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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吾道清狂-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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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中一片混乱间,谈话声已停了下来,脚步声愈发接近,停在他身侧,顿了顿,足尖用力踢在他腿上,讥笑道:“醒了就别装了。”
  凌容与一皱眉,蓦地翻身而起,嫌弃地一弹衣衫,对他怒目而视。
  修士可依心意将外貌固定在任一年龄,散修多选择二十来岁最青春貌美之时,但位高权重的人则往往会选择三十来岁更为沉稳的样貌。
  眼前的人也不例外。
  凌濯清看上去与他父亲年岁相当,其实应已一百五十多岁。
  此时他一身白衣站在一片翠绿竹林之中,纷飞的竹叶落下,还未近身已被无形的气势震碎,外貌与自己有七成相似,反倒不那么像他的父亲。
  两人白衣飘飘地站在一处,仿佛同一个人的少年与中年。
  但一个更为年少焕然,神采飞扬,一看便是个不曾识得人间疾苦的贵公子,另一个则韬光韫玉,如潜鳞戢羽,但周身隐隐带着难以隐藏的血气,眸中光芒如刀锋迫人,不可逼视。
  这画面仿佛一只白猫与一只白虎对峙,白猫已龇牙咧嘴地炸开了毛,白虎却只是懒懒地打量着他,目光中有种慈祥的纵容。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凌濯清上下打量他一眼,淡淡一笑,“说吧,你是哪家的孩子?”
  凌容与收回那犯上的目光,不卑不亢地信口道:“……崎云山苍海殿,凌池晏之重孙凌容与,见过太爷爷。”
  他记得彼时凌家有三兄弟,长子凌濯清继承家业,成了峰主,次子凌泽景飞升成仙,而幼子凌池晏性格叛逆又风流成性,屡犯家规,时常受罚,一怒之下索性离开了圭泠界,自立门户,在崎云山自创苍海派。
  因不可直言自己的身份,凌容与早已想好了甩锅给此人。
  “池晏的重孙?”凌濯清微讶地一眯眼,抚掌大笑起来。“百年不见,他竟已有了重孙?”
  凌容与一脸坦然。修士寿命长,有的人清心寡欲,百来岁才有儿子,有的人风流多情,二十岁已成亲生子。凌濯清和凌池晏恰好就是这样一对典型。
  因此凌池晏的重孙比凌濯清刚出生的儿子大也不是不可能。
  “……难怪尚未结丹,纵有山神传承在身,又有何用?”凌濯清笑罢,又摇摇头,显然不将他放在眼中,“你来此所为何事?”
  ……原来他已趁自己昏迷之时窥了府,还好通幽古阵与内府融为一体,境界再高也勘不破。
  凌容与暗自庆幸,抿了抿唇,抬眸道:“我在菩提灵界听见一个笑话,特来告诉太爷爷。”
  凌濯清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饶有兴致地一挑眉:“是么?”
  “我听菩提灵界的人说,他们的七宝湖,是七界峰最美的湖——难道还不可笑?”凌容与眸光微动,讥讽地勾起唇角,“谁不知道,绝照界的湖,圭泠界的天,横霜界的云,钟寂界的山,流舒界的海,琼初界的林,哪一处比不上菩提灵界?”
  凌濯清会过意来,垂下眼眸,微一勾唇。
  “可菩提灵界的人说,若非六界峰皆不如菩提灵界,为何他们千方百计地非要攻进来?”说着他上前一步,直视着凌濯清,“我也不明白,难道我们凌家的两仪四灵军,就是用来欺负十五岁的小姑娘?”
  “出泉宫有没有教过你,世上许多困惑,皆因管得太多,本事太小?”凌濯清不为所动地冲他一笑,“两仪四灵军究竟该用来做什么,待你到十五岁小姑娘的境界时,再来同我议论吧。”说着他拂袖转身,冲跪在地上的人道,“亢金,你既要领罚,便陪这位小少爷玩玩吧。”话音落,他人已倏地消失在竹林中。
  凌容与这才看见地上那个带着银面具的人,他匍匐在地,身躯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闻言应了一声,便起身朝自己走了过来,目光幽深,气势沉沉如夜。
  亢金龙,二十八星宿中东方第二宿,虽只化神期的修为,比起同样化神期的戚忘言,却显得更为杀伐决断。
  凌容与背心一凉,心中却陡然被激起一股傲气,咬紧牙关,手中千变光芒一动,索性迎面冲了上去,化作一道风刀霜剑般的白影——怕什么?幻境之人而已!
