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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琐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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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絮叨叨,这又讲起小叶紫檀来了。
偌大一个苏州城,想查这般无头无脑的事情,并不容易。在那些个时间当口上,见过小尼姑的人不会很多。然还能记着的,便更是寥寥。再说即便真有人见过且记得,那是不是寺里死了的,必然是不能知道。可青菀与自己较了死劲儿,非要探摸些东西出来,因还是暗地里细查。
到了春末时节,也终是叫她顺藤摸瓜摸出了些许端倪。有人瞧见过,之前香扇弄里的一间药材铺,夜半跑出来过小尼姑。瞧见之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尼姑去药材铺里买药材有什么值得多生心思的?可这会儿叫人问起来,就显出了蹊跷。因那药材铺在寒香寺的事情闹大后,也悄没声关门歇了业。那铺主呢,阖家带口离开了苏州,同样没了音信。
青菀一袭青灰单袍,抱着黑木钵盂,阴沉着脸低头出城门。城壕上杨柳成排,正是如烟如雾的时节。偶尔飘落几团白棉絮,刮落几绺粘在灰帽缘上。青菀抬手掸一掸,沿着车辙满布的黄泥路继续往寒山寺回。
她找到了药材铺,可药材铺的线索又因为它的消失而断掉。虽说药材铺这事隐约证明了那三个小尼姑的死很是蹊跷,但也再拿不出确切可靠的信息与证据。便是此中联系,也可断为臆想。
四月时节,山下桃花早已随风落尽。山高气候稍寒,寺宇前庭几处桃树便才将将开花。青菀把钵盂往怀里抱抱,脚下一抬一步阶矶,越过汉白玉石坊,由边侧角门往寺庙里去。现时寒香寺冷清,除了寺里女尼见不到旁人。
青菀径直把化来的斋饭送去净虚的禅房,方桌上摆好碗筷,请她过来吃饭。碗里盛着萝卜疙瘩汤,清素可口。
净虚不急不慢地把一碗吃尽,放下手中的筷子。她起身往蒲团上坐去,理顺自己的衣襟袖摆,忽然开口说:“寒香寺呆不长了,近来住持打发了不少人,你知道罢?”
青菀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继而放缓动作,心里首先想到净虚是不是要撵她走。面上却是不显,沉着地应了一句,“知道。”
净虚捋下手腕上的蜜蜡串子,挂在虎口间,又说:“我与住持打了商量,要离开寺里,往京城去。游历是一方面,到了京城阔了眼界,听我佛之中功德无量者讲习佛法是另一方面。等这阵风波过去,再回寒香寺,仍是此处与人解忧解难。你若愿随我同往,便回去收拾些衣衫鞋袜,明儿便与我上路。若是不愿,可自寻出路,都随你心意。”
听着不是要撵她出寒香寺,青菀稍松了口,先就着这话应了声,“我且想个一时半刻,回头来与净虚师父您说定。”
拿着碗筷这就去了,到井边打出凉水来。歪着木桶倒出些水在碗口里,伸手去涮,脑子里琢磨的便不再是山下香扇弄那家药材铺的事情。现在净虚要走,她要不要跟着。当时脑子没打过弯,这会儿再想一想,其实也没有旁的选择。
她若是不跟着净虚,就得自个儿下山,住持不会留她,结果与跟着净虚是一样的,横竖都要离开寒香寺。而跟着净虚,不过是去京城游走一遭,还是要回来的。况她又想起,那个自称与一清通…奸的男人也去了京城,总还算有着些方向。
她把洗好的碗筷倒扣空水,瞧着干了大概,便拿了又往净虚的禅房去。心里有了主意,说得也直接。她将碗放好在方桌上,去净虚跟前,交握两只手在身前,“净虚师父,弟子在这世上已无亲人,这辈子都跟着您了。”
净虚与她没什么情感,留她不过是看在她会伺候人这事上。因也无话交代,只叫她回去收拾一番。明儿天不亮,她们就得下山赶路。
