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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引-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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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烽顺势甩枪,荡开大圆,如同一根铁棍,横里砸向左侧来人。
  那人抡起弯刀抵挡,可惜,他怎堪吕烽神力。
  一枪之威力,将他连人带马砸倒在地,挣扎几下,便即断气。
  一来一回,不过电光火石。
  吕烽打翻两人,前面弯刀又至面前。而吕烽枪势已老,如何去挡?
  嘴角挂笑,吕烽猛然扬身,倒拖长枪,紧贴马背。
  弯刀堪堪从他鼻尖划过。
  吕烽怕了?
  他怎么会怕,他是信任,信任身后兄弟。
  吕烽躺倒,林火长枪立至!
  真元激荡,将那敌骑咽喉刺穿,捣烂!
  两人配合默契,吕烽哈哈大笑,拖起长枪,坐直身躯,再刺一人。
  马势不停,枪势不减,血花纷飞。
  吕烽主攻,林火补遗,一次相会,竟然生生杀了八人。渡鸦更是连出刀机会,都未寻到。
  冲破第一阵,离马贼本阵,只余二十步。
  林火方才补漏非是偷懒,更是观察马贼队列,他竟然在马贼阵中,发现一辆马车。
  截径之时,居然还带马车,其中蹊跷不言而喻。
  他将铁枪一伸,遥指马车所在。
  吕烽抬眼去望,立即心领神会,调整马头,朝那方向直冲而去。
  而众马贼见到吕烽枪尖所指,竟然稍显急躁,所有马贼尽皆包围过来。
  这般动静,愈发坚定两人决心。
  马车之中,定有猫腻!
  吕烽咧嘴一笑,手中长枪乱舞,如同水银泻地,扎入敌阵之中。
  左突右挡,连刺带削,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将。
  吕烽便像那通天闪电,贯穿敌阵,杀至马车之前。
  在那马车边上,立一巨人,常人约是七尺,那人足有九尺来高,膀大腰圆,与蛮牛一般健硕。
  吕烽心中叫好,他这性子,见到强敌越发兴奋,大声喝道:“兀那大汉!吃我一枪!”
  那巨汉猛然睁开双眼,竟然赤手空拳,迎着吕烽反冲而来。
  吕烽人借马势,更有真元巨力,一枪之威,岂止千斤!
  可那巨汉竟然不闪不避,抬起肉掌硬抗!
  “嘭!”的一声闷响。
  巨汉脚下犁出两道深痕,却单手拽住吕烽长枪,另一只手顶住吕烽战马!
  何等神力!
  与他相比,吕烽之力,犹如稚子。
  世间竟然会有这等人物!
  吕烽心中惊异,那巨汉发出一声怒吼,捏起单拳,猛砸吕烽马头。
  战马如何能挡?一声悲鸣,立时栽倒毙命。
  吕烽被甩下马背,他立刻运起真元,用他祖传功法,轻浮身躯,飘然落地。
  他单手一抽,竟然抽回枪来。
  定睛去看,那巨汉左掌亦是鲜血淋漓。吕烽心中宽慰,方才那枪算是伤了这巨汉左臂,也非全无功效。
  如今巨汉伤了左臂,而吕烽丢了战马,两人仍是势均力敌。
  吕烽心中战意熊熊,嘴角一挑,大喝一声,“再来!”
  他抖出枪花,就要抢攻,却听到身后林火呼喝,“莫要恋战!先擒敌首!”
  吕烽略微皱眉,虽是不满,却也明白轻重缓急,化攻为闪,与巨汉擦肩而过。
  那巨汉又怎会让吕烽如愿,转身扭胯,伸手便抓。
  别看他身形巨大,这一抓,真有几丝猛禽捕兔意味。
  眼看就要拽住吕烽后领,林火枪至,直冲巨汉手腕,“你的对手是我!”
  可巨汉竟似充耳不闻,伸手不避,似是誓死拦下吕烽。
  幸好林火枪快,正中巨汉手腕,将他扎歪几寸,吕烽抢入车内。
  进入马车,吕烽定睛观望,却是愣在当场。
  “女人?”
  却见车内,两位女子衣衫不整,搂在一块儿。披头散发,看不清容貌模样。
  其中一人见到吕烽,突然从袖中抽出匕首,直刺吕烽胸膛,“狗贼!纳命来!”
  寒芒闪,已至胸前!


