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臣不做粉侯-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杜若若少女心性,对这第一次见着的宫中景致,毕竟好奇,也就一个人去了,四下张望张望雕梁画栋,叠石亭台,沿着一路繁花,这瞧瞧,那摸摸,倒还是一个真正来赏花的。
紫苏看着那个渐渐没入繁花丛中的少女倩影,抽着凉气问她家公主: “公主就不怕她不懂规矩,惹上事端吗?”
“能惹什么事?只要走不丢就没关系。”夜长欢对紫苏的担心不以为然,接过旁边一个小宫女递来的鱼饵,去喂池中锦鲤。玉明池中的锦鲤,金银剔透,绯墨鲜明,大的有三尺来长,被鱼食吸引过来,挤皱一池绿水,煞是好看。
其实,夜长欢心中有些低落,却又不想道明。
杜夫人送女儿进宫赏花的目的,是钓金龟婿,如果让她等下中规中矩地坐在安阳公主身边,安阳公主都是臭名昭着的三嫁之人,众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避而远之的,反倒阻了若若的桃花缘,不若让她去花里走一走,能遇见谁,被谁看中,皆看她自己的造化。
再说了,安阳公主今日,忙着呢,没空照看一个小丫头。夜长欢心神一紧,便侧身回头,凝了面色,问紫苏:“别尽瞎操心别人的事儿,要你办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公主放心,都打点好了。”紫苏立在她身侧,用只有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远处的御苑入口,三五成群,陆陆续续,过池边来。
池边的临水阔台上,地席小案,应景茶点,皆已摆放妥当,一众宫女侍立,只是离开宴的巳时,还差那么一两盏茶功夫,裴皇后也还未到。
众人便先在花前树下,走一走,喜闹的,扎推儿聊几句,喜静的,离群去赏几眼花。
夜长欢依旧立在池边,等着紫苏去领人过来。
吕桢儿被安阳公主的侍女紫苏带到池子边时,尚是一头雾水,另外,还有些不是滋味。
父亲说,皇后娘娘有意将她指配给裴家。偌大一个裴家,就只有裴煊一个独子,现在任着玉京府尹,颇有些为官手段与雷厉官声,听说,新近又立了一桩大功劳,怕是要众望所归入东府做宰执了。
能跟太子的舅家联姻,又是这样一个年轻有为,才貌双全的良人,父亲自然很乐意。让她精心准备了,来赴宫里的赏花宴,一定得给裴皇后留个好印象。
不曾想,还未见皇后,这位安阳公主,倒是先摆着谱,指使个侍女来,说是要见见她,说几句话。
她与安阳公主,其实无甚交道,盖因不是一路人,她是玉京城中名门淑女的典范,而安阳公主么……听说名声不太好。
所以,吕桢儿心下奇怪,两个从无交集的人,会有什么话要急着说的?
安阳公主面朝池水而立,一边扬手抛饵,喂着池中锦鲤,又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头过来,将吕桢儿从头到脚一番打量。那眼神,傲慢而挑剔。
吕桢儿心中的不悦,便又升腾了些,当她是棵大白菜吗?好歹,她也是位相府千金,并且,不久的将来,她兴许还要做这位的长辈呢。怎么如此无礼地待她?
只是,吕桢儿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涵养功夫好,不愿意伤了明面上的和气,便欠身行礼,恭谨低头,维持着端庄微笑。
哪知,人家公主殿下开口就撕破了面子,劈头盖脸的话,犹如端起凉水朝她泼来:“听说母后有意将你许给裴少炎,我与少炎交好,他成日事务繁忙,来得迟,我先替他看看人。”
“……”吕桢儿抬眼,惊讶于安阳公主的直接与……厚颜。
“人才还不错,可惜,就是品性差了点。不配做裴家的媳妇!”还有更直接与更厚颜的!
“公主何出此言?” 吕桢儿觉得,这突来的侮辱,如池中锦鲤翻搅起的碧水,溅脏了她的轻罗裙裾,忍不住出言反问。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上月有个狐媚子,跑到我府上来勾引我家驸马,被我在柴房里逮了个正着,按说杀千刀都不解恨的,可我也只是将她关了一日,就给放了,终是没要她的命。而你的婢女,只不过是不小心打碎了你心爱的一方端砚,你就可以将她吊打至死……”
安阳公主扔了手中的鱼饵,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吕桢儿,似笑非笑,悠悠缓缓,七弯八拐地,突然抖出些骇人的话来。
吕桢儿神色一凝,一时语塞。既诧异于这相府内宅的隐秘,为何能被外人获悉,又惊骇于在这皇宫内苑里谈隐秘,太过恐怖。当下用眼神余光看了看两侧,好在一旁服侍的宫女都站得远,水边也就她与安阳公主二人。
“那个被你剥了衣服,鞭打至死的小丫头,也就才十二岁吧?玉京人常说我骄横,可论起这心思的歹毒,我可是自叹不如啊,呵呵,你说,要是母后知道了你的事迹,还会让你嫁入裴家吗?”
