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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泪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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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问。
“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他就在我隔壁床上。”
“哦……”我应和一声。
“那时候,他咳嗽得非常厉害。我知道,一咳嗽,就会不可避免地牵动伤口。那种疼痛,几乎是难以忍受的。”
看到父亲停顿了下来,我就非常配合地摆出一副理解的表情。
父亲见状,就接着说道:“在重症监护室,他也是喊疼喊得比较厉害的一个。不过,重症监护室里的工作人员不但没人会同情,相反还会出言叱责!‘叫唤个啥!是不是哼哼的声音大,身上就不疼了!’‘你看看,人家怎么没像你那般哼哼个没完的。’(说到这里,父亲脸上充满了骄傲,我知道这里的‘人家’十有八九就是指的父亲自己)那天晚上,他曾经催要过止疼针好几次,我记得重症监护室里的护士的回答几乎都是‘时间还没到呢!急什么!再等等。’在重症监护室里好像就我一个没催要过止疼针。你想想,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两个晚上,如果每个晚上都打一针,那么就是两针。昨天晚上,他又打了一针。不就正好是三针吗?他当时可能疼痛难忍,对于护士的话也许没怎么留意。但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别鬼叫鬼叫的!你们每个人最多就只能打三针。三针过后,即就是再疼,也只能忍着了。’”
父亲的话,让我感觉又是心疼,又是佩服。虽然父亲说得轻松,但我知道他在重症监护室一定忍受住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重症监护室里的病人,几乎没人不要求打止疼针,但父亲却偏偏忍受住了那难以忍受的痛苦。他那异于常人的无比坚韧的毅力,又怎会不让人钦佩呢?
小伙子的父亲依然在哼哼唧唧,但父亲的话无疑引起了他的注意和共鸣。“就是,我也深有同感,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些工作人员,就没一个好脾气的。我们刚开过刀的病人,身上那么疼,哼两声怎么了?可那些人,偏偏就没一个用好脸色对你!”
这位,估计在重症监护室没少受过叱责,要不,话语中也不会充满怨恨之意了。
“应该不至于吧,我记得重症监护室里好像有护工的。做护工的人,应该会有足够的耐心吧?”我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说道。
“护工?别扯了!不知道是通过哪门子关系进来的爷爷奶奶们。感觉,他们比那些护士更牛气,叱责起来也更为厉害!”还没等小伙子的父亲开口,我父亲就出言驳斥道。
“就是,就是!那些护工更不是东西!”深受其害的小伙子父亲非常赞同我父亲的观点,于是立刻有些情绪激愤地帮衬着说道。
“不可能吧?”对他们的话,我又一次提出了质疑,“我记得,刚进重症监护室的那会儿,好像拿了盘、毛巾还有面纸。我想,那些护工最起码得跟你洗洗擦擦什么的吧?面纸,应该是他们用来跟你们擦拭唾液的吧?能够做到这些,应该不容易了。怎么能说人家不是东西呢?”
听到我居然替那些护工打抱不平,两人就都非常不乐意了起来。当然,还是我父亲反应较快,抢先说道:“什么洗洗擦擦?狗屁,就是将毛巾沾点水,然后非常轻浮地在你身上靠一靠。就如同农村的那句戏言:还不如猫洗脸(我们当地将猫用爪子在脸上的擦拭,应对成人类最最不认真的洗脸行为)呢?他们那纯粹是应付式的。洗跟不洗几乎没什么两样!”
