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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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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卓先是愣神,随后摸着陶竹脑袋,“小竹子,既然这里是家,那你一定要学好本事,将来保护宗门,保护师父。”
  小竹子挥着拳头,“谁敢欺负宗门,谁敢欺负师父,小竹子就打他。”
  范卓哈哈大笑,“那师父和山门,就全交给你了。”
  小竹子敲着胸脯,答应得信誓旦旦。
  他确实也是这般要求自己,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力争第一。他成为宗门新一代中领军之人,他始终将宗门放在自己之前。
  人前翘楚,风光无二。骨中信念,从不懈怠。
  他始终坚持,直至酿成偏执之毒。
  协助范卓架空掌教真人,他有不忍,却一力执行。
  讨好武睿关押三成石磊,他有踌躇,却绝不留情。
  面对掌教劫狱背后偷袭,他有痛惜,却没有悔恨。
  因为他相信自己所作所为,始终以宗门利益为大,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也愿意为这个家,拼上一切。
  范卓与他说,为了山门未来,必须有人牺牲。
  先是掌教真人,又是门中弟子,如今轮到了他。
  生死之前,陶竹没有丝毫畏惧。
  为守护宗门而死,陶竹心甘情愿。
  身后石扉紧闭,陶竹扶着另一道士,靠在门扉之上。
  他们已经再无退路。
  陶竹浑身浴血,素衣变血袍,袖上八卦,白鱼成红鱼。
  身边躺满同门尸首,十数人,现今只剩他们两个。而他肩上道士双眼半张半阖,口中呼哧乱喘。
  那道士伸手捂着肚腹,腹上伤痕足有一掌来长。鲜血脏器从伤口往外流,捂不住,更塞不回去。
  陶竹单肩扛起他,另一只手举着长剑,朝向面前兵甲。剑刃之上满是豁口,剑柄护把更被削去小半。
  武慎甲士,踩着他的同门尸首,步步逼近。
  他们两人,已经油尽灯枯。
  不过没有关系。
  陶竹微微笑着,身后冢门紧闭,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临死之时,还有一个师弟与他一道上路,总比出生时候,孤苦伶仃来得快活。
  他轻摇身边之人肩膀,“师弟,我们成功了,我们守住了宗门!”
  肩上道士,却艰难说道:“师兄,给我个痛快吧。”
  陶竹垂目看去。
  肩上道士报以虚弱微笑,“求你了……”
  陶竹叹了口气,将剑横在那人颈上。
  “谢谢……”那人闭起双眼,“保护山门……实在是……太累了……”
  剑刃一划,尸身倒地。
  只剩一人。
  陶竹站在尸堆之上,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靠在石扉之上,眼前尽是方才师弟,那脸上解脱微笑。
  他突然也有些累了。
  当被困绝境,他突然想问自己,这些年来做了这么多事,甚至做了这么多次恶人,他真的无怨无悔?
  陶竹浑身打了个激灵,脑门上满是冷汗。
  他为何会有这个想法?守护山门,当然无怨无悔。
  这里对他而言,不只是一个江湖门派,更是他的家,他的根,他的一切。
  师父说过,宗门荣辱,高于一切。
  他要守住身后一切,他要守住山门,他要守住自己的家!
  他,绝对不会动摇!
  陶竹挣扎着站直身子,重新举起剑刃。面对人群,挤出肺中所有力道,高声呼喊,“只要我陶竹还有一口气在,你们……”
  “嗖!”
  利箭当胸而过。
  箭尾摇晃,陶竹呕出一口鲜血。
  他咬紧牙关,拔出胸口箭支,还要举剑。
  四面八方,长枪刺来,将他死死钉在石扉之上。
  长剑落地,陶竹终于低下头颅,低声呢喃,“师父……徒儿……守住了吗……”
  夹竹桃瓣纷飞,凋于偏执之毒。
  山师云丢下手中长弓,“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王芝凑到他的身旁,已经没了主意,“山师云,他们现在躲入卧龙冢,现在怎么办?”
  山师云瞪了王芝一眼,“还能怎么办?砸门!”
  王芝点头应下。
  就在此时,后军有一兵卒赶到两人身前,面露慌张,“后面……后面……”
  山师云眉头一皱,爆声怒喝,“又是何事?”
  那兵卒满脸惊慌,磕磕巴巴回答,“独,独,独,独孤,独孤军……来了!”
