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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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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烽豁然站起身来,死死盯住花袍,“姜杉!跟林子道歉!”
“咋呼什么?是不是连你也要打我?”姜杉凑过脸来,醉态毕现,“来来来,脸就在这里,随便你打。”
“你!”吕烽扬起手掌,却被林火拉住。
林火朝吕烽摇了摇头。
吕烽叹了口气,心平气和道:“我不知你今天是怎么了,但林子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姜杉脸上挂着戏谑笑容,“确实是为我好啊。”他突然收起笑意,伸手指着空开大门,怒吼道:“你们为我好,那谁为水玉好?”
他又指着自己胸膛,“我他妈就是个废人。废人!你们懂不懂?”
林火与吕烽面面相觑。
姜杉满脸涨红,音量越来越大,“你们让我娶她?好,很好!我是爱她,可我能给她什么?我日日想,夜夜思,便是能拥她入怀,将她娶回家中,可然后呢?”
身子颤抖起来,姜杉拎起桌上酒瓮,一口饮尽,“我什么都给不了他,我这身子,就连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未知。我又能给她什么承诺?给她一日欢愉,然后半生孤老?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姜杉似是被抽去了全身力道,伏在桌上,“她很好,我都知道。她很好,所以我配不上她。她很好,所以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
“姜杉啊姜杉……呵呵呵……”花袍自嘲笑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尽人心,好生厉害。可这又有何用?到头来,不过是个连明天都给不了别人的废物罢了。”
“废物……废物……”他伏在桌上,低声呢喃,似是愁怨,又似无奈,“这废物看不上很多人……其实他最看不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话音低落,姜杉醉得不省人事。
林火与吕烽对视一眼,不由双双叹气。
他们平日里见姜杉豁达模样,却从未想过他心中暗涌。
就在两人叹息之时,两道黑影出现在篱笆墙外。
林火与吕烽同时警觉,扭头望去。
穿过木扉。
两人与黑衣对视。
只听其中一位黑衣桀桀怪笑,“林火,吕烽,姜杉。”
另一黑衣嘿嘿接口,“武睿可在地下等着你们呢。”
追杀,终至。
第166章 老舍残烛皱纱
“还真是阴魂不散。”吕烽捏紧双拳,就要上前。
林火伸手将他拦下,“交给我吧。”
吕烽推开林火手掌,“这种货色,我能打一百个。”
林火微笑起来,“若是用枪,我信。”他打量吕烽上下,“可你的枪在哪儿?”
吕烽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因为铁枪入屋不便,他把铁枪绑在了院中马上。可他也不会认怂,“不用枪,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信。”林火扭头看着篱笆墙边两人,“只是事情有点奇怪。”
吕烽也不是没有脑子,“确实有些奇怪,他们竟然看着我们说话,却不动手。黑一门,什么时候转性了?”
林火点了点头,“怕是有诈。我们还是小心为上,现在酒鬼不省人事,你还是留在屋里保护他,可别遭了毒手。”
吕烽向后退了几步,站在姜杉身侧,“也好,你身上伤势未愈,多加小心。”
“放心。”林火微微一笑,转了转被范卓刺伤的肩膀,“对付他们,一只手就够了。”
说罢,林火右手按住千磨剑柄,缓步踏出门外。
院外两人纵身一跃,跳入院中。
林火走下台阶,立在屋外,用余光观察四周,“怎么,今天只有两个人?你们不是喜欢人多势众吗?”
两位黑衣似是对视了一眼,稍高那人回道:“二对二,很公平。”
“并不公平。”林火抽出千磨,“呛喨”剑刃映着雪光。
“确实不公平。”稍高那人向前一步,“既然你是一人,那我们也上一人。”
“我是说,你们两个对我一人……”林火将长剑竖在面前,“对你们不公平。”
“竖子!”高个男子破口大骂,冲身上前。
黑衣一展,如同乌鸦展翅,兜住一片阴影。
林火已不是那个初入江湖的小子,几经厮杀,他已明白以静制动。
那日柳凤泊真元炸裂,虽然多数蒸腾而去,重归天地,但仍有部分留在林火体内。如今林火比几日之前,更强!
