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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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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烽将他手腕紧握,“我们也是兄弟,你的死活怎么与我们无关?”
花袍沉声说道:“若是林子折在里面,我们决不能让你再出意外。”
“或许你会恨我们一辈子。”
“但作为兄弟,我不能,看你去送死!”
三人之间,无声沉默。
突然!
半空之中,传来一声雷音,“谁都不用送死!”
话音未落,一身青衣儒衫划空而至!
九霄门主!
大胥浮生!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大胥先生微微额首,“宗门有难,我又怎会毫无感应。”
说罢,他便挥起衣袖。
半空之中,方才明月当空,此刻乌云密布,隐有雷声。
那紫色毒瘴,被一袖挥退两边。
大胥先生,凌空踏步,身影消失不见,唯有雷声隆隆。
下一瞬,大胥先生已在铁匠铺外。
见着南柯伏在林火身上,放声大哭,“你这骗子!骗子!你那坛里是空的!都是空的!”
大胥先生展眉一笑,轻弹食指,南柯也昏昏而睡。
搭上两人肩头,大胥先生又是起身一踏。
身影出现在红袍儿三人面前。
三人看着林火,喜极而泣。
半月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外面现在是何光景?林火并不清楚。他这半个月来,一直躺倒病床,由白泽负责看护。
林火卧在病床上,望着床顶,百无聊赖,白泽在他床边秉烛夜读。
夜静谧,唯有翻书声沙沙作响。
“吱呀”一声,房门洞开。
竟是花袍突然推门进来,“哟,假正经也在呢。”
白泽面上一红,“君子慎言。这么晚,你还来这,所为何事?”
花袍哈哈一笑,“我可不是来和你讨论孔孟之道,就是有位姑娘,托我给人带个信。”
林火坐起身来,抬眼看着花袍。
花袍朝他眨了眨眼,“今夜子时,星海之约。”
林火咽了口唾沫,心中一喜。
“你不能去!”白泽瞥了林火一眼,将书卷放在桌上,“门主托我照顾你,你伤势未好,可别想踏出房门。”
林火脸上一暗,给花袍目光求助。
白泽却咧嘴一笑,“不过,若是你把我打晕了,偷溜出去……我也打不过你,林师弟,你说是不是?”
花袍哈哈大笑,“那请问白师兄,你一般习惯昏迷多久?”
白泽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大概能昏迷多久?”
林火伸出三根指头,有收回一根,“两个时辰,两个时辰绝对足够。”
白泽咳了一声,重新拿起书卷,“那还不快点动手?”
林火跳下床来,抬手便是一记手刀。
白泽闷哼一声,立即昏在桌上。
花袍瞠目结舌,“你小子下手这么重?”
林火尴尬一笑,“太久没有活动,一下没收住力。”
花袍哈哈一笑,“没关系,白泽这边我来照顾,至于星海,你还不快去?”
林火哦了一声,风风火火换上衣衫,急匆匆夺门而去。
一路小跑,林火奔到湖边,见着一袭红氅立于“通玄桥”上。
远远望去,满天星斗,明月当空。
洗砚池面,也是落满繁星,波光星芒,相映相织,更显朦胧。
水天一景,两相对照交融,宛若一体。
通玄桥蜿蜒而去,将这水天星海,分成两半。
而红氅就像这洋中一叶孤舟。
林火深吸口气,迈入星海,如同漫步在无垠宇宙。
走到红氅身侧,林火欲言又止。仿佛他一开口,这面前美景,就会化作镜花水月。
红氅也没看他,只是望着漫天星光,缓缓说道:“你骗我。”
林火摸了摸鼻子,“对不起。”
沉默片刻,红氅收回目光,晶莹双眼注视林火,“谢谢你。”
星尘撒遍夜空,撒遍洗砚湖,也撒在红氅眸中。
林火只觉心神乱颤,凝视面前眼眸,如同望着整条银河挂瀑。
红氅微微一笑,抬头再望星河,“真美。”
“是啊。”林火望着红氅,“真美。”
第081章 朝堂遍地猪
人笃信命。
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但,人又妄图窥视命运。
是故,人愿信梦。
梦境所指,皆是征兆;梦境所现,便是未来。
可,那么多人做梦当了王侯,他们便成了王侯?