  山师云面如黑铁。
  山崖之上,伍庚望着坳中情形,无奈摇头,“就不能等一会儿?”
  “不!”
  猫怔仲手中细剑,顶住伍庚背脊。


第149章 独孤踌躇奇计藏
  白雪飘飘,黑烟上涌。
  独孤孝站在卧龙坳外,与坳口一步之遥。
  尸体的焦臭味道,从坳中随风而来。
  火后余烟气味刺鼻,士卒忍不住掩住口鼻。独孤孝站在军阵之前,面无表情。他已在坳口站了一刻时间,未有露出丝毫不悦。
  他是一军之将,不能在全军面前,轻易袒露真情。
  而他心中,已是微起忧虑。
  一刻之中,他已派出三波斥候,可至今未有一波回头。
  坳中发生了什么?他拿捏不住。
  伊世羽曾告诉他,只要大火燃起,烽烟涌动,他便可以上山,等火石停歇,将坳中余党一网打尽。
  他还记得那时候,伊世羽脸上轻松笑容,“很简单,就是对付些残兵败将。”
  可现在这情况……
  独孤孝皱了皱眉。
  “现在的情况,可不对劲。”并不招人喜欢的慵懒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独孤孝也知道来者是谁。
  但他还是回过头去,他要看看自家卫兵在做什么,居然让闲杂人等,轻易靠近他身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姜杉那张笑脸。
  独孤孝嘴唇一抿,他为人老成,甚至有些暮气。于他而言,花袍这种轻浮子弟,最是不招人喜欢。
  所以他决定无视姜杉,将目光投向花袍身后。
  那场景,让他有些恼怒。
  他的亲兵被人单手按在身下,那个人的名字,似乎叫做吕烽。
  吕烽抬起头来,正对上独孤目光。两人对视片刻,吕烽便松开手掌,嘴角挂笑,“将军莫要恼怒,我们只想找你说说话,却被你家亲兵拦住,我才出此下策。”
  独孤孝暗暗捏拳,若不是他们和那贵人同来,要不是在此紧要关头。他必定将这两人枭首示众。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从姜杉身边走过,将伏倒在地的亲兵扶起,“休息去吧。”
  “将军。”亲兵面色涨红,“末将只当那两人是客人,才会失手被擒,若是……”
  “好了。”独孤孝为亲兵拂去身上雪霜,“去休息吧。”
  亲兵咬牙点头,恶狠狠地瞪了吕烽与姜杉一眼,这才退开五步,转身离开。他也未有走远,只是离开约莫十步,继续守在独孤左近。
  独孤孝看着亲兵身影,叹了口气。他自然相信亲兵忠诚,但他也相信,身边两人不会对自己不利。即便他对两人观感不佳。
  他重新走到花袍身边,淡淡说道:“此间事了,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必定为我帐下士卒……”
  “讨回一个公道。”花袍目光望来,将独孤孝想说这话抢去。
  自作聪明。
  独孤孝心中暗骂。他不愿理这两人,也不在乎两人所来何事。即便他有些佩服两人胆量,但不妨碍他将他俩无视。
  他别过头去,希望这举动能让他俩明白,他并不想和他们交流。眼前战况,才是真正让他焦虑之事。
  可惜,姜杉毫无自觉,径直凑了过来,“将军可是踌躇?”
  独孤孝看他一眼,这种情况,任谁都知他心中焦急。听这花袍口气,难道有什么对策?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花袍微微一笑,“伊世羽怎么说,将军依计行事,不就行了?”
  依计行事?
  独孤孝心中冷笑:战事哪有……
  “战事哪有这么轻描淡写?”姜杉竟然将独孤孝心中所想,全部说出。
  独孤孝心中一惊,睁大双眼瞪着花袍。
  花袍双眼微眯,笑呵呵地看过来。那双漆黑瞳中,映着独孤孝的身影,又似乎映着他的魂魄。
  这人,莫非是个妖怪?