  亢金看着他身上凌家人惯有的凌厉张扬,眸光一动,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忽一振臂,厉喝了一声。
  竹林中白光炸开,二十八星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霎时间两仪四灵阵已出,威势震动,竹林被狂风卷得左右摇晃,沙沙声不绝于耳,竹叶纷飞间,凌容与已被困在阵中。
  凌容与神色一凛,手中千变霎时化作一把银剑,向亢金猛地刺去,被他双指轻巧夹住,却又陡然在他指尖化做数十把银镖,向四周飞射而出,毫无意外地被各星宿随手接住,或一掌劈飞,却又立刻化作了无数霹雳弹,在空中或手间猛地炸开。
  亢金一时不察,手间竟被飞镖划出一道血痕,抬手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又一扬唇,神色认真起来:“各位兄弟,陪小少爷练练。”
  “是!”四灵军意外吃了个轻敌的亏,此时方算认下了这位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凌家少爷,态度恭敬起来,气势却陡然一震,纷纷打起精神来,将灵力灌注于阵中,阵法轮转间,只听一声龙吟划破长空,一头虚无的青龙呼啸着冲他盘旋俯冲而来!
  凌容与幼时也见过界中的四灵军演练,但真正身处阵中,才能感到那种扑面而来势不可挡的杀气。他握紧双拳,双眸泛红地看着杀来的青龙影,脑中忽地闪过昨夜里旁观战斗的场景,那股想要变强的意志再次熊熊燃起,蓦地热血沸腾——来吧!看看谁才是你的主人!
  “燕大哥,天要亮了。”红衣少女望着将明未明的天际,低声提醒坐在身侧的青衣少年。
  两人境界差距太大,为了能在一叶障目符之后保持同步,却又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热雪城,只好折中地让阿苏夜御着顾怀的剑。
  顾怀眯眼远望着地平线上那道金光,轻叹一声,又点燃一张一叶障目符,将手中烧尽的符咒飞灰弹落指尖,无奈道:“好,我们下去”。
  阿苏夜指着下方的荒野,低语道:“那里有一个村落,我们去找个空地歇息吧。”
  顾怀细细看了一会儿,方看见那荒野之中,隐约有几个洞穴,依靠在低矮的岩石上,从空中望去,小的就像蚂蚁洞般。
  他也知道大隐隐于市的道理,并不特意避讳人群,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的地方,他连水都找不到,为了不让阿苏夜发现两人所见的根本不是一个世界,每隔一段时间,他也只能落在有人烟处,好偷口水喝。
  此时两人已行了三夜,白日里许多时候都是躲在小镇或村落中,也并未被任何人察觉,相信再过两三夜,便能顺利抵达海边。
  两人从空中坠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人流,凑在一个从井中打水的人身边喝了口井水。阿苏夜探头探脑地转了一圈,拉着他迅速地矮身躲进了一个光秃秃的洞穴中。
  据她说,这是个存放杂物的小屋。两人靠壁坐下,前面便堆砌着一层层落灰的箱子,将他们挡得严严实实的。
  “……”顾怀不那么安心地看着前方空荡荡一片空地,很想让阿苏夜起身碰一碰那些箱子,好让它们出现在眼前,忍了忍,自我催眠地合上眼,让灵力尽快恢复。
  好在阿苏夜所言非虚,一直到黄昏之时,也无一人推门而入发现二人。
  顾怀抬眸自壁上的窗洞向外望去,心中急迫地期待着夜色快些降临,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犬吠之声,不久便见一行人从门前走了过去。
  顾怀一眼瞅见其中一个有些眼熟的人,怔愣一瞬,心中嘎登一声,登时汗毛直立,浑身发寒——怎么会是普跃?!他怎么会来这里!
  阿苏夜也发现了他,眼眸一亮,正要说话,被顾怀死死捂住了嘴。
  普跃若有所觉地停下脚步,回眸四顾,半晌方眯了眯眼,带着憨厚的笑容走远了。
  顾怀看着他身后那一行修为皆在化神期之上的人,暗暗咬牙,心中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莫非六界峰的人已经知道了热雪城的所在?!
  ———————————————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除了因神物庇佑而逃过一劫的热雪城一带,难道菩提灵界中还有第二个幸免于难的所在?
  又或者这也是一场幻象?