夜长欢看着神色开始暗沉的吕桢儿,又幽幽地,带些嘲讽,带些吓唬。
岂不要问她如何探得人家的隐秘。玉京权贵之家,哪家没些个见不得光的烂事,只不过平时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心照不宣而已。她有心想去了解吕桢儿,自然就能够捕风捉影,顺藤摸瓜地探听到。
若非探得这桩虐婢至死的秘辛,知晓这位端淑声名在外的相府千金,也并非善类,她也不会下此狠心与辣手,准备在今日的赏花宴上,好生捉弄一下这位表里不一的名门淑女。
“不过,我这个人呢,生在观音生辰那日,最是菩萨心肠。母后尤喜娴雅稳重之人,如果你表现得不合她的意,我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去母后跟前乱嚼舌头。如果你仍是一心想要嫁给裴少炎,可就别怪我不客气。马上开宴了,你赶紧想清楚,是保你父亲治家严谨的清誉官声,还是你自己那徒有其表的娴淑虚名!”
夜长欢扔下一堆话,将一番因果利害,意欲图谋说道清楚,便扔了那一脸凝重的吕桢儿在池边,兀自去高处阔台上的席间就座去了。
吕桢儿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擅用私刑,虐婢至死的罪名,轻则毁她温婉善心之声名,重则会连累她父亲官位不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见光的。那么,就只能暂且遂了安阳公主的意,低调行事,静观其变吧。
她含着一肚子苦水,揣着满心的惶恐与小意,亦由宫女引着,到了高台席间入坐。
不多时,裴皇后来,众人行礼,挨个叙话。
因她是事先有所考虑的婚配人选,皇后便让她到跟前去,细细地问些话,吕桢儿神情木讷,答得笨拙而含糊。那种拙劣,都不用刻意为之,因为,安阳公主就坐在侧边,托着腮帮子看,竖着耳朵听。那晶莹闪亮的眼神,就那么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看起来是做皇后问话的听众陪客,实则是向她要挟与示威呢。
后来,席间上了今年刚进贡的江南明前茶,还有今年的新花蜜调制的点心,裴皇后让大家品尝。吕桢儿不知道别桌案上的茶点是何味道,反正,她喝进嘴里的明前莲心是咸的,放进口中的蜜制点心却是苦的。
抬头去看安阳公主,正举着玉瓷茶杯,挤眉弄眼,朝她遥祝,吕桢儿只得咬了牙齿,将一番怪异滋味吞下腹中。
那个跪立在她身侧的宫女,起身撤走空掉的点心盏碟之时,不小心在她头边一拂,赶忙低声赔罪。吕桢儿当时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又着了道了。
那个宫女八成是在她头上沾了什么花蜜之类逗虫之物,高台边上就是锦簇繁花,蜂蝶纷飞。一会儿便听得嗡嗡声,一只蜜蜂飞至她头边,绕着圈地转了转,然后干脆歇在她发上了,紧跟着,一只,两只,三只,好几只绕着她转,扎推儿在她发间来。
回头去寻那个刚才还在她身边服侍的宫女,却已经换了人,随着撤换盏碟,竟又换了一批宫女过来。
那个新来侍立的宫女,见她头上状况,赶紧抬袖来驱赶蜂虫,可这小虫见了蜜,很难赶走,却又不能拍打,怕蜂尾扎人。
于是,这手忙脚乱的光景,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裴皇后正说兴起的话,也被打断了,朝这边看过来。
“别动,我来!”
焦头烂额的吕桢儿听得安阳公主扬声一句嚷嚷,呵住全场,又飞快地从袖间摸出一把玉制的玲珑弹弓来,抓了案上的榛子做丸,砰砰砰,冲她头顶打过来。先是一阵乱打,打得她钗掉发乱,披头散发,最后几发,竟又颇有准头地,打掉了那几只乱飞的蜂虫。
这赏花宴上的小波浪,便犹如屏风上的水漫金山,茶杯里的风暴,无伤大雅,乍起,又乍消。
复归平静之时,吕桢儿散乱着头发,狼狈地坐在席间,看着众人对她不忍直视,纷纷转头过去拍手叫好,说安阳公主应变快,擅射术,用弹弓打蜜蜂,真是妙哉!