第183章 朝至
  吕烽惊讶,在马贼阵中,死死保护之下,马车之内,竟然是两个女子。
  这实在是出人意料。
  可吕烽虽是惊讶,却未失警觉。
  他见到匕首袭来,稍扭手腕,便将那女子手中匕首夺下,抽空回瞥一眼,林火正与巨汉缠斗,而四周马贼,更是噤若寒蝉,未有妄动。
  这情况,就不得不问一句。
  “你是谁?”吕烽透过那姑娘乱发,盯着她的眼睛,才发现那是双墨绿瞳色,“你不是中原人。”
  那姑娘似乎被吕烽掰疼手腕,怒道:“中原人?很了不起吗?我为什么得是中原人?”她回瞪吕烽,“又或者,中原人都像你这般无礼,问别人姓名之前,难道不该自报家门?”
  吕烽没有如她所愿,紧接说道:“所以,你便是这队马贼首领?”
  “有何不可?”那姑娘反问。
  吕烽将她上下打量,身材倒是不错,“你是个女人。”
  “本姑娘最看不起你这种男人。”姑娘一声冷哼,“女人就不能当马贼?就当不上马贼统领?”
  吕烽微微一笑,把玩手中缴获匕首,“就首领而言,你实在是弱了些。”
  姑娘不屑冷笑,“马贼所靠,便是同伴,一人之勇,终难持久。”
  吕烽又指另一缩在墙角姑娘,“你是首领,这位姑娘又是何人?”
  “她?”首领姑娘勾唇一笑,“我是首领,她自然是我的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吕烽笑笑,只当她是胡言乱语。
  吕烽不愿接话,马贼姑娘也不乐意,“就你们这些世俗眼光,自然不懂。”
  “好好好,算你牙尖嘴利。”吕烽将匕首寒芒,在姑娘面前比划,“那这位马贼姑娘,也该知道,能屈能伸?”
  姑娘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大丈夫。”
  吕烽将匕首送前几寸,“可你小命就在我手上。若再不叫你手下住手……”吕烽特意顿了顿,“我或许不会杀你,但我刀法不好,若是在你脸上留下什么印记。”
  “你敢!”姑娘娇喝出声,立即对外大喊,“乌尔!住手!”
  车外巨汉,立即停下攻势。
  林火累得大汗淋漓,马上战法,确实非他之能。
  吕烽见姑娘听话,心中也是巨石落地,赶紧趁热打铁,“既然如此,还不下令撤回群贼,难道真要我辣手摧花。”
  马贼姑娘咯咯一笑,“看你们这些男人,整天叫着仁义礼仪,还真能动手杀女人?况且我此刻还是手无寸铁。”
  吕烽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威胁道:“你可以试试。”
  那马贼姑娘却是笑得越发欢愉,“你可有朋友,称呼你是榆木脑袋?”
  不等吕烽回话,她又说道:“我若撤人,可有什么好处,马贼亦有行规,贼不走空,总得得些利益,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也得有个交代。”
  “交代?”吕烽淡淡道,“你的命,还不够价?”
  “不够!”马贼姑娘斩钉截铁说道, “我还有个条件。”
  吕烽沉思片刻,低声问道:“什么条件?”
  马贼姑娘笑起来时,两眼弯弯如月,“我要去冀国王都!”
  吕烽皱眉,“你要去王都做什么?”
  马贼姑娘眨巴着墨绿眼睛,“我若说要是去玩,你信不信?”
  吕烽自然不信,他倒是觉得头大,这种时候,若是姜杉在就好了,还能看清眼前真伪。对此,他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他不说话,姑娘却说个不停,“我出生便在野狼原上,从小看着我爹打家劫舍,实在太过无趣。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带队打猎,就碰到了你们这种硬茬,也是好运,我正想到处去看看。”
  吕烽暗暗摇头,“想来,我就算同意带你走,你爹也是不会同意的。”
  “他当然不会同意!”姑娘似乎来了精神,坐直身躯,“但你可以劫持我啊。女儿被迫离家,他还能说些什么?”
  吕烽头冒冷汗,也不知这姑娘父亲是谁,将偌大贼团交予这等贪玩孩子手中,也不知是福是祸。
  “怎么?”姑娘瞥了吕烽一眼,“你不敢?”
  吕烽摇头,“虽然不知你父是谁,但他手下马贼能够如此令行禁止,想必势力不小。我若将你带走,还能好好走出野狼原?”
  姑娘指着吕烽鼻子,“你这怂包,怕就直说。”
  吕烽除了自己母亲,何时被其他女人指着鼻子骂过。他立即梗起脖子,“我吕烽怕过什么?你敢跟我走,我就带你去静宁王都!”