  指间的一叶障目符快烧到底,凌容与抱臂靠着一支碗口粗的竹子,飞速转眸回望——竹林中一片寂静,竹叶缓缓飘落,两仪四灵军并没有追上来。
  ……这是放过他了么?
  真是奇了。
  两仪四灵军操练起自家人来一贯不会顾忌着身份差异,反而越恭敬越不敢藏私,下手也就越狠。他被困在四灵阵中约有两日之久,起初只靠出其不意屡出奇招勉强应付,后来越发得心应手起来,虽浑身是伤,却自觉修为大增,隐隐竟有突破境界的迹象。但他心中却越发焦急,一来是因挂念顾怀安危,二来他进得此地,为的是尽快弄清他们藏身之处所在,又岂能跟他们瞎耗?因此他绞尽脑汁,一面打斗,一面便拼命寻找此阵的破绽。
  没想到还真让他想到一个办法——两仪四灵阵是以阵法将众人的灵力汇聚在一起,又依二十八星宿流转的星轨幻化出四灵兽来。他打不过四灵兽,但若能扰乱他们灵力汇聚的轨迹,只要有一瞬的混乱,他便能趁机用一叶障目符逃出去。想到此处,他灵机一动,忽对着冲来的朱雀掷出了星河石,霎时间凝聚为朱雀的灵力猛地逆行散开,与星轨中源源不断涌来的灵力撞在一处,“砰”地一声,四灵阵中气流蓦地一乱,围绕着浮在空中的星河石飞速旋转起来。
  四灵军从未见过如此情形,不由都愣了一瞬,凌容与便趁机燃起了一叶障目符,拼着被阵中狂乱的灵力割出许多伤口,闷不吭声地逃了出去。
  见无人追来,虽有些疑惑,他还是微微松了口气,捻诀给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施了个治愈术,白色飞光绕着胳膊转了一圈。他忽地想起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
  ……若是他在这里,早就婆婆妈妈地给自己施过法了。
  正想到此处,身上忽飞速亮起一圈白光,转眼所有大小伤痕都消失无踪,比他的治愈术强上百倍。
  凌容与弹了弹指间化作飞灰的符咒,抬眸看去——一个小袖碧衫的少女娉娉婷婷站在他面前,一手在胸前捻着诀,露出一截皓腕,嫣然含笑间荷粉露垂一般:“凌家小少爷,多日不见,你还好么?”
  凌容与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认出了这个似曾相识却已迥然不同的女子:“……楼翩翩?”
  楼翩翩一弯唇,冲他眨眨眼,故作讶然道:“没想到小少爷还记得我。”
  那日初见之时,她显然是用幻形术变幻过容貌,从一个颇为出众的美人变成了一个平凡的少女。
  她也来到此处,看来仍是在菩提灵界之中……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离城?
  凌容与收回目光,隐约有些后悔——没想到她会直接来此,若当时将她的身份告诉阿和华,或者能暗中跟着她直接找到这个地方。
  楼翩翩却冲他伸出了手,微微歪了下头,高挽的乌发从鬓边滑落至雪白的脖颈,显出几分妩媚动人来:“你初来此地,想必是不曾游览过,你我也算有缘,不如一同四处看看?”
  凌容与眸色微深,虽没去接那支纤纤素手,却暗暗改了主意,微一颔首:“走吧。”
  楼翩翩毫不介意地收回了手,笑盈盈地转身走在前面。
  很快,两人穿出了竹林,眼前曦光浮动,视野陡然开阔,雾气萦绕间重重青山次第浮现,前方竟是一处断崖。
  凌容与行至崖边,垂眸看去,下方林木茂密,不时有飞鸟掠起。
  楼翩翩立在他身侧,微微转头,明眸如水:“凌小少爷,你猜到我是哪一个界峰的人么?”
  “圭泠界。”凌容与看她一眼,讥讽地勾了勾唇,缓缓道,“否则你为何想要嫁给我?”
