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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头娘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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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妇冷哼一声,道:“看不看的,大概也就这样了。如今这些人啊,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年我们那时候,虽比不得老一辈,可比起你们来,那是强上太多了。你们这一辈还算得好些,再往下,真是叫人看不下去。就拿我孙子来说,他老子在他这年纪,都已经中了举子了,他如今竟连一本《论语》都还没读完……”
门外,阿愁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老奶奶这声气儿,她简直太熟悉了。这一套言论,也是她奶奶当年常唠叨着她的话——果然又是一个传统式的家长呢,“生年不满百,常怀百岁忧”……
里面,莫娘子也没跟那老奶奶争辩,只说等收拾妥了,叫阿愁进去给老奶奶磕个头。老奶奶听了,便丢了这话题,招呼着莫娘子过去给她梳头,又道:“昨儿大郎高升的旨意下来了,只怕今儿要来不少客人。你且给我梳个能见客的头吧。”又道,“我不爱大首饰,尽量简洁些。”
“是。”莫娘子应着。
于是,一时间,里间安静了下来,莫娘子和那老奶奶都没有再说话。隔着那彩绣镶边的素青色门帘,阿愁只听得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想是莫娘子正在给那位老奶奶梳着头。
阿愁于门边上站着时,她的对面则站着一个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跟那两个领着莫娘子进来的丫鬟全都作着一式打扮,显然也是个丫鬟。
小丫鬟好奇看着阿愁时,阿愁也在悄悄打量着她。
因之前听慈幼院里的孩子说,朝廷只允许百姓家里蓄养犯了事的官奴和那境外贩来的番奴,阿愁便以为,在百姓家里执役的,应该都是一些奴隶了。所以她以为她对面站着的那个女孩,应该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官奴。
她却并不知道,其实人家跟她一样,是平民身份。
直到后来阿愁才知道,这竟是她误会了,虽然朝廷不允许百姓蓄养平民为奴,倒并不反对百姓家里雇佣其他平民为役——这便是所谓的“役者”。
而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说白了,就是那为奴的终身只能白干活,没钱拿;从役的却是每个月都要主家支出一笔工钱的。
从省钱这一角度来说,当然是蓄奴更为合算。而比起那卖价高昂的官奴番奴,像阿愁这样花上百十文钱就能记入户籍,且还可供其任意驱使的慈幼院孤儿们,真可谓是“价廉物美”了。
就在阿愁跟那个小丫鬟两两对望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一阵隐约的说笑声。
片刻后,那声音到了门前。只听得那高老娘于门外一一向着来人问安道:“娘子早安,大娘子早安,小娘早安。”——听声气儿,应该是那老奶奶的家人来请安的。
因老奶奶正在梳妆,老奶奶的儿媳孙媳还有那小孙女便没有进来。许是怕她们说话的声音惊扰到里间的老奶奶,她们也没有进门,只聚在廊下低声交谈着。
只听那小孙女低声抱怨道:“就说今儿来早了嘛。”
她嫂子则压着声音答道:“早些来也好。等过会儿,只怕那贺喜的临门,就该没时间议事了。”
女孩道:“奶奶为什么不愿意进京?”
她嫂子答道:“老人家嘛,故土难离。”
女孩道:“可也不能总任着阿爹一个人在京里啊。以前也就罢了,如今阿爹高升入了阁,家里没个女眷,来往应酬都不方便呢。何况,阿爹的信里不也召我们进京去吗?”
她嫂子叹了口气,没答她的话,倒是她母亲应了一句:“总要看老奶奶的意思。”
于是女孩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什么,便不吱声儿了。
屋里的阿愁则不由纳闷地眨了一下眼——入阁?内阁吗?她怎么记得“内阁”是明朝时的制度?!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宋朝也称呼女子为“娘子”来着……
就在阿愁想着她到底是不是落在某个架空的年代里时,只听主家那女孩又低声抱怨道:“可真是的,好歹阿娘也劝着一些老奶奶啊!家里穷了谁也不会穷了她老人家,干嘛总想着省钱?便是雇个梳头老娘养在家里又能费得多少钱粮?偏奶奶总爱跟那些穷门寒户里学,竟请个坊间的梳头娘子每天来给她梳头。阿娘您都不知道,外头的人都怎么说我们家呢!”