  姑娘洗洗笑着,拍了拍吕烽脸颊,“就等你这句话呢。”
  其实话一出口,吕烽已然后悔,可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他也只能自食恶果。他将姑娘手掌推开,“别没事动手动脚。”
  吕烽态度不佳,那姑娘却并不在意,眼珠一转,脆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
  她转过身去,对墙角姑娘说道:“翠儿,你帮我带话回去,让我那些后宫佳丽老实呆着,等我回去,若是敢有异心,别怪我薄情寡义。”
  那姑娘听得,居然浑身一抖,唯唯诺诺应下。
  马贼姑娘将头伸出车外,对车外巨汉喊道:“乌尔,你与我爹说,我被人绑架了,要去静宁王都玩,没个三五月不会回家,让他不要太想我,我自己应付得来。”
  吕烽听得哭笑不得,这算是哪门子的绑架?
  可巨汉乌尔却一丝不苟,单膝跪地,瓮声应下。
  林火与吕烽看在眼中,这马贼倒是阶级分明。
  马贼姑娘见乌尔答应,又对吕烽说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放心,我爹绝不回来找我们麻烦。再说了,我就在你手里,还能跑了不成?”
  吕烽与林火对视一眼,两人想来也是,这次风波若能这样轻易度过,虽然看似有些儿戏,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经历过岳山血战,林火再也不想见到血流成河。
  诸事定夺,乌尔为马贼姑娘牵来一匹斑点花马,想来应是姑娘最爱。
  那姑娘也不避嫌,径直在吕烽面前整理衣衫。倒是吕烽,被整得满脸通红,退出车外,等她宽衣。
  站在车外,吕烽不由问道:“喂,我也不能一直叫你喂,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却听得身后悉悉索索,片刻之后,马贼姑娘换上一身劲装,收拢头发,露出本来面容。她钻出车来,微微一笑,“我叫赤娜。”
  吕烽听后微微皱眉,“倒是和狄国公主一个名字。”
  “是吗?”赤娜踏蹬上马,腰挎长鞭,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她勾起嘴角,笑意暧昧不清,“公主能与我同名,那是她的福分。”
  “大言不惭。”吕烽摇了摇头,未再多言,领马向前。
  林火与渡鸦跟在他俩身后,心中仍在戒备,暗暗将赤娜困在核心,随时准备应变。
  他们都没发现,因为他们不曾识的。
  可若是孟然之在场,定然会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这赤娜不仅同名,根本就是,相同一人!


第184章 故乡栖
  混乱,在马贼之中持续约有一刻。
  随后,他们便停止进攻,推出货品防线,将商旅围在其中。
  围而不攻,问题何在?
  张顾领队却已发现蹊跷,按理来说,马贼开始一场洗劫,便不会半途而废。刀尖舔血,不是富贵齐天,就是马革裹尸。临阵脱逃,也未有死路而已,再无其他道路。
  可今天,马贼却停了。
  在占据优势,互有死伤之时,骤然停步。
  何解?
  张顾领队稍稍皱眉,想来必是与林火与吕烽二人有关。但又难知详情,若是林火与吕烽二人杀了寇首,那马贼必定大乱。可如今情况,却是有些高诡异。
  护卫也是深感不安,寻着张顾探寻口风,“领队,你看如今如何是好?”
  张顾看着护卫身上染血,沉吟片刻,“商队里,伤亡如何?”
  护卫抹了把面上污血,沉声道:“护卫兄弟死伤过半,幸好那位吕烽兄弟提醒,我们依货而守,应该还能硬撑一会儿。”
  张顾皱眉,“能撑多久?”
  护卫闻言一窒,结结巴巴道:“约莫半个时辰。”
  张顾叹了口气,“只有半个时辰啊。”
  仰头去望,天边难见光亮。
  营地中,一片死寂,箭羽插在地上,鲜血四处流淌,未有火光。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张顾身上。
  黎明之前,便将他当做承重梁。
  环顾四周,张顾也感彷徨。沉默片刻,他沉声说道:“除了岗哨护卫,大家,先去休息吧。”
  “休息?”护卫略感诧异,“这般诡异情况,谁有能安心休息。”
  张顾看他一眼,“若不休息,你们便能多撑半个时辰?”