  六界峰虽合力攻打菩提灵界,彼此之间却也并非一片和谐,界峰之间联姻之事甚少。对女子而言,远嫁他界是一件极危险的事,谁也不知两个界峰会不会发生争斗,一旦有冲突,此界中的彼界妇如何自处?因此每个界峰中几乎都是“男欲外娶,女不外嫁”。即便是关系较好的圭泠界与横霜界,只幼时议过一回婚,哪怕最后不了了之,衡小芜也自此耿耿于怀,认为两个界峰将她当做弃子,因而处处与他作对。
  她既然故意来亲近他,自然是圭泠界之人。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菩提灵界眼看已是圭泠界囊中之物,哪个界峰之人不愿与凌家攀上关系?何况小少爷龙章凤姿,仪采轩豁,又有哪个界峰的少女不会动心?”楼翩翩被他直白戳穿的话堵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噎了一瞬,方力持镇定地笑道,“不过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圭泠界之人。”
  ……废话。
  “我自幼便被送入菩提灵界……”
  闭嘴吧,我可不会娶百来岁的老妖婆。
  凌容与转过脸去,充耳不闻地抬眸四顾,想从这些看似寻常的景致中寻出些蛛丝马迹,忽听楼翩翩语带调侃地问道:“那日,你为何没有跟上来?”
  “跟上来?”凌容与眯眼盯着竹林中一闪而过不知为何的微光,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漫不经心地反问,“若我跟上去,又会如何?”
  “至少,你不用亲手杀死你的小情人。”楼翩翩轻笑一声,见他终于寒光凝眸地看了过来,方迎着那目光缓缓启唇道,“自然有人替你动手。”
  凌容与面色一沉,转身面对着她,冷笑道:“是么?你们若能杀了他,又何须我动手?”
  “他虽身怀日神传承,那也不过是结丹期修为,想凭此安身立命,未免天真了些。”说到此处,楼翩翩眸光一动,语带试探地道,“倒是小少爷心软念情,或者让他逃过一死呢。”
  凌容与与她对视一眼,嗤笑一声,神识忽感到一阵巨大的威压,忙飞速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什么人会躲在暗处偷看?莫非是……
  他眼眸一转,不怀好意地一笑,忽俯身凑近了她耳边,低语道:“你为何想让他死?圭泠界此番能独占鳌头,难道不是他的功劳?……你还不明白么。”
  楼翩翩愕然抬眸看着他,几乎就要相信燕顾怀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了,忽地却听竹林之中沙沙作响,陡然明白过来,面色一白,举目四顾——愤怒的三界峰之人已不再隐匿身形,不远不近地在林间站成一排,对二人怒目而视。
  这些时日中,峰主被重伤的三个界峰早满心焦灼不安,疑虑重重,就怕圭泠界与另两个界峰瓜分了菩提灵界,此时被他一语点燃火星,顿时按捺不住地炸开来,趁机发作:“好你个奸诈的圭泠界!”“难怪燕顾怀不伤他凌濯清,衡子越,钟雁行,却偏偏重伤我界峰主!”“难道我们便任由他得逞?!”“若不能如约行事,我流舒界也断不容它落入圭泠界手中!”“不错,既然此行不顺,那便一同撤军,日后再觅良机!”
  是啊是啊,快闹起来吧,闹到撤军最好。
  凌容与忍了忍上扬的唇角,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袖,抬眸看着陡然出现在半空中面色阴沉的太爷爷与四灵军,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夜幕深沉,寂静的夜空中刮过一阵疾风,很快又消失无踪。
  “燕大哥,你怎么了?”飞剑之上,顾怀出神盯着手中符咒燃烧的火星,满脸凝重之色。阿苏夜坐在他身侧,疑惑地转头看他,“为何自从昨日遇见普跃之后,你便越发担忧了似的?”
  “……阿苏夜,有一件事,我不论如何也要告诉你。”顾怀下定决心地抬眸看着她,“普跃,他是六界峰混入菩提灵界的探子。”
  “……怎么可能?!”阿苏夜震惊失色间几乎叫出声来,被顾怀捂住嘴。
  “不可能的,”阿苏夜扯下他的手,认真地盯着他,低声解释道,“燕大哥,自我出生之日起,普跃便在菩提灵界之中。因他擅侍弄花草,哥哥便请他帮手打理宫中后庭。他脾气极好,人也憨厚,从不会偷拿宫中灵宝。我十岁那年,哥哥曾想让他做灵官,他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连伍师父也夸他心性淡泊,是修仙中修圣之人。”
  “……”那只能说明他演技太好,而你们太傻!
  顾怀早知此事难以取信于人,却也没想到普跃卧底工作做得那么好,阿苏夜和阿和华也罢了,伍冽深竟也被他骗了过去!
  “你听我说,”顾怀闭了闭眼,还是一条条同她分析道,“他自你出生之日便在菩提灵界,可六界峰攻进来之后,他却离城而去,为什么?”
  “那是因为……”
  顾怀抬手止住她,继续说下去:“他忽然消失,却又忽然和一群陌生人出现在南行路上,不奇怪么?”
