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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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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满是嗡鸣,听不到其余声响。周遭一切,仿佛尽皆缓慢,尽收眼底。
他能见到范卓狞笑,能见到武慎黯然,能见到武睿失望,能见到怀智惊呼,还有……能见到小石头,眼角飘泪。
滑出眼眶,浮在空中。
林火只觉满脑混沌:小石头,为什么哭呢?
他无能分辨,无暇去想,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还有真元……就好了……
嗡!
浑身一颤。
嗡!!
气海跳动!
嗡!!!
那团,属于柳凤泊的真元……
沸腾炸裂!
第156章 天衍剑招破善水
卧龙坳中火虽熄灭,烟尘仍旧盘桓不去。
坳上一处缓坡,说是缓坡也是相对而言,若是顺着坡面滑下,也能摔个筋折骨断。而在那缓坡边上,有几人冒出头来。
“好家伙,这是得放了多大一把火。”一个虬髯汉子,伏在雪上,惊讶出声。
从坡上往下望,坳中满是焦黑,更是尸横遍野。怎个“惨”字了得。
却有另一个乱发汉子,走到那大汉身前,却未曾像他那般伏在地上,而是迎风而立。
大汉看着乱发汉子背影,“老大,俺们下不下去?”
乱发汉子并未回话。冬风刮过山头,扬起他右手袖口,空空荡荡,“弟兄们,山下可是官兵,就问你们怕不怕?”
“老大,你说这话可是气人。”虬髯汉子站起身来,“俺们可是土匪,是别人嘴里的绺子。手中有刀,胯下有马,天王老子都不怕!”
“好!”老大仍未回头,只是望着山下人群。
虬髯汉子却是摩拳擦掌,“老大!干不干?”
老大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他似是叹了口气,“我只想远远看他们一眼,能见到他们平平安安,也就够了。”
山下,卧龙坳中,卧龙冢石扉之外。
山师阴仍在转动壁上八卦秘钥,他不时抬头望天,又看四周地形。花袍与书呆也在一旁,不时探讨一二。三人合力之下,十二层中由内而外已然定下九层。
山师云站在三人身后,全无被俘模样,依旧谈笑风生,“红袍儿,你这两位小友,学识亦是不错。不过和你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看来,还是我山师家略胜一筹。”
姜杉饮了口酒,回过头看了山师云一眼,对红袍儿说道:“我说大少爷,我原本还以为就你臭屁一些。合着,你们山师家都是这副德性?”
说话间,山师阴定下第十圈,还剩最后两圈。
他瞥了花袍一眼,“谦虚和虚伪,只隔了一层薄纱。”
“行。”姜杉拖长尾音,“山师公子大才,小人自愧弗如。”
山师阴扭过头来,瞪了姜杉一眼,“你这酒鬼,怎么如此聒噪。你是来帮忙,还是来拆台?”
姜杉哈哈一笑,“当然是来帮忙。”说着,他便按在八卦之上,向右转动,定下第十一圈。
“还剩最后一圈。”姜杉饮了口酒,“就等山师大才子,大显身手。”
山师阴微微一笑,手指按在第十二层上。
山师云却突然开口,“红袍儿。”
山师阴没有回头,手指却顿在环上。
“我知你恨我入骨。可莫要小看乌云叔。”山师云虽然双手被缚,却幽幽说出一句,“乌云叔,毕竟也姓山师。”
他如今身陷囹圄,说出这话,是有恃无恐,还是疑兵之计?
山师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扭动手腕,转起最后一层八卦。
卧龙冢中。
林火只觉气海如同炸裂一般,真元瞬间塞满奇经八脉,毛孔各个冲开,真元溢出体外。
范卓被这真元骤然震开,连退三步,面上惊疑不定。
他曾经见过真元离体,凝于兵刃之上,称为剑罡。但他从未见过,真元将人完全覆盖。这该怎么称呼?人罡?
就在范卓愣神之际,林火身躯竟然缓缓漂浮而起。
真元凝而不散,如若披上一层白光纱衣。
天位?
多少人求而不得,这小子,就这么入了天位?
范卓勃然大怒,他若能有天位之能,哪里还需要动这么多阴谋诡计?
他知林火底细,入武道两年不到,而他苦苦修行四十载,穷其一生只怕也只是一流巅峰,可面前这个小子!方才还是死狗模样,突然,成了天位?
