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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臣不做粉侯-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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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泪水。
  他哭了!
  还把眼泪往她颈上擦!
  好像还在蹭!眼睫在她颈间肌肤上扇动,眼棱抵压着锁骨,甚至连眼珠的滚动,她都能感觉得到。
  滚烫,湿漉,黏糊,还痒痒的。
  “你……不要哭嘛。”夜长欢慌忙劝到。她从未见过裴煊哭,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哭泣的男人。
  “你不怨我?”裴煊终于开口问她。
  他的所选所择,所作所为,就算夜长欢不怨他,他自己都要怨自己的。
  他在她被嵬名霄掠走之时,却娶了没藏丹珠,就为了成全永乐城主临终前嫁女的一个心愿,确保永乐城与熙朝的盟约稳固;他在她被逼嫁给嵬名霄时,却选择了先回玉京,拯救他的权势与家族。
  虽然,与没藏丹珠是做给别人看的假夫妻;虽然,他在□□无术之时,也曾试图让莫不凡带着那三万骑兵去保护她,也曾试图与嵬名霄做些交涉。
  可是,他扔她一个人在凉城,是不争的事实。三万骑兵连凉城都没能进着,就被嵬名霄使计,给送回玉京来,也是不争的事实。
  家族利益与儿女私情,两者只能选其一时,他选择了家族利益。他只能这样选,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然后,拿一生去后悔,去思念,那个被他抛弃的人。
  这才是裴煊觉得自己可恨,可悲的地方。
  就在他遍寻不着她的踪迹,准备用余生来悔恨与思念的时候,那韧性十足的人儿,竟然自己走回来了,从凉城到玉京,关山重重,千难万阻。
  他甚至希望,夜长欢也怨他,恨他,这样,他才不至于那般内疚与痛苦。
  “我为什么要怨你?”
  夜长欢却丝毫不与他同思路,拧了身子,从他怀里撑坐起来,就那么依偎在他身边,眉眼弯弯,傻乎乎地向他述说,声音至清,心思至纯,欲望至浅:
  “本来,我离开凉城之前,心里是很气的,我想着,一定要回来,亲口问一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可是,当我回到玉京,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心中的怨恨,似乎都消散了……
  “也许是因为,这一路的经过,犹如修行吧。我行了很多路,见了很多人,找不到旅店时,在野地里睡过,手无分文时,在面摊子面前乞食过,过草原时,杀过狼,住黑店时,也杀过人。我见过娶十八岁小妾的八十岁富家翁,也见过卖身葬父的贫家女,见过千里寻夫的痴情妇人,也见过抛弃糟糠之妻的富贵儿郎,见过朱门酒肉臭,也见过路边的冻死骨,见过死在娘亲怀里的襁褓小儿……
  “也许是因为,看别人的悲喜,看得多了,就不那么贪心了吧。虽然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了,可是,我什么都不求,不求嫁给你,不求你光明正大地娶我,我只想,能待在你身边,日日相见,就足够了,如果,这也让你为难的话,我还可以……”
  她未说完,裴煊就用唇堵了她的嘴。
  

  ☆、服侍

  这几日,裴国公府里,上上下下,都热衷于议论一件八卦。
  说是公子在府门口捡了个丫头回来,放在清风苑屋子里,当贴身丫鬟在使。
  这个是破天荒的稀罕事儿。
  这么多年,公子的屋里,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贴身侍女。
  于是,裴府所有的下人们,都想要看一看这个新来的丫头是何等国色天香,或者三头六臂,能够把那么难搞的公子给搞定。
  可是,清风苑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那个新丫头也太宅得住,成日就待在清风苑里,连院门都不踏出半步,实在是不能满足大家越来越旺盛的好奇心。
  柴胡便成了大家寄以厚望能帮助解惑的重要人物,只要他一得空,就有人拉着他问,那新丫头长什么样啊,乡关何处,芳邻几许啊?竟是丫头还是侍妾啊,究竟是服侍还是通房啊?
  其实,重点还是后面。公府上下最关心的,就是公子的肉。体生活,看着那么清隽养眼的人,雌雄通吃,男女都爱,偏偏那么清心寡欲,想着就怪可惜,也怪心疼的。
  柴胡嘴紧,便打着哈哈,微笑不语。他大约是从那俯视众生的拈花佛祖里得来的灵感,面上融融,心里却暗道,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庸人,懂什么呢,公子的世界,还有他乐意放在心上,放在屋里,放在被窝里的人物,岂是你们能想象的?
