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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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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尚未杀入内核,纪律阵中人心不齐。
还不算晚。
独孤孝心中计较,还有胜算,正准备重整旗鼓,却感到脖上一凉。
半柄断刃,横在肩上。
场中变化,兵甲无人敢动。
独孤孝眉头一皱,瞥到身后之人。
“和尚。”独孤孝冷冷说道:“你可不能杀人。”
怀智一手持刀,一手施礼,“出家人,确实不宜妄动杀机。”
小将军轻蔑冷笑,“那你如何胁迫于我?”
“他不行。”另一只手,接过怀智手中断刀。
小石头面无表情,又将断刀贴近独孤孝,“我可不是佛家弟子。”
独孤孝亦不在乎,“大燕军人,会惧死乎?”
却见到花袍反身走了回来,靠在独孤孝耳边,轻声说道:“你要为武睿殉葬?还是给人熊,留下有用之躯?”
短短一言,直指人心。
独孤孝微微皱眉,不再言语。
花袍给小石头使了个眼色,小石头心领神会,立即压着独孤孝,走到林火身边。怀智与吕烽耳语几句,两人回去洞里,将幸存的三成大师与另外两个和尚背出。
窟中武梦与慎公子,自然未有多加阻拦。
山师阴也朝众人汇合而来,看了独孤孝一眼,“放了他吧。”
“放了他?”小石头疑惑道:“美人哥哥,要是不挟持他……”
“不用了。”山师阴望向投降武慎军处,微微皱眉,“还有更棘手的事在等着他。”
却见到军阵之中,投降官兵趁乱哗变。谁人主导,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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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孝眉头紧皱,瞪着红袍儿,“你做了什么?”
山师阴摇了摇头,“放了人,仅此而已。”
小石头虽是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放了独孤孝。
独孤孝狠狠瞪了山师阴两眼,快步奔向军中。
李虎入阵,再无阻拦,奔入阵内。他双腿夹紧马腹,不拉缰绳,却是停下马脚。
黑马停在林火面前。
乱军之中,龙兴一别,兄弟三人,终于再见,却是谁都不发一言,欲语凝噎。
林火看到李虎空荡袖口,鼻头一酸,“虎哥……”
“你要是敢道歉!”李虎也是眼眶泛红,“老子打烂你的屁股。”
小石头却顾不得那么多,鼻泪横流,奔向李虎,“虎哥!小石头还以为你……你……呜呜呜……”
“哈哈哈哈。”李虎抹了抹眼角,“哭个屁,虎哥不是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倒是你小子,一年不见,壮实了不少。”
林火忍住泪意,插嘴说道:“虎哥,那我怎样?”
“你?”李虎端坐马上,斜眼看了林火一眼,“啧,还是那幅鸟样。一年不见,你小子可娶了婆娘?”
林火脸色一暗。
花袍赶紧上前打圆场,“这里可不是聊天叙旧的地方。我也斗胆叫你一声虎哥。林子他,刚刚杀了燕王……”
“什么?”李虎双眉一抖,“林子杀了谁?”
花袍只能大声重复,“燕王,大燕之王!”
“小子”李虎看着林火,满脸惊异,“可以啊。”
林火却是满脸无奈。
见到林火这种状态,李虎也知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吩咐,“两人一骑!带上我的朋友!弟兄们!”
李虎扬刀拍马,“风紧!扯呼!”
“希律律!”马贼一口答应,拉人上马。
一众马贼,呼啸而去。
山师阴不忘对纪律高呼,“莫要恋战,随我撤军!”
纪律得令,领着众人,抽身而退。
独孤孝正忙于镇压兵变,有心追杀,却无力多出,只能目送他们逃离视线。
“山师阴,姜杉,吕烽,章昭平,李虎,石磊,林火!”独孤孝于牙缝之中,将这些名字一一挤出,“我们来日方长!”