不能接受!
范卓无法接受!
他舞出剑花,朝林火再次冲去。
剑势湍急,如同溃堤之江!
他却未见到,林火面上痛苦神色。
林火此刻全无欣喜,只觉疼痛难当。
仿佛数不尽的铁钩,剐蹭内脏。又像有亿万只蚂蚁,啃噬腠理。
他曾经想过无数方法,想要激活那团真元,可皆是无功而返。他原本已经放弃,将那团真元,当做白袍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谁知,竟在此刻引爆。
那日下山之前,与闻天一战,确实有所松动。今日被范卓连击数掌,将它彻底破开。
可那真元一如柳凤泊。
无论林火怎么控制,也无法制住这桀骜不驯。
真元还在膨胀,身躯就在崩溃零点,林火无处宣泄。而就在此时,范卓的剑,到了!
林火顺应身体本能,刀剑合并,纵身迎敌。
刹那间,窟中温度陡然上升,仿佛一瞬,从寒冬踏入夏日三伏。
天衍剑法——大暑。
林火身上真元,飞速燃烧,宣泄而出,如同展翅金乌。
范卓虽是怒火中烧,却未失冷静。在他看来,这一招虽是声势浩大,却满是漏洞,只要劈开千磨,便能反击林火胸腹。
他对自己极为自信,林火如今虽是貌似天位,可即便他入了天位,也是初窥门径,学艺不精。要败他,仍是小菜一碟。
范卓迎面而上。
剑芒闪烁,刀光凌厉。
江流撞金乌!利爪对洪沟!
激荡!
奔流水势,竟将金乌翅膀生生破开,刺向金乌胸膛。
范卓嘴角,露出狰狞冷笑,“破!”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大暑日,雷暴亦至。”
东闪无半点,西闪走不及。
金乌刹那化雷龙,目睁须扬!
雷霆一刀,虚空划过,刀上气罡,透体而穿。
一闪!两人交错,背对而立。
“咣当!”
范卓手中长剑落地,跪伏地上,呕血不止。他身上虽无创伤,内里却已经气罡搅成肉糊。
“我不服!若你不是天位……”范卓想要挣扎起身,最终还是跪在地上,如同濒死野兽,仍在咆哮,“我苦修一生,为何不是天位!凭什么?”
林火体内真元平复,听到范卓问话,他突然想起此生所遇几多天位。
柳凤泊,李尔冉,猫怔仲。
想着他们种种,林火心中有所明悟,淡淡说道:“心若不纯,何以入天位?”
范卓浑身一震,“心若……不纯……何以……入天位?”
“呵呵呵……哈哈哈哈……”范卓仰天大笑,状若癫狂,“我一生苦心算计,好个心思不纯,好个心思不纯!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范卓闭目而亡。
终于……死了啊……
直到这个时候,林火才得以呼出浊气。浊气一出,他便觉得浑身酸软,体内真元流逝更快。若是范卓没死,林火也是无力再战。
不消片刻,那层真元纱衣,便尽皆褪去,林火跌落地上。
小石头立刻跑到林火身边,将林火身形扶住,泪如泉涌,“火哥!”
林火只觉双眼发沉,却仍伸手揉着石磊脑袋,“哭什么,火哥说活着回来,就活着回来,你什么时候见过火哥食言?”
小石头不答,低声啜泣。
武家兄弟在一旁看着,各怀心事。
武睿看了武慎一眼,“我们小时候……”
武慎别过头去,“只是你命不该绝。”
两人再无对话。
武睿摇了摇头,走到林火身后,“咳咳。”
林火听到身后声响,回过头来,面露疑惑。
武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火,你今日救驾有功,孤……”
小石头对着武睿呲牙,“你这狗大王,走开!”
武睿一脸尴尬,隐隐有些怒气。
怀智和尚暗自摇头,不顾石磊挣扎,将他强行拉开。
留下林火与武睿对视。
武睿再次挤出微笑,“林少侠今日救驾有功,过往之事,孤既往不咎。你若要什么封……”
“你可不要误会。”林火收刀入鞘,“我只是答应了……”
话音未落,身后石扉,突然传来“咔咔”声响。
众人心头一惊,同时望向石扉。
光亮透过缝隙,刺入窟内。
林火暗皱眉头,扬起千磨,将武睿护在身后。
忐忑之中,门外传来熟悉呼喊,“林子!”