公主殿下亦未有过多的推辞,只含笑收起了弹弓,又偏着头冲她也笑了笑,大约是让她不用谢的意思。
只有吕桢儿看得懂,那是耀武扬威的笑,可是,她再次咬紧牙关,忍了。
午间的膳食,皇后娘娘精心招待的御膳佳肴,吕桢儿却味同嚼蜡,浅尝辄止,深怕又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下去,若是像茶宴上的咸茶苦点心,也就罢了,若是迷药泻药之类,那可就凶险了。
故而,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多吃。
裴皇后细心,见她基本不食,还特地关切了几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堆着笑脸,坚持不动筷箸,硬生生消受了皇后娘娘渐渐冷淡下去的目光。
午后,上画舫游湖。玉明池名为池,实为可行船的大湖,皇家画舫,自然也造得阔气。要上那宽阔画舫,先走过一段搭桥木板。
吕桢儿本就饿得晕头转向,行在那颤巍巍的木板上,被头顶明晃晃的午后天光,还有眼皮下波光粼粼的璀璨湖水一照耀,顿时眼花缭乱,身形摇晃,眼看就要掉入水中。
众人看见安阳公主行在她后面,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却如拉住一只惊弓之鸟。吕桢儿惊恐地一番手舞足蹈,挣脱了安阳公主的帮扶,然后,主动掉下水了。
从湖中被捞起来之时,落汤鸡样的吕桢儿一屁股坐到池边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明明知道,都是安阳公主做的手脚,要她当众难堪,出丑,她却不敢喊出半个冤字,她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当已经登上画舫的裴皇后复又下到池边来,安顿她去梳洗更衣时,吕桢儿浑身水淋淋,满脸泪纵横,抱着皇后娘娘的裙裾,彻底失态地大声哭诉到:
“娘娘,臣女想即刻回家去!”
☆、15 起来跟我走
裴煊进宫来时,正赶上画舫游湖。
皇后的赏花宴,他终是不敢撂摊子的,还特地换下绯色官袍,着了一身轻便常服,金冠束发,宽袖锦衣,整理了一番仪容,着实像个赏花的儿郎了,才过来。
来到池边,远远就撞见地上那一幕。
地上一个水淋淋的狼狈姑娘,抱着皇后娘娘的裙边,正失声大哭。
裴煊就在心中感叹,年年赏花,都会赏出些勾心斗角,争奇斗艳的蹊跷事情。
他的皇后亲姊,庄淑涵养功夫一流,轻轻地扯开被弄湿的裙裾,一脸平静的面色,一副温和的语气,让宫女过来,带地上那失控的姑娘去梳洗更衣,吩咐妥当,转头看见他,便笑盈盈地,招呼他上画舫说话。
裴煊跟着她,上了船,直至舫中坐定,见她左右顾盼生辉,笑语嫣然,彻底忘了训斥他姗姗来迟的失仪,也只字不再提刚才落水的姑娘,他便知道,他这心机深沉的阿姊,其实,已经被地上那倒霉姑娘,扫了兴了。
船行湖中,天高水阔,举目云淡风轻,放眼粼面波光,再看远处的宫室殿宇,水岸草木,也是别有一番移步换景的新鲜、壮阔与疏朗。
不过,饶是这御苑秘境,舫中大多人也没空去欣赏。勾搭的,谈情的,叙旧的,攀新的,巴结的,显摆的,各有各的忙处。
裴皇后当然是中心,几个伶牙俐齿的贵女,或跪或坐在锦团上,将她簇拥在中间,讲些笑话逗趣。她貌似听得认真,眉眼弯弯,笑而不语。
裴煊抬眼一看,便知她又是外里两张皮,在打量眼前的一众女子呢。心头又纳闷,不是说让他来看吕家小娘子吗,怎的上船这么会儿功夫,就跟没这回事儿一般,竟只字不提了。
好在皇后身边最亲近的青檀姑姑,是个能钻进别人肚子里揣摩心思的人精,捡了个空隙过来,一边给他上一盏花蜜胡桃仁儿,一边附耳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公子有所不知,刚才落水那姑娘,便是吕氏桢儿。那娘子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儿,颇有些失仪。”
裴煊报之一笑,青檀也不再作过多解释,起身走开,留他一人在那儿慢慢琢磨。裴煊心思活络,也无需多想,只消略略思忖,便明白今日的形势了。既然是吕桢儿,可刚才打照面时,皇后竟不与他说,这会儿上了画舫,也不再提。也不知吕桢儿究竟是如何失仪,不过,他的皇后阿姐,怕是对这位吕相爷的千金,有所不喜了。
裴煊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轻快。不喜才好,婚议作罢,省得他再去虚以为蛇。
心中暂时如释重负,不觉抬头张望,将画舫中众人一圈环顾,下意识地,想找一个人。这种热闹场合,她向来都不缺席的,其实刚才上船时,就瞧着她了,只是心中难堪,也就避免正眼去瞧。这会儿功夫,怎么又不见了?
