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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泪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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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靠!难道,这就是护士所说的“有些痛苦”?这啥人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会忽悠人!由于心疼,我不禁暗暗咒骂起那个年轻的护士来。
事后想想。自己当时确实挺冤枉那个漂亮护士的。因为如果她不那么说,那么病人在没插管之前,就已经充满了无比恐惧之心,如此一来插管的过程肯定就会变得更加不顺利了。
“你咳嗽个啥?”护士不满地责怪道,“不是让你将那个管子当做面条那般往下咽吗?”
“面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粗这么硬的面条吗?”父亲似乎也来了气,满含讽刺地反问道。
护士似乎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犀利地反击,不过她可是经过大阵仗的,在稍许愣神之后,就一脸严肃地回道:“我知道,这可能很难受,但做手术就必须得插鼻管。如果你不积极配合,那么痛苦的就只能是你自己!”
父亲当然能听出护士的言下之意。如果不配合,插的次数就势必增多,那么每多插一次,自己就会多一份痛苦。“我也没说不配合,只不过这么粗的东西插到鼻孔里、顶到喉咙口,想不咳嗽都难。好了,来吧!这次我会尽力控制住自己的!”
看到父亲那坚定而决绝的神色,我心下充满了敬佩之意。如果换成我,那么在痛苦了一次之后,想来心生恐惧的我,肯定做不到如同父亲那般坚决。
第二次,父亲虽然依旧眼泪鼻涕喷涌,但正如他自己所说,真的尽力控制着。直至插管完成,父亲连一声咳嗽都没发出。我眼眶湿润了。那得需要多么坚韧的毅力啊!
在我看到的几个同样插鼻管的病人中,父亲是最顺利的一个。其他的,就没有一人是低于四次的。其中,有一个最最不堪的,在插管完成之后,还持续干呕了好长一段时间。直至护士恐吓其再咳嗽就会将营养管喷出然后就得重插后,那个病人方才异常恐惧地止住了自己的干呕。
之后,鼻孔之中就一直有异物存在。也许渐渐适应了,感觉会舒服一些。但每次吞咽口水或者食物的时候,喉咙口的管子都会滚来滚去。那种感觉,绝对是非常难受的。
父亲的营养管,插的时间要比普通人长了许多。当这根管子从鼻孔中拔出的时候,我看