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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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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怔仲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中年男子又抛出一个问题。
猫怔仲皱了皱眉,沉吟片刻,不确定地说道:“剑……剑客?”
中年男子抬起头来,看着猫怔仲,“你想起什么了?”
猫怔仲拉住被角,摇了摇头,“我醒来的时候,手里有一柄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那剑很重要。只有剑客,才会觉得剑很重要吧,不是吗?”
中年男子看了眼床边,猫怔仲的木杖剑,正静静靠着床板。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朝这边望来。
温馨内饰之外,却是冰冷铁门。
这里不是客栈,更不是农居,而是一座监牢。
而在牢门之外,还有两人,正在观察屋内情况。
那两人,正是枫叔与山师阴。
山师阴给了那中年男子,一个“继续”的手势。
那中年男子,便又开始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山师阴对身边枫叔轻声问道:“查到些什么?”
枫叔恭敬回应,“猫怔仲身中十八刀,六剑。不过这些并不是最为骇人听闻之处。”
“哦?”山师阴绕着鬓角,“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天位这么狼狈?另一个天位?岳山附近怕是没有了。”
“不是天位。”枫叔瞥了一眼屋内,轻声回应,“是毒药。”
“毒药?”山师阴来了兴趣,“能瞬间毒翻天位的毒药?”
“是一种慢性毒药。”枫叔咬了咬牙,“下毒之人极为阴狠,猫怔仲应该中毒已有三年以上。我们的人也解不出那毒药配方,只能大致知道功效。”
山师阴并不说话,静静等待枫叔解释。
枫叔似乎有些后怕,“此毒平日里潜伏于人体内,便是连天位也不能察觉。然后只需一剂药引,那剧毒便会在三个呼吸间,令人毙命。猫怔仲也是好运。那毒与他体内龙荔毒素中和不少,否则,即便他是天位,也得死在山上。”
说到此处,他抬起头看着屋中猫怔仲,“不过,他身中剧毒,更是扛了十八刀六剑,生生杀出重围,实在令人心生敬佩。如今只是毒坏了脑袋,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枫叔又沉声说道:“手下刚发现他时,他已神志不清,浑身是血倒在雪地之中,就连身子也被埋了一半,却还反复念叨自己的名字。也不知是何力量,撑着他活了下来。”
山师阴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这毒,会不会影响他的功力?”
枫叔愣了愣神,他不知山师阴为何问起此事,但也尽职回答,“怕是会有影响,还得等他康复之后,才能知道详情。若是他连功夫都忘了,那空有一身真元,也就是个力气大些的普通人。”
山师阴点了点头,“我们如今留在燕国,可谓是危机四伏。若是能多个天位助力,那是再好不过。”
两人谈话至此,牢中男子问到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柳凤泊是谁吗?”
“柳……凤……泊?”猫怔仲满脸皆是疑惑,眉头紧皱。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准备继续提问。
猫怔仲却突然提高音量,“他是谁?”
“谁?”中年男子疑惑问道。
却见到猫怔仲挣扎着坐起身来,“我问你,柳凤泊是谁?”
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戒备,“你想起了柳凤泊?”
“我想不起来。”猫怔仲抱住自己脑袋,“我想不起来!”
他突然跳下床来,一个箭步窜到中年男子面前,“他是谁?我是谁?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猫怔仲一把拽住男子衣领,“你知道!你一定什么都知道!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
中年男子憋得脸颊发红,喘息说道:“我什么都不……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猫怔仲面上扭曲一片,“那你就去死吧!”
他一手拎住那人,另一手回身去拔床边木杖剑。
“咣当”一声,枫叔闯入屋内,一把按住猫怔仲手腕,“猫怔仲!冷静一些!”
猫怔仲转过头来不惧,放开手中男子,冷眼看着枫叔,“你又是谁?”
枫叔正要说话,却感到浑身一沉。
猫怔仲竟然放出了天位威压。
枫叔只能在威压之下,艰难说道:“我是你朋友。”
“朋友?”随着威压释放,猫怔仲身上纱布渗出血来,可那天位威压,不减反增。他几乎是在咆哮,“没人配和本座做朋友!”