只听她母亲道:“外头人如何说,且由着他们说去,老奶奶有自己的主意。”
女孩道:“我是想不明白,便是请个梳头娘子,好歹也请个于城里有名望的嘛。如今给奶奶梳头的这个师傅,外头都没人听说过她的名号。而且我看她的手艺也就那样,梳来梳去也不过就那几种发式。亏得奶奶上了年纪,原也不爱个新鲜,若是换作我,才不乐意叫她给我梳头呢,土也土死了。”
“莫要这样说。”她嫂子道,“你是不知道,这莫娘子,原是在刺史府老太君面前当差的,后来老太君没了,她就嫁人出去了。只是后来……”她顿了顿,改口又道,“老奶奶爱用她,不过是念着当日和刺史府里老太君间的情义,照顾着她留下的老人儿罢了。”
而虽然她及时改了口,那没说完的话,依旧勾得她小姑来了兴致,便巴巴地笑问道:“阿嫂怎么说半句留半句的?这不是白勾着人嘛!”却是缠着她一阵打听。
她母亲便吓唬着她道:“你老奶奶可在里面呢,看叫她老人家听到。”
小姑娘笑道:“我们声音又不大……”
“咳咳。”这是高老娘咳嗽的声音。
顿时,外面没了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里间那老奶奶轻嗯了一声,道:“不错,正是我想要的。”显然是莫娘子已经替她梳好了头。
外间的高老娘听见了,忙转身进了里间。
她禀报着外头家里的娘子们正在等着时,老奶奶却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扭头问着莫娘子,“那孩子呢?叫进来我瞧瞧。”
于是莫娘子出来唤了阿愁进去。
阿愁进去后,一时也没敢抬头,只规规矩矩给眼前那绛紫色滚着黑色貂皮毛边儿的大衣裳磕了个头。待那老奶奶招呼着她抬头,她这才抬起头来。
眼前是个头发雪白的老妇人,看着约五六旬左右的年纪,且保养得不错,生得白白净净的。只是这老奶奶看人的眼神有点犀利。
许是早已经习惯了别人挑剔的眼神,老太太那如带着钩子一般的眼,倒没叫阿愁怎么紧张。若不是她下意识里觉得这老太太大概不乐意看到她冲她露出讨好的笑,她倒很想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笑脸来。
老太太抬着眉把阿愁一阵打量,扭头问着莫娘子道:“这是谁家的孩子?你兄弟家的,还是你姐妹家的?”
“都不是。”莫娘子应着,顿了顿,才凑到老太太耳旁,低声道:“便是……上次……”
老太太一阵惊讶,扭头看看她,道了一句:“你胆子倒是挺大。”
“这也是没了法子。”莫娘子叹道。
老太太也跟着叹了口气,道:“你也不容易。”顿了顿,扭头对那高老娘吩咐道:“抓把大钱儿给这孩子买糖吃。”说着,对莫娘子挥了挥手,道:“知道你还要跑人家,就不留你了。”
阿愁跟着莫娘子从老奶奶的屋里出来时,恰和主家的大小娘子们撞了个脸对脸。
她注意到,老奶奶的那个小孙女,应该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那小娘子却一心只想着怎么劝服她奶奶同意一家人进京去,连眼尾都不曾往她和莫娘子这边扫一下。
从这户人家里出来时,天色才刚蒙蒙亮而已。虽如此,却到底可以不用点灯笼也能看清路了。
直到这时,阿愁才知道,那户人家姓邓。
莫娘子一边领着阿愁往下一户主顾家过去一边道:“这家的老奶奶是多年的老主顾了,一般每天卯初三刻就要过去给她梳头。等给她梳好了头,差不多就是卯正了,正好接着上常乐坊的柳记织坊去。那家的掌柜大娘子也是照顾了多年生意的老主顾。再接下来,便是昨儿临时来约的流金巷方家。今儿一早就这三个,然后,过了午……”
她顿了顿,扭头看看阿愁,道:“午后我们可以在家歇一歇,等到了申时才要出门。不过,只我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你留在家里看家即可。”