且不说林火离去影踪,再看卧龙窟内,清醒之人,只剩武梦武慎。
武慎走到武梦面前,在怀里掏了掏,只掏出一块发黑娟布。他摇了摇头,将娟布丢在地上,伸手,为武梦抹去眼泪。
“二叔……”武梦低声轻唤,她伸手指着心房,“梦儿这里很痛。”
“二叔明白。”武慎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不必如此,害死王弟的人是我,不是林火小子。”
“不。”武梦摇头,“二叔没想杀父王,而父王却确实死在他手上。”
“可二叔才是罪魁祸首。”武慎咬了咬牙,“要死,也该二叔去死。”
“二叔你待我极好,我与桐儿姐又是情同姐妹,我明白你的痛苦。况且……”武梦看着武睿“睡脸”,再次泪流,“除了弟弟,我只有二叔一位亲人了。”
武慎再叹口气,“二叔若是不死,如何填平天下人悠悠众口?”
武梦抿了抿嘴唇,“我不管天下人。我只知道,我再也不能失去亲人。我不能看着二叔去死。”
武慎再为武梦抹泪,“二叔……”他看着面前武梦,哭得梨花带雨,仿佛看着桐儿在他面前哭泣,那声“必须去死”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闭起双眼,幽幽叹息,突然双膝跪下,拜服在地,“罪臣武慎,愿赴北塞为一老兵,永不怯战,永不还朝,永为贱民,永生永世,为大燕镇守边疆!”
“二叔!”武梦大吃一惊,就要去扶武慎,却被武慎躲开。
“梦儿。”武慎正色说道:“二叔可为你不死,但……二叔必须赎罪。”
武梦无言以对。
岳山林中,李虎观察四周,举起单臂。
马贼齐齐停下。
李虎翻身下马,“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我们就先在此地,歇息一会儿。”
马贼应声,纷纷停下休整。约有十骑未曾离鞍,到四处放哨。
李虎便拉着林火,“你小子居然杀了燕王,妈了个巴子,实在够劲。你这一年,到底是怎么过来了,我可是听说,那个柳凤泊死在了王城。”
林火虽然心情不佳,但是与李虎重逢,冲淡了不少忧愁,便将自己一年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说得平平淡淡,特意隐去了惊险处。李虎却听得津津有味。
故事的结尾,便停在方才,林火错手杀了武睿,对于武梦,他是只字不提。
李虎听完,却是暗暗皱眉,“不管你是不是错手,那狗大王死在你手,那是众目睽睽,你绝对逃不得干系。这燕国,恐怕是呆不下去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
林火愣神。
丢了南柯,一时之间,他只觉天大地大,无以为家。
雪还在下,不及此刻心中寂寥。
第159章 初汇聚人又分散
李虎见到林火面色不对,心中暗自揣测。
吕烽却在这时凑了过来,按住林火肩膀,“林子,既然燕国呆不下去,你不如跟我回冀国。”
“冀国?”林火看着吕烽,“那南柯……”
“古人可都说了‘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虽然……”吕烽咬了咬牙,“虽然这花长得确实不错。但有兄弟们陪着,肉管饱,酒管够。跟兄弟我去见见北国风光,离开这伤心地。”
“伤心地?”李虎眉头一挑,正要发问,却被花袍眼疾手快,拉至一边。两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林火听着吕烽话语,又回头望着来时路途,视线飘荡,似要飘向早已无踪的卧龙坳,飘向那身红氅。
他地下头颅,喃喃自语,“一眼桃花一场梦,一朝相逢一场空。”
梦甘甜,却终有醒时。
“鹤老说的对,你们说的对。却有众人皆醒,我独醉。”林火摇了摇头,终是下定决心,“冀国吗?或许是个好去处。”
“哈哈哈。”吕烽拍着林火肩膀,“如此甚好!我们一路向北,纵马狂歌。还能路过那酒鬼家乡,到时候一路游玩,天大地大,好不快活。”
林火虽然心中仍有戚戚,却强挤笑意,欢笑附和。
那边李虎已然听好故事,面露烦躁,用力拍着林火肩膀,“林子!不就是个婆娘!这天下三个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婆娘还寻不着?听哥的话,跟这吕烽兄弟去冀国见见世面,也尝尝他国风情。”
林火苦笑,“虎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李虎似是愣了愣神,看了看四周马贼,面露难色,就连声音都小了下去,“我就不去冀国了。”
林火脸色一暗,“我们才刚见面,虎哥你又要……”
“我早已答应了兄弟们。”李虎正色说道:“我答应他们,只等此间事了,便去西域闯荡。原本找你们只是想再见一面,却没想到碰巧将你们性命救下,也是天意弄人。”
“西域?”林火咂舌,“那可得穿过一片荒漠,内里更是马贼横行,一点都不安生。”
“我们……”李虎双眼微眯,“不就是马贼?都是刀尖舔血,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林火叹了口气,“可是虎哥……”
“不必多言。”李虎站起身来,扬了扬空袖,“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正是死过一次,才发现这天地辽阔,而昔日之我,乃至今日之我,不过井底之蛙。”
“我读书不多,但也知道‘好男儿!当志在四方’!”李虎眼中似有畏惧,却有更多傲气,“林子。”他重重一顿,“天下之大,绝非中原而已!”