他手持利器,黑衣却直冲而来,若非拳脚功夫过硬,便是在那宽大碇拢挡厣被�
黑衣临身。
林火仍旧未动。
他将真元凝聚在双眼之上。
此刻,黑衣身影,在他眼中,如同牵线木偶,僵硬半拍。
半拍之差,在高手对决之中,便是高下之别。
林火已经看出,第一击,不过是虚招。
那黑衣果然侧身滑步,闪到林火身侧。
衣袍扬起,冷芒闪烁。
来了!
林火勾唇刺剑。
“当!”
黑衣倒退半步,衣袍起卷,露出左手兵刃。
竟是一根无刃钢针,足有小臂长短,小指粗细。
这等奇门兵刃,林火也是第一次见。
可惜,现在并非鉴赏时刻,既然对方是来杀人,林火也不会心慈手软,黑一门所作所为,他可是铭记于心。
挥剑!刺喉!
却见黑衣不慌不忙,从衣袍之下举起右臂。
“嘭!”
那黑衣右臂之上,竟然是一面小盾。
千磨顿在盾上,林火便要撤手。手臂用力,一抽却未能拔回。
那盾上似乎有无穷吸力,将千磨牢牢困住。
与此同时,黑衣左手钢针又至。
林火略一皱眉,立即将真元传到右手剑上。
真元震荡,千磨离盾,林火撤身后退。
钢针锋芒擦额而过,黑衣一击刺空,侧身门户大开。
如此空档,林火怎会放过?
他足下一踏,不退又进,千磨剑势如闪电,剑芒扎向黑衣左肋。
这种时刻,除非黑衣将手中兵刃掷出,与林火以伤换伤,否则绝无可能反击。
然而,那黑衣还真撩起左臂,将钢针脱手掷来。
林火心中疑惑,没了兵刃,这人还要怎么打?难道真有后手,这人不过是要和他两败俱伤?
如此一想,林火便不敢硬吃,只能回剑拦防。
剑刃一横,“当”的一声,钢针被千磨磕飞。
那钢针就要落地,却看到黑衣右臂一召,原本失控钢针,竟然嗡嗡作响,激射而回。
御剑?飞针?
林火大吃一惊!钢针竟然舞空而飞,这算什么?
真元离体?天人境界?
林火惊得目瞪口呆,眼前之人,难道是天人境界?
捉摸不透。
那钢针“咔嚓”一声,与小盾合为一体。原来盾牌前端有一坑洞,正是用来放置钢针。
奇门兵刃,果然稀奇古怪。
林火选择先行后撤,同时脑中急转。
只是稍稍一想,他便将天人境界抛诸脑后。
先不说天人何等稀少,即便是天人,可天人举手投足都会引发天地异动。他也在山上读过相关书籍。
有道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所谓天人境界,便是那多余之数,为天地不容。故而即便是天人,也不能随意使用功力,所作所为必有天地异象。
想来那日柳凤泊初入天人,便引来了平地惊雷。更别提大胥先生,随身而行天雷滚滚。
再看眼前之人,朴实无华,定非天人。
想到此处,林火心中安定,于台阶之下顿住脚步。
若非天人,那蹊跷何在?
不容林火多想,黑衣再次掷出钢针。
林火抬腕去刺。
黑衣再一扬手,钢针回飞。
林火特意观察,钢针末端,未有丝线。那便不是韧劲功夫。
“咔嚓”钢针再入坑洞。
林火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怪不得千磨会被小盾吸附,钢针扬手便回。
问题都在盾中,那盾定然是一面磁石定制!
想到此处,林火不再后撤,欺身上前。
千磨剑刃横在面前,林火咬住牙关,将真元凝聚在臂腕一线。
天衍剑法——惊蛰!
惊蛰卧雨,春雷震响!
林火踏雪而过,如同一道幻影。
黑衣故技重施,想用小盾去防,然而林火太快!
千磨太快!
惊蛰剑,将真元凝聚一点,追求极致迅猛。
雷芒一闪,千磨扎透小盾。
林火散开真元,剑上真元便将小盾炸得粉碎。
纷飞盾片,内中乌黑,四散而去,划得黑衣衣衫褴褛,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奇门兵刃虽是诡秘,但若被人看出窍门,便无力以续。
钢针落地,黑衣躺倒地上。
林火再待刺剑,却听得耳边炸响,“看招!”