又顿了一顿,她又道:“因那些主顾都没见过你,不好就这么冒冒失失把你领进人家内室去,所以今儿你只能都在外头等着。从明儿起,你就可以跟我一同进去了。晚上的时候,我教你怎么给人梳头,明儿你可要仔细看好了。”
阿愁答应着。略沉默了一下,她到底犹豫道:“刚才……听那邓家小娘子跟她家里人在议论,好像是说,她在京里当官的父亲,想要接了他们一家子进京去呢。”
莫娘子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
阿愁看看她,心里不禁一叹。虽然她还不知道给人梳一个头有多少钱的收入,可冲着那邓家小娘子的话,以及这莫娘子只有两个固定客户,便能看得出来,她的生意其实算不得好。
而,如果邓家老奶奶进了京,那就是说,莫娘子将会少了一个很重要的客源……
第二十三章·好奇
在常乐坊的柳记织坊门前,阿愁她们遇到一个熟人——邻居李姐。
听着莫娘子和李姐的对话,阿愁才知道,原来李姐是这柳记织坊里的织工。
“李姐这是又把小栓子锁在家里了吗?”莫娘子问。
“不然还能怎的?”李姐叹着气道,“如今他还小,没人肯要他。等再过个一两年,给他找个靠得住的师傅送去做了学徒,我也就轻省了。”
莫娘子便道:“那,若是我回去比你早,就先接了他来我这里吧,等你回来再接他回去。”
李姐摇头笑道:“不必麻烦你了,上一次只是意外,他也知道怕了,不会再去碰炭火了。”
二人略寒暄了两句后,李姐便去了后面的工坊,莫娘子则被一个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小丫鬟给领上了楼。
约略过了两刻钟,莫娘子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从楼上下来了。
那女子看着和莫娘子差不多的年纪,二人的打扮都颇有些类似,看着都是那种灰扑扑的寡妇妆扮。不过,比起刻意把自己往简朴处打扮的莫娘子,那柳娘子身上却是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精致。
“就是这孩子了?”柳娘子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阿愁。
莫娘子便指点着阿愁道:“这是柳大娘子。”
阿愁向着那柳娘子屈膝行了一礼,待要抬头间,就听得那楼梯上响起一阵咚咚的脚步声。转眼便有一个壮实得如同小牛犊般的男孩冲下楼梯转弯处,那叼着只馒头的嘴里还模糊嚷嚷着:“晚了晚了……”见柳娘子和莫娘子都堵在门口处,男孩跳脚叫道:“阿嫂快让让,我晚了,被先生抓到,要打板子的。”
柳娘子回头冲那男孩挑着眉梢嘲道:“才刚你不还说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阿嫂您可真是……”
那男孩见他嫂子不肯让,便撑着那楼梯栏杆直接翻了下去。好在那楼梯并不高,且下方就是柜台。
男孩跳到柜台上,直把那原本正擦着柜台的小伙计吓了一跳。楼梯上的柳娘子见了也是一阵跺脚,嚷道:“我的柜台!”又骂道:“你个小浑球,每次都这样,怎么摔不死你?!”
她骂着时,男孩已经利索地溜下了柜台,扭头冲他嫂子呲牙一乐,又嚷了一句“来不及了”,转身便跑了出去。
“哎!哎!”柳娘子叫唤着,见男孩早跑得没影了,只得恨恨地骂了句:“回头找你算账!”
只是,她才刚要回头跟莫娘子说话,就只见那男孩竟又把个脑袋探了进来。
“这丑八怪是谁?”他指住站在柜台旁边的阿愁。
柳娘子愣了愣,举起巴掌作势向那个男孩拍过去,骂道:“你个小浑球,还骂别人丑,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的德性,跟你那死鬼哥哥一样,叫人看着都吃不下饭去!”又骂道:“这会儿又不怕先生打板子了?”
男孩被他嫂子这般一提醒,立时“哎呀”叫了一声,转身又跑得没影了。
“这小兔崽子!”