  独孤孝在心中揣测,花袍却拎起手中酒壶,稍饮一口,“将军,可是把我当成了妖怪?没有关系,你不是第一个人。”
  气氛有些诡异。独孤孝再次打量眼前之人,看似弱不禁风,却总能牵着他的鼻子。不该这样,他是一军统帅,不能自乱阵脚。
  于是他深吸口气,淡淡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不做什么。”姜杉依旧微笑,“就是请将军,依计行事。除此之外,将军也别无选择。”
  独孤孝没有追问,只是看着花袍。
  花袍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地接口说道:“我知将军为何踌躇。将军毕竟是一军之将,要对手下士卒性命负责。眼前局势,与预想不符,在未知坳中深浅之前,将军不敢拿手下性命做赌。”
  独孤孝点了点头,这花袍,倒是知晓他的心思。
  “可惜。”姜杉饮了口酒,缓缓说道:“将军关心则乱。”
  独孤孝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将军,莫要再骗自己。”姜杉指着面前空地,指向坳中浓烟,“局势,难道还不明显?”
  独孤孝低头沉默。
  无论是惊人的漫天大雪,还是提前停止的投石机响,亦或是一去不回的三波斥候。独孤孝其实已经猜到。
  “伊世羽的计策,出了纰漏。”姜杉,将独孤孝敢想,不敢言的事实,轻描淡写说出。
  独孤孝并不觉一身轻松,只觉更加沉重。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伊世羽计策出错,意味着坳中敌军未必伤亡惨重,意味着他帐下子弟,将要面对超出预想的士卒,更意味着,接下来,将会是一场胜负难料的血战。
  独孤孝叹了口气,“原本,不用死这么多人。”
  姜杉与他并肩而立,“事已至此,已是无法回头,唯有全歼敌军一途。将士牺牲,也是在所难免。难道是将军你,亦或是飞痢被ㄅ墼诙拦滦⒍撸嵘档溃骸芭铝耍俊�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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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熊亲自身背大纛,带领百人杀出重围。身中二十余刀,却从未有退却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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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支铁血之军,会怕?
  明知这是激将法,但独孤孝仍旧难掩心中怒气。他狠狠瞪了姜杉一眼,“飞痢硬磺诱健!�
  他直接按住腰间长剑,对十余步外精兵下令,“传令全军,备盾上弓,准备血战!”
  独孤孝面朝姜杉,冷冷说道:“我们要让某些文人看看,什么是武夫热血!”
  姜杉双手抱拳,“在下,拭目以待。”
  大军开动,士卒涌入坳中。
  独孤孝领军在前,花袍与山师阴留队在后。
  山师阴看着飞痢秤埃档溃骸澳阋晕拦滦⒄娴哪苡俊�
  花袍微眯双眼,“独孤军不过两千人不到。而武慎最强之时,共有万余。即便被伊世羽用计杀伤大半,约莫还能剩四千左右。”
  “哦?”山师阴微微一笑,“这是四千人定是士气衰落无比。况且独孤孝带了不少战马上山,百人骑兵,也是威力不小。若是运用得当……”
  “这优势也只能用一次。”吕烽暗暗咬牙,“我也擅长骑战,此处地势狭隘,冲锋一次,却无空间掉头再来。”
  书呆也凑过来,“若是武慎直接背靠大山,这骑兵也算是废了。确实能冲入敌阵,却也难有作为,怕不是连步兵还不如。至于士气……黄恩不说,赵恬可是用兵能手。”
  听得众人分析,山师阴径直鼓起掌来,“诸位果然厉害,在下自愧弗如,自愧弗如啊。”
  “不要装了!”姜杉笑骂着,“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你定然有事还瞒着我们。难道,你还藏了一手?”
  山师阴勾起嘴角,“商人,总喜欢做两手准备。”
  他抬手捋顺耳边乱发,“商人,也爱未雨绸缪。”


第150章 正面战少帅博弈
  “该死的。”王芝一掌拍在石扉之上,“简直就像是缩头乌龟。”
  山师云皱了皱眉,他的思路,被这咆哮打断。
  他正在分析面前八卦秘钥,可王芝却总是叫个不停,让他难以静心。他心中虽是不悦,却未流于表面,只是淡淡说道:“稍安勿躁。若能取胜,胯下之辱也能忍得,区区机关,又算什么?”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王芝竟然没有反驳,山师云稍感意外。
  他扭头看去,正见到王芝血红双眼,“山师先生,你是在说风凉话吗?”