林火目瞪口呆,好些年,他未见到虎哥如此意气风发。
“好志气!”说话之人,居然是书呆章昭平。他于李虎身侧,握拳附和,“若要去西域,算我一个。”
李虎瞥他一眼,上下打量一番,“老子可不要吃不起苦的书生。”
章昭平微微一笑,“玄奘法师,不过文僧,也能步行至西域佛国。我一儒生,学六韬武艺,习浩然之气,哪里不能去的?”
“你小子。”李虎挑了挑眉,“算你挂注。”
“挂注?”章昭平似是有些茫然。
李虎哈哈大笑,勾住书呆肩膀,“道上黑化,就是说,老子看得起你,许你入伙!”
“黑话?”章昭平点了点头,“果然是学无止境。”
李虎笑得更欢,林火却是摇了摇头,他没有再劝。他自然是明白李虎脾性,虎哥若决定一事,便绝不会轻易更改。
不过也好,李虎从小到大都是刺头,若是一起走,只怕是到处惹是生非。还是带着小石头省心。
就在此时,石磊也凑了过来,稍低双眼,“火哥,我也不能和你走。”
“什么?”林火心中烦乱,今天算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要离开?
小石头像是被林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道:“我也不是个小孩子了是吧。经历这么多事,我觉得吧,我应该在这天下,那个,小小地游历一番。”
“和谁去?”林火问道。
小石头看向怀智和尚。
林火皱眉,“你要当和尚?”
“不不不。”小石头连连摆手,“他们去过的地方多,我只是想和他们结伴而行走天下。”
林火皱了皱眉,“你连龙兴周边都能迷路,还想想走天下?”
“火哥!”石磊咬了咬牙,脸上再无青涩模样,“天下众生皆苦,我曾经不知。今日既然知晓,又怎能袖手旁观?佛法我懂不多,却也知道,‘普渡众生’。”
普渡众生?
林火看着小石头,突然觉得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也长成了青葱男儿。
李虎拍了拍石磊肩膀,“虎哥支持你,男儿郎,就该有些志向。”
林火苦笑。李虎都这般说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说些话儿,嘱托小石头万事小心。
众人会话,却有一人,始终静立一边——山师阴。
他看着众人说笑,面上表情变幻,终是握了握拳,走到林火面前。
林火看他,笑骂道:“怎么?你也要凑个热闹?是去南蛮骑象,还是去东海喂鱼?”
“不。”红袍儿淡淡说道:“我要留在大燕。”
林火哑然,山师阴这决定,实在出人意料。
半个时辰后,马贼下山,朝北方行进。
山师阴与枫叔,在岳山山脚,与众人挥手告别。
林火不时回头张望,见到红袍越变越小,最终隐于山后。
他有些不明白山师阴为何选择留下,他问花袍,花袍只是叹气,“红袍儿他,怕是有些过意不去。”
有什么过意不去?
