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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崛起三部曲-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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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巫础�
  “都出去。”奥古斯都下令。
  紫种赶紧从架上跳下,带着擅长石艺的橙种与红种工人离开。奥古斯都的随行侍卫也跟出去,广阔的厅堂里只剩我们寂寥的脚步声。
  看来他没打算杀我。
  “他们在为你雕刻王座。”我上前摸了一下那块玛瑙,悄悄吐了口气。宝座底下看得出雄狮的爪形,左边有尾巴蜷曲。
  “戴罗,你破坏了法律,”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居然将锐蛇交给黑曜种。这是我们传承自祖先的武器,你却交给唯一反抗过我们的色族。”
  “你要说的是这个?”我松了口气,“那是不得已。”
  “一位奥林匹克骑士被你的护卫杀死,而且事情传开了。”
  “假如拉格纳没有攻下城墙,我们早就输了,而主君,你还得继续遭敌人囚禁,甚至被处死,所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孰轻孰重。而且,他是在我授意下才那么做的。”
  “我父亲曾说过,问别人对自己的想法是一种软弱,”奥古斯都双手搁在背后,“但我还是得问,你认为我是冷血残酷的禽兽吗?”
  我转身看他:“毫无疑问。”
  “真诚实,”他看着玻璃顶,“你以为实话可以激荡出与那些鬼扯不同的涟漪。戴罗,我会是那样的人,同样是不得已,因为我必须纠正犯错的人。告诉我,为什么给黑曜种用锐蛇?为什么鼓吹低等色族抬头?为什么赐予一个蓝种控制整艘战舰的大权?明明她只有听令行事的权利。”
  “因为他们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奥古斯都点点头,仿佛我的答案不证自明:“我就是为此存在。我知道蓝种可以控制舰队,我知道黑曜种可以运用科技、率领部队。我也相信,只要给予适当机会,反应灵敏的橙种可以成为优秀的驾驶员,红种可以成为士兵,甚至音乐家、会计师。我更相信会有极少数的银种有办法写小说。问题是,我知道代价是什么——秩序是我们存续的重要关键。
  “戴罗,人类在地狱门前走了一遭。金种不是靠运气攀上现在的地位,而是一个不得已的结果。在当初的混沌之中,人类沦为只懂得吞噬星球、不懂投资未来的低贱生物,只顾享乐,不顾后果。即便最聪明的脑袋,也被困在生产一些玩具的经济体系中,不愿投入星际探勘或尖端科技,以革新文明。他们发明机器人,毁坏所有工作伦理,繁衍出一代又一代好吃懒做的蝗虫。各个国家囤积资源,彼此敌视,分化为二十个派系,都持有核武器——但每个派系都一样,被贪欲或狂热思想控制。
  “因此,当我们征服全人类,为的并不是自己的欲望,也不是荣耀,而是种族的存续。我们必须稳定动乱,建立秩序,集中人类的力量完成最崇高的目标,也就是确保我们一定有未来。色族制度是这个目标的基石,一旦阶级出现变动,秩序就会崩溃,到时候就不是追求人类全体的进化,而是人人追求自己的利益。”
  “金种为了自己的利益逼迫其他色族参战。”我往狮爪一坐,奥古斯都依旧站在大厅中央。
  “但也有像我这样的人。”他回答时态度诚挚,几乎把我唬住,“我战斗并不真的因为我想称王、想当皇帝,或者你们以后在史书上随便给我安上的称号。这个宇宙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是谁,戴罗,没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主宰会静静等着,直到最后一个人类咽气,将万物一同摧毁。人类可能会灭亡,这件事大家都愿意接受,却没有人愿意讨论和面对。我们根本不存在,宇宙只是继续运行,不产生任何感伤。
  “可是我不会放任那种事发生,因为我相信人类,我要人类永远繁衍下去。我希望带领人类到太阳系以外的地方,寻找新生命。以一个物种而言,我们几乎还停在幼儿期,我希望可以将人类打造成宇宙中不可动摇的元素,而不只是昙花一现,如微生物那样的东西。正因如此,我才明白正确的人生观是什么,也判断得出你那种年轻人的想法会造成多大危害。”
  奥古斯都的心思确实浩瀚,深度广度都非我能及,或许我是初次明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完成以往的种种事迹。他抛弃普通的人性,去除善念,但在杀死伊欧时其实也不存恶念。对奥古斯都而言,他的所作所为不受世俗局限。他的理念在常人不能到达的高度,为了维护人类这个物种,他先抛弃了身为人类的自己。他的冷傲与刚强,和藏在脑中的想法形成相当奇特的对比。
  “那你曾经说过的,曾经做过的一切又如何解释?”我想起奥古斯都的前妻,就是被他塞了满嘴葡萄的那个,“你听从普林尼那种人的建言,轰炸从未犯法的平民百姓,不惜发动内战……这些都是为了挽救人类的未来?”