青菀合掌躬身出去,外头已是繁星渐起,夜色趋渐浓重。染一头月色,听着脚下闷响,回去自己的禅房。禅房里如今只剩下四个小尼姑,仍是睡一张通铺上。叫打发了不少个,偏最先被撵的青菀还留着,跟着净虚长脸。旁人心里多少有些吃味,更是不大搭理她。
青菀也无所谓,能说讲的时候闲话两句。不能说讲,谁给谁打奉承呢?又不是非得求的人。净虚那处她已经日日摆尽了卑微的嘴脸,回来脸多半也就搁着放松了。
她翻出自己的几件薄衣单裤,并两件夹棉的,再些灰帽布鞋,打了包裹放在床头。收拾妥当,心里空落,又惦记起一清来,自又翻拉出她之前替一清留下的一些东西。带不走什么,只挑了一身灰袍缁衣,往包裹里塞了。
次日早板梳洗,连早斋也不及用,便斜过肩腰挎了包裹,跟着净虚出寺门往山下去。那时天色已发亮,照着前庭桃花一片如粉缎。一直走到阶矶下沿儿,净虚才回头遥遥看了一眼寒香寺。青菀便如她一般转身,看着寺庙座在雾色中,阵阵响起钟鸣。
出家人出门不持钱财,靠的是施善化缘。手捧钵盂,心无杂念,以历练自己、普度众生为己任。这说起来是天大的话,青菀不知道佛法精深的净虚是不是这样。她有生之年所见之人里,只有一清恪守不渝。凡人之中,能做到此种,实为少之又少。
离开寒香寺,也不必往苏州城里去。沿着郊外小径,向北而行。有去处,却行踪不定。不知要走多少春秋,也不知会途径哪里。青菀跟着一清去过不少地方,吃过不少化缘化不来挨饿的苦。对游历,并无太多热情,逼不得已罢了。
她跟在净虚后头,不问路径,不问行歇时辰。两人俱默声,互不说一句话,直直走到晌午。在一处密林里停下,斋饭无处化去。歇下身子捏腿,净虚才问了句,“你可识得路?”
青菀呆愣片刻,才想起净虚一直也未出过苏州地界,不识路是理应的。偏她性子孤傲,无半分许人置喙的气质,叫青菀常常都默声拿自己当个人偶,随她吩咐。眼下求助起她来了,然她也不是很明白,这就尴尬了。
她说:“早前跟师父游历,都是随她带路,亦是不拘目的。眼下要说怎么最快到京城,我也说不上来。”
净虚吸了口气,心想她果也没看错,这丫头是个草包。当初不愿下山,就是没有主张,寻不到出路,心里胆怯,所以才冷风里守了几日,要她留她做弟子给她条活路呢。
她平平心气站起身来,给青菀甩下一个背影,道一句,“走吧。”
那汉子扒拉两口饭,掀眼皮瞧她一眼,“京城在北面,按着一气走就是了。你问我,我也没去过。一辈子山林长大的,知道京城什么玩意?”
京城地距遥远,问不出也便罢了,却总要问个能晚上留宿的地方。青菀一手托着钵盂,一手立掌在身前,朝他俯了俯身子,又问:“那再问施主,这往北了走,可有休憩之所?”
汉子把碗里最后一点吃食倒进嘴里,“往北再有二三十里地,有个松下镇,那里都是人家。小师父赶着些过去,天黑前能到。”
打听罢了路途,青菀自谢过他,抱着钵盂回来找净虚。将吃食分与她一些,便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只顾吃自己的。净虚进食极慢,往常吃的也都很少,她是知道的。因自个儿也不需大着口刨食,怕她吃过自己还没吃过,便不得吃了。
便是寻常的食速,吃的也是净虚的两倍,然还是比她先吃过。青菀把钵盂往怀里抱,抬眼望向半空的太阳。眼见着就要到夏季,入了平陆,将会很热吧。她算不得是称职的佛家人,心里的杂念多,想得多。譬如会厌恶夏季很热,蚊虫多,虽嘴上不说。又譬如,她觉得日日吃斋这种事并不美妙。许多事,眼瞧见了心里就有一番品评。而佛家人要思考的功德、前生、来世、因果、轮回,她又都不去想。
除了鸡毛蒜皮小事,她想什么呢,想人活一辈子,活完就罢了。前生来世,她是不大信的。因一清以前常训斥她,多说她没慧根,一辈子也难入佛门。修行不得善果不说,下辈子怕也难投好胎。偏又仍四处游走带着她,希望能感化她,多么执拗犟驴一样的师父啊……
等净虚吃过,青菀吸吸鼻子,便收回了心思。她把净虚的钵盂接过来,一道儿拿着找到溪水边给洗干净。余下是赶路,她与净虚说二三十里地外有个松下镇,她们得赶在天黑前到那里,借宿一宿。
净虚应了声,迈着步子沿碎石山道出山。路走一半,忽而与青菀说起话来。掰着手指头算,自从青菀跟了她,她也没主动跟青菀说过几句话。服侍上的不需她说,青菀做得极好。之于佛法修行,她不惜的跟青菀说。这会儿开口了,问的是,“你缘何没有剃度?”