“就是,更过分的,就是当你咳出痰的时候,他们不仅不帮你擦拭,反而会责问:难道你自己没手不成?反正,在重症监护室里,我都是自己擦吐沫的。你不知道,拿纸、擦嘴,无一不牵动着刀疤,那疼痛,真不是人所能忍受的!可是,一旦你哼哼出声,这些护工又会斥骂有声。”
对于小伙子的父亲那更加怨恨的话语,我是非常理解的。因为,自从他搬入病房以来,就几乎咳嗽个没完没了。只不过,在病房里,都是由小伙子或者他老婆帮他擦拭的。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小伙子当时对我说的话:在重症监护室期间,除了送送面纸,几乎就没其它什么事了。听了他的好心提醒,我还准备替父亲送面纸来着。可直到父亲从重症监护室里搬出来,我也一直没送过面纸,甚至,父亲搬迁的时候,我还从重症监护室里带出了大半叠面纸。那时,我就有些奇怪。但现在想来,终于明白了。正是由于小伙子的父亲咳嗽得厉害,所以用纸也就用得格外勤,当面纸用完了,重症监护室当然会提醒小伙子送面纸了。也正是由于咳嗽得厉害,所以,小伙子的父亲在这方面的感触才更为深刻。难怪,他要比我父亲更加义愤填膺了。
经此谈论,我对市人民医院的所谓服务态度,又有了进一步的感性认识。看来有关人民医院工作人员“非富即贵”的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要不,为什么连非正式编制的护工都如此牛气冲天呢?试想,如果这些护工不是所谓的“富贵”,不是有所倚仗,那么他们又凭什么会拥有如此之足的底气去对病患恶言恶语?所谓,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他们定然是所谓的关系户,所以即便是病人对他们再怎么不满,也肯定无法动摇他们的身份和地位。要不,他们又怎会如此肆无忌惮呢?
第034章 熬夜
对于我父亲的话所引发的共鸣,小伙子丝毫未表现出反感之态,相反,他还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因为,小伙子发现,沉浸于回忆和数落中的父亲,咳嗽得明显没以前那么频繁了,同时哼哼唧唧得也少了许多。虽然交谈有些消耗精力,但与忍受剧烈的咳嗽所带来的痛苦相比,这样的消耗显然是值得的。
这不禁让我想起关羽刮骨疗毒的故事。关羽通过下棋来分散注意力,最终得以熬过华佗的手术。虽然关羽有着常人所不及的毅力,但从中也不难看出“分散”疗法的良好效果。
在我和小伙子的默许之下,两位父亲聊得十分火热,共同的经历所引发的共鸣在此时此刻尽显无疑。当然,他们的话语中牢骚和抱怨可能更多点。这与他们这几天来所经受的痛苦是密不可分的。
聊着聊着,我父亲就睡着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数羊催眠吧。没有了我父亲的陪伴,小伙子的父亲也就失去了聊天的兴趣。很快,剧烈的咳嗽和呻吟就再次频繁地响起。
见父亲睡了,我就对母亲说:“妈,你先去睡会儿吧。”
“还是你先睡吧。”母亲推辞道。
“我可不习惯这么早睡觉,勉强躺下也肯定睡不着。妈,你去睡吧。到下半夜,我会喊你起来换我的。”
母亲见我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多言,将北面老奶奶家的加床(所谓的加床,不过就是一五十公分左右宽的椅子,拉出来,就变成一狭长板床,收起来就是一张靠椅)推来并放开。只脱了外套,母亲就和衣而睡。那加床的质量明显不咋的,每翻身一次,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在,与频繁的咳嗽和呻吟声相比,咯吱声并非十分刺耳,否则,估计母亲连翻身都不敢了。
小伙子那边,也是他母亲先睡的。因为要通宵输液,所以,我和小伙子是必须要坚持值班的。就算是不会发生意外,但输液瓶的更换总需要人提醒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北面床上的老奶奶也已进入了梦乡。除了咳嗽和呻吟,整个病房里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我和小伙子就那么默默地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夜深人静,倦意一阵又一阵的袭来。但我知道,父亲越是睡着了,自己就越是不能懈怠,因此不得不强打精神,拼命地顶着那比山还重的眼皮。值得庆幸的是,在我值班期间,并未出现过一次因疏忽而延误换液的情况。
晚上十二点多,小伙子的母亲起来换小伙子睡觉了。因为昨晚没睡好,那时候的我非常困,但由于不忍心打扰好不容易进入梦乡的母亲,所以我就一直在竭力支撑着。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但我依然异常顽强地保持着清醒。因为,对父亲的关心之情不容许我有丝毫的“玩忽职守”。
凌晨一点多,不到两点,母亲起来小解,然后就坐到了父亲床边。
“妈,你不再多睡会儿?”我用异常疲惫地语气问道。
“难道你不睡了?”母亲关心地说道,“已经一点多了,去睡吧!”