柳娘子冲着她小叔的背影笑着又骂了一句,这才回过头来,把阿愁仔仔细细一阵上下打量。然后扭头对莫娘子道:“反正你也从不听人劝,既然人都已经领回来了,那也只能这样了。”又道,“今儿我要去一趟宜嘉夫人府上,时辰差不多了,我也就不留你了,有话明儿再说吧。”
于是阿愁便知道,这柳娘子跟莫娘子之间应该不止是主顾的关系,大概还是朋友。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莫娘子和这位柳大娘子,还有那帮她落户籍的刘主薄之妻金兰,当年都是一同于刺史府老太君跟前侍候的丫鬟。那金兰年纪最长,由老太君于生前做媒,嫁了刘主薄为续弦;柳大娘子的年龄虽然排第二,却是三人中最早一个嫁人的,嫁的是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织匠柳大郎。后来他夫妻二人在老太君的资助下,开了如今这个小织坊。只是,织坊开了没两年,那柳大郎就因遭遇翻车意外而身亡了,柳大娘子也就成了个寡妇。没有子嗣的她,如今带着那十二岁的小叔子柳青一同过活。
至于莫娘子,则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刺史府的老太君没了时,她还没到嫁人的年纪,后来由她父母做主替她挑了户人家嫁了……
从常乐坊出来后,下一个主顾便是流金巷的方家了。
流金巷也在仁丰里,和昨天阿愁跟着莫娘子去拜会过的里正家相隔不远。当她们师徒二人来到方家时,阿愁立时感觉到一阵不对。
莫娘子在方家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上拍了几下后,一个小子跑来替她们开了门,一看到她俩,那小子便扭头冲着屋里大声叫道:“娘哎,莫娘子跟她家的养娘来啦!”
这一声“养娘”,立时惊得莫娘子拧了眉。她低头看看阿愁,见她神色还算好,便皱着眉头道:“只怕是里正家的大嫂把你的事给宣扬开了。”
阿愁倒不像莫娘子那般介意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便抬头冲着莫娘子笑了笑。
而方家小子那一嗓子,似乎也叫左右邻居听到了。阿愁跟在莫娘子身后进门时,只听得左右都有人家的门户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和官宦邓家,以及工户柳家不同,那方家一看便知是一般的市井人家。已经年过四旬的方家大娘显然也没前面那两位主顾讲究,便是还没梳头,她也并不避讳见外客的。听着莫娘子吩咐阿愁于门外候着,那方大娘立时顶着一头乱发从内室里探头出来,冲她二人热情招呼道:“进来进来,都进来,外头冷着呢。”
一边说着,方大娘一边瞪着那牛般的大眼,以毫不掩饰的好奇直直往阿愁脸上瞅着,一边又头也不回地问着莫娘子:“这就是你领回来的那个养娘?花了多少钱?几岁了?会做什么活计?”
偷眼看到莫娘子的神色里微微透出些许不快,阿愁便赶紧上前一步,弯着眼冲那方大娘行了一礼,又叫了声“大娘”。
她这乖巧的小模样,立时哄得那方大娘笑开了眉眼,这才头一次看着莫娘子道:“倒是个懂事的。”然后又招呼着莫娘子和阿愁进去内室。
莫娘子原并不想带阿愁进去的,阿愁却趁着人不注意扯了扯她的衣袖,然后看了那方大娘一眼。想着到底不好违了主顾的意思,莫娘子只得强撑着一个微笑,领着阿愁进了门。
进了内室,那方大娘于一个略有些掉漆的梳妆台前坐了,却是先不说梳头的事,而是问着莫娘子:“怎么想起来去领个养娘回来?”又问着阿愁:“你几岁了?怎么进的慈善局?还记得父母家人吗?”
见她越问越离谱,莫娘子便打开她那只华丽的妆匣子,回头打断方大娘的话,笑着问道:“昨儿你家小哥过来相约时,只说今儿大娘要出门,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去。大娘是要去做什么?不如说来听听,我也好帮着大娘想想,梳个什么样式的头?”
方大娘挥手道:“我阿哥家的大丫头今儿回门。你也知道,我那阿嫂就是个锈了口的,我阿哥怕她招呼不来亲家,就请我过去帮个忙。虽说我不是主家,可也不能这般灰汤老鼠似的过去丢了我娘家的脸面,这才请了你过来帮着拾掇拾掇。也不用怎么张扬,能见人就成。”
“既这样,我就给您梳个椎髻如何?”莫娘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方大娘的长发大致挽了个模样,又拿起一根方大娘事先就已经放在梳妆台上的铜簪子,在方大娘的鬓边比划着,道:“再将这根镶珊瑚的簪子这般插着,黑油油的头发里映着一点红,应该会很打眼的。”
方大娘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笑着应了声:“你看着办吧。”便又回头去问着阿愁的话了。
阿愁正答着自己的年纪时,只听得外头传来一阵拍门声。
方大娘一阵惊奇,道:“这不早不晚的,谁啊?”又喊着她家小子去开门。
不一会儿,就听得院子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人笑着问方家小子:“你娘呢?”