可笑,谁不想做王侯将相?
他们又哪知道,王侯夜里做的是何梦境?
孤身一人,坐于王座,那座比冰还冷,身遭空无一人,那黑暗深不见底。
又或是血漂百里,头颅挂在梁上,望着国破家亡。
这王侯,谁还要做?
是故。
孤不信梦,孤不信命。
孤,信自己!
那些身首异处的梦境,只让孤胃口更大,胆气更胜!
所以,面对殿下群臣,孤做了一个决定。
“北上抗狄!”
殿下愁云惨淡。
“陛下三思!”
“与狄国开战,绝非良策!”
“陛下三思啊!”
人群山呼海啸,群臣跪伏在地。武睿安坐,冷眼看着,只觉一阵恶心。
他眼中看到什么?
贪婪!腐败!脑满肠肥!
谋私!结党!势欲熏心!
卖官卖爵,强征暴敛,民不聊生;黑吏贪官,邪风四起,乱匪遍地!
贪者高居庙堂,贤者放逐山野,致使朝堂之上只见一片苟且!
边关百姓,百遭凌虐,流离失所。
那时,他们为何不跪?
西北大旱,朝生夕死,易子相食。
那时,他们为何不跪?
南方大水,流民遍地,死上百万。
他们!为何不跪!?
如今,关乎国耻,关乎国威,却一个个哭天抢地。
这是燕国的朝臣,还是狄国的奸细?
满口仁义道德,满口锦绣文章,满口圣贤之言!到头来,只为自己!
这群苟且偷生的鼠辈,竟然是燕国重臣!
他们为燕国做过什么?他们为百姓说过什么?他们一日日,一夜夜,醉生梦死,他们明白什么?
何等让人痛心。
放眼望去,皆是佝偻身子,双膝跪地,浑身战栗。他们怕的不是座上孤王!而是远在阴山的狄国铁骑!
何等令人寒心!
这些衣冠楚楚的群臣,这些吆五喝六的权贵,如今看来……
都是猪!
都是披着华服的猪!
燕国权政,被这群猪把控在手。堂堂燕王,被一群猪磕头膜拜。
可悲。
可叹。
可笑!
武睿站起身来,大殿中陡然一静。
他的目光,从每个大臣脸上扫过,似要将这些猪的面孔,一个个印在脑海深处。
他缺少一双手,为他拨开人群。
他缺少一把刀,为他开辟一条血光大道。
目光,最终落在首位,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个铁塔般的汉子,今日没在那里。
武睿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殿堂之中,又是一片干嚎,有人大呼:“大王三思!否则老臣撞死柱上!”那呼喊,似还隐有嘲讽。
武睿瞥了一眼,心中冷笑。他倒是想看看,谁敢撞死殿上!他倒是想看看这些猪的血是红是黑!
可他知道,这些猪,终究不会让他如愿。
宦官尖细的嗓音,如此刺耳。
武睿一步不停,扬长而去。
午时过后,武睿依旧呆在书房,一步都未踏出。
暖光和煦,刺透窗纱照进殿里,却有些昏暗。
武睿看着面前书架,沉思许久,一言不发。
那瞎宦卞夏如同往常,隐在黑暗之中,垂手而立。
沉默半响,武睿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话,“可还有人跪着?”
卞夏缓声答道:“太和门外,还有六人。”
武睿冷哼一声,“一个上午,四十人,只剩下六个,这便是他们的忠心。”
卞夏并不多话,静默而立。
武睿将双手负在身后,“卞夏,你说。孤还是不是这大燕之王?”
卞夏点了点头,“老奴看着大王出生至今,大王自然是大燕之王。”
武睿转过头来,“那孤问你!为何他们要反对孤?”
卞夏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人心背向,人心难测,便是如此。”
“什么人心难测!”武睿一掌拍在书架框上,“这些误国误民之徒!”
卞夏微微躬身,“大王保重龙体。”
武睿摇了摇头,似是有些疲倦,反身坐回书桌,望着面前奏折,幽幽叹息,“卞夏。”他轻声唤道。
“老奴在。”卞夏向前一步,跨在明暗交界,分毫不差。
武睿仰起头,望着顶上雕龙,“孤这一次,是不是又操之过急?孤的决定,是不是又错了?”