再转了头,往舱外去寻,便猛地看见,镂空花窗外,船头甲板上,那迎风而立的娇俏小人儿,正朝着他笑呢。
春日午后的暖阳,洒落成湖心波光,金玉碎屑,流光闪烁,映衬得那船头之人,明艳……不可方物。
裴煊心中骤然一阵狂跳,直觉得丹田都在发紧。
那脸皮比城墙转拐还厚的人,在这种广庭大众的场合中,却还是晓得规矩的,总是离他远远的,甚至连话都不怎么与他说。可偏偏就是这种刻意为之的远离,竟比那无人之时往他身上沾,来得更……蛊惑。
他像是入了魔障了。
游完湖,上了岸,皇后娘娘请大家随意玩去,酉时三刻,再在曲台殿开晚宴。
待众人散开,裴皇后这才把裴煊叫到跟前,将今日吕桢儿的事情,大致说了,说是对答不够机敏,遇事不够稳重。飞个蜂虫在头上,也能吓得六神无主,不小心落个水,也犹如惊弓之鸟,再则,饮食胃口也不佳,恐怕身体也不太好。
然后,裴皇后便下了结论,吕相爷的小女木讷,拘谨,胆小,不似传言的那般端庄与娴淑,要做裴家门庭的主母,兴许有些难以担当,外加体弱,恐怕也不好生养,婚事就再斟酌吧。
裴煊听得心中大悦,面上却淡淡地应承了,反正,长姐为大,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又寻了个事务繁忙的借口,辞了出来。晚间那无趣宫宴,他没有兴致。
才行了几步,尚未至御苑门口,又不觉停了脚步,转身抬眼,在池边亭台,园中繁花里,寻一寻那个今日一直绕着他的人。
此时的御苑里,众人闲走,三三两两,到处穿梭,打眼望去,曲径通幽,繁花遮眼,要想找个把人,着实有些难,可裴煊举目一扫,愣是就将那个站在海棠花树下的身影逮了个正着。
那比花还娇的人儿,正仰头眯眼,瞧着一树粉艳艳的西府海棠出神,说她专心吧,她又像是心有感应,一个侧头便看见他,又赶紧扭身往花园深处走,就像在躲他似的。
裴煊心中恍然,吕桢儿的事情,一听就透着蹊跷,细想不得,他阿姊那么精明的人,刚才却不往深里说,怕是正想借这些背后的小伎俩,看一看吕桢儿的处事应变,与机敏反应。可这眼皮下搞鬼的,总得有个正主儿吧。
此刻想来,多半与夜长欢脱不了干系!索性举步往那小径处,追了过去。得去问个究竟才是。
快步撵了一段,却迎头撞上行过来的青檀姑姑,这位心尖的姑姑,刚才就在皇后身边,听见他说有事,要赶着出宫的,便好奇地问他:“公子这会儿,怎么又往园子里走?”
青檀姑姑是裴府的旧人,早年跟着他阿姊进宫。阿姊遇事,都要问她三分意见的。故而,对他说话,向来是半个主子,半个长辈的架势。
“我去找个人,问些话。”裴煊含糊答了她,便急急地绕过,继续往那白石小径上撵。可就这刹那应答功夫,夜长欢已经不见了人影。
裴煊赶紧一头扎进那弯弯绕绕的花路里去寻,一路穿花拂柳,拨开些障目的花丛,不小心撞见些说悄悄话的,冲他怒目相向,还得装着若无其事地,重新掩了花丛。
就这样一路找过去,终于在白石小径的尽头,一座叠石假山边上的大簇芍药旁,看见那抹拖在地上的云色金绣裙裾。
云色素洁,金绣华贵,放眼整个玉京,就她最偏爱这种冲撞搭配。
藏头不藏尾,从她幼时捉迷藏起,就是这样,藏起大半个小身板,却敛不住那繁复宫装,只要她看不见别人,就以为旁人看不见她!