想起日间母亲闲聊和看电视的场景,我心中多少有些不放心,于是郑重地提醒道:“妈,可不仅要看输液瓶,还得时不时的看看父亲。”
“都睡着了,有什么好看的?”母亲不以为然地反问。
“前天中午,一个老头子,就是挂水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如果不是他儿子发现得及时,那么说不定当时人就没了。”
我的话多少引起了母亲少许的警惕之意,但我知道,母亲绝不会如同我那般当心。
也许是见到我母亲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所以小伙子的母亲开口说道:“你儿子说得没错。挂水的时候,还是要当心些的好。听说,有一个孕妇在这里挂水,她老公和婆婆两人在旁边看着,但由于没怎么当回事,当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孕妇已经断气了。你说说,两个人都没能看住……”她的言下之意,就是一个人就更加要小心了。
母亲闻言,就用一种不可理解地口气说道:“这两个人,也太不负责任了!难不成都趴在床边睡觉了?”
从母亲的话语中,我听得出她觉得自己绝不会如同这对母子那般不负责任。但,也正是这种不以为然的语气,让我知道母亲其实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于是,我不得不再次提醒道:“妈,不管怎么说,还是当心点好!……”当然,后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悔就晚了”的话,我终究是没能说得出口。
“哦,放心,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见母亲不耐地催促了起来,我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有些无奈地和衣躺到加床上睡觉了。
不知道是因为咳嗽和呻吟声的缘故,还是因为担心的缘故,反正好长时间,我都没能睡着。伴随着翻身而来的咯吱声,仿佛能够传进人的心底深处,虽然感觉非常困,但越发烦躁的我似乎怎么着都难以入睡。
根本不知道翻来覆去了多久,当我感觉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母亲的呼喊声。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看到小伙子也已经起床了,而且正在将加床收起。
听他们说,似乎到了好送加床的时间了。我看了看时间,似乎才六点刚出头。心中暗骂一声:“靠,不会这么早吧!”虽然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但也不得不起床了。
去了厕所并洗漱完毕后,我再次坐到父亲床边。这个时候,我发现小伙子的加床已经不在了,而我睡的那张也被推到了最北面靠墙的位置。
“不是不让你再睡会儿,而是这加床本应该要天天送还的。但由于我行动不便,所以就一直留在了病房里。马上就要打扫卫生了,倘若让那些人(后勤工作人员)看到,难免会唧唧歪歪。因此,才不得不让你妈将你叫起。”中年人有些歉意地对我说道。
第035章 咳嗽
“没事。借用了你们的加床,我们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呢!”我的意思非常明显,理应我们感激才对,哪用得着他来道歉!
听到我的回答,中年人露出了会心地笑容。“哪需要什么谢谢,我们也不过借花献佛而已。”
“谁说床空着就一定要给别人用的?”我面色一整,然后说道,“借给我们休息,那就是一种情谊。即便不说出口,我们也定然心怀感激的。”
“呵呵,感激就严重了。你说得不错,这是一种‘情谊’。在住院期间,能与你们结下友爱互助的情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闻言,中年人的情绪明显高涨了起来,大有一种开怀大笑之意。
在非常融洽地氛围中,我们结束了这次让人心情愉悦的交谈。然后,我就让双眼通红的母亲回姐姐家睡觉去了。因为,我知道,在医院,母亲即便是睡着了,效果也肯定不好。
中年人所言非虚,没多长时间,后勤工作人员就过来打扫卫生了,那时肯定还没到七点。我发现,他们也不过就是拖了拖地,并将三个床位的垃圾桶上的垃圾袋换了一下。他们这么早工作,应该是为了在正式上班之前,就让医院保持一种最最清洁的环境,以便给来访者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从此就不难看出市人民医院的“精明”,因为这充分说明:市人民医院认识到了第一印象的重要性。
随后,就是护士们的正常工作了,测体温、量血压什么的。
作为上层的主治医师们,当然是最后出场了。跟昨天一样,除了父亲的主治医师之外,其它医生过来,对我们依然是不闻不问。在父亲输液期间,我可没那闲工夫去主动“招惹”他们。当然,即便是有,我也绝不会贱到非得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父亲的主治医师终于到了,跟其他主治医师一样,他身后同样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看来,医生之间也是有等级差距的。如果不这样前呼后拥,那么又怎能显示出主治医师的身份和地位呢?