林火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红袍儿选择留下,必定是有他道理。否则在如此风口浪尖,他为何要留在最为危险的燕国?一定有什么事,无比重要,以至于将他绊住手脚。
只希望,就此一别,还有再见之时。
林火的身影,已经消失于山后,山师阴却仍站在原地,呆呆望着。
枫叔在一旁牵着战马,轻声说道:“少当家的,林公子,已经走了。”
“我知道。”山师阴沉默片刻,接过枫叔手中缰绳,“我们也走吧。”
枫叔将红袍儿扶上马鞍。
山师阴挥动马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说罢,两人朝上至城,纵驰离开。确未发现,在那山坡之后,有一书生打扮,骑一白马,紧跟林火而去。
入夜,上至城,王族别院,院中小楼。
月弧挂空,淡云稍掩。
楼门缓缓开启,武梦从楼中慢慢走出,又反身将房门轻轻合上。
月色不美,她也无心赏月。
武莫知晓武睿死讯,哭闹了一宿,好不容易被她哄入梦乡。晚风吹过,她已换了一身素服,此刻,只觉心神疲惫。
靠在廊边柱上,武梦不由摸向手腕,那里却是空空荡荡。
她这才想起来,已将红绳丢还林火,此生……此生也不知是否还能相见。
不见也好,见了又能如何?不过再一次肝肠寸断。
武梦叹了口气,仰头望向夜空,夜云似幻,想起过去种种。
今日原是大年初一,前半夜皆是烟火,后半夜寂静无声。
喧闹至死寂。
或许,这便是有缘无分。
武梦晃了晃脑袋,想要甩去这些惆怅,却见到空中,突然亮起一簇烟火。
烟花炸开,好亮一团火光。
武梦望着那团烟火,睁大双眼。
因为那烟火,就是林火曾经为她所放。
是谁?是谁在放这烟火?难道……
是他?
武梦嘴角微颤,身上再无疲倦,唯有坐立难安。
她立刻往别院外冲,那些安危告诫,自己身份,她全然不顾,翻了别院墙头,单人孤影,朝那日小巷奔去。
她只想知道,是谁,是不是他。
武睿死讯未出,城中仍未宵禁,路上三三两两还有行人,对那烟火议论纷纷。
“后半夜还放烟火,真是不让人睡。”
“你懂什么?说不定是哪位公子哥,要讨小娘欢心。”
武梦并不在意他们说些什么,只是避过城内巡逻甲士,一路急行。
终于,来到小巷之外,那烟火也已停歇。
真相就在眼前,武梦却停下了脚步。她这才发现,自己一路,居然什么都没去想。
即便是他在这里,又能改变什么?
大错已铸,势难回头。
可她明明知道无法改变,却还是缓缓走入巷中,说不清原由。
她缓缓踱步小巷,越行越深,终于在尽头,借着火光,见到一个人影。
武梦双眼圆睁,又微垂眼睑,淡淡说道:“原来是你。”
“怎么?”火光印在山师阴脸上,他微微笑道:“看来,我们的公主大人,很失望啊。”
武梦稍抬起眼,观察四周,“就你一人?”
山师阴眉头一挑,“当然不是。”
武梦眼皮一跳,盯住红袍儿。
山师阴哈哈大笑,“还有枫叔。”
武梦瞪了山师阴一眼,咬了咬唇似要骂人,却又觉得索然无味,淡淡回应,“你怎么不逃?”
山师阴走到武梦面前,“因为,我要告诉你事实。”
“事实?”武梦一对秀眉皱到一块儿。
山师阴点了点头,“其实杀害燕王之人,并非林火。而是山师云。他用了摄魂膏,迷了林子心神,才会铸就大错。”
武梦握紧双拳,却又缓缓放开,“那又如何?父王已死,结局已难改变。”
山师阴皱紧眉头,上下打量武梦,似是第一次见到面前之人,“你不是武梦,我认识的武梦绝不是这种意识消沉,软弱无能之辈。她是一个女中豪杰,是一个敢拿刀子架在我脖子上的真豪杰。而你……”
红袍儿嗤之以鼻,“只是个披着同一件皮囊的娇弱公主。”
武梦咬住嘴唇,素白衣衫,在月光下倍显娇弱,恨声说道:“我又能怎样?父王死了,林火走了,你还要我怎样?”
“要你怎样?”山师阴突然提高音量,“你还没死,大燕还没亡!”
武梦浑身一颤,骤然捏紧双拳,寒声说道:“那我是不是该将你这反贼,就地正法?”
山师阴恢复平静模样,淡淡说道: “你不会杀我。”
武梦冷冷一哼,“何以见得?”