  然后,就有些刁钻的,挤眉弄眼,拐弯抹角,其实也是赤。裸。裸地,变着花样,更加肆无忌惮地,继续问柴胡,公子夜里有没有让你端热水啊?一夜端几道热水啊?你的差事如今被人抢了,公子打发你去睡哪儿啊?你伤不伤心啊? 
  柴胡就被问恼了,脸一沉,把裴煊那不怒自威的神情学了三分,把那些满脑子淫。乱的粗使奴仆们,吓了个噤口无言。
  柴胡转身走,那些人又像是意犹未尽,半开玩笑地追着他调侃,柴胡大人,别嘚瑟了啊,你都要失宠了,掉饭碗了,要被赶出清风苑了不是。
  柴胡头也不回地走开,不再去理会那些想象力非凡的戏言与哄笑。
  心里其实也跟着苦笑。失宠吗?他似乎从来就没有得过宠;掉饭碗吗?快了,清风苑里如今多了一位女主子,他忙得都只恨没长三头六臂,可公子却嫌弃他了,说是由他服侍终是不方便,让他去老夫人屋里,要两个得力的丫鬟来;赶出清风苑吗?可不,公子让他去把丫鬟要来,以后就别管起居内务了,专心跟着他在外行走便是。
  柴胡在裴府里,平时还是挺有地位的。因为,他就是公子的一个传话筒,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公子事儿多,内宅外院的,有什么吩咐,都喜欢让他去跑腿传话,他的话,就是公子的话,这一点,连裴老夫人也要买帐的。
  比如,柴胡到了老太君屋檐下,挺腰垂头地立在门边,口齿伶俐地,将公子要两个丫鬟的事情,对着屋里的老夫人禀说了,也就大致等同于裴煊亲自来要人。
  裴老夫人坐在堂上,身边一群锦衣丫鬟,花团锦簇,听了柴胡的话,便开始七嘴八舌地围着老太君,给她解释这几日的八卦,又给她分析这当中的不合理。说既然是服侍公子的贴身丫鬟,怎么这会儿又要叫人去服侍她?
  这些上房里的丫头们,不似下头那些粗使奴仆那般口无遮拦,粗鄙不堪。但是,心中的好奇,也不亚于那些人,嘴尖牙怪,更是那些人不可及。话中挑拨,是想着怂恿老太君,去清风苑看一看,或者,把那个狐媚子,给喊过来看一看。
  老太君其实并不甚老,只是如今连女儿都做太后娘娘了,她的资格自然是老。当然,她也不糊涂。儿子的事情,她向来是尊重得多,强管得少,尤其是男女之事。若不然,以这满府的丫鬟都尖着心想往裴煊床上爬的热情,以及公府门口三天两头都有人来说亲的行情看,她早都孙儿孙女一大堆,满地爬满院跑了。
  所以,任凭耳边一群巧舌如簧的丫头片子叽叽喳喳,任凭廊下柴胡垂首敛手静候,等得脖子都酸了。裴老夫人也没有遂了他们的心愿。
  她既不答应柴胡,当即拨两个丫头过去,也没有摆起老主母的架子吩咐,把那个狐媚子带过来看一看,更不会失了身份与气度,亲自去清风苑里去看人。
  她自有主张。
  她让柴胡回去与裴煊说,要人可以,不过得亲自来要。
  柴胡只得毕恭毕敬地照做,裴煊也无奈,只得捡了个晚间的空隙,亲自来了。
  “听说你捡了个人在屋里?”老夫人终于等来正主,母子二人,关起门来,才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谈话。
  “也不算是捡。”裴煊算是承认了,却又皱了皱眉,不甚心悦“捡”这个说法。
  怎么能算是捡?是老天开眼,让他失而复得的。
  “也罢,柴胡毕竟不适合长期在内宅里待着,有个细心的女儿家贴身照料,要稳妥些。……那丫头手脚还伶俐不?”裴老夫人略微试着一探。
  “……不怎样。”裴煊苦脸,老实地答,心中却笑开了花。那连穿衣梳头都整不利索的娇矜人儿,哪里能够照料他?是他服侍她还差不多,不过,他又觉得甘之如饴,比在外间看权贵俯首,重权过手,还要来得痛快。
  见着他母亲一脸诧异,裴煊又赶紧顺着说来:“这不,正想请母亲拨两个人过去,照应着呢。”
  “那就不是做丫头啰?”裴老夫人横眼正色,认真地反问。言下之意,不是做丫头,就是做主子啰?