在主治医师的率领下,他们对我父亲进行了一定程度上检查和简单的询问。对我来说,这当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机。
“某某(姓氏的代称)主任,我父亲怎么没做雾化呢?”我疑惑地询问道。
“谁跟你说要做雾化的?”主治医师不答反问。
“没人,是我看到隔壁床上做雾化,才这样问的。”
闻言,主治医师就微笑着说道:“不同的人情况不同,并非每个人都一定要做雾化的。”
“那,我父亲要不要做?”我虽然已经明白了主治医师的言下之意,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这样的问题。
“那你知道为什么隔壁床上要做雾化呢?”主治医师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可能是咳嗽得厉害吧。昨天晚上他因为咳嗽,几乎就没怎么睡。现在才刚睡着没多久。”
“这不就结了。你父亲又不怎么咳嗽,为什么一定要做雾化呢?”主治医师看到我一副恍然之状,就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就在他想转身离去的时候,似乎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道,“不过,你可千万别误以为咳嗽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主治医师的话,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非常不解地问:“咳嗽难道还好?你不知道隔壁床上咳嗽得有多么痛苦。据他自己所说,每一次咳嗽都会伴随着全身剧烈的疼痛,那种痛苦绝不是人所能忍受的。正是由于他咳得厉害,昨天才一直吵着要打止疼针。后来,因为止疼针的指标用完了,所以才导致整整一个晚上都没能睡得着。”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主治医师正色道,“咳嗽得太频繁固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一直不咳嗽也绝对是不行的!”
听到主治医师那非常坚定的语气,我就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
“原因有很多,简单的说就是,咳嗽可以将肺部积液咳出来,可以增强肺功能和呼吸功能。反之,如果不有效咳嗽的话,那么可能会出现呼吸道感染、肺不张或者呼吸功能不全,直至危及生命。不是吓唬你们,就有些患者由于没有听从我们的建议,没有好好地配合咳嗽,最终由于生不过气来,而……”
所谓隔行如隔山,我知道主治医师已经尽量简化了,但还是有些专业术语没怎么听得懂。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事态严重性的认识。闻言,我就非常紧张地说:“好像,似乎(有些慌了)……没怎么听到我爸咳嗽。主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当时,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估计那会儿肯定是满脸煞白。
见我异常紧张的模样,主治医师就用听筒贴到父亲的肺部,非常认真地听了一下。“暂时没什么危险。但如果一直不咳嗽的话,那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爸,听到没有,要咳嗽的!”我几乎是咆哮着说的。这绝对不是发火,而是担心。正是由于极度的关心和担心,我才会那么急切地不顾一切地咆哮。
“傻孩子,不是我不咳嗽,而是没得咳嗽啊!”脾气异常急躁的父亲,这次居然非常例外地没有发火。他不急不慢、语气轻柔地回答道。
“就是没得咳,也要有意地咳嗽!”主治医师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对父亲说,“来,咳嗽两声给我听听。”
闻言,父亲只得无奈地主动咳嗽了两声。
“这样不行!”主治医师听后,很不满意,“不要怕疼,要用力点,大声点!”
在主治医师目光的逼视下,父亲不得不再次痛苦地咳嗽了两声。虽然声音比刚才大了点,但主治医师似乎依然不满意。不过,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们要多多练习咳嗽,并强调要咳嗽到将肺部的积液咳出来的地步才行,然后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对此,我还是能够理解的。因为他已经在我们这里耽搁了不少时间,而事实上,还有不少的病人正在等着他呢!