  “为了保护更高的善,我不惜代价。”
  还有为了保护自己以及自己的利益。“保护人类。”我附和。
  “没错。”
  “太阳系有一百八十亿人口。为了保护人类,你打算杀死多少人?十亿?还是一百亿?”
  “数字与必要行动间没有必然关系。”
  “一百五十亿?”我问。身为红种与身为金种的我,同样感到诧异。
  “必须有人做出选择。”奥古斯都回答,“人类这个种族一天比一天衰败。精灵种只顾享乐,不求进步。圣痕者眼中只看得见权位,连最高统治者都为了篡位,谋害亲生父亲。这样的人必须接受统治。”
  “必须被你统治。”
  “被我们,”他没有眨眼,眼神毫无动摇,“是我们,”奥古斯都又说一次,“先前我没有好好待你,是为你的轻率鲁莽感到忧心。可是我承诺会给你补偿,你也展现出成长与学习的潜力,所以我会说到做到。你不该只是我旗下的军事执行官,带兵打仗的人够多了。你来当我的继承人。我需要……我想要的,是儿子。”
  “你已经有儿子了。”
  “他不过是只汲汲营营、想从我这里夺走权力的寄生虫,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权力该用来做些什么,即便交到他手上,他也没有任何抱负。他很饥渴,可是那仅是联合会教他的饥渴。”奥古斯都闪过一丝笑意,“有趣的是,我刚才提出的其实是他的主意。他站在你这边。”
  既然我与胡狼私下结盟,我对这个发展并不意外。然而,我知道他的性格,所以我怀疑自己是否得为此付出代价。胡狼将整个计划看成一笔生意,有投资就要有报酬,特别是这样一笔巨大的投资。他居然没有事先告诉我。
  “弗吉尼娅呢?继承人并不一定得是男性。”
  “我希望是男性,也希望你和她一起继承。你是与她匹配的丈夫。”
  “你只是要利用我,”我看穿他的计谋,“借由我、借由婚姻绑住她。我们很清楚你对改革根本毫无兴趣。”
  尽管改革派正千里迢迢赶来火星,期待奥古斯都打败月球联盟,让他们在元老院占有一席之地。
  “改革派是毒瘤。”他说。
  “但你却承诺他们要——”
  “这是为了得到支持不得已做出的承诺。打败奥克塔维亚后我会将改革派全送进监狱,或以谋反罪论处。”
  “野马不可能原谅你。她相信你变了。无论你之前和她讲了什么、答应了她什么,都在她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或许我们两人都得不到她的宽恕。
  “等你成为这个家族的一员,就可以帮她看得更清楚,戴罗。届时你们应当已经完婚,就算她恨我,也不会因此离开你。这个家族将会,也必须强盛。前提是你必须属于我,听命于我,而不是我那两个孩子。”
  奥古斯都朝我迈近一步。
  “奥克塔维亚将人类往灭亡推进。改革派和阿瑞斯之子,每一秒钟都带着人类下坠千里。我们必须挽救人类。你要帮助我。”
  他真心相信自己是在为了人类奋斗。这份情操其实相当高贵。但也因此更加该死。
  我们并没有主动说过愿意臣服,他凭什么认为红种、棕种该为了理念上的至善而操劳致死?又凭什么认定粉种就该当泄欲工具?黑曜种与灰种都只是战争中的棋子?他凭什么自以为能为我和我的家人决定什么是好?他根本没有这种权力。他无权闯进我的世界,夺走伊欧的性命。如果他认为强者做的一切都正确,那他妈的我现在也可以砍下他的头。
  不过我还是走到他面前,跪下来,握起他的手,吻了那枚戒指:“就照主君的意思吧。”奥古斯都冷酷的双唇弯出一个掠食性动物的狞笑:“该改口叫我父亲了。”
  “别一副得意洋洋的蠢样。”洛恩对我说。
  我们站在城塞花园的白色步道上,微风吹过,树上挂着铃铛,发出清脆声音。这次场面小了很多,与月球上那种排场差别很大,只在布满常春藤的树干下摆些小桌。粉种收走了桌上的宴食,圣痕者在步道或草地上拿着香槟谈笑。不难察觉胡狼那双隐形的手在后面操弄。他的品位确实不差。
  这次晚宴露面的名人比凯旋仪式更多,因此,我与奥古斯都必须更勤于交际应酬。幸好他们如我所料,会按照地位高低顺序,轮流过来见我,只是我很快就对不停握手感到厌烦,溜到旁边一棵细瘦的白树下找洛恩。他双臂在身前交叉,一脸阴郁,对着手里的香槟杯皱眉,忽然把它丢进灌木丛里。
  “我也讨厌这种场合,”我告诉他,“奥古斯都说我拿到凯旋面具后还得与一些领主打好关系,但我只想赶快去睡觉。”可惜野马不在,我开心不起来。
  “看来是一个人睡呢。那女孩呢?”他眯着眼睛张望,“好一阵子没看见了。”
  “我也不知道。”有其他人注意到吗?
