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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陛下的撩妹技巧-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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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有名有位的妃嫔之位,由原来的数百位,降至仅仅二十一位。大大降低了妃嫔位数,俭省后宫花销。 天子善赞采之。乃依新制改封后宫妃嫔。原后宫之中,德妃薛采改封为惠妃。
  其余后宫中有数几位妃嫔依次改封,昭容刘宓改封淑仪,婕妤郭顺清进封为芳仪,美人武仲芝进封为婉仪。再有一二低位妃嫔,高苏苏为美人,钟宝莲,卢福芬为才人。
  今上登基以来,励精图治,素来不慕男女私情,除早年潜邸之中的旧人之外,后进妃嫔仅薛慧妃一人。朝堂之中都顺服皇帝统治,直到这次皇帝改后宫制度,重新赐封妃嫔,方将目光投向天子后宫之中,赫然发现,如今正值盛年的皇帝,后宫之中仅有七位妃嫔,连双手指头数都未凑齐,且除薛惠妃外俱都为潜邸之时旧人,较诸先帝多情,几乎不可同日而语。一时之间,尽皆叹服。
  一时之间,太极宫因着这番变动风起云涌,暗藏潜流。宫城之外,永兴坊郡主府中,昭国郡主顾令月却心境平静,悠闲度日。
  白鹤草堂陈设古拙,蔺草帘子忽的动荡,朱姑姑从掀开的帘子下匆匆入内,“郡主,”禀报道,
  “那顾嘉辰在大理寺狱中病死了!”
  顾令月闻言怔了片刻,反应了半响才终于反映过来,那个一直很以来视自己为敌的庶姐,在入狱三个月后忍受不了境遇的天差地别,在无尽的怨愤和忧惧之中病死了!
  陡然之间,顾令月觉满心轻松,感慨万千!

  第四十四章 
  顾嘉辰心气高,此前因着京兆尹的那场责罚身子就不好; 这番入狱; 心气折损; 断断续续病了一阵子,再也没有撑不过,凄凄凉凉的病死狱中。
  顾令月道; “终于死了。”自己与那顾嘉辰那么多年的恩怨纠葛; 终于走到了尽头。
  朱姑姑亦颇多感慨,冷笑道;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想到旁的一件事情,登时觉得像是心中吃了一个苍蝇似的,无比嫌恶; “……还有一件事情; 郡主听了怕是不会喜欢; 只是老奴思来想去; 还是得告诉郡主一声。”
  “哦?”
  “秦老夫人打算为那顾鸣择一房继室。”
  顾令月闻言怔了片刻,面色登时挂落犹如寒霜; “他们怎么敢?”
  朱姑姑眸中闪过一丝嫌恶之色; 历来大周公主早逝; 驸马为了维持皇家恩宠; 多半不会再选择娶继室,只是私纳两房宠妾享乐而已。只是顾鸣却是例外。其明显已经遭受皇家厌弃,连此前的国公爵位都已经被撸掉了,经此次真假郡主一案; 又和昭国郡主几乎断绝父女关系,相见陌路,再无弥合可能。
  索性破罐子破摔,另择一良家女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老夫人此番打算,也自有一番道理。一则如今公主已逝,苏妍又进了大理寺狱,怜惜长子身边无人照顾,娶进一门继妻也可以照顾起居;二则,所谓破而后立,既然顾鸣与昭国郡主父女关系已经至了冰点,索性新迎一个女子,占着郡主继母位份且无旧怨,若能凭着这层关系与顾令月建立往来,着意讨好,从新开始,说不得顾家反而能从中得到好处。。
  朱姑姑想着顾家下人婆子上门说的委婉话语,“不敢称昭国郡主的继母,到底也是一段缘分,若能略略提点,也是好处。……当然,顾家尊重郡主意见,若是郡主不乐意生父再度娶亲,只消发一句话,我等也不敢违逆郡主意见,自是不敢继续此事。”
  登时觉得怄的吐血。
  顾令月冰雪聪明,顷刻之间已经是想通透了秦老夫人的算盘,冷笑出声,面上满是阴郁之色,“他们打的好主意。想着过往已矣,今后重新过日子。只是我阿娘已经去世多年,顾鸣想要挥别过去,从头再来,再祸害一个好姑娘,”一字字道,“想的美。”
  朱姑姑深以为然道,“郡主说的正是道理。只是这话却不好由郡主你表态。”
  顾家那秦老夫人面上瞧着和善,实则阴险。若是郡主不乐意,一则此前已言明断绝父女关系,二则,就算未断绝,心中不愿强硬插手,传到外间去,生身女儿管着父亲不许娶续妻,这等名声好听么?