他反手拽紧枫叔,另一只手提剑出鞘。
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山师阴倚着门框,艰难出声,“猫怔仲!我知道你是谁!”
猫怔仲转过头来,身上威压稍减。
山师阴稍稍喘了口气,突然面露讥讽,“你杀人无数,你恶贯满盈,你罪大恶极,你若活在世上,简直天地不容。”
猫怔仲张大双眼,就差喷出火来,“你撒谎!”
“没错!”山师阴接道:“我撒谎!那是你,那也不是你。”
猫怔仲满脸疑惑,低头呢喃,“是我?不是我?”
不知不觉,他收起身上威压。
山师阴已是满头冷汗,但他无暇去擦,向前一步,抬起猫怔仲脑袋,与他双眼对视,“罪恶滔天,那是昨日之你,却不是今日之你。”
猫怔仲眼中迷茫,“那今日之我,又是谁?”
山师阴正色说道:“你,依旧是你。这次失忆正是天赐之时。让你与昔日割断,让你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我不需要!”猫怔仲想要低头,却被山师阴牢牢抓住,“你难道不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变成什么模样?”
“可我……”猫怔仲踌躇说道:“可我不知道自己该变成什么模样。”
“没有关系。”山师阴面上绽放笑容,“让我来帮你。”
半个时辰后。
山师阴一行离开私牢。
人群之中,多了一人,戴猫脸面具,唤作,“疯猫”。
与此同时,朝北路上,原本浩浩荡荡百来人,如今只剩三骑。
林火在左,吕烽在右,姜杉在两人之间,嘟囔着似是不满,“就不能弄辆马车?我可是个病鬼。”
吕烽啧了啧嘴,“我们是在逃命,又不是去郊游。况且你要真知道自己是病鬼,就该把酒戒了。”
姜杉赶紧摆手,“戒不得,戒不得,酒可是我续命良药。”
两人斗嘴,林火却在一边有些沉默。
姜杉心思细腻,立刻看出他心情不妥,调笑道:“我们的林大少爷,这又是怎么了?”
林火摇了摇头,“我们下山之时如此多人,章昭平随我虎哥去了西域。红袍儿与枫叔留在了上至。小石头也与和尚们结伴而去。南柯……不,武梦……”林火终究没说下去。
姜杉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掏出酒囊,咬开塞子,缓缓饮了一口,“曲终人散,月圆月缺,本就如此。爱人永不离弃,兄弟并肩一生,谁都想要。可生来病死,天地轮回,终有先走后去。”
被姜杉这么一说,林火心中更感沉重。
“所以。”姜杉眨了眨眼,突然间手中酒囊扔给林火。
林火手忙脚乱接住酒囊,却还是翻了不少在衣襟之上。
姜杉哈哈大笑,“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他猛然一抽马鞭,胯下花马加速疾驰,“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说话间,姜杉已然冲出五步开外,他突然放开缰绳,张开双臂,任由胯下花马肆意狂奔。
狂风吹乱他未束散发,马上之人,笑声直达云霄,“拍马去,雪铺平原,玉尘舞,酒佐豪情。昨日已去。今日犹存。明日何处?不卧金屋,不睡龙辇,不愁前途。但求,云边牧马,风中长歌,任他遍地荆棘,阴云密布。共举盏!满饮此杯!同销万古踌躇!”
吕烽看了林火一眼,咧嘴一笑,同样纵马而去,拨开酒囊笑声应和,“满饮此杯!满饮此杯!”
林火望着姜杉与吕烽背影,再看手中酒囊。
紧锁眉头骤然打开!
他扬起脖颈,将囊中之酒,一口饮尽。
酒水流过嘴角,酒香散于风中,林火哈哈大笑。
他只觉心中郁结随风而去,更觉眼前天地一片辽阔。
“等等我!”