  护卫无言,张顾摆了摆手,“结果总会到来,与其担惊受怕,不如随心豁达。无非生死二字而已。”
  众人注视着他背影,各自咀嚼其言。
  他行到亲信身边,接过襁褓。
  小晟睡饱了,亲信刚刚喂他喝了羊奶。如今胡乱挥着手臂,“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所谓襁褓,泛指十岁之下稚子,小晟如今已快三岁,多数时候却仍靠人抱。
  只因当年小晟出生没多久,商队便遭遇马贼。百来人,只活下张顾等五人。而小晟更是遭了风邪,两岁才会走路,至今未能开口,唯有“咿咿呀呀”。
  张顾逗弄着娃儿,坐在阴影之中。
  旷野无声,唯有风吼,还有那背靠河水哗哗暗响。
  等待。
  黑夜之后,是否能等到光明?
  越是靠近黎明,营帐众人面色,越是沉重。
  直至第一缕光。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东方。
  那光从云后探出,似是一道利剑,从天而降,划破天际。
  不仅划破乌云,更是刺破马贼重围,马贼便如潮水般分成两半。
  光,自然无法分开马贼,人却可以。
  四骑四人,顺着光照之路行来。
  张顾骤然捏紧小晟手掌,“他们做到了,他们做到了!”
  怀中小晟被捏得生疼,突然蹦出一句,“疼!”
  张顾浑身一震,低下头满脸难以置信,“小晟,你说什么?”
  “疼。”小晟痛得流出泪来。
  亲信捂住嘴巴,双手颤抖,“少爷,少爷他会说话了。”
  张顾将小晟紧紧搂住。
  那边,林火几人已来到货品围墙,张顾忍住激动心情,将小晟交给亲信,从营地中央迎出阵外。
  林火见到张顾出阵,立即下马。
  张顾将他双手抓住,“你们居然将这伙马贼降服了?”
  林火略感尴尬,马贼给他们让路,这场景看来,确实容易引发歧义,可他又该怎么解释?
  他看了吕烽一眼。
  后者耸了耸肩。
  林火又看渡鸦,渡鸦瞥开目光。
  赤娜……
  算了,这人就是罪魁祸首,还指望她能吐出什么象牙?
  对于张顾所言,林火也只能闭眼默认。
  若他将实情说出,保不齐两方再起冲突。商旅势单力薄,总就难是对手。即便侥幸胜了,这赤娜姑娘还有位横行野狼原的父亲,林火吕烽逃生不难,可他们这小小商队,怕是绝对走不出去。
  林火沉默不语,张顾却有些兴奋,继续问道:“这些马贼,怎么就听话了?”他的目光扫过赤娜与渡鸦身上,又追问道:“这两位姑娘是?”
  就连苦笑都定格,林火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说真话。
  可还没等他开口,赤娜便抢先说道:“大叔你好!这些马贼,都是被我降服的!”
  林火与吕烽等着赤娜,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你?”张顾面露疑惑,他不敢确定,又不敢质疑,只能拱手道,“敢问这位姑娘是?”
  赤娜扬起下巴,得意说道:“我就是金狼之女。”
  “金狼?”张顾面露惊异,“敢问是野狼原第一寨,金狼寨寨主,昆巴塔?”
  “对啊。”赤娜点了点头,“昆巴塔就是我爹。”
  张顾略微皱眉,心中还是不信,“那这伙马贼是?”
  “哎,大叔,你怎么这么多疑。”赤娜双手叉腰似有不满,“我爹横行野狼原多年,野狼原上,哪支马贼没有受过我爹恩惠。这次我路过此地,正见到你们厮杀。随便说个两句,这支马贼首领,便俯首称臣咯。”
  马贼凶残,桀骜不驯。在这野狼原上,也只有金狼寨能有此威信。这姑娘若真是金狼女儿,那组织一场洗劫,也并非全无可能。
  只是,张顾疑惑,“姑娘,为何要出手相助?”
  听此问题,赤娜双眼一转,盯住吕烽。
  吕烽感到赤娜目光,心中发寒,正要躲避,却被赤娜一把搂住胳膊,娇滴滴说道:“因为我对烽哥哥,一见钟情,决定不再为匪,和烽哥哥浪迹天涯。”
  林火目瞪口呆,张顾目瞪口呆,就连渡鸦都双唇微张。
  吕烽更是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赤娜却搂得极紧,朝着张顾面带微笑,却在吕烽耳边狠狠说道:“老娘让你占了便宜,你小子还不愿意。”
  吕烽叹了口气,也就不再挣扎。
  张顾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又望了眼周遭无声马贼,终是不再追究。
  不用思索,他便知道赤娜所言,经不得推敲。
  不过此刻,事实如何已经不再重要。
  关键是,他们平安无事。
  痴长几岁,又有家室,便懂进退有据,行动有节,虽热血未凉,却也知取舍。
  深究,有时便是自寻烦恼。
  这般一想,他便不再多问,请几人回归营地。
  面对邀请,赤娜微微笑着,勾住吕烽下巴,“我在和乌尔吩咐几句,让这野狼原的马贼都开开眼,可别打扰了我俩。”
  吕烽面红耳赤,“要说就说,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赤娜勾唇一笑,“那可不行,你就不怕我跑了?再回头带着马贼围困你们?”