  提议道,“郡主不若往宫中走一趟,请圣人下一道旨意申斥顾府,不许顾鸣另行娶妻。”
  顾令月静默片刻,“圣人对我多有关照,我便也该识趣,也不该拿自家的事情将他拖入水中。再说了,”顿了顿,
  “我要顾惜自己的身份名声。难道圣人就不需要么?下这个申斥旨意,难道是很好听的事情?”
  朱姑姑闻言心微微一虚,这些日子自家郡主圣宠隆重,不知不觉竟思维默认此事,行事张狂起来。倒少想了这些事情。此时自审,心甘情愿认错道,“是老奴想叉了。”
  蹙起眉头疑虑道,“那郡主觉得,咱们如今应当如何?”
  顾令月抿唇片刻,道,“我仔细想想,总是有法子的。”
  “姑姑,顾家可择出适当人选了?”
  朱姑姑道,“老奴得了消息,也命人出去打听过。顾家如今丢了爵位,权贵人家的女儿是娶不到了。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有您这样一个女儿,长安城中富商和新士子,总有一些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去的。秦老夫人亲自主持择选,据说不看重家世,不挑拣容貌,但希望找一个能够持事的女人。这些日子也接触了一些人家。其中最满意的,是皇商何家的女儿。”
  顾令月眸中露出坚毅之色,顾鸣一心偏执,偏宠贱妾苏妍一房,连累自己阿娘一生不幸,最后抑郁中病逝。此时她拍拍屁股,想要另娶一个良家女子,重新开始新生活。她绝不容许。
  他就应该和苏妍那个女人一辈子缠绕在一起,彼此成全,从前所谓的“浓情蜜意”在日复一日的生活煎熬中转为怨恨后悔,相互埋怨折磨,直到这一辈子尽头。
  她心中打定主意,眸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顾府
  顾鸣听闻顾嘉辰逝世的消息,心中闪过一丝悲恸之情,毕竟是曾经最为疼爱的女儿,虽然后续做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但华年早逝,终究令人感伤。
  朱姑姑在此时来到顾宅,“……郡主听闻顾大娘子病逝,心中亦有感伤之情,倒也软了一些心肠。”顿了顿,“顾大娘子已逝,无法挽回,不知顾郎君可愿意接回那苏妍?”
  因着女儿早逝对苏妍又生出一段同情之情,闻言振奋精神,问道,“郡主肯高抬手么?”
  朱姑姑瞧着顾鸣这般表现,心中齿冷,“郡主说了,她如今感伤长姐之思,心中有一丝慈软之念。只是苏妍毕竟曾经陷害于她,天下人皆知。若当真没有一丝难为放过她的性命,让天下人如何看她?所以,”望着顾鸣,
  “不知道顾郎君愿意为了你的爱妾付出什么代价呢?”
  顾鸣微微愕然沉吟。
  其子顾嘉礼闻生母有生还机会,立在一旁,望着父亲目中露出哀求之色。
  顾鸣望入眼中,心中一软,问道,“郡主想要我做什么?”
  朱姑姑拊掌道,“爽快。”
  “我家郡主如今金尊玉贵,万事皆好。只是生活有些寂寞,想要一个弟弟陪伴在膝下,略开解烦忧。”她悠悠道,见着顾鸣心神一送,目光投向顾嘉礼,不由怒极,冷笑一声,“顾郎君想什么呢。顾嘉礼便是再好,有着苏氏那样一个生母,难道我家郡主会看的什么?”
  顾鸣道,“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姑姑这般,难道是要我再寻一个女子?”
  朱姑姑道,“郡主的意思,要郎君在族中收养一个子弟。人选郡主会自行在族中择选,您只需将之认养在名下即可。”
  顾鸣闻言面色倏然变化不定。
  丹阳公主无子,自己一辈子只有顾嘉礼一个儿子,一切资源自然都是打算传承给顾嘉礼的。只是若依着郡主的意思,当真收养了一个族中子弟,日后这名养子随着昭国郡主生活,有着郡主的偏颇,说不得日后什么结果。
  不由望向顾嘉礼。
  顾嘉礼也自沉吟,面色毅然,跪在地上恳求道,“孩儿知道父亲颇有顾虑,若儿不知孝顺生母,与禽兽无异。如今姨娘好容易有了一丝生的机会,孩儿求父亲同意吧。”
  顾鸣瞧着这般场景心中一酸,应道,“如此,我应下了。”
  太极宫高大肃穆。
  后宫之中一脉新气象。天子寝殿神龙殿中,年轻的皇帝却依旧保持一人独眠,在一次从梦中醒来,汗水浸透肌肤。
  姬泽从沉沉睡梦之中醒来,望着天光微微叹息。梦中迷离诸般场景。阿顾温热细腻的肌肤,热情的拥抱,细致靡软的包容,娇柔无力的哭泣,如同美妙的乐曲让自己身体紧绷到了极处,冰凉的凉水方能稍稍纾解。
  梁七变瞧着姬泽接过浸过凉水的帕子,重重擦拭自己的面庞,忍不住问道,“圣人,惠妃娘娘受封之后前来谢恩,可要宣她进殿?”