破空之响传来,林火退身避过。
另一稍矮黑衣,手持短斧,将持盾黑衣护在身后,“他已败了,你的对手是我!”
林火眉头稍皱,“还真是有趣,你们黑一门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在乎同伴的死活?”
“黑一门?”持斧汉子眉头一拧,“我们才不是那些无耻之徒!”
无耻之徒?
鬼见愁?
第167章 茹人如画
林火想不明白,面前黑衣竟然不是黑一门?而是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的鬼见愁。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或许,这又是一场诡计?一场麻痹林火戒备的诡计?
林火有些想不明白。平日里,这些难题都有别人来想。
如今山师阴不在,章昭平远走,姜杉烂醉。
答案,只能靠林火自己来寻。
不过,看来眼前气势汹汹之人,是不会给林火机会问话。
也好。
林火提剑在胸。
那就打过再说!
林火不动,静观其变。
粗糙汉子右手持斧,大喝一声,飞身扑来。
奔之林火面前三步,单腿一蹬,高高跃起。
斧刃宽阔,背厚份重,用斧之人多为神力之辈,如今一招斧劈华山,虽是朴实无华,却有劈天裂地之势。
林火原就不是力大之辈,况且千磨虽是坚韧,毕竟乃是细剑,不可硬接。
他在心中计较,侧移半步,堪堪移出斧势范围,同时翻手刺剑,直取来人手腕。
既然有心问话,那最好便是只伤不杀。
持斧汉子也非没有防备,右臂斧势难收,他左臂掏向后腰。手腕一扭,又抽出一柄斧来。
“当”的一声,劈开千磨。
林火虎口为颤,心想这人果然力大。
这一顿,持斧汉子右臂短斧已经劈入地中,就势一扫,击起残雪纷飞。
林火微眯双眼,一步不退。
非是鲁莽,而是不明对方真实身份。正巧林火余光见到,那倒地黑衣已然爬起身来。两人相隔不过五步,林火故意卖出破绽,若是鬼见愁便不会上前夹击,若是黑一门?
哼哼!林火手中利剑也非吃素!
他迎面一剑,刺破雪幕,剑中斧面,击得那汉子用双斧护住心房。与此同时,林火特意给黑衣露出侧身空档。
黑衣身形明显一顿。
林火双眼微眯,再出一剑,逼得持斧汉子脸面涨红,步步后退。
三人越靠越近。
那黑衣捏紧钢针,指骨发白。
鱼儿,上钩了?
林火运起真元,凝聚剑尖,再行一刺。
持斧汉子同样用上真元,正面硬抗。
可惜,他体内真元,哪有白袍千臂霸道,被林火一触即溃。
斧架散开,林火直取汉子咽喉,同时暗自按住魔刀万击,只待黑衣动手,便将两人诛杀。
生死相搏,便是如此残酷无情。
黑衣果然动了。
却不是攻向林火,而是用血肉右臂,拦在千磨必经路上!
林火心神微颤,却收势不住。
千磨锋利,将黑衣右臂完全洞穿,堪堪停在持斧汉子鼻尖之前。
鲜血,滴落雪中。
黑衣面不改色,“林少侠既然技高一筹,又何必玩弄我等,要杀便杀。我俩能来,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持斧汉子吐出一口唾沫,破口大骂,“我们与这无父无君之人多说什么?他敢杀燕王,构害鹤老,我们就要替天行道!”
林火看着两张坚毅面容,叹了口气,抽回千磨,“你们并非我的对手,任务已然失败,你们走吧。”
这次,轮到鬼见愁两人愣神,持斧汉子试探道:“你这狗贼,又使得什么花样?”
林火甩去剑上血花,归剑还鞘,“并无它意,我只想澄清一点,武睿是死于我手,却非出自我本意。鹤老之死,更是与我无关。想必凭你们鬼见愁的手段,不难查出其中真相。”
鬼见愁两人面面相觑,持斧汉子还要说话,却被黑衣拉住。
他捂住创口,看着林火双眼,“无论你所言是真是假,我们鬼见愁都会查个明白。今日我们既然任务失败,自然无脸再呆此地。”
林火退后一步,撇手指向门扉,“请便。”
鬼见愁两人再次对视,黑衣挑了挑眉,持斧汉子便将双斧插回腰后,“小子,不管你怎么花言巧语。我们鬼见愁多得是义愤填膺之人,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林火背起双手,“下一次,还请派些厉害的高手来,至少得是个天位,对不对?”