  山师云心中微微一凛,王芝神色不对,“王贤侄,不要误会,我俩如今拴在一根绳上,我还能害你不成?只是,凡事都要讲究方法……”
  “什么方法?”王芝开口将他打断,“等你摆弄完这个机关,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山师云暗暗摇头,耐心解释,“方才他们能通过机关进入冢中,我也是略懂八卦,只要打开冢门,内里武睿还不是瓮中……”
  “要等多久?”王芝再次将他打断,语中不耐。
  山师云心中略感不悦,“王贤侄,你需要冷静。”
  “冷静?”王芝陡然提高音量,“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朝山师云走近几步,口中阴阳怪气,“你可是堂堂九婴门主。好的很,你是好修养。我就是个疯书生,没你那涵养功夫,也怪不得山师先生看不起我。”
  山师云皱了皱眉,王芝的状态明显不对,赵恬黄恩还得靠他指使。山师云只能安抚道:“王贤侄,我怎会看不起你,如今我俩同舟共济,方能……”
  “你还真当我是傻子?”王芝又迈来几步,口气咄咄逼人,“若是此间事败,你拍拍屁股走人,天大地大自有九婴庇护。什么同舟共济,你就是有恃无恐!可我怎么办?”
  王芝一个箭步,窜到山师云面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山师云面上,“我为了要杀武睿,已经背弃家门,方才更是抛弃武慎。我已经失去一切,若是事败……”说到此处,王芝顿住话头,垂下头颅。
  山师云能从他面上,看到惶恐之色。他对面前之人,已经彻底失望。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堂堂王家长孙,居然成了这废物模样。可惜,这废物还有利用价值,不能轻易丢弃。
  山师云伸出手来,按住王芝肩膀,“若是失败,唯死而已。”
  王芝浑身一颤。
  山师云知道王芝恐惧,也知如何破他恐惧,“你还记得,自己为何反叛武睿?”
  王芝抬起头来,吞吐说道:“为了……为了凤栖。”
  山师云紧接说道:“柳凤泊能为凤栖舍生忘死,难道,你比不过他?”
  王芝身躯再颤,“不!我也能为凤栖去死!我一点都不比柳凤泊差!”
  “这就对了。”山师云欣慰一笑,继续安抚,“况且,谁说我们必死?方才火球都未能将我们烧死,你还怕些什么?”
  他放开王芝,指向身前大军,“我们仍有四千人马,再加赵恬这领军人才,谁言必败?”
  身前军阵,正在忙碌。赵恬立于军中,指挥自若。方才一场大火,让武慎军胆气尽丧。可赵恬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将剩余残兵败将重新整合,未有哗变混乱。其才能,可见一斑。
  王芝看到赵恬镇定模样,面色好看不少。
  山师云知道已将王芝说动,但他不能完全放心。
  王芝此时已在癫狂边缘,定要想个办法,让他无暇乱想。
  山师云双眼一转,心中立生一计,“王贤侄方才所言,我稍微想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王芝重新看了过来。
  山师云做出思索模样,“若是将开冢希望,放我一人身上,确实让人无法安心。不如这样。”他伸手招来一队甲士,将他们派给王芝。
  王芝看着身后甲士,疑惑说道:“山师先生,这是?”
  “我给贤侄一项重任。”山师云指着石扉,“带着这些兵卒,砸开石扉。”
  王芝先是一愣,随后颤声道:“砸?这石扉不知几许厚,砸……”
  “贤侄。”山师云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我破秘钥,不知要多久。但贤侄砸门,必有开门之时。若是能够迅速砸开门扉,击杀武睿,那贤侄当记头功!”
  “头,头功?”王芝似是有些不信。
  山师云咋了眨眼,“早一时砸开石扉,也能早一时为凤栖报仇,贤侄你看……”
  此言一出,王芝立刻捏紧拳头,“山师先生放心!芝必不负所望!”说罢,他便引领一众甲士转身离开。
  山师云心中松了口气。
  总算能安心解密,只是……
  他在重新解密之前,再看赵恬军队。
  赵恬似乎在安排将士做着什么准备。
  山师云不知赵恬要如何应对。他暗暗咬牙,只希望赵恬能够守住。只要等他开启石扉,擒住武睿,便多了许多砝码。
  想到此处,他便转过头去,冥思面前八卦秘钥。
  另一头,独孤孝已领军到达坳中。
  他未有立即发动攻势,而是观察对面军列。
  不出所料,武慎军缩守一处。但令他惊奇,对面方阵,似是士气不错。能在如此恶劣情形之下,调整军中士气,对面将领也是不凡。
  可不凡,却也难掩落魄。
  武慎军阵前列,长枪未有几根。阵前巨盾虽是支起,却连一排都难以凑满。
  再看二三列人马,弓箭手不剩几个。想来方才大火,将箭支烧去不少。方才火中,雪化蒸腾,弓弦上定然沾了湿气,即便有箭,也是威力骤减,不足为惧。
  武慎军对骑兵防卫,可谓是几近无能。
  即便独孤孝未带几多骑兵,空间也只够一次冲锋,但面对这支残兵,那是绰绰有余。
  兵贵神速,已经无需等待。
  独孤孝定好攻势,立即下令,“骑兵当先冲阵!防线破,步卒立即掩杀!弓手分作两边掩护,注意猎杀溃败逃兵!”