  姬泽狠狠的瞪了梁七变一眼。
  梁七变自知失言,惹了皇帝不悦,垂头退到一旁。
  御医冯辙前来诊帝王例行的平安脉,在殿下等候,过了片刻,小内侍王喜从殿中出来,传命道,“圣人说了,他进来身子颇好,这脉就不用诊了!”
  冯辙闻言面色一灰,拱手道,“微臣遵旨。”
  梁七变唤住冯辙,“冯御医。”
  “冯御医医术通神,如今圣人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冯辙眉宇间泛出一丝苦色,“咱们行医之人,讲究望闻问切。近来虽然我没有近身诊过圣人脉象,但也曾远远的见了几次圣面。从这几次远观来看,圣人的身体不对啊!”
  “就如同阳气堵在身体内乜有疏泄出去,长此以往,水浸堤坝,自然会出事的。”
  又揪了揪黑白的胡须,“按说圣人正当龙虎之年,后宫妃嫔虽然在历代皇帝中不算多的,但也是美人簇拥,风情各异,着实不该如此啊!”
  梁七变闻听冯辙言语眉头高高皱起。
  姬泽的身体已经成了一张张满的弓,自三年前皇帝便再未踏入过后宫,一心系在昭国郡主身上。只是郡主单纯,竟是面对帝王的追求和示好,竟是百般不查。
  梁七变皱眉,“圣人如此,我等做奴婢的有什么法子?”
  “下去吧,我再想想。”
  昭国郡主递进宫求见皇帝的折子很快批复下来,顾令月第二日便换上了按品郡主大装,入宫拜见。
  梁七变迎到宫门,“拜见昭国郡主。”
  顾令月从檐子中探出头来,“梁阿监,”眉宇之间挑了一丝奇色,“可真是稀奇,您怎么会亲自到宫门处来迎我。”
  梁七变躬身恭敬赔笑道,“郡主说笑了,早年郡主从江南归来的时候,就是奴婢一路上伺候的。如今郡主一早进宫,奴婢迎一迎,也是该当的。”
  一路伴着顾令月的檐子行走,放低了声音,“郡主,”梁七变道,“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顾令月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垂眸,“粱阿监客气,请讲。”
  “郡主,圣人对您一片心意,您心中该当有所体悟,莫要辜负了圣人的心意。”
  顾令月垂眸,“圣人对阿顾确实十分好,阿顾感念在心……”
  梁七变见阿顾如此,抬头打量,逡巡顾令月面上神情。见一片素淡,似乎没有明白过来自己的意思,不由心中有几分挫败。“郡主?”
  “嗯,怎么?”顾令月道,一双琉璃眸凝视。
  她的目光极美,梁七变在这般的目光下败退下来。这等事情不能由自己这等下人说透,“无事。”
  让开一步,“圣人在殿中等您,郡主请进。”
  甘露殿中,姬泽含笑免了顾令月拜见,目光逡巡过少女容颜,放轻了呼吸,怕压抑不住心中的欲望,也怕吓着了面前少女。
  “今儿好好的,怎么想着进宫来了?”
  顾令月笑道,“难道臣妹无事,就不能进宫探望九郎么?”甘露殿一片光明。少女话音一转,“不过,今儿我入宫,确实有事要请圣人帮忙。”
  姬泽听闻顾令月一番话语,冷笑道,“朕不同意。”
  声音冷硬道,“国之重典,那苏氏当初犯下这等事情,若还有生理。天下之人该当如何看待你这个昭国郡主。”
  顾令月定定望着姬泽,柔声道,“顾家打算为顾鸣娶继妻。我不要我母亲的位置被任何人取代,哪怕这顾家妻房的位置其实不堪。那人什么都不相干。”
  姬泽闻言怔了片刻,眸中闪过“你若不愿,朕自然会想法子阻止,不让此事成行。你不必这般委屈自己。”
  顾令月唇角泛起微笑,“九郎,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也不会委屈自己。如今顾嘉辰已亡,苏妍也在狱中待了大半年。”她面上露出一丝愤恨笑容,“我不要她这么安安稳稳死去。我要他们相互折磨,一点点失去自己拥有的,最后否定自己的一生,彻底失去存在的意义。”一滴泪水坠下,
  恨恨道,“如是这般,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作者有话要说: 起床迟了,迟了一刻钟!