青菀在她身边迈着步子,回她的话,“师父见我没有慧根,凡心未尽,便叫我带发修行。说等我通了心性,再与我剃度。哪知……”她却没等到。
净虚脚下步子轻快,补她的话不是难过一清死了,而是,“你确实也没有慧根。”
以前一清说她这种话的时候,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而在净虚嘴里,便是□□裸的难入她法眼的意味。给净虚冠一个成语,便是目下无尘。她打心腹里觉得青菀愚笨,同样觉得许多人皆是世俗凡人,无有能入眼者,与她自己更是不能比拟,因常避着人,多自个儿修行。
青菀眼下对她的心性了如指掌,也应付得来,并不与她多费唇舌。这般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天色煞黑,才到了那汉子说的松下镇。
借宿的事还得青菀前头处理,商妥罢了请净虚一道儿过去。她们借宿的人家尚算富足,两进的院子,匀一间出来与她们住一晚并不麻烦。这也是净虚的要求,想住在宽敞干净些的地方。穷困人家,必是满足不了的。
晚饭是主家人送来的清粥馒头盐豆子,搁在青花白瓷碗里装着。吃罢了饭,青菀服侍净虚洗漱睡下,自个儿在她床下卷头小榻上卧眠。夜半有凉风,风扇偶或会动两下。青菀睡眠一向不深,听到房门轻微吱嘎一声,也就跳了下神经醒了。借着月光去看,见得一着暗色袍衣的人进了房间。
她从卷头榻上翻坐起来,沉声喝一句,“什么人?”
那人顿顿步子,却是没合门出去。继而动作很快,过来一把扯了青菀,搡了扔到门外,合上手中门扇就插上了门栓。青菀稳住身子伏身到门上,已经推不开了。里头却听到那男人□□,说什么,“小师父,瞧你闺中无趣,我来陪陪你。”
青菀大惊,心想这主家人无道,这是要奸净虚师父呢!她生咽了几口气,听到屋里乒乒乓乓,也不知是哪个去了屋里。虽她不甚喜欢净虚,但也不能瞧着她遭此横祸啊。如此这般,一辈子就毁了,佛法再是精通的,也没用了,因扯着嗓子叫喊起来,“来人哪!抓贼啦!”
喊声惊动了宅子里其他人,尽数披衣趿鞋过来。主家老爷敲门叫了那厮出来,那厮竟是老爷亲儿子。说是见着借宿女尼貌美,夜半难眠,一时起了淫念,才做下这糊涂事的。
好在净虚衣衫整合,并未遭他染指。心里却不愤,要主家老爷给个说法。那主家老爷却反咬一口,说:“你们夜眠不插门栓,显是故意勾引我儿,想要讹诈我家,什么居心?!出家之人,有亏德行!”说罢叫家奴赶人,半刻也不准多留。
☆、54|华阳宫15
【防盗章】 青菀叫他堵得哑口无言; 脸上又红了几分。昨儿那事不提也就罢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情况,长长硬硬的是怎么回事。初生小儿郎的那里她见过; 不是软肉么?这想起来就羞耻; 他偏还若无其事地说; 可真真儿是不要脸。
许礴看她越发把脸捂得紧实; 话也不说了,自然上手去拉开。一手擒两只; 丝毫不吃力,擒去她头顶上压住; 让她动也动不得。另手又来拨正她的脸; 让她正对自己; 问她:“你喜欢容祁那样的?你不知道; 属意他的人甚多; 有什么趣致?你不如属意我,也新鲜些。”
青菀努力把脸往旁侧转; 避开他的目光,嘴上驳他的话,“你莫要胡说; 我对容大人; 并无属意不属意的事情。对你,更是没有; 也谈不上什么新鲜不新鲜。你且放我回去; 便是结了善缘。等明儿到了京城; 菩萨面前给你记一功,好叫你心想事成。”
许礴不禁要发笑,只管忍着,“这善缘怎么结法,各有不同。我这般结的善缘,比你说的,那要深许多。我眼下没什么心愿,要了你便是心想事成,菩萨成全不成全?”
青菀才发觉什么话在他面前都无用,便又羞又恼,只好咬住下唇闭了口齿,再也不说了。
她不再言声,许礴偏又正经起来,看着她问:“正经问你,如果我强要了你,你当如何?”