“混账玩意儿!”持斧汉子面色涨红,又要摸斧,却被黑衣拦住,“技不如人,便莫要再丢人现眼。”
持斧汉子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林火一眼,扭头走向篱笆门扉。
黑衣又看了林火一眼,顿了顿,张口说道:“林少侠与我们打过交道,应该知道我们规矩。我俩,不过是第一波。”
林火点了点头,“事不过三,规矩我懂。多写前辈提醒。”
“不要谢我。”黑衣看着林火双眼,“你不杀我等,我等也不能不知礼数,也是江湖的道义。世道在变,人心在变,可有些规矩,不能变。”
说罢,他便拖着半身伤痕,一只残臂,朝门扉蹒跚而去。
走出石扉,持斧汉子在门外等他。
那汉子又朝林火挥了挥拳头,才搀扶着黑衣缓缓走远。
林火立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一瘸一拐,渐行渐远,他在心中若有所思。
吕烽不知何时也出了内屋,站在林火身侧,“若在战场上,他们这便是逃兵。”
林火微微一笑,“江湖,和你的战场,可不一样。”
吕烽点了点头,“我明白,却不理解。”
林火望着两人渐小身影,“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蠢?明知道无法对抗,明知道可能白白送命,却还是义无反顾。”
吕烽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就像傻瓜一样。”
“是啊。就像傻瓜一样。”两人身影消失街角,林火仍旧望着那消失之处,“可若这些傻瓜死光,这世道还剩什么?”
吕烽低声叹息,“傻瓜是死不光的,因为他们永远学不会顺势而为。总会有书生击节悲歌,总会有武夫慷慨血撒,总会有人将这愚蠢传承下去。”
林火搂住吕烽肩膀,“这愚蠢刻在骨子里,烧不毁,磨不灭,便是成了骨灰,也只会随风远播,滋养大地,流向四海。”
吕烽将目光收回,“想想我们干过事情,不也是傻瓜吗?”
林火哈哈一笑,拍了拍吕烽肩膀,“谁叫你叫蠢驴呢!”
吕烽一懵,随即给了林火一拳,“你小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错。你们两个是真蠢。”
是姜杉的声音,两人嬉笑着回过头去。
却看到姜杉举着双手,一柄笑道横在他脖颈边上。
而他身后站着一人,书生打扮,面色如玉,却冷若寒霜。
如若一尊白玉,从画中走来。
林火却无心欣赏,只是双眼圆睁,低呼出声,“渡鸦!”
第168章 旧时情梦中她
当林火看见渡鸦时,他已经将来龙去脉全部想通。鬼见愁为何能够找到此处,也已一猜既得。
“所以,你们两个蠢货,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屋子里,而且是明明知道有人在追杀我们?”姜杉嘴里说着责备话语,脖颈上更是横着刀刃,可他却满脸戏谑,未有丝毫紧张。
“不要废话。”渡鸦低声吩咐。
姜杉依旧笑着,“姑娘,舞刀弄剑多不好,你看此处有雪有酒,我们不如坐下来畅谈人生。”
“闭嘴!”渡鸦低声吼着,手腕用力一些,刀刃划开花袍皮肤。
“好好好。”姜杉乖乖举手,“我不说话。”
渡鸦恨声说道:“若非你手无寸铁,我必杀你这薄情寡义之人。让水玉姑娘等了这么久,一点没有大丈夫模样。”
姜杉脸色稍暗,撇嘴不言。
两人说话间,林火与吕烽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姜杉就在对方手中,只要轻轻一割,他姜家坟墓,就得多一块石碑。
再想想水玉,或许要多两块。
林火眉头暗皱,小心试探道:“渡鸦姑娘,你从岳山一直跟着我们?那鬼见愁……”
渡鸦虽是女儿身,却穿着书生儒服,若让姑娘看来,定然是个俊俏后生,可是如今满面怨恨,令人不寒而栗。
她大方承认,“是我将你们行踪透露给鬼见愁,也是我告知他们,是你杀了武睿,害死鹤老。不过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你和柳凤泊在野珍馆杀我族人之时,就应该料到今日因果循环?只要你还未身死,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林火无言以对,他与柳凤泊,对渡鸦一族所做之事自用多说。虽然当时立场不同,但确实是因他二人而死。
可渡鸦一族为心中道义,林火与柳凤泊也是为心中准绳,谁又能说清对错?