  么么哒!

  第四十五章 
  姬泽瞧着顾令月这般心疼不已,“朕虽不大赞同; 但朕总归是拗不过你的性子。你已经决定了?”
  顾令月怔了半响; 应道; “是。”
  姬泽定定的望着顾令月,良久方叹道,“你既希望如此; 就如此去做吧。毕竟; 只要你是想要的,朕总会答应你的!”最后一句话含在口中如同叹息。
  顾令月闻言心中一酸; 拜谢道,“臣妹多谢圣人恩典。”
  朱姑姑姑前往顾家族中,挑择良久择出一名男童; 其父乃是韩国公远支族人; 家中颇为清贫。父亲顾安之小半年前因故身亡; 留下家中孤儿寡母; 生活极是艰难。遗孀欧夷施苦苦撑了小半年,支撑不下去; 打算回娘家改嫁。留下一个两岁的男童; 亲族不愿收养; 很是可怜。
  “老奴见过了那名男童; ”朱姑姑禀道,“虽年纪尚幼,瞧着倒也算聪明伶俐。”
  顾令月含笑道,“我信的过姑姑眼光; 既是姑姑瞧着好,想来定是好的。”顿了片刻,“这孩子的生母如今如何?”
  “生母欧氏性子倒还算老实,苦苦熬了两年,熬不下去方打算改嫁。留下这个孩子没法带在身边,本自肝肠寸断,听闻郡主肯收养他,心中很是感激。”
  顾令月道,“听来这欧氏也是可怜人。”她道,“若我决定收养这孩子,欧氏就算是他的生母家族。总不能太委屈了去。姑姑,你仔细安排一番,莫让欧氏受了委屈。”
  朱姑姑道,“是。”
  果然出去安排,过了数日,办完一系列手续,抱回来一个小小的男童。
  顾令月接过男童。
  堂上,一众婆子丫头齐声恭祝道,“恭喜郡主得了一个弟弟。”
  顾令月唇角泛出微笑,瞧着怀中男童。有着小孩儿特有的细腻肌肤,睁着一双咕噜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顿觉一股窝心之感慢慢涌上心田,伸出手指逗弄,笑着道,“从今儿开始,你就是我弟弟了。”
  男童年纪还小,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瞧着顾令月忽的咯咯笑起来。
  顾令月道,“你的名字,就叫做顾令宸,小字屏奴吧!瞧着姐姐开心不开心啊?”
  碧桐、砚秋俱都开口笑道,“小郎君日后定会孝敬郡主。”
  顾令月眸子一酸,道,“我倒不盼望着他多孝敬,只盼望能将他教导好了。日后做一个大写的人。”
  一轮红日高高挂在长安城头。昭国郡主的七宝香车穿过长安街市,从东城门出了长安城,一路前往霸陵而去。
  霸陵陵丞迎上来参见,“下官参见昭国郡主郡主。”
  丹阳公主姬长宁的陵墓伴在太皇太后一侧,陵墓略矮一头,显示不敢与母亲比肩,左右相依,犹如在生之时,公主倚在母亲肩头,依依情态,款款动人。
  顾令月瞧着母亲陵墓,眼睛一酸,泪滴流落下来,低低吩咐道,“将我想和娘亲一个人待一会儿。”
  方陵丞屈膝应道,“是。”
  顾令月倚在灵堂前,柔声道,“娘亲,我来看你了。你想念女儿么?”
  熏香静静的燃烧着,丹阳公主的容颜柔和的望着女儿,目光慈爱,犹如暖阳沐浴在少女的身上。
  “我给你寻了个儿子,他是顾鸣收养,未记在你的名下,但作为庶子,以后也会称您为母亲。我会好好教养他,将他教的知书达理,文武皆通,继承顾家。”顿了片刻,
  “你若喜欢,四时供奉,我偶尔也会带他来看看你。”
  陵墓静静无声。
  顾令月眼中落下泪来,挨在灵前,“娘亲,我好想你。”
  ……
  朱姑姑侯在陵园口,等到夕阳西斜,方见郡主缓缓从园中出来,硕大的荔枝眸微微泛着水光,显见的曾经哭泣。“郡主节哀,”她低声劝道。
  顾令月道,“我明白的。”
  在天光中仰起头来,“母亲离世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我。我在这个世上要好好的过日子,方能告慰她在天之灵。”
  许是因着郡主祭母的严肃,回长安的路上,侍卫队伍阁外的静穆严肃。行到东市的时候,忽然听得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顾令月在车厢中蹙起眉头,打起帘子问道,“怎么了?”