这话听着不似玩笑,青菀方才转过眼神看他。瞧他眼里的神色亦是认真的,自己才略略冷静。他问这话,不得不叫人细想一番。想罢了,她语气疏淡回他,“若是真如此,投了那月牙湖也就罢了,必没脸再活着。”
许礴定定看她,擒着她双手的手松了松劲道,继而便松开了去,翻下身仰躺在她旁边。若是如此,要了她又当如何?满足一时欲念,害一条性命么?这事儿不能干,怕一辈子想起来都要心如刀剜,不得安宁。
他吸了两口气,忽又侧起身子,把青菀抱进怀里,便无往下动作。
青菀有些诧异,瞧着他像是良心发现的。因在心底里松了口气,想着要借这一时的良心发现,劝他放自己回去。她低着声音说:“王爷既没了兴致,还是放贫尼回去吧。”
许礴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你陪我睡觉,我什么也不做。”
青菀仰头狐疑地看他,却发现自己的额头正在他鼻尖处,他亦看着自己。距离过近,目光碰一下似乎就炸起一堆火花。她忙低下头来,下巴往自己胸前收,压住心跳道:“男女授受不亲,贫尼怎么能陪您睡觉呢?”
许礴把嘴唇往她耳边凑凑,“你摸了我那里,我不过是叫你陪我睡觉,已是便宜你了。按着道理,你应该对我负责。既有了肌肤之亲,又把最要紧的地方都摸了,怎么能说不认账就不认账。”
这是谬辩,青菀说不过他。他不想让她走,就真的没法走。好容易让他安分下了,不能再惹急了他,待会儿再扒她衣服做那事,便算得不偿失。因也不与他再争辩,只揪着那句什么都不做的话,与他说:“您要说话算话,睡觉就是睡觉,不做其他。”
“嗯。”许礴低声应一句,搁下头去,下巴抵在她头顶。
可才刚他一人床上空想的时候就不能成眠,这会儿把人实实在在抱在了怀里,就能成眠了么?他身体里的躁动从也没减退过,只是压多压少而已。他身上有冲动,便不大能管住自己的手。想着那就说话吧,便问她,“你多大了?”
青菀默默念起了清心咒,一面回他的话,“十五了。”
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在她腰际打转,一寸抚过一寸,不两下就把青菀好容易静下的心打乱得七零八落。
青菀伸手按住他的手,叱他,“莫要瞎动!”
许礴不纠她的语气,原她这样的人,不该如此跟他说话。他心生纵容,反手握住她按上去的手,在她头顶说:“你念你的经,无需管我。我答应你什么都不做,就一定不会做,放心。”
青菀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放心,自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又念起经来。
在许礴之前,青菀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今番遇到了他,受他这般挑…逗,心中不起欲念皆都是假话。她又并不厌恶许礴,哪怕他现在整个抱着自己,仍是谈不上嫌恶到一刻也呆不下去。偏身子又诚实,内里蒙起星星点点的骚动,不甚明晰,却难抑制。
她嘴里念经,心里想的是这些,自觉可耻,又求佛祖宽恕。原她凡心本就多,再多一个少一个算不得什么。可眼下这个不好,她心里一面有着容祁,一面身子又不受控地接受许礴的肌肤之亲,实在是不贞不忠。经文在嘴里念过去,也不知念的什么。
而许礴呢,怀里抱着美人娇躯,柔软馨香。那手本在她腰间打转,慢慢便去滑去了别的地方。每一下都是试探,被青菀拉扯开,再换一处。他不想强迫了怀里的人,自然就要想法子迂回。便是半推半就,也好过霸王硬上弓。况他感受得出来,青菀并不排斥他。
许礴便极有耐心,在这一方床榻间迂回试探再深入。撩…拨得青菀忘了经文,开始粗粗出气,身子酥软在他怀里,连拉扯他的手也没了太多的力气,他便越发温柔缠绵起来。
他去寻她的唇,她往后躲一下他便跟凑过去。找准了檀口吻上去,手托上她的腰往怀里揽。
青菀呵气滚烫,仍是躲着他的嘴唇,说,“不要。”
这时候软绵绵的声口,与邀请便也无异了。许礴把他的手伸进她的灰袍里,掌心起火,在腰际一把被青菀又按住了。她睁开水雾蒙蒙的眸子看他,“你说什么都不做的。”
“嗯。”许礴还是应声,“我就摸摸,不做别的。”
一开始说的什么都不做,而后就慢慢开始撩…拨她。隔着灰袍摸也摸了,揉也揉了,亲也亲了,这会儿又要把手伸进去。青菀觉出这是个套儿,他嘴里说的话都不能信。因把他的手拉出来,与他说:“可别再动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许礴眼里的情…欲甚浓,看了她半晌,开口说了句,“那你摸我。”