林火心头一热,是红袍儿!
石扉大开,红袍儿奔入石窟,冬风随之入洞。
林火心中喜悦,正想上前与红袍儿拥抱,却闻到风中有种异味,若有似无,却令他耳垂发痒。
那里是被山师云利箭划伤之处。
淡香骤然浓烈,直冲脑门。
眼前一黑,林火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他回过头去,见到应该已死的范卓面容,近在咫尺!
那诡异面容,正对他挑唇冷笑。
怎么可能?!
林火心头狂跳!
为什么范卓会死而复生?
不可能!不能够!不可以!!
范卓若不死,小石头就会死,林火方才所做一切,尽皆白费!
决不允许!
林火悍然刺剑。
剑光一闪,将面前范卓扎胸透过,鲜血飙在林火面上,惊恐定格在范卓眼角。
林火将目上鲜血抹去,浑身一颤。
眼前范卓竟然变成了武睿模样,那双无神眼瞳,正望着他死不瞑目!
他!究竟做了什么?
林火低头看着沾血双手,心神狂颤,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父王!”
那声音是如此熟悉,那叫喊,是如此撕心裂肺。
林火惊恐回头。
一袭红氅,就在身后,以手掩面。
第157章 南柯一梦终醒时
光透纱入,落于阁楼,洒在两人身上,光影朦胧。
一身青衣,一位老叟,端坐棋局两面。棋盘之上,黑白两子若即若离,暧昧不清。
大胥先生用食指与中指夹起一颗白子,双面圆润。
“哒。”
白子落,黑子杀却一块。
左徒先生面不改色,夹起黑子,“昨夜我上星辰峰,夜观星象。发现帝星黯淡。”
大胥先生捧起膝边清茶,不置可否。
左徒先生微微皱眉,手中黑子悬而未落,“我非怪你答应武睿,将他女儿接到九霄学习。只是,你明知那两个孩子……”
“身份悬殊,国仇家恨,我都知道。”大胥先生放下茶杯,将左徒贤轻轻打断,“可我九霄原就是世外之所。他们既已下山,那就再非我门人。况且那姑娘自取‘南柯’。这道理,还不明白?”
左徒先生叹了口气,望向窗外飘雪,“人自古来,难离贪嗔痴三垢,脱不得酸甘苦辛咸。她自称‘南柯’,便成了真的‘南柯’?可惜,南柯梦,离烦忧。梦,终究是梦。”
黑子落盘,自毁长城一片。
地不同,却在一片天下,岳山亦在雪中。
卧龙窟外,山师云听着洞内惊呼,嘴角扬起笑意。手被缚在身后,却暗暗搓着指尖粉末,“小红袍啊小红袍。”
窟中,山师阴见到林火刺杀武睿,也是脸色一变。他再看林火呆滞模样,皱眉凝思。
却看到南柯朝武睿奔去。
林火见到南柯,满脸惊慌失措,正欲开口解释,却被红氅一把推开。
“父王。”红氅伏在武睿身上,伸手想要拔出千磨,却又担心拔剑让流血更快,只能跪在武睿身边,用双手按住伤口附近。
可惜,于事无补。
鲜血泊泊而出,染红南柯白皙十指,又沾染在红氅之上,分不清是血是艳。
林火从未见过南柯如此失态模样。鬓角散乱,满面泪痕,“快叫御医!不!叫谁都好!谁快来救救我父王。”
武睿尚未断气,却艰难摇头,“梦儿。”他抬起手来,想要抚摸红氅脸颊,却力有不逮。
南柯赶紧握住武睿手掌,顾不上掌心血污,将那冰凉手掌,按在脸上,“父王,梦儿在这,梦儿哪里都不去。”
“不去就好……”武睿嘴角含笑,脸色越发灰暗,“一年不见,梦儿真是越来越像你娘亲……”
南柯双手颤抖,语带哽咽,“父王,别说话了,等你好了,梦儿常伴膝边,你随时想见梦儿,梦儿就……”
武睿摸索着南柯脸颊,“孤将你和莫儿,一个送到九霄,一个送到岳山。孤只希望你能在九霄那世外桃源,过些平静日子,你又……你又何必赶来。”
他似是在与红氅说话,可双眼无神,又似在自言自语,“等孤治好了这万里江山,再接你回来,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嫁得风风光光……咳咳咳咳……可惜……可惜孤看不到了……”