  桓衍禀道,“回郡主的话,前头路上一名男子忽然昏倒在路上。”
  顾令月皱起眉头,“这男子独身一人,出门在外忽然患病也是可怜,既然遇见了,就把他送到医馆里去诊治吧!”
  桓衍垂头应道,“是”,转头吩咐人前去安排。
  回到郡主府,天色已经正午,一阵男童的哭泣声响彻白鹤草堂。
  顾令月微微焦急起来,“快快回去。”
  “郡主,”蜜香急急从内迎出来,瞧见匆匆归来的顾令月,面上闪过一丝释然之色,“小郎君今儿早上哭的厉害,奴婢等人怎么哄也哄不好,实在是没法子了。”
  顾令月急道,“怎么会这样?”
  吩咐道,“抱过来给我哄一哄。”
  蜜香应是,将顾令宸抱了过来,递到顾令月手中。屏奴躺在顾令月的怀中,感受着顾令月慈爱微哄的意思,许是累了,渐渐止息了哭泣之声,安静下来,微微抽噎。大大的眼睛闪烁黑色水光,分外可爱。
  砚秋瞧着遮挡场景,稀奇笑着道,“瞧着小郎君挺喜欢姐姐的。”
  顾令月唇角翘了一翘,“许是我们真的有缘吧。”
  长安经过一周雨季,终于天气晴朗起来。
  鹅蕊禀道,“郡主,丫头们收拾妆奁,翻出了一条裙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特意前来询问郡主。”
  手中捧着的一条裙子,虽然蒙了一丝黯淡灰尘,依旧灿烂光华,令人不敢鄙视。
  顾令月瞧着百花不落地缂丝裙,不由愕然,“怎么将这条裙子翻出来了?”
  这条百花不落地缂丝裙,乃是贞平二年,圣人姬泽钦命,召集天下最有名的十八绣娘,用新创的缂丝技法,耗时一月,费尽心血织成。
  自己感伤身世,不愿意服之,命人将之收藏在妆奁之中。后来前往北地,这条裙子便留在了郡主府,未一同带去北地。算来到了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年多光阴。
  侍女不知道这条缂丝裙的渊源,小心翼翼道,“郡主,这条裙子有什么问题么?”
  顾令月唇边的笑容泛出几丝飘渺,“没什么问题,只是……”伸出手来,“给我瞧瞧。”
  侍女躬身轻轻应,“是。”将百花不落地缂丝裙递到顾令月手中。
  顾令月伸手轻轻抚摸,虽然收放仔细,因着常年不见天日,已经有了些许的尘土味,依旧遮不住华美的色泽,
  这条裙子上,织着宜春郡主顾氏往日荣宠和一段伤心往事,只觉得刺伤眼睛,回过头去,吩咐道,
  “将这缂丝裙收起来,好生打理。然后重新收起来。”
  草堂中侍女们不解其意。
  这般美丽的一条裙子,瞧着昭国郡主对这条裙子到底喜不喜欢。
  若是不喜欢的话,明明这条裙子这般华美,郡主抚摸裙子的神情,分明不是不喜欢的;可若是喜欢的话,为何却吩咐将之重新收束高阁,不肯再见?
  只是不敢违逆昭国郡主的意思,只得应道,“是。”抱起百花不落地缂丝裙,重新离开。
  碧桐见着顾令月神色之间尚有一丝怅惘,道,“郡主若是不喜欢,就将那件裙子一把火烧了。”
  顾令月回过神来,唇边凝了一丝苦笑,“傻孩子。”
  “令人神伤的从来不是一条裙子,而是当年和这裙子相关的人事啊!”人事让人伤感,淡淡烧掉一条裙子又有什么作用。
  顾令月微微一笑,瞧着碧桐,“碧桐,我瞧着,你最近神思不属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和我说说么?”
  碧桐回过神来,面上泛起红晕,“竟让郡主瞧出来了,我,”吞吞吐吐,“我遇到我从前的邻家阿兄了!”
  “邻家兄长,”顾令月愕然,“你什么时候忽然冒出一个邻家兄长来?”
  碧桐唇角边噙了一丝微笑,“瞧郡主说的,碧桐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自然是有亲人邻居。”
  碧桐孤儿,亲人只是早年在湖州失散了,前些日子顾令月前往霸陵祭奠亡母,归来的途中救下一名晕倒男子。碧桐后来代表郡主府前去市集医馆看望,二人相见略觉眼熟,交谈半响,方认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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