裴煊看得莞尔,笃定了芍药花后是谁,心中泛起些捉弄心思,禁不止施施然行过去,直至袍角扫过花叶,微微抬起布靴,便踩在了那抹亮丽裙裾上。
“今年这芍药花相,开得真早。”夜长欢蹲在花丛旁,扯了扯被踩住的裙边,没能扯开,便仰面看向那个低头下来赏花之人,打个哈哈说到。又拉过一朵开得正盛的芍药花儿,托在颊边,笑得谄媚。
“你躲我做什么?”裴煊俯身,看着那人面粉花相映的艳色,却绷着面皮,冷着声音,质问到。
若不是做了坏事心虚,为何一看见他,就要转身跑?还要跑到这花丛后面来躲藏?
“我没有啊,我听说今年的芍药,是花匠用暖室催早的花期,便来好生瞧一瞧。”夜长欢脱口否认,依旧拿芍药说事,一边继续去扯那被踩得死死的裙边,扯了几扯,无济于事,只得恬着脸皮,继续赔笑。
“是么?兴致不错啊。”裴煊扯了扯嘴角,不冷不热地讽了她一句,又直起身来,别开头去。他是被眼皮下那张盛颜,晃得有些心神不宁,同时,亦警觉地看了看周围,将本来想盘问她的话,暂时给咽了下去。这周遭,花树繁密,山石突兀,保不齐就有些藏在隐蔽处的耳朵,不是问话的地方。
突然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仔细问她些话,或者,好生与她说些话。
“起来,跟我走。”裴煊便松了脚,转身走开两步,招呼夜长欢跟上。
“去哪里?”夜长欢歪歪扭扭站起身来,揉着蹲麻的双腿,小心地问他。先问清楚,凶险的地方,她不去。
“……”裴煊抬眼,从眼前园景,直接看至天上的闲云,简略地答她,“出宫去!”
这御苑里又吵杂,又烦闷,偌大一个宫廷,绵延殿室,楼阁无数,却到处都是眼睛,出宫去,去到那人人都是陌生人的繁华市集中,反倒安全与清净。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吧。”夜长欢站直了,理了理裙边,拍了拍裙面,试着拒绝。不就是想带她到无人之处,兴师问罪吗?她岂能轻易屈从。
“什么事?”裴煊回头问她。
“我还要去含章殿看母妃。”夜长欢想了想,说到,同时转身朝假山石后面绕去。
“那边是天章阁,不是含章殿。”裴煊看着她执着地走了两步,终是忍不住戳穿她。绕过假山石,便是御苑最深处,只有一座皇家书楼天章阁。
“我把杜夫人的女儿给弄丢了,得去找一找。”夜长欢顿步,仰头看了看天,略略思忖后,又改口到。她一早把杜若若放进花园子里,还真的不见了,从午间起,紫苏就在干这找人的差事,到现在还没个回话。
“让紫苏去找。”裴煊有些不耐,这女人,是在磨他。
“我还想等着吃晚宴上的炙鹿肉。”夜长欢转过身来,依旧扭捏。突如其来的执拗邀约,没头没脑的,她不太摸得清他的真意。
“我请你上繁楼吃去。”裴煊勾唇一笑,两步回过来,牵了她的手,拉着就走。
夜长欢张了张嘴,踉跄一步跟上。她有些吃惊,裴煊主动请她吃东西,那……别说是问吕桢儿的事情,就是刀山火海下油锅,她也要去的。可又留了一份清醒,这御苑里,耳目众多,两人拖着手,终是不妥,便顿了脚步,挣脱手,说到:
“还是我自己走吧。”
裴煊松手由着她,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警告她莫耍花招。心中却在微笑,果然还是小孩儿心性,还得拿饮食来诱。
☆、盘问
出宣德宫门,过宫城护河,沿着御街侧道,行上两里路,平康坊最尖上有一座三层相高的楼子,便是玉京中最盛名的酒家繁楼。
蔼蔼暮色,夜灯初上,彩楼欢门,珠帘绣额,楼中笙簧聒耳,鼓乐喧天。左边隔壁的阁子内有人高亢作歌,右边隔壁的阁子里有人大醉狂笑,窗下街面上游人如蚁,喧嚣嘈杂。
这就是裴煊所言的清净地方。嗓门细一点的人说话,都得被左右的声浪给淹了。
夜长欢却求之不得,正好,什么也不用说,认真吃东西。繁楼的酒食肴馔,样样精到别致,堪比御膳。故而,裴煊一说请她上繁楼,她就乐颠颠地跟着出宫来了。
来了阁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