林火向前一步,想要好好说话。
渡鸦却挟持姜杉,退后一步,“我知道你剑快,不要靠过来,否则你的好兄弟,必然死于非命。”
林火摇了摇头,恳切说道:“渡鸦姑娘,你我恩怨,是你我恩怨,又何必将别人扯进这趟浑水。你这般作为,又和黑一门有何区别。”
渡鸦听着林火话语,又看了眼身前姜杉,眼神复杂,“若是可能,我也不愿出此下策。可我还能怎样?你会站在那里,等我刺杀?”
林火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如此。
渡鸦冷冷一笑,“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言。”
林火叹了口气,“我如今就在你面前。”说着,他便解开腰上刀剑,随意抛在地上,“放过姜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相信你们这些狼心狗肺之徒。”渡鸦眯起双眼,单手摸向后腰,随手一抛,丢到林火面前,“只要你自裁于此,我定然不会伤他性命。”
“你要林子自裁?”吕烽已经按耐不住,低声吼道,“你这女人怎么这般狠毒。”
渡鸦不为所动,反唇相讥,“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兄弟,杀我族人之时,是否想过狠毒二字?”
“你!”吕烽眉头一皱,就要破口大骂,却被林火喝住,“烽子,别说了。”
林火弯下身子,拾起雪中匕首,抬头看向渡鸦,“你可会食言?”
渡鸦答道:“鬼见愁,从不食言。”
吕烽嗤之以鼻,“你如今所作所为,也好意思自称鬼见愁?”
渡鸦冷冷一哼,“此间事了,我自然会回鬼见愁负荆请罪。但族人之仇,不可不报。”
吕烽同样冷哼,“你还想活着离开?”
渡鸦微微冷笑,“我知自己并非你俩对手,但只要林火身死,我命丧此地,也是无怨无悔。”
吕烽哑然,“真是个疯婆娘。”
“够了。”林火捏紧匕首,将匕尖指向心窝,“能救姜杉,我甘愿受死。”
何为生死之交?
谁又愿为你,豁出命来?
吕烽一把按住林火手腕,死死不放,“别做傻事。你若死了,我和酒鬼岂能心安?”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姜杉突然开口,“我可还没活够。”
林火和吕烽面露诧异,他们深知花袍为人,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疑虑之下,两人看向姜杉,却看到姜杉朝他们做着口型。
谁……推?
射……我……腿!
林火与吕烽对视一眼,立即心领神会。
那边渡鸦却已等得不胜其烦,冷笑开口,“你们好兄弟都这么说了,还不动手?”
“是啊。”林火看着渡鸦双眼,“动手!”
一瞬之间,吕烽从林火手中顺过匕首,帅臂一挥,正中姜杉左腿。
姜杉痛呼一声,单膝跪地,露出身后渡鸦。
渡鸦大吃一惊,就要挥刀。
林火将全部真元,凝聚于两腿之上,奋力一蹬,电光火石之间,出现在渡鸦身前,一把握住刀刃。
任由利刃划破手掌,亦不松手。
渡鸦见夺刀不得,立即左掌成爪,刺向林火双目。
林火抬起手掌,架开渡鸦左爪,顺势捏住对方咽喉。
渡鸦要害被制,还在挣扎。林火也不顾不上怜香惜玉,运起真元,侧身一甩,将她按在墙上。
渡鸦受真元激荡,又遭重击,顿时丢了左手兵刃,再难反抗。
身后传来姜杉杀猪般的叫唤声,“你这蠢驴!下这么重的手?血血血!我的天,别没被那小娘杀了,被你这蠢驴流血流死。”
“别瞎嚷嚷!我有意避开血脉,你还有精神叫唤,死不了人。”说着,便是撕裂衣襟声响。
林火知道姜杉无事,算是放下心中大石头,重新面对眼前渡鸦。
渡鸦却寒着面孔,死死盯住林火。
林火于心不忍,稍稍松开手掌。
渡鸦刚获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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