卞夏退回黑暗,“宦官不可言政,老奴无法多言。”
武睿无奈苦笑,他原以为杀了三大辅臣,便能够高枕无忧,让燕国重现辉煌。可谁知真正施手,依旧是阻碍重重。
有谁,能助他一臂之力?
殿外传来宦官呼喊,“大将军,董蛮武,求见大王!”
董蛮武!
武睿正襟端坐,对卞夏说道:“让他进来。”
卞夏高声回应:“宣,董蛮武进殿。”
宫外高呼。
不一会儿,沉稳步音,出现在大殿门外。
门扉开启,光亮照入殿中。
最先夺人眼球,便是那对墨眉,铁塔般的身躯遮住部分光亮。人熊董蛮武腰挎匕首,踏入殿中。
门口侍卫将他拦住,“大将军,请交出兵刃。”
董蛮武皱了皱眉,仿佛未入耳中,径直入殿。那侍卫还要拦他。人熊横他一眼,不怒自威,拦他侍卫向后退了半步,伸手按住刀柄。
“让他进来。”武睿摆了摆手。
侍卫深鞠一躬,向后退步,将门合上。
董蛮武迈开大步,走到武睿面前,并未下跪,直接朗声说道:“听闻,大王要与狄国开战。”
武睿见他无礼,只是微微皱眉,也不计较,“孤确有此意。”
董蛮武注视着武睿双眼,“那大王为何还不下诏?”
武睿话语一窒,难道要他说,是因被群臣阻拦?
董蛮武又向前一步,卞夏老宦同样踏前一步。
人熊看了卞夏一眼,冷冷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兵在臣手中,臣便是大王手中之刀。”
“肌骨已腐,是食药苟且,还是壮士断腕?”
“大王,是要做狗熊?”
“还是,天下霸主?”
要做霸主,还是狗熊?
毫,无,疑,问!
武睿浑身战栗,猛然站起身来,“大将军,计将安出?”
董蛮武单膝跪下,“北联冀国,东慑齐国,南抚吴楚两国。西蜀鼠目寸光,不足为虑。”
“臣,愿为大王臂膀,内安朝政!”
“臣,愿为大王屠刀,北上抗狄!”
“好!”武睿走到人熊面前,将他扶起,“孤有人熊,如鱼得水!”
君臣相视大笑。
次日,人熊嫡部进入王城。
朝中十四户重臣,千余家眷党羽,皆因通敌叛国入狱,满门抄斩!
菜市口行刑,侩子手砍断上百钢刀!
王都弥散血雾,无人再敢阻碍。
次月,大燕昭告天下。
燕王御驾亲征!
北上抗狄!
第082章 难阻王侯意
正月小,初一日,春节。
岁煞北,庚不经络,寅不祭祀。
日值岁破,大事不宜。
燕狄边境,纷争不断,摩擦加剧。
狄国三王子,孛儿只斤·布罗领兵来犯。
这春节注定不会好过。
万余人浩浩荡荡而来,驻扎于两国边境,兵锋直指,龙兴与雁门两城。按兵不动,不知欲取哪座城池。
春节过后,燕王仪仗开拔,边境军团蓄势待发。
又是一日,大雪纷飞。
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惟余莽莽。
清晨。
战备时分,雁门城门一日只开两个时辰。百姓来往不多,要么远走避难,要么入得城中,人人面带萧瑟。
来来往往,多是商贾,刀尖逐利,商人本色。
只是他们,干完这票,只怕也得躲避。
战祸,谁也不想沾染。
除非,身不由己。
今日,雁门倒是有些热闹,十来个年轻人,簇拥一辆马车而来,等待入城检验。
马车只能算是中档,皮革榆木虽不算多,也不稀奇。
只是他们队列整齐,各个抬头望眼,不像是寻常人家。
周遭百姓,还在揣测,这是哪家公子如此不开眼,这个时候来到雁门,也不知有没有命回去。
赶车少年捏着缰绳,朝车内问道:“老爷,城门搜查。”
车内并无动静,过了片刻,有只手从车帘缝隙伸将出来。
那是只干枯手掌,年岁只怕不小。
那手掌向上一撩,掀开车帘。车内昏暗,看不真切。一个人影缓缓冒出头来。
白裘加身,阴鸷眼神四下打量,摸着唇上短须。
竟是武睿!