  “嗯。”裴煊笑答。
  “真的看入了眼?”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再问。这儿子开窍,跟铁树开花一样,都是千年一回的事情,她还是问确凿些,为好。
  “嗯。”裴煊又笑。岂止入了眼,上了心,简直是刻了骨,入了血肉的。
  “那还是抽空带过来,我瞧瞧吧。看看性子如何,毕竟,宫里边也关心着呢。你要的人,等我明日仔细挑两个利实的,再打发她们过去。”
  裴老夫人只当真是个路边捡来的丫头,裴煊要收在屋里做个侍妾,只要性子温和,不会冲撞未来的正妻主母,便随他去。
  当然,没藏丹珠的事情,裴煊如实与她讲了,原是一桩做不得数的姻亲,那么,裴煊迟早还是得再娶的。宫里的太后娘娘更是隔三差五都在念叨这事儿。
  唉,那个做了太后的女儿,比她这个当娘的,更像裴煊的娘。这个做了宰执的儿子,却又比那稚儿还不醒事,尤其是于这男女□□上,别看出门在外,人模人样的,威严得很。 
  这下好了,终于开窍了,沾荤腥了。
  改日得好生看看这个捡来的丫头,究竟是何面目与本事,把那铁树给浇开了花?
  裴老夫人心中松着气,口上却是一声叹息,挥着手,把裴煊往屋外赶。这一家子姓裴的,都是大人物,各有各的极致荣华,却又各有各的执拗与缺憾,老夫人是发自肺腑的叹息。
  裴煊笑着应承,便出了母亲那处,快步回清风苑去。
  他还真找出点养了个小妾在房里的感觉。
  白天,心头上有惦记的,夜晚,被窝里有搂着睡的,夫复何求?
  当然,这话也就是在心头咂一咂,却不能当着夜长欢说的。他始终怕委屈了她,所以,还是想着,给她寻个什么身份,让她光明正大地做夫人才行。
  偏偏那骄傲的人儿,口口声声说她什么都不要,说她就这样,赖在他屋里,做个丫鬟就行。
  可是,担着丫鬟的名,她又做不来丫鬟的事,倒头来,还是他在服侍她。
  裴煊就这样,心头一番甜浸浸的胡乱思索,匆匆进了院子,准备开始他甜浸浸的夜生活。
  谁人能知,这年春日中,在最登峰造极炙手可热的权臣裴相公眼中,所谓甜浸浸的夜生活,不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不是前呼后拥,左拥右抱,而是关起门来……服侍人而已。
  进了屋,那等着他服侍的人儿已经沐浴完了,可还散着一头湿漉漉的乌发,光着脚丫子,胡乱披了件宽大袍子——好像还是他的衣服,就那么横陈在茵褥上,也不知捧了本什么书在看,看得津津有味,兀自发笑。可离灯烛又隔得老远,鬼才知道,她是如何看清楚书上那些蝇头小字的。
  裴煊叹口气,一脸不悦,其实心中满是柔意,径直行过去,蹲下身,把她扶起来坐好了,给她理了理衣襟,把那小巧锁骨和一片莹白遮住,又拉过袍角,遮住那双已经晾得冰凉的玉足。
  那小人儿软塌塌地受了,略略抬眸,冲他笑笑,就算是打了招呼,转眼又匆忙低头辨认那书上小字去了。裴煊看得摇头,却又不忍打断她,便伸手将案上的灯烛挪得近些,又从壁上取了一盏过来,一并放在她的面前,给她照亮。
  这才去寻了干软的布巾子和熏笼来,给她烘头发。
  那一头湿发,软布巾子包住了一拧,还滴得出水来,裴煊一边熟练地擦着,一边不觉啧啧称奇:
  “我很是怀疑你,究竟是怎么从凉城走回玉京的?”
  就这种洗完澡连头发都不知道擦干的心智与自理能力,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居然没有饿死冻死,没有被拐被骗,还没有走错路?