第036章 又坚持了一晚
今天上午,我除了看着输液瓶和时刻关注着父亲的神色之外,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提醒父亲不时地咳嗽两声。虽然父亲嘴上说得坚强,绝不哼一声,但,其实我看得出来,父亲对于全身传来的钻心疼痛还是有所顾忌的。因此,整个上午,父亲的咳嗽,给我的感觉似乎都很轻柔。如果用主治医师的标准来衡量,那就是没有达标。可能父亲那样的咳嗽能够稍许扩张一下肺部,但却绝不能咳嗽出肺部积液。因为,父亲自始至终就啥也没能咳嗽出来。
我当然不能再对父亲咆哮了,但父亲效果如此不明显的咳嗽,不禁让我心怀担忧。在尽责守护的同时,我心中就一直在苦思解决之策。
准确的说,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怎么好好休息了,但由于心中浓浓的担忧,让本应精神萎靡的我依然保持着亢奋的状态。
今天跟昨天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今天可不仅仅是输液了。护士让我到外面找来了另一支架,然后将一粥状的黄色玻璃瓶挂到了上面。随后,将父亲鼻子上两根管子的一根与这个玻璃瓶连接到了一处。这个瓶子往下滴的速度被调得相对较慢,用护士的话说,就是快了可能会觉得不舒服甚至会引起腹痛、腹泻。因此,再三提醒我们,切不可自行调节速度。我问了一下,方才知道,这粥状的黄色玻璃瓶内装的是营养液。护士再三叮嘱,没有医生的嘱咐,千万不能从口腔中进食任何东西。也许正是因为不能进食,所以才会用所谓的营养液来补充人体所需的营养吧。护士说,如果感觉实在口渴了,那么可以用针筒从刚才输营养液的管子注射一点温开水。注射完毕,必须得将营养液继续接上。或者,由于太厚而导致营养液不往下滴了,也可以用少量的温开水冲洗一下鼻管。
上午,由于并未有医生的嘱咐,我没有给父亲打温水。好在,一边输液,一边挂营养液,父亲也并未出现口渴的现象。
一直到姐夫过来换我过去吃午饭的时候,我还是未能想出很好的解决有效咳嗽的办法。告诉姐夫要不断提醒父亲咳嗽之后,我就到姐姐家吃午饭去了。
在吃饭期间,我就将心中的担忧对姐姐和老婆说了。姐姐和老婆闻言,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因此,都极力保证会想方设法劝说父亲,以宽慰我的心。
吃完之后,将烦恼和担忧暂时甩给姐姐和老婆之后的我,就异常疲惫地爬到了床榻之上。精神一旦松懈,整个人立刻就迷糊了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这次当然不是因为难以入睡,相反是由于进入梦乡的速度太快了。不过由于担心晚上父亲的看护事宜,这一觉,我并未睡得太久。但,即便是这样,在我醒来之后,也觉得好一阵神清气爽。
一咕噜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吃过晚饭并洗洗脸和脚,之后就急匆匆地赶去了医院。
见我到来,正在看电视的姐夫就打道回府了。看来,姐夫跟母亲一样,对于输液期间可能出现危险的认识并不充足。有机会,我定要提醒提醒。
将近十点,姐夫才再次来到了医院。到医院之后,姐夫立即要求我先休息。推来北面老奶奶家的加床,我就先和衣而睡了。可能是因为病房里的咳嗽和呻吟声,或者翻身时床所发出的刺耳的咯吱咯吱声,也可能是因为下午我刚刚睡了一觉,反正,两个多小时,我几乎没怎么睡得着。不过闭目也算是养了养神。
由于辗转反侧难眠,在深夜十二点多、不到一点的时候,我就干脆起床了。姐夫只稍许推托了一下,见我坚持,没再多说什么就异常疲惫地躺到加床上休息了。
我知道,今晚又是通宵输液。小伙子的父亲,今晚除了鼻管输送营养液之外,就没再继续输液。所以,我估计,明晚,父亲也就无需输液了。
可能是因为前天没怎么睡好,到凌晨一点左右,小伙子的父亲就非常难得地睡着了。伴随着他的入睡,充斥病房许久的咳嗽声和呻吟声也就消失了。异常少见的清静局面终于出现了。可惜,现在睡觉的却是姐夫。对于我来说,夜深人静反而更加痛苦。因为,有杂音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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