他不是应在路上,怎么会提前到了边境雁门?
赶车少年就要行礼,却被武睿脱住双手,“出门在外,不必讲究。”
四周马上少年,警戒周遭,丝毫不敢放松。
武睿跳下马车,仔细观察。
城头卫兵巡视,往复不停,前方车队还在受查,士兵仔细谨慎,一丝一毫不曾放过。他便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寒风起,披风飞扬,武睿微微眯起双眼。
枯朽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到他身后。
寒风消失无踪。
双目混沌,眼瞳一大一小,正是老宦卞夏,“老爷,边塞风寒,还是注意身体。”
武睿并不在意,“人熊建议孤……”
“老爷。”卞夏轻声说道。
武睿皱了皱眉,接着说道:“他建议我带些贵胄子弟出来历练,我也希望这十六人中,能出几个栋梁之才。”
“恕老奴多嘴。”卞夏缓缓说道:“老爷提前入边,实不安全。”
武睿微微一笑,“我有你在,害怕些什么?”
卞夏顿了顿,接着说道:“老奴只有一人,若是千军万马,终是难保老爷周全。”
武睿似是心情不错,笑着解释,“这事,我自有计较。毕竟我第一次领兵出征,若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这仗还怎么打?”
“《孙子·谋攻》有云‘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我若不至前线,如何知那些下属,是否阳奉阴违?是否戍边有方?况且……”
武睿张开双臂,面朝苍茫雪原。
片片鹅毛雪,皑皑神州地,天地辽阔尽在怀中。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满是陶醉,“若非见了这北塞风光,如何知道孤的江山,如此壮丽!”
他骤然握紧双拳,将雪花捏在掌心,“这里的一分一毫,那些狄狗都别想夺去!”
前方检查完毕,轮到武睿。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守门士兵,便将他们挥手拦下,“正月起,携带兵刃者,不得入城。”
武睿有心试探,朝一少年点头。
那少年微微额首,从怀中偷摸出一块银子,塞到那人手中。
那人皱紧眉头,又将车队从头至尾扫视一遍,挥了挥手,“放行。”
放行?
武睿微微皱眉,方才那些好感,瞬间全无。
他记下队长面孔,等见到太守,这般人等一个都不放过!
那队长尚未察觉武睿目光,正在和身侧士卒说着什么。
队伍向内走了不远,那队长又凑上前来。
武睿眉头紧皱,怎么,是嫌贿赂不够?
那队长先是鞠了一躬,嬉笑说道:“这位先生,稍等片刻。”
武睿冷眼看他,不知他耍什么花招。
“在下刘勇,是城门守卫。也算个小头头。”刘勇扯着嘴角,似是有些得意,“这位先生也是明白事理之人。可有个道理,我得和先生说道说道。”
也不管武睿是否沉默,那人接着说道:“入门一道坎,出门一道坎,先生可懂这个规矩?”
武睿心中怒极,果然是贪得无厌。他正想开口呵斥,却被卞夏护到身后,“无论你想做什么,劝你现在收手。”
发生了什么?
武睿听到喧闹声响,望向城门,惊讶发现,入口处百姓正被驱逐。
刘勇见势不妙,突然放声吼道:“动手!”
四面八方,涌出百来官兵,弓弩铁箭,将武睿一行团团围住。
领头之人,正是方才与刘勇耳语小兵。
变化迅猛,武睿一瞬失神,周遭贵胄少年,拔剑出鞘。
城门轰然关闭。
直到这时,武睿才回过神来。
那刘勇掏出怀中银两,往地上一掷,恨恨说道:“这般时刻,你们还想蒙混入城?真当我雁门兵卒,和那些王城废物一样?”
“我告诉你!”刘勇拔刀在手,“保家卫国!北塞男儿,各个顶天立地!”
武睿心中五味杂陈。既震撼又哭笑不得。
他为燕国,有这样的士兵感到骄傲。
但也为自己这堂堂燕王,被自家人瓮中捉鳖,而哭笑不得。
剑拔弩张,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就此暴露身份?