三少年,一路向北而行。
第四卷 北塞纵马
第164章 孤坟雪袄梅花
小姜村,被姜杉成为故乡的地方。
靠近北疆边境,离冀国也不算太远。
村落几受战乱,却依旧生生不息。人命脆弱,却也孕育新生,连绵不绝。
昨夜刚落过雪,村头石碑很矮,半截埋在雪里,碑上“姜”字被吞了一半。
此刻正值午膳时候,村中约有百户,家家炊烟冉冉。
暖阳透烟而过,笼于地上,热人心肠。
却有三骑立于村外坡上,正是林火一行三人。
虽是已过春节,天气却不见变暖,好在山师阴留了些金银,三人换了厚实外披。
有趣之处在于,为了掩人耳目,三人皆是乔装打扮。林火与吕烽重穿猎户装扮,而姜杉死活都不愿自降身份,依旧那副浪荡公子模样。
两个猎户护着一个公子?
这种组合,反倒是给他们一路招来不少白眼。
好在,过去了约有十日,大燕境内,尚未有通缉消息。
姜杉还打听过一番,就连黑道都没赏金消息。
虽然奇怪,三人也是处之泰然。姜杉分析,此次岳山封禅事大,只怕是官家封锁了消息,一时半会儿他们三人还是安全。
如此也好,落得轻松自在。
三人一路吃喝,倒还真有几分郊游模样。
如今,终于到了姜杉故乡。
“这村子不错。”吕烽拉住缰绳,打量着远处小村,“安详,宁静,与世无争。”
林火点了点头,“是啊,到了老的时候,到这里建一栋屋子,安享晚年,确实不错。”
吕烽深感赞同,“到时候我俩就来这儿,各造一间屋子,把酒鬼夹在当中。酒鬼,你说好不好?”
姜杉没有回应。
吕烽心感奇怪,转头看向姜杉。
却发现花袍双眼迷蒙,望着眼前村落,不知神游何方。
吕烽与林火对视一眼,他们也已发现,越是靠近家乡,姜杉便玩得越疯,可今天,却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就连马上酒囊,也是满满当当。
从望见小姜村至今,更是一言不发。
不过这种感情,也能理解。
离家千里,离家数年,多少日夜?
难免近乡情怯。
似乎是感到了两人目光,姜杉晃了晃脑袋,“刚刚说到哪儿了?”
林火打了个哈哈,“能说到哪儿?我们说等我们老了,就回你这村子,和你做邻居。”
姜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也笑出声来,“谁要和你们做邻居,到老了还要见着你们这几张老脸,那我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吕烽哈哈大笑,“是了,是了,你这登徒子怎么愿意和我们作伴。还不是有屋中娇娘?对了……”他突然伸出手臂,勾住姜杉脖颈,“这次回来,不如就把和水玉妹子的婚事办了,人家等了你这么多年。”
“你瞎说什么。”姜杉突然敛住笑容,将吕烽推开,“这么多年,她早该嫁人了。”
吕烽略感尴尬,挠头说道:“万一她还没嫁人……”
“不可能。”姜杉面上发寒,“就算她还没嫁人,我也不会娶她。”
吕烽被姜杉吓了一跳,低声嘟囔,“那你还为了人家一直守身如玉。”
姜杉瞪了吕烽一眼,“蠢驴!怎得今天这么多嘴!”
吕烽被他一吼,立刻闭嘴。
林火见到两人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酒鬼,烽子也是一番好意。万一人家一直在等你,那若还视而不见,岂不是自欺欺人。不如,不如我们就去看看?”
姜杉咬了咬牙,愠声道:“你们什么都不懂。我今日回来,只是想要去祭拜亡父母,就连这村门,我也不想进去。”
林火与吕烽面面相觑。
姜杉今天,实在是反常,平日里都不会轻易动怒,今日却似怒气冲天。更重要是,两人都见过姜杉丹青,多有描绘家乡景色。
吕烽更是从姜杉枕下找到过,一副美人白描。
那画上姑娘梳着二螺髻,清纯可人。想来定是那与姜杉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水玉姑娘。
可今天,他这又是犯了什么毛病?