  “呵,”洛恩的喉音低沉,“小两口吵架?我没什么好劝的,只能说,放下尊严。只要你留得住她,绝对值得。”
  只要留得住……
  “真是没一句正经话,”我答应着,“但你肯出席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笑着朝胡狼点点头。胡狼正和洛克及几个木卫三的政治官不知在说什么。“那可是你这位朋友的功劳,尽管我带兵帮忙,夺下这星球,奥古斯都却不知怎么忘了邀请我。礼数这种事,这年头好像也得条件交换才会有。说到这个,你觉得我得待多久才不算失礼?”
  “还不到九点,你不帮忙颁面具给我吗?”
  “有想过,但又觉得太麻烦。不介意的话,我找了你朋友洛克帮忙。应该说,是他主动和我提的,应该差别不大。”
  “不,不介意。说不定这样比较好。”能让洛克多参与是好事,不然我没太多机会修补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当众展现友谊,算是个不错的起点。
  洛恩往树干一靠:“我这把老骨头可不喜欢熬夜。我去检查一下安全状况,省得要和这些油嘴滑舌的家伙浪费口水。”他抬头望向划过天空的镰翼艇。
  “那种工作留给别人去做吧。”一个粉种端来威士忌,是我特地叫的。洛恩最喜欢的牌子。他闻了气味,面色缓和:“每次见你都是打打杀杀,你既然是我师傅,就该赏脸留下。我还多准备了两瓶乐加维林威士忌给你。”
  “又是这招,靠两瓶酒就要跟我多练两小时?早知道当初我该开口多要些。哈!”
  他拿着威士忌慢条斯理地走开,到树林里和孙子孙女玩捉迷藏。送酒给他的粉种走回人群,我忽然觉得那姿态有些熟悉。
  一个女人挽住我的手,我高兴地转身,结果见到维克翠。还好她没察觉我眼里的失望。
  “我也希望紫种在面具上画的不是飞马而是狮子。”她看着我的表情笑道,“没错,大家都听说喽,戴罗·欧·奥古斯都,”维克翠装模作样抖抖身子,“一定很多小姐想贴上来。”
  我眼珠子转了转:“够啦,别提了。”
  “你咬我啊,”她手往我后腰一摆,“真可惜你已经有对象。”维克翠又往一群年轻的圣痕者微微点头,对方来自气体巨行星。她凑近:“但逢场作戏无所谓吧?”
  “你只是想看我脸红,是不是?”
  她从我头顶摘下桂冠,戴在自己头上,装出傻呼呼的模样行了屈膝礼:“居然被发现了。话说回来,那匹野马怎么不见了?”
  “怎么每个人都爱探人隐私?”
  “戴罗。”洛克走来,手中拿着象牙盒子。看那大小,里面应该装的是凯旋面具。他穿上军事执行官的黑色制服,身材线条利落,头发往后梳齐。“我想该颁面具给你了。但你知道典礼在哪儿进行吗?这次流程有点儿乱。”
  维克翠皱眉:“城市的管理团队还七零八落。贝娄那占了这儿一个月,阿德里乌斯只好重新调查每个粉种,找找有没有奸细。经过阿提卡城那件事后,他更小心了,今天晚上到处都安排了卫兵。噢,糟糕,要开始了。”她把桂冠重新放上我头顶,将我拉到空地,金种已经围在旁边。塞弗罗从里头挤出来,拦下我的路。
  “戴罗,”他语气急促,但还是看了看维克翠,“走开啦。”她做了个鬼脸离去。
  “你喜欢她吧?”我逗他,“我看得出来。”
  塞弗罗没理我。“他没到。”
  “费彻纳?你有没有用数据终端联络?”