他叹了口气,与卞夏耳语几句。
卞夏微微额首,便从怀中掏出一支令箭,随手一掷,落在刘勇跟前,“你将此物交予张太守,他自会明白。”
刘勇满脸狐疑,却没去拾那支令箭,“拖延时间?”
武睿无奈苦笑,对周遭少年吩咐道:“丢下兵刃,我们……”
“束手就擒。”
众少年最终丢弃兵刃,刘勇一声令下,将武睿一行绑了,这才取了那支令箭,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飞奔而来。
张太守看到武睿被麻绳绑着,吓得差点晕厥。
幸好他原是武官出身,生生挺了过来,亲自给武睿松绑。
武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要暴露孤的身份。”
张太守连连点头,同样轻声回应,“大王,那个冒犯你的士卒,我已把他绑了,这就……”
武睿摇了摇头,“刘勇尽忠职守,理应嘉奖。”
张太守慌忙应下。
武睿满意一笑,“走,带孤去看看,孤的军队!”
君臣同行而去。
城门复启,人群进出。
一个时辰后。
狄军大帐。
一棉衣百姓,双膝跪地。
另一梳辫武将,腰挎弯刀,沉声说道:“此事当真?”
那棉衣百姓声音似是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回道:“小人亲眼所见,不会有错。”
那梳辫武将,皱眉思索。棉衣百姓,小声说道:“大,大人……小人的……赏金……”
梳辫武将瞪他一眼,“你们燕人就是骨头软,为了这点金银就出卖国家。”
那百姓似是怕极,浑身战栗,五体投地,“小人不敢,小人……”
“滚吧!”梳辫武将将一布袋,丢在地上,“我大狄从不失言,拿着这袋金子,滚出我们营帐。”
百姓诚惶诚恐地捏住钱袋,一溜烟地跑了没影。
梳辫武将冷哼一声,回转身去,单手握拳置于胸前,对帐中主座躬身说道:“经过百姓确认,看来我们那位燕国朋友,没有说谎。”
“燕王就在雁门!”
主座之上,一个魁梧汉子正在下棋,他缓缓抬起眼来。
目光炯炯,嘴唇薄锐,更有个鹰钩鼻子,让人倍感刻薄桀骜。
此人,正是狄国大将。
三王子,孛儿只斤·布罗!
他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将手中棋子,往桌上一抛。
“出兵!雁门!”
声声令下,狄军大营活转过来。
却有另一道身影,站在大营不远坡上。
棉衣百姓单膝跪他身后,毕恭毕敬,中气十足,“将军,消息已经捎到。这些狄狗还送了我袋金子。”
“拿着吧。”那人的声音十分年轻,“战争,要开始了。”
那人回过头来,竟然是!
独孤孝!
第083章 谁晓燕王愁
月黑风高,北风咆哮,城头上火光摇曳,战旗猎猎。
人影在墙上徘徊,哆哆嗦嗦。
立在城墙边上,兵卒不时探头张望,不说远处,城下地面也是模糊不清。
三三两两围着火堆,咒骂寒夜冷风。
“是个好天气。”三人拾级而来,话音出自为首那人,大燕之王,武睿。
张太守落后他半步,应声说道:“大王乃是天子,自然有天保佑。”
干瘪卞夏站在两人身后,虽是微微弓身,却仿佛能洞察周遭一切。
三人步上城头,兵卒识得太守,赶紧站起身子行礼。
武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你们各司其职,今夜漫漫可不好过。”
兵卒微微一愣,却不听令,转而望向张太守。
张太守面上一青,赶紧挥手,“都坐下,坐下!好好休息,才能与狄狗厮杀!”
兵卒这才应下,披甲坐到火边。
冬日冰寒,太守却觉背脊冒汗。
武睿见他脸色有异,立即明白过来,温声道:“爱卿治兵有方,孤来日必当重用。”
张太守这才缓了口气,引着武睿继续向前,“微臣再带大王看看,今日午后说好的布置。”
武睿点了点头,背起双手,跟在张太守身后。
两人沿着城墙,向右绕行。
一路上时不时聊上几句,一国之君倒是与太守聊了不少家长里短。
慢慢的,两人行至并肩,在南城停下身来。武睿转头眺望远方黑幕,若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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