“不会的。”红氅拽紧武睿手掌,“父王还要送梦儿上花轿,还要看着梦儿生儿育女……”
武睿摇了摇头。
“你出嫁的那个冬天会很冷吧……”武睿缓缓阖眼,“也不知哪个混小子,要把我的小棉袄穿走……我去见你母后……两个人用……用膳……可是寂寞的紧……”
眼帘,盖上光亮。
眼泪,划过脸颊。
燕王武睿,未至不惑,一生所求振兴大燕,临死之际,独念儿女情长。
南柯浑身一颤,看着武睿安详“睡脸”。
眼泪也收了,徒留泪痕留于面上。南柯就像是披着红氅的木偶,失了魂魄,呆呆跪在地上。
林火看着南柯这副模样,只觉心中滴血,他想要去抱住红氅,可以低头,便见到满手鲜血。
那是武睿的血,和他胸膛创口,同源同根。
这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了。
“南柯姑娘……”林火艰难张嘴,“我……我方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闻到一股异香,就……就……”
林火说不下去,南柯不为所动。
两人之间,沉默无语。
而听到异香二字,山师阴猛然抬头。他伸手摸向肩膀,指尖擦过些许粉末。
方才,谁曾摸过山师阴肩头?
山师阴骤然捏紧双拳,转身离窟而去。枫叔紧随其后。
花袍见他们急促模样,暗自皱眉。
吕烽从未见过如此变故,低声询问,“酒鬼,我们该怎么办?”
花袍摇了摇头,又对书呆说道:“昭平你去门口拦着,若是独孤孝整顿兵马完毕,不能让他立刻进来。这件事情……实在棘手。不过我更担心的……”姜杉望着林火背影,“还是那个傻子。”
林火终是按耐不住心中纠结,上前一步。
南柯出声,“不要过来。”冷若寒霜。
林火脚步一顿,“南柯……我……”
南柯望着武睿尸首,面色惨白,“我叫你不要过来。”
林火咬住牙关,伸手去扶南柯肩膀,“你听我解释……”
“不要碰我!”南柯突然长身而起,拔出武睿胸口千磨,将剑尖指向林火,“你还要解释什么?你可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可我亲眼见到,你一剑捅死了我父王,你还能解释什么?”
林火闭口无言,径直向前两步,任由千磨剑尖顶住胸膛,“我无话可说,你若恨我,就一剑杀了我。”
南柯听闻此言,厉声疾呼,“你以为我下不去手?”
林火不再说话,张开双臂,闭起双眼。
剑尖刺破胸膛。
南柯咬住下唇,直至咬出血来。
最终。
她将千磨掷在地上,暗自垂泪。
林火叹了口气,拾起地上千磨,就要去抱南柯,却被南柯一步退开。
“你走吧。”南柯扭头说道。
林火愕然,“我们……”
“我们……还能怎样?”南柯解下腕上红绳,窟中铃声叮当,她将铃铛掷还林火。
红绳铃铛,在空中画着弧儿,落到林火脚边。
林火看着红绳,失魂落魄。
“我是一国公主,而你与我杀父之仇……南柯一梦……”南柯背过身去,“也到了梦醒时分。”
林火捏紧千磨,浑身战栗,他咬紧牙关,“你管那些叫梦,难道那些日子,星海相拥,黑夜烟火在你眼中,全部不过是美梦一场?南柯姑……”
“林少侠。”红氅留给林火,一个决然背影,“我是燕国公主,武梦。”
听闻此言,林火如同流干水的皮囊,萎靡下去,又像是身遭雷击,不知身在何处。
过去一刻,又似是过去永恒,
林火终是面如死灰,摇摇晃晃,拾起脚边红绳,将她塞入怀中。
他望着武梦背影,心口难开。
姜杉叹了口气,缓缓走了过来,抱住林火肩膀,“走吧。”
林火浑浑噩噩,跟着姜杉朝窟外走去。
却未曾见到,背对武梦,亦是泪流满面。
窟外,山师阴一拳将山师云抡倒在地,“你做了什么?”