  “信号不通。那混蛋之前说已经出发了,要是人没到,代表出了很严重的状况,我得查一查。”
  “快去,”我抓住他手臂,“带拉格纳一起去,提高警觉。”
  “我一直都很小心。”
  我目送他离去,心里有股奇妙的感受,感觉像是自己的影子飘开,从此踏上不同的命运之路。仔细想想,说不定最后他会比我更重要。塞弗罗才是真正融合两个色族的下一代。
  我穿过人群与树林,枝头挂着灯,场地浸沐在温暖的白色光线下。没有白种主持,晚会走的是温馨随兴的风格,凯旋仪式有多高调,现在气氛就有多低调。大家为我让出一条路。我踏上卵石步道,洛恩带着孩子在海豚喷泉旁坐着,奥古斯都招手唤我,他身旁有尊拿着天秤与宝剑的盲眼少女雕像,雕像表面覆盖藤蔓。胡狼也走过来。
  “我们好像要变兄弟了。”我先开口。
  “哈,谁说人不能选择家人呢?”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数据终端,“你总比卡西乌斯那个王八蛋好,幸亏没让奥克塔维亚的奸计得逞。”
  “有状况吗?”我问。
  “还不就是麻烦的订单,”他抬起头,“抱歉。这儿可是火星,一切都好,只可惜我妹不在。”
  “你还是没她下落吗?”
  我摇摇头。每次有人提起,我就觉得与野马的距离更远了些。但我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她可能会露面,故意大摇大摆走进来,让我不再担心。只不过,有些幻想是不会成真的。
  “抱歉,先生女士!”奥古斯都打断场上众人的聊天低语,“谢谢各位。”他清清喉咙,开始致辞,先欢迎宾客到访,还特别向海卫一的女执政官点头致意。“虽然我们在这儿饱餐、杯觥交错,但这样的夜晚并不会持续下去。”他的目光在众人头顶扫过,与湿暖空气相比,他的声线显得特别干硬。树影间有许多萤火虫闪动光芒。
  “大家都明白这只是开始。战争需要我们投入更多的资源与心力。不过我们也无须立刻忘却几周前的精彩的胜利,那是意志、忠诚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壮丽游行是给外人看的,宁静时刻则属于我们自己。”奥古斯都指着自己脸颊上的疤痕,“在此,我们放下偏见,为我们意志的展现举杯喝彩。虽然胜仗不是一人所为,但发动铁雨的是谁,想必大家都知道,戴罗·欧·安德洛墨德斯,我们敬你一杯。”
  “收割者万岁!”洛恩故意大叫,语气中没有讥讽。
  众人高举酒杯,空地上弥漫窃窃私语。我看左边一眼,只有胡狼,没有野马。我不禁觉得失落。尽管脸上挤出微笑,我却觉得相当虚假,暗忖这一切不久就会崩溃。维克翠好像察觉了我的情绪,朝这儿晃晃酒杯,眨眨眼睛。
  奥古斯都对洛克招手,他捧着象牙盒走来,一手按着盒盖,先不让我打开。“我们经历了很多,”洛克的声音很平静,“见到你的第一个晚上,你坐在马尔斯城堡的地板上,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还记得我那时候说了什么吗?”