“因为,九婴不灭,大燕不宁。而我是你的好友,是林火的好友,也是……”山师阴勾唇一笑,于月光之下,分外妖魅,“这世上,最了解九婴的人。”
第160章 初睁睡眼待从头
志清重新睁开双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干净的被褥,泛着皂角气味。若不是浑身疼痛,今天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清晨。然而,志清知道,昨日的所有事情,都不是梦。
因为另一个内门弟子,正绑着纱布,坐在他床边。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无神地盯着他的脸庞,“你醒了?”语音空洞疲乏。
志清感到不妙,“我们……咳咳咳……”他想要说话,可是喉咙像是火烧。
内门弟子,为他倒了杯水。
志清牛饮而下。
内门弟子就在一旁看着,淡淡说道:“醒了就快些穿衣,公主她要见你。”
“咳咳咳……”志清被清水呛到,“公主?”
内门弟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燕王……死了……”
志清目瞪口呆,杯中清水,洒在被上。
半个时辰后,志清穿上新的道袍,站在王族别院,院中小楼之前,静默而立。
胸腹还在绞痛,范卓那一击未能将他杀死,却也造成了不小内伤。
他站在门外,等候召见。等待时候,他便在心中将后来发生之事稍加回忆,不由深深叹息。
武睿终究是死了,却是死在林火手中,这让他始料不及。交往时间不多,他却相信,林火必定不是这等喜怒无常之人。此事,必有蹊跷。
然而原由不再重要,结果已经铸就。
他虽不喜武睿,却也知道,武睿一死,天下难安。
那么上至宗,又该何去何从?
志清摇头苦笑,他个小人物还担心这些做什么?他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人微言轻。
胡思乱想间,有一褐服小宦推门出来,低伏身子,垂手向屋内一引,“道长,公主怕您伤势在身,在外难忍风寒,让您入内等候。”
志清先是一愣,心中暗想,这位素未谋面的公主,倒是体贴人。
他也不推辞,便随着小宦入得楼中。
迎面便是一块纱帘,帘幕之后便是大堂。
透过帘布,人影绰绰看不真切。能望见一人坐于大堂主座,一身白裳,有些矮小。在那白影座旁还立有一人,同着白衣,却不知是谁。
而在大堂正中,还有两人,只是,为何是一立一跪?
“啪。”
身后的关门声,将志清从思考中拉回。小宦将他引到一边,正有屏风挡住视线。小宦作揖道:“道长先在这边稍等。”
志清回礼,静静等待。
却听到屏风之后,传来清脆女声,“二叔,真不再考虑留下?”
武慎的声音,在屏风之后响起,“你已劝了我许久,我也说了多遍,我如今乃是重罪在身,只求为一老兵,为大燕守土护边。”
堂中沉默。
志清暗想,那女声想必是曌梦公主。而武慎,应该是立于堂上之人。只是听这公主口气莫非坐于主座?
堂中又有声响,还是公主发问,“那么赵恬将军,本宫虽知你罪大恶极,但本宫愿意既往不咎,只要你从今以后,尽忠职守。”
赵恬?这下也就明了,武慎立,赵恬跪,也是合乎情理。
却听到赵恬回答,“罪臣愿为大燕继续效命,只是……”
“只是?”曌梦公主低声说道。
赵恬似是轻笑,“慎公子何往,罪臣何往,亦步亦趋,不离半步。”
“赵恬!”武慎似是怒喝,“此时此处,岂是让你讨价还价?”
“主公。”赵恬也是强硬,“若不能追随于你,末将不如立即死于此地!”
武慎无言。
曌梦公主,一声叹息,“罢了,罢了。王弟以为如何?”
堂中最后一人,原来是王子武莫。
只听他小声回应,“全凭姐姐做主。”
曌梦公主再叹口气,“二叔……一路保重。”
又是片刻沉默。
武慎开口说道:“梦儿,莫儿,大燕的江山,就交给你们了。”
曌梦公主似是“嗯”了一声,又似什么都没呼应。屏风之后,传来悉索声响,不多时,一只僵硬手臂掀开纱帘。
赵恬最先冒出头来,他似是感到身边有人,戒备望来。
昨日还是激战,志清今天可做不到笑脸相迎,他便寒着张脸,与赵恬大眼瞪小眼。
另一只手,按住赵天肩膀,“何事?”
赵恬收回目光,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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