吕烽性子耿直,就要开口质问,却被林火眼神制止,“酒鬼这么说,必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再怎么说,这也是他家事。这小姜村,我看,我们就听酒鬼的,不进去了。”
姜杉似是感到自己失态,歉意一笑,“抱歉,多谢你们体谅。”
林火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你若这样,那便是见外了。”
姜杉平复心情,报以微笑,顺手拉起缰绳,“我们走吧。”
缰绳轻打,双腿夹马,姜杉下了小坡,两人紧跟其后。
雪原之上,留下蹄印三排。
三人果如姜杉所言,并未入村,而是绕村而过,朝东面树林行进。
行不多远,便能见到许多墓碑。
想来这处小林,就是小姜村坟场所在。
入得坟区,三人便翻身下马,将马拴在林外,躬身行礼,不扰死者清净。
两人跟在姜杉身后,穿坟而过。
行了片刻,却在一处空旷地,见到一座小坟。
远离人处,孤坟一座。
雪盖其上,如若裹了一层白花小袄。
坟前竖一石碑,碑旁插着一截梅花残枝。
花瓣凋零,埋在雪下,露出稍许瓣角。
见着坟墓,姜杉似有片刻恍惚,他迈开脚步,走到墓碑之前,却盯着墓碑默默无言。
“扑通。”
姜杉跪倒雪中,双目泛红。他伸出颤巍手掌,抹去碑上残雪。手指摩挲,反复擦着碑上文字,“严父姜潮;慈母单若晶,之墓。”
“爸……妈……”姜杉语音哽咽,“小杉回来了……”
泪水,终是滑落脸庞,融入雪中。
姜杉一手扶住墓碑,一手抹泪,低声呜咽。
林火与吕烽静立一边,也是倍感悲戚。
即便姜杉如此乐天之人,也有悲痛泪流之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哭了片刻,姜杉终是停下,摸了摸眼角,站起身来,苦笑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两人连连摆手。
姜杉恢复笑容,擦着面上泪痕,“看来那村里,还是要回去一趟。我离开时,穷空潦倒,可没有竖这么好的石碑,也不知是哪位亲朋为他二老换得石碑。还有……”
姜杉重新转过身去,弯下腰,拾起石碑旁雪中梅枝。
他端详着手中枝条,微微笑着,“我母亲最爱梅花,也不知是谁有来祭拜,我可得好好谢他。”
就在此时,众人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闷响,更带一声惊呼。
“姜杉!”
三人回头,见到一位姑娘头上挽髻,双手捂嘴,满眼惊诧。
脚边蜡烛贡品,黄纸梅枝,散落一地。
林火与吕烽还未反应过来,那姑娘已经飞奔而来。
她全然不顾林吕两人,径直抱住姜杉,将他扑倒在地。
更是伏他胸口,痛哭流涕。
第165章 旧桌浊酒篱笆
林火明明记得,姜杉曾经说过,绝不进村。
可现在他们就在小姜村中,还围坐在木桌旁,看着水玉娘子忙进忙出,“你们再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吃饭啦。”
林火还想不清楚,姜杉这等镇定之人,在坟头见到水玉时,竟然忘了说话。
被水玉扑倒在地,无比狼狈,可他面上未有一丝变化。
说着绝不入村,却被水玉拉着,痴痴傻傻回了村中。更是被带回老舍木屋,端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姜杉家在村落尽头,用篱笆围成一圈。姜杉多年未曾回来,可家中依旧井井有条,院里未有一根杂草,屋中不见点滴灰尘。
林火和吕烽不敢多嘴,因为姜杉面色古怪。
桌上已经上了两个小菜,还有一坛浊酒。
姜杉没有动筷,他们也不动筷。姜杉只顾喝酒,他俩便陪着喝酒。
浊酒入喉,有些酸涩。不过这乡下小村,两人也不能要求太多。只是姜杉一杯接着一杯,就是不发一言。
转眼一瓮去了大半,吕烽终是有些沉不住气,“酒鬼,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水玉?”
姜杉没看吕烽,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喝酒。
吕烽咽了口唾沫,小心打量水玉。
她正在忙碌,发上挽髻,说不上惊人美貌,却有些平实气息,让人倍感放松,见到她,便让人想念家中味道。
吕烽轻声说道:“水玉姑娘可是挽髻了。”
姜杉握杯手腕稍稍一抖,一杯饮尽,“我不瞎。”
“哪来这么大火气。”吕烽皱了皱眉,“你可要知道,只有出嫁的姑娘,才要挽髻。你还担心人家等你……”
“啪。”
姜杉酒杯拍在桌上,醉态稍显,淡淡说道:“我不蠢。”
说话间,水玉端着汤碗走来,面上洋溢笑意,“最后一个汤。”
林火站起身来,要去帮她接碗。他在龙兴时,这些是都是他在做,现在让水玉动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水玉姑娘却撇开身子,不让林火碰碗,“你们是小杉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竟然到这儿做客,怎么能让你们动手?”