  “……或许是巧合呢。”
  “你可知他家中种着圭泠界的鹿角花么?”
  “知道啊,那种可以放烟花的花么……”
  “那是圭泠界传讯之花,你又知道么?”
  阿苏夜失语了一瞬,仍道:“那又如何?或者……”
  “阿苏夜,”顾怀凝目看着她,眸光湛然,语气决然,“我们虽只认识了数日,但请你相信我——普跃是六界峰的探子,若无全然的把握,我绝不会这样说。”
  阿苏夜垂下眼眸,转身坐到另一侧,不说话了。
  ……莫非真的只有让她喜欢上自己,才能扳倒这个碍事的普跃么?
  顾怀心中暗暗叹息,站了起来。
  直到天色微明之时,阿苏夜忽头也不回地抱膝道:“……燕大哥,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顾怀怔然回眸看她一眼,放下心来,缓缓舒了口气。
  沉默了许久,阿苏夜忽抬眸看着他,双眸凝光,满是惑然之色,闷声低语道:“我们虽只相识数日,我却总觉心中亲近于你,一见你便心生欢喜……我,我是不是心悦于你啊?”说到最后,她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这男主光环未免也太强大了吧?!
  顾怀惊愕地看着她,一时手足无措,脑中忽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上一回自己没能及时回去,她临死前残念太重,即便重置了剧情,潜意识中却还记得这回事?
  想到此处,他微微镇定下来,问道:“你瞧见我与容与一处,会难过么?会想让他离我远些么?”
  阿苏夜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然不会……我只是有些羡慕而已……”
  顾怀彻底放下心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你便不是喜欢我,只不过……只不过是还没遇见喜欢的人罢了。”
  “真的么?”阿苏夜抬头一笑,此时她看上去半分不似那个与四灵军对阵时的大乘期大能,只是一个韶颜稚齿,娇波流光的十五岁少女,“那我会遇见他么?”
  顾怀垂眸掩去一丝黯然之色,断然道:“……会的。”
  ——————————
  “凌濯清,时至今日,你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么?”
  一声阴沉的质问在林中回荡,震飞了竹叶无数。
  凌容与站在凌濯清身后,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去——三个人正盘坐在竹林中一片空旷之地上,被一群修士牢牢护在后面,其中之一已睁开了眼。
  此人一身天青金缎,黑发披散,脸上的神情十分阴郁,双眸嗜血般通红,正死死盯着凌濯清。
  凌濯清淡然对上那目光:“舒峰主放心,我记性并不太差。”
  “呵,只怕你从未当真,另有打算吧?”
  原来此人便是舒自横……此刻看来,他似乎已从大乘期倒退至合体期的修为,且境界不甚稳固,似有继续倒退的迹象。
  凌容与的目光又落到另两个还未苏醒之人的身上——这两人面无血色,满头大汗,紧锁着眉峰,周身笼罩着一层白光,还在自愈之中,想来便是琼初界的楚怀文和绝照界的赵远客了。
  舒自横啐了口血,在两个流舒界修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如今六界之中,独你圭泠界占尽上风,你还会如约行事么?”说着他转眸看向另一边,嗤笑道,“他既能暗放冷箭,伤我三界峰,难道还会真心与你们瓜分菩提灵界么?劝你们勿要与虎谋皮,以免落得同样的下场。”
  顾怀循着他目光看去,另一边亦站着两个男子。一个身量极高,一身糁紫衣袍,面色冷峻,眸光沉沉,对他所言毫无反应。另一个一身月白衣衫,看上去温文尔雅,观之可亲,闻言笑道:“当初吾等约定,杀死阿和华,为圣人复仇后,便立阿苏夜为峰主,六界峰共镇菩提灵界,以肃七界之风,扬天地正道。但此时形势有变,舒峰主心中不安,亦是难免。濯清,你便将心中打算说与他听吧。”
  凌容与收回逡巡的目光,转眸看向凌濯清。
  “舒峰主——”
  凌濯清刚一开口,便被舒自横冷冷打断:“你无需多言。伤我之人,恰是你圭泠界之人。只此一事,便足以窥破你的狼子野心!我流舒界不会做你圭泠界的垫脚石,若你不肯即刻退兵,阿和华攻来之时,休怪我倒戈相向!”
  三界峰的修士都群情激愤地嚷起来:“不错,立刻退兵!”
  凌容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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