“屋里梳头呢。”小子答着,又问那人,“阿婶有事找我娘?”
“没、也没什么……”那人的话答得颇有些心不在焉,“原想着找你娘一处做针线的……”
方家小子笑道:“今儿我娘可没空。一会儿我们要上我阿舅家去吃回门酒呢。”
那妇人又支吾了几句,听那意思,是想进内室来跟方大娘说上两句话一般。不过,在内室里的方大娘却一直没接屋外人的话茬。那人又逗留了一会儿,便只得失望地离开了。
这人刚走,方家小子还没来得及插上门,门上竟又被人拍响了。这一回,似乎是别的邻居要来借个什么东西。那婆子隔着窗户跟方大娘说了几句话,又没头没脑地跟莫娘子对答了几句,然后便被方家小子打发走了。
不一会儿,那方家小子拴了门进来,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看着阿愁笑道:“当我是傻子呢,她们都是想要来看你的。”
又好奇问道:“你真是慈善局里出来的?慈善局里什么样?是不是你们天天都要挨打,还不给饭吃?”
“谁告诉你的?”方大娘奇道。
方家小子拿衣袖擦着鼻水道:“不是你说的嘛。我跟哥哥们一淘气,你就说要把我们送到慈善局去,不给吃的,还天天挨打,长大了只能做个小叫花子。”
顿时,方大娘脸上一阵挂不住。要不是莫娘子正替她盘着头,她就该站起来打人了,“这小兔崽子,一天不打就想上房揭瓦怎的?!”又喝道:“再叫我看到你拿衣袖擦鼻涕!”
头一次全程在一旁观摩着莫娘子给人梳头的阿愁,忍不住就和莫娘子在方家那面不怎么明亮的铜镜里对了个眼儿。
从方家出来时,莫娘子和阿愁巧遇了方家好几个邻居。甚至当时就有一个人约着莫娘子明儿上门来替她梳个头,因笑道:“眼下就到年关了,等过年的时候,怕是要常麻烦阿莫你了呢。”
莫娘子虽然笑着应了,可转过巷口后,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阿愁看看她,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呀,有生意上门了呢。”
莫娘子默了默,才问着她道:“你不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阿愁笑道,“我原就是您家的养娘嘛。再说了,大家也不过是平常闲着无聊,如今突然出了件新鲜事,才这般好奇着的。等过了这个热乎劲儿,便是要人家好奇,人家也不肯了呢。”
她抬起头,弯着她那双细眯眼,对莫娘子笑道:“好奇就好奇呗,能拿别人的好奇换来钱,咱们也不算亏呀。”
莫娘子不禁皱了一下眉。
跟融合了后世记忆的阿愁不同,莫娘子是这个时代里土生土长的人。这个时代的人们都讲究个“气节”二字,这是融入他们骨血之中的一种信念。虽然感觉阿愁的想法似乎太过功利了一些,可叫那不识字的莫娘子对阿愁说教何为“不食嗟来之食”的气节,她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只冲着阿愁一阵不赞同地摇头。
第二十四章·热闹
午饭照样还是一碗没有任何加料的光面条。
吃完午饭,莫娘子带着阿愁去睡了个午觉。
慈幼院里可没有午睡一说。床上的莫娘子早已经睡熟了,脚榻上的阿愁却只是合着个眼,耳朵里听着楼下以及窗外传来的各种动静,竟是怎么也寻不着一丝儿睡意。
昨天跟着莫娘子回来时,阿愁连她们住的这地方叫什么都没敢问。直到今天,二人间渐渐熟悉了,她才一点一点地向着莫娘子套问消息。只是,莫娘子显然不是个爱跟人聊天的,到如今她也只问出她们住的这条巷子叫九如巷,这大杂院因房东姓周而被人称作周家楼而已。至于房东是什么身份,邻居又都是些什么人,莫娘子只字未提。
这般躺着时,阿愁能够清晰地听到楼下天井里王阿婆跟邻居们聊天的声音。那聊天的主题,则颇有些天南海北、天马行空之势。从今儿大白菜的菜价,到各家年货置备的进度,再到那城主广陵王又新添了个儿子,算来这该是他第三十六还是三十七个儿子了,偏偏他那亲兄弟,宫里的那位圣人,膝下竟只开花不结果儿……一时间,从百姓民生到皇家传承,竟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叫阿愁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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