青菀:……
青菀和许礴的这一夜是在你进我退的博弈中过去的,青菀叫他占了不少便宜,但总算没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最后许礴退了步,只把她抱在怀里说话,与她说:“你若是还俗,无处可去,便到京城找我。六王爷的府邸,随意打听一下,便可找到。”
青菀谢他的好意,并不应承。若不是他强迫,她不可能与他有任何交集。眼下好在还未交了身子给他,只当一场荒唐。往后还是避着,熬到京城,各奔东西。
她又想了想,与他说些真心话,“贫尼虽不适合做佛门弟子,便就是一生带发修行,也不愿还俗。俗世之中,已无牵挂,也不想与你们这样的人乱生交集。王爷应知道,深墙大院里的日子,不如外人瞧着过得那般自在。其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是别人所不知道的。”
许礴看她,在她脸上看出疏淡冰凉的神色,揣度着问了句,“你真的将小时候的事都忘了?”
青菀闻言一愣,自觉怕是话里露了什么,忙也道:“忘了,咱们寺里常来富贵太太祈福求签,诉说烦扰,知道得便多些。”
后头那话不说还好,说了出来,便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许礴自然听得出端倪,却不再追问。过去若是伤疤,揭不得,他又追着问干什么?她瞒着,自有她瞒着的道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青菀约估着时间,从他臂弯里爬出来,“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师父问将起来,怕是不好交代。”
提到她师父,许礴忽想起昨晚的事情来。其中古怪他最分辨得出,自坐起身来,看青菀下床穿鞋子,与她说:“你了解你师父么?”
青菀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句,直起腰来回头看他。许礴笑笑,提醒她,“小心她。”
青菀檀口轻抿,心里有些思绪却不成形。她就这么看了许礴一阵,方才问了句,“你没有骗我,净虚师父真叫山匪给那个了?”
许礴点头,“我跟她保证过,这件事不会在京城传开,并一路上尽心照料你们,带你们进京,换她和你留下来。她应瞧得出我的心思,昨晚那壶茶,怕是她尽的一些微薄心意。”
☆、55|紫宸殿01
【防盗章】
群臣朝堂共议; 经过几日商讨,最终定下领兵来亳州剿匪的,是皇上六子; 六王爷许礴。这是件不大不小的差事; 办好了功劳自然是有的。要说难度; 且也没有领兵打仗艰难。匪寇多是散众; 仗着身量大,结群祸害他人; 没有组织性,抓起来自也容易。因能得下这差事; 背后自然是行了不少手段的。
朝中之事多有暗流; 不如表面光正; 且不做多叙。却说许礴早在一个月前就到了亳州; 城外安下营寨; 便四处探查匪窝,进行抓捕清剿; 足忙了月余。他动作甚为利索,计划也周详。亳州地界的处理了干净,也并未收手; 就着势头又在外沿儿清扫一番; 无一山头得以幸免。
此番这山头离亳州较远,都是剿匪程子中那些匪寇移过来的。依着探测的情报; 这是最后一波; 剿了干净便可回京复命领赏。赏赐且都是次要的; 得皇上青眼认可,那才是要重中之重。
而在剿匪过程中,每个山头上搭救几个被虏女子是极为寻常的事情。那些悍匪称了霸王,总要抬自个儿脸面,强抢钱财不够,也要强抢民女,得享美色。虽有多者是迫于无奈上的山,然坏事却并未少做一件。
听那些姑娘的口音,都是邻近州县的人,在这里供盗匪消遣,有的已叫折磨得不成样子。只今儿个有些特别,叫虏上山的是尼姑。其中那大的,还叫山匪给糟蹋了。盗匪四散逃窜时,她在草棚里被找着,形容十分狼狈,明眼人只消一眼就瞧得出发生了什么。
而这会儿被他拎在马背上坐着的,是个小尼姑,瞧着约莫十四五的年纪,不知缘何还蓄着长发,应是代发修行。那长发生得极好,乌黑发亮,挂垂及腰,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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