山师云扑在地上,嘴角溢血,却喜上眉梢,“我只是将摄魂膏抹在箭头上,伤了林火。又将毒引,拍在你身上。”
“摄魂膏?”山师阴略微皱眉,“那东西力道根本不够!早就被父亲停下了研制!”
“我们是商人。要物尽其用。”山师云咧嘴微笑,“若常人抹着,最多心虚发汗,自然无用。可经历今日之事,谁又是精力充沛?更别说林火,根本就是虚弱至极。哪怕这丁点药效,也能扭转乾坤。”
“红袍儿啊红袍儿。”山师云索性坐在地上,“这一年时光,涨了学识,却松了心弦。须知一事不谨,即贻四海之忧。”
“一念不慎,即贻百年之患。”山师阴咬牙切齿,接上后一句话。
“乖侄儿。”山师云勾起嘴角,“山师家,才是你的归宿。”
红袍儿皱眉无言。
就在此时,他见到独孤孝朝石窟走去。他脑中立刻反应,不能让独孤孝见到窟中之事。还没等他上前,章昭平已将小将军拦下。
两人一番拉扯,姜杉领着林火与吕烽,走出窟外。
林火脸色差至极点。原因?红袍儿自然心知肚明。
独孤孝看了林火两眼,径直踏入窟中。
姜杉急忙拽着林火,朝外狂奔。
却看到独孤孝迅速奔出窟外,放声号令,“将他们统统拿下!”
四周兵甲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朝林火涌去。
山师阴心中大急,就要上前,却听到背后乌云叔冷言冷语,“山师家,可未曾教过你当送死的傻瓜。”
红袍儿脚步停顿。
“只有活着,才有转机,哪怕胯下之辱,也需隐忍。”山师云冷冷说道:“况且你别忘了,让林火丧失理智的药引,就是由你带入。”
山师阴回过头来,对着乌云叔怒目凝视。
可他却也想到结局,即便他冲出去,又能如何?吕烽脱力,林火伤重,姜杉手无缚鸡之力,书呆不过二流高手,再加他一个。
他们就能突围而出?
若如此不行,还有什么办法?
山师阴心眼急转,他立即想到小石头的狂暴能力,或许还有翻盘希望。扭头去望,正见到洞窟门口,怀智和尚死死拉住石磊,不让石磊出声外奔。
小石头,也指望不上。
山师阴心头黯然。
聪明人,总是计较太多。
独孤孝手下两千人,虽是战损数百,千人看管降兵,仍有数百人将林火几人团团围住。
纪律所率江湖豪侠,突见此变故,皆是茫然无措。
难道真的回天乏力?
就在此时。
山坡之上,传来奔雷蹄音!
众人抬头去望,竟然见到百余战马,从一处缓坡急冲而下。说是缓坡,也只是相对其余峭壁而言,一个不慎,必定是马死人亡。可那些骑手,面上全无惧色。
掌上有刀,胯下有马,马贼,横行天下!
马蹄卷起雪屑,如同一条银龙,滚坡而下。
为首那汉,不扶缰绳,右臂袖口乱舞,左臂高举钢刀,暴烈呼喝,盖过蹄音!
“李虎在此!谁!敢!伤!我!兄!弟!”
第158章 逃出生天雪犹落
听到“李虎”二字,林火惊讶地抬起头来。
石窟洞口的小石头,更是停止挣扎,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一向淡定的姜杉,都拍了拍林火肩膀,“你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
花袍没有料到,独孤孝更没有料到。
谁会想到在大战之后,一只只黄雀皆是机关算尽之时,还会有人突入战场。而且是用这种方式——从峭壁之上,奔马而下,简直……
不知死活!胆大包天!
在场众人,皆是在震惊之中,独孤孝都忘了发号施令。
马贼如同蜂尾,一击扎入军阵深入,无人抵挡。
而山师阴立即反应过来,朝着纪律方向大喊,“帮忙!”
纪律得令,立即领着众侠客顶住内弧官兵,虽是响应之人不足一半,也堪堪拦住官兵。
山师阴更是转过身去,为山师云解开绳索,“若想活命,你还有一个机会。”
山师云目含笑意。
却说昂山群侠入阵,飞痢苣谕饧谢鳎拦滦⒓饺绱寺艺螅杆僬蚨ㄏ吕础�
李虎尚未杀入内核,纪律阵中人心不齐。
还不算晚。
独孤孝心中计较,还有胜算,正准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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