  “我是吉人有天象。”夜长欢从书册上抬眸,看着虚空,笑说。她一路回来,自有贵人相助。
  嵬名霄派了人,一直悄悄地在后面跟着她,直到把她送进熙朝边境。后来,又遇到个从未谋面的“故人”,一路照应,才顺利回玉京。当然,这些隐情,她暂时都还不想与裴煊过多讲述,她怕他多心。比如,以这几日裴煊对嵬名霄那种恨不得一刀砍过去的恼意来看,还是少提为妙。
  不过,也应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老话,别看她在艰难时,睡得地铺,嚼得菜根,可是,到了舒服的环境中,就瞬间被打回原形。裴煊的屋子里待着,太舒服了,经由裴煊的手……服侍,也太舒服了。
  当然,这话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他要恼的。她暗自消受了算是。
  一边暗自消受,一边也不经意地,制造更多的机会,训练这位宰执大人的眼力劲和服侍功夫。
  比如,裴煊给她烘好了头发,转身去取了把梳子过来,就见着他刚才明明给她理好的衣襟,又滑了半边,露出个光滑白腻的肩头来。
  裴相爷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把袍子拉起来,将那肩头遮住,再给她梳头发,松松地挽了个发髻坠在脑侧,又起身出去,给她端来宵夜。
  满满一钵,热气腾腾的,浓浓的参汤味,大约是十全大补之类的,裴煊盛了一碗,递给她。
  夜长欢捧着她手中的书不放,使劲地摇头,既想表达她不想喝,又想表达她手上没空。
  裴煊心甘情愿地入了彀,用汤勺舀了那鸡蓉参汤,一口一口地吹凉了,递到她唇边来。
  她才勉为其难,皱眉烂脸地喝了。
  就这样,喂食完一碗,裴煊又盛了一碗,依旧要喂她。
  “我吃不下了。”夜长欢拿书掩面,扭着身子躲开。
  “把这碗喝完。”裴煊严厉地说。
  “太难喝了!”夜长欢捏着鼻子,叫苦。不知那都是些什么补药,还有厨子的手艺也太不讲究,再喝就要发吐了。
  “再喝半碗。”裴煊打了折扣,与她磨。
  让她吃了那么多苦,他想把他的亏欠,用食物补一补。
  “你是要把我养成猪吗?”夜长欢冲着他叫到。
  成日关心她的饮食,每天都恨不得让她吃下一头猪,她好不容易才瘦出仙气飘飘的感觉,才不想几天就给吃回去,变成珠圆玉润的球。
  “……”裴煊被她嚷得怔了怔,抬眸间,就见着那件宽袍随着她的扭捏摇摆,又从肩头滑开了,露一抹水色心衣,勾得人心慌。 
  他一不留神,就把心中算盘给说了出来:
  “说得对,养肥了好吃。”
  太瘦了,怕她受不住;遭了那么多折磨,也怕她不愿。还是多调养调养再说,所以,即便夜夜搂在怀里,他都忍着的。
  这下轮到夜长欢愣住了,她撇了撇嘴,嗔怪到:
  “哈,你是嫌弃我太瘦吗?”
  不等裴煊反应,她突然爬起来,跪行一步,扑到裴煊跟前,几近贴面,与他争辩:
  “问题是,我瘦了腰,瘦了背,瘦了脸,其他地方,我觉得……还好吧……”
  夜长欢一边说,一边拿手在身上比划,摸索,那宽松袍子,被她又按又扯的,跟没穿也什么两样了。裴煊蹙了蹙眉,往后仰身,她又更进一步,凑在他跟前,抓着胸前衣襟,仰面诱他:
  “你好生摸摸,一点也不硌手的。你要不要现在就吃……”
  裴煊不语,默默地搁了手中的汤碗,拿湿巾子擦了擦手。擦了又擦,摩拳擦掌。
  他从未见过这么直白的女子,这么直白的邀请,让他浑身似火,瞬间就可以燎原。
  既然她这么盛情相邀,他就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吃吧吃吧,趁热吃,吃瓜群众都等不及了。

  ☆、下腹

  夜色朦朦,深院静好,烛影摇摇,人影交。缠。
  话说裴大人宽衣解带,搬菜上桌(床),大快朵颐,吃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停住了。
  “痛吗?”
  裴煊额角渗着汗,支起半个身躯在半空中,体贴地问。女子破。瓜,焉有不痛的。
  “有……一点点,不过,还好啦。”身下的人,娇娇怯怯,软软糯糯的,体贴得紧,也应和得紧。
  可那远山黛眉微微蹙着,朱唇半启,鲤鱼嘴儿般,轻呼连连,大约还是有些紧张的。
  “那……放松些……”
  裴煊递唇吻她眉间,吞她吐息,又探手抚她腰臀,想缓她紧张之意。
  可那烫唇如点火,大掌如燎原,越是亲她抚她,她越是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根弦,毕竟这头一糟,没个经验,也不知等下到底有多痛。
  裴煊索性将她裹在怀里,在她耳边吹着热气,半是难耐的呻。吟,半是低沉的诱哄:
  “心肝儿……奴奴,乖,放松,我进不去。”
  男子情动时,为了那猛。兽出。闸,山洪泻堤刹那间的疏解与快意,都是无师自通,满嘴抹蜜的。
  夜长欢就被那声突来的心肝儿奴奴,给逗得扑哧一笑,心中暗道,裴大人啊,你也有求人求到这般奴颜屈膝的时候!不觉心中胀满,便娇气地摇摆着头,躲开他的鼻息,冲着枕间,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裴煊没听清,可他又在意她的点滴反应。
  “……”夜长欢又冲着脸边枕褥,笑不可抑,含含糊糊地,重说了一遍。
  那声音听来,跟她人儿一样,软得一团棉,却又拧成一股麻。
  “大声点,我听不清。” 裴煊被扰得心痒,刨根问底。
  夜长欢无奈,只得拉下他的头颅,咬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喊来:
  “是你太大了!”