林火挠了挠头,也只能坐下。
水玉满意笑着,将汤碗放在桌上,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抹,便顺势坐到姜杉身边,“粗茶淡饭,你们可别嫌弃。”
林火连连摆手,“好久没能吃上热乎的饭菜,今天承蒙款待,哪里还敢嫌弃。”
水玉微微笑着,双眼弯弯如月,她单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几人,“那可趁热吃。”
林火与吕烽看着姜杉。
水玉看了眼桌上饭菜,又看了眼闷头喝酒的姜杉,轻柔说道:“小杉,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姜杉头也未抬,随手指了指两人,“林火,吕烽。”说罢,便继续喝酒。
水玉眉头微皱,从姜杉手中夺过酒杯,“别喝了,这酒是留给客人喝的。再说,大夫都说你不该喝酒。可你从小就爱偷喝,长大了还改不了这毛病。”
姜杉瞥了眼水玉,冷冷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该怎么过,我自己清楚。”
水玉面上笑容一僵,看了林火与吕烽一眼,又挂起笑脸,“说的也对。不过还是要少喝一些,你的身子可不好。”
姜杉冷冷一哼,“我身子好不好,我自己清楚,不劳您费心。”
水玉方才挤出的笑容,瞬间倾颓。
林火与吕烽面面相觑,现在是什么情况?
屋中气氛尴尬。
两人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到水玉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姜杉!你想怎样?老娘看你有朋友在,想给你些面子,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林火与吕烽一脸惊诧,这还是方才端庄贤淑的水玉姑娘吗?
竟然,如此彪悍?
姜杉却笑了,略显醉态,“你看你,从小就泼辣,还装什么贤良淑德?”
水玉脸颊一红,银牙暗咬。
她又见到林火与吕烽怪奇脸色,更感无地自容,“你这混蛋,走得一声不吭,回来就让我生气。”说着,她就伸出手来,作势要掐姜杉胳膊。
姜杉却侧身避过,一脸寒霜,“水玉姑娘,还请你自重。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水玉身子一僵,怔怔看着姜杉,“你叫我什么?”
姜杉没有回话,只是扭过头去,一脸冷漠,“我不在时候,还得多谢你替我照顾我父母坟墓。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我会换算成银两给你。只是钱货两清之后,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水玉双肩颤抖,伸手捂住嘴巴。
“还有。”姜杉不顾水玉脸色,继续淡漠说道:“我家,希望你以后也不要来了。”
水玉眼眶泛红,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杉,语音颤抖,“姜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姜杉静静看着水玉,两人对视片刻,花袍终是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既已嫁人,那就应该把我忘了,好好过日子,相夫教子……”
“啪!”
一声脆响。
姜杉歪着脑袋,脸上挨了巴掌。
水玉目中滚泪,“姜杉!你当我水玉是什么人?你当我这发髻是为谁而挽?”
说罢,水玉夺门而出,掩面而去。
三人愣在屋中。
看着桌上菜肴飘香,房门寒风轻吟。
无人说话,姜杉缓缓坐下身来,再次举起酒杯。
吕烽劈手将他酒盏打落,“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喝酒?”
姜杉看了吕烽一眼,捡起地上酒杯,用袖口抹了抹,继续倒酒。
林火也看不下去,“人家姑娘一直等你到现在!这样的好姑娘,你居然不去追。难道真要等她嫁给他人,你才开心?”
姜杉冷冷道:“然后呢?”
“然后?”林火一脸迷茫,“什么然后?”
姜杉饮尽杯中酒水,“我就问你,我将她追回来之后,又能怎样?”
林火皱着眉头,“那还要问,当然是娶她啊。”
姜杉哈哈大笑,“怎么?你这是给我做媒人?可你凭什么?就凭你杀了你心爱之人的父亲,然后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去冀国?”
吕烽豁然站起身来,死死盯住花袍,“姜杉!跟林子道歉!”
“咋呼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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