  “全军绞杀!”独孤孝挥动长剑,眼中寒芒闪烁,“一个不留!”
  命令层层下达,骑兵飞奔而出。
  隆隆蹄声,回响山坳。
  独孤孝未有带头冲锋。他立于军阵之前,透过飞散雪屑与火烧残灰,定睛观望。
  情形果然如他所料。
  武慎军收缩更紧,似要通过人命厚度,抵挡铁骑冲击。
  三十步,骑兵仍在加速。
  没有长枪反击,没有巨盾护卫,没有弓弩消耗。
  “这些残兵败将。”独孤孝微微一笑,“绝拦不住飞痢叵 �
  就在此时,独孤孝见到武慎军中,绿旗挥舞!
  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还能抵抗?
  却见到武慎前军,突然变阵。第一排凌乱甲士,迅速后撤,露出身后之物。
  独孤孝目力极佳,那分明是尸体与各种杂物。
  这些东西堆积一起,成了阻挡骑兵冲力的绝佳路障!
  就地取材,想法不错。独孤孝无声冷笑,他并不慌张。因为就这点本事,仍旧拦不住飞痢�
  十步,马速提至极致。
  马上骑士纷纷降下枪尖,预备肆虐。
  “轰!”
  铁骑撞破路障,虽是冲力一窒,但威势犹在,枪尖所指,只待杀戮!
  可,武慎军,再次后退。
  他们并非无序后退,而是早有预谋,他们特意将地上尸首,撞在骑兵枪尖之上。
  飞痢龃吮涔剩⒉换耪牛暇顾歉鞲鎏羟辜挤ㄒ涣鳌�
  无论面前是人是尸,他们皆是腰臂发力,斜挑刺去,人借马力破甲,扎入来人胸腹。扭腰带臂侧划枪头,破出一道深长血槽,顺势搅烂内脏,甩开尸首。
  奈何方才一场大火,尸首遍地都是。此时,那些死去将士,成了拖垮长枪之物!
  那些武慎军卒,拼着性命不顾,也要将尸首挂在骑兵枪上。
  立有十余骑兵枪挂尸首,难以抽出。战马失衡,将骑兵甩落下马。
  武慎军拿尸首,更是拿人命去填兵种差距!
  “该死!”独孤孝握紧双拳,立做调整,“撤回骑兵!步兵入场接应!”
  武慎军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通过就地取材,想出针对骑兵对策,应变之能令人吃惊。他们这般搏命方法,虽是伤亡惨重,但独孤孝手中骑兵,也折了足足三成。
  独孤孝也只能趁骑兵速度未衰,命令他们立即撤离。
  阵中响起号角。
  飞痢槔系溃匠で故茏瑁⒓慈鍪炙汕梗簧下砩铣さ叮艺角彝恕�
  而武慎军居然紧咬不放,追出阵来。
  步兵相撞!
  他不愿见到步兵肉搏,可此时已难以避免。
  看着面前将士血拼,他在心中滴血。
  不仅是因为骑兵金贵,更是因为,若这形势继续持续,必定会陷入阵地鏖战之中。他毕竟比对方少了两千余人,血战越久,越是劣势。
  独孤孝明白,对方将领,已经打定主意,将此战拖入近身搏杀,以命换命。
  而独孤孝一招不查,陷于被动,居然一时间束手无策。
  “赵恬啊赵恬!”独孤孝不得不佩服,“能在如此劣势之下,想出反击之策,果然是将帅之才!”
  心中敬服,但此处乃是战场,没有惺惺相惜,唯有你死我活。
  独孤孝脑中急转,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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