  “……”
  裴煊怔了怔,才明白过来那精怪的人儿在说什么,瞬间觉得血脉喷张,整个人都涨成了两个大。这是他听过的最好恭维,夸得他满腔的脏腑都在膨胀,还有那个什么的,也跟着继续膨胀。
  胀得他脑中一空,不能自控。
  当下也没了克制,开始冲锋陷阵,攻城略地,利。刃搅春。水,搅出涟漪柔波。
  也得亏身下的人儿体质秉异,哼哼翻身哈哈地吃痛了几声,就算是过了那关,渐渐就变成了猫儿叫似的嘤咛,时而如瑶琴弦颤,骤急骤促,时而如黄莺初啼,婉转绵长。
  她居然初次就得了趣!且又藤萝攀树一般,紧紧地缠在裴煊身上,缠得他心紧肉紧,却又浑身得劲,百骸生痒,越发不能自抑,突然明白世人常道的那句“牡丹花下死”是何意味。此时此刻,就算死在她身上,也心甘情愿了。
  ……
  云收雨歇,裴煊放了她在被褥间,自己则翻身仰面躺了,稍事喘息。
  夜长欢半拧着腰肢,藏胸前一片春。光在被褥间,又把脸也侧贴在那丝滑锦被上,斜一抹潋滟神光,咬半片儿唇,犹自愣神。
  她觉得甚好,心满意足。
  终于把骄傲又矜持的裴大人给拿下了。
  如今,求不得婚嫁,但求身心契合。
  裴煊这样的人,外表威严,内里狂野。可偏偏有时候又像堵了脉,少了筋似的,那内里的狂野愣是被压得死死的,怎么勾都勾不出来。这都好几日了,她天天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让他搂着睡,他居然就跟柳下惠一样,君子得很,真的就只是搂着她睡觉而已。虽然,呃,抵得她甚是恼火。
  抵得她,对自己产生了极度的怀疑,她就那么糟糕吗?那么不招人喜欢吗?那么让人产生不了……食欲?
  所以,今夜,她是铁了心的,抹了面皮豁出去,一诱而诱三诱,裴煊最后一次将她的衣襟拉拢理好时,她已经是恨不得直接上去,将他扑倒的。
  这下好了,总算把他给……睡了。多了身体的联系,感觉更多了一份无与伦比的亲近。
  那种心之安定,还是身之颤栗,都让人食髓知味,意犹未尽。
  她之前,算是嫁了几个假夫君吧,丝毫不识□□滋味,也无甚渴望。裴煊么,也许做不了真正的夫君了,可是,论这真刀真枪的夫君功夫,他……还真是很不错。
  心中回味,眼眉间,便不觉散发出一股子柔光媚态,如那含露的朝花,带俏的蕊芽,迎风的春枝。懒懒厌厌的侧卧着,又一脸精怪地遐想着,银牙叩着玉指,轻轻啃咬。
  裴煊转头看她,兀地见着那贝齿咬手指的痴儿状,就如咬在他心尖上一般,痒得难耐,禁不住抬臂揽着她的肩头,轻笑着附耳问她:
  “还想不想要?”他自然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的,就怕她不喜。
  “想……”女郎撤了檀口中手指,答得字正腔圆,没有一丝儿犹豫。
  “那……再来?”裴煊眉眼一扬,笑逐颜开。没见过她这么大胆的,一点也不羞,可是,却甚合他心意。
  “你……慢一点。”女郎由着他欺上身来,撅着嘴,欲拒还迎,略微讲个条件。
  “好!”裴煊满口应她。
  又是一轮爱意满满的绵绵交缠。
  起先还算温柔,细嚼慢咽,润物无声,把先前囫囵吞枣忽略的滋味,一点点地寻着了,可是,渐渐把持不住,还是演变成了狼吐虎咽,疾风骤雨。
  烛影摇荡,锦被翻浪,良宵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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