  吕烽眯起双眼,微微冷笑,“能抓你一次,便能抓你第二次。”
  赤娜笑而不语,唤来乌尔。
  她也不避吕烽,就在他视线范围内,稍稍走开几步,轻声说道:“回去禀报就成。”
  乌尔瓮声回应,“这与计划不同。”
  赤娜摆了摆手,“结果达成便无问题。”
  乌尔不再言语,稍一拱手,便转身离去。
  吕烽望向林火。
  林火耳廓微动,他将两人对话全部停在耳中。只是这短短三句,未能看出端倪,他也只能无奈摇头。
  吕烽低头思索,这种时候,越是怀念姜杉等人在时,哪里需要他们绞尽脑汁。
  赤娜回到吕烽身边,见着吕烽苦想模样,调笑道:“呆子,怎么?一会儿见不到我,便伤心了?”
  吕烽瞪她一眼,“我不和你这小女子计较,只要你一路上不惹是非,我必定信守承诺,带你去静宁王都。”
  “安心安心。”赤娜装出柔弱模样,“我一个弱女子,又能闯出什么祸来?”
  吕烽冷哼一声,不再答话。
  两人归阵。
  远处,马贼缓缓远去。
  阵外,只留林火渡鸦。
  渡鸦没有说话,就要离开。
  她若离开,一定还是在商队后面吊着,孤身一人,整日与风雪为伴。
  林火却心有不忍,出声挽留,“渡鸦姑娘,不如留在商队?”
  渡鸦顿住身形,瞪着林火,“怜悯?”
  “不。”林火知道,若是说出怜悯话语,渡鸦必定掉头就走,他只能装作轻松,“你若走了也好,整天吃着干粮就着冰水,想来也没什么机会杀我,我也能多安心。还是你怕,呆在我眼皮底下,便杀不了我?”
  “怕?”渡鸦冷冷一哼,回身入营。
  林火无奈摇头,跟上脚步。
  商队重拾货物,死伤人命不少,货品也损失少许。
  收掇之后,拔营上路。
  野狼原,留下大战痕迹,风起卷,雪埋踪影。
  也不知多少时日,便又恢复原样。
  再有人路过此地,又会有谁知道今夜之事?
  路在远方,仍要前行。


第185章 国
  “我回来了。”吕烽跪伏地上,亲吻大地。
  经过一番跋涉,林火等人所在商队,终于到达冀国国土。
  而踏上国土那一刻,吕烽便喜极而泣。
  林火能够理解吕烽,任由谁离开家乡数年,再回来时,都会心中激动难忍。
  看着吕烽流泪模样,林火不由想起龙兴,他的故乡。
  也不知未来,何时能够再有机会,回到那座边城,回到那间小屋,回到去年那岁。兄弟三人,坐在门槛之上,看着街上秋雨纷纷,听着老爷子琴声悠扬。
  故事终要结束,也必有曲终人散。
  但他也知道,那些不过是奢望。
  光阴流逝,便会不再回头,那情那景,只能印在脑中,梦中重拾。
  众人越过边境,停在第一座小镇。唤作,“虎逐”。
  在两国通商之前,“虎逐”以打虎英雄闻名天下,传闻村中各个男丁,三岁便能张弓,十岁便能射狼,直至及冠,若不能杀虎搏熊,便不能称之为男子。
  不过,这些都是前话。自从通商之后,“虎逐”仍有猎户,但更多村民做了商人。
  时光变迁,亦是世道变迁。
  村落规模不小,这种通商之处往往热闹非凡。
  张顾与护卫结算银两,自然是多给了一倍。而大大小小商旅离队而去,或许从此便是天涯陌路。
  缘起,可能只是一个照面;缘尽,便是那次无意擦肩。
  张顾去处理商旅事物,林火等人便在一旁酒肆等他。
  他们知道,张顾行商自有去处,接下来并不能与他们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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