  他另一手搭上我的右腕,那分温柔像是来自过去,来自我们手上没那么多硬茧与疤痕的时光。
  “当然。‘如果你被抛进深渊,却拒绝游泳,你会被淹死,所以继续游吧。’”我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们真的走了很长一段路。”他的视线扫过我脸上的细纹与瑕疵,我歪着头,好奇他到底在寻找些什么。“之前我愿意付出超过你答应给的百倍的代价来保护你。”
  “我明白,洛克。”
  “也愿意为你死上千回,因为你曾是我的朋友。”
  曾是。他声音里的某种古怪使我不禁左右张望。洛克背后是维克翠对着安东尼娅与骨瘦如柴的母亲讲笑话,洛恩从一个很矮的粉种手上拿了几盘蛋糕给孙子孙女。那个粉种转身,我全身一僵。尽管不到半秒,但那动作太利落,也太傲慢,根本不可能是粉种。我看过那个动作,也认得那个人,是学院训练中最初投靠提图斯的暴力分子,维克瑟斯。一定是他。我的目光射向方才端威士忌给洛恩的粉种,发现那是莱拉丝,也就是当初听命于胡狼、头发绑上人骨的女子。莱拉丝之前投靠贝娄那家族,这两人都利用面具假扮粉种,埋伏在会场。
  饿狼扑羊。
  我想抽身,想要大叫,却意识到洛克的手紧紧扣住我,意识到他正与我道别。戒指上的细针刺进我手腕,触感很轻,如同他在我脸颊留下的吻。
  “这个吻留给你,他妈的骗子。”这几个字粉碎了所有谎言。
  洛克的神情比我们身后的大理石雕像还冰冷。他退开一步,掀起象牙盒盖。银铰炼嘎嘎响起,我的世界划下句点。奥古斯都看见盒里的东西,吓得发出一声低吼。在一尺外的胡狼眼中浮现压抑已久的愤恨,对我露出冷笑,仰头如野兽般发出疯狂与嘲弄的号笑。
  
  他为终局揭开序幕。
  
  维克翠想抽出锐蛇,但安东尼娅退开一步,从侍者的碟子上拿了热熔枪,朝姐姐的背脊射出两发子弹,再对准母亲脖子射击两次。
  “阿寇斯!”奥古斯都甩出锐蛇,“动手!”
  “号叫者!”洛恩将孙子孙女推到一旁,“保护收割者!”
  太迟了。洛恩刚起身,莱拉丝藏在碟子底下的脉冲匕首已从后方朝他咽喉划去。洛恩及时伸手格挡,四指落地。他身子微微一侧,染血的手扣住莱拉丝的手腕,匕首的嗡鸣对上他的闷哼,混乱扩及整个会场。
  毒液则扩及我全身。
  我瘫软在地。
  腿撑着象牙盒。
  背靠盲眼少女雕像。
  我动弹不得。
  胡狼轻巧地在战局间穿梭,仿佛冰层上的爬虫。他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杀戮,注意到莱拉丝迟迟砍不断洛恩喉咙,两人继续对峙。洛恩还从地上捡起碎玻璃,准备捅她大腿。胡狼弯下腰,看看洛恩,拿刀插进他腹部。
  “看来他们误会了,你的肚子不是石头做的。”
  洛恩的脸因恐惧而扭曲。胡狼抽出刀子,师傅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接着望向他的孙子孙女,努力想要起身,挤出最后一丝怒火,但身体已经无法负荷,连开口说话都办不到。他再也看不见自己的岛、那头狮鹫,听不到孙子孙女的笑声,更别想如我所承诺那般与莱森德团圆。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将洛恩从想要却要不到的独善其身拖出来。胡狼收刀,莱拉丝慢慢地锯着,洛恩的眼睛失去生气。
  我发出呻吟。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从嘴角垂下唾液,维克翠爬过来,浑身是血。在一片混乱中,洛克如一具石像般旁观。
  远处传来脉冲武器攻击的声音,雷声窜过,黑影从天而降,穿过屏蔽力场。对方搭乘幽灵船只前来,完全没被察觉。这里的巡逻呢?
  一群黑曜种降落在空地中间。禁卫军。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他们开始追杀逃往花园的幸存者,一个不留。安东尼娅负责指挥,将各家族斩草除根,许多历史超过五百年的血脉就此断绝。有些被留做人质。莱拉丝与维克瑟斯笑得猖狂,摘下电子面具后露出原本的金发。艾迦华丽地降落在他们背后,灯光打得护甲灿烂辉煌。她环视四周,阴郁的表情中透露出满意。但她不是我注意的焦点,因为她身旁还有一个熟面孔。卡西乌斯。
  “弗吉尼娅呢?”他问。
  “失踪了。”胡狼回答。
  “有人警告她?”
  “是有人惹火她。”
  维克翠用最后一点儿力气爬到我脚边,身体在地上留下长长血渍,嘴唇也染上一片猩红。她碰了我,但我根本感觉不到。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我真的不知道。”
  艾迦在洛恩身边弯腰,取走他的锐蛇。洛恩根本来不及取出武器。卡西乌斯走来,停在我脚边,单膝跪下看着我。
  “他动得了吗?”他问洛克,“诗人?”
  “动不了。不过听得见。”
  “戴罗,你杀光我家人,一个都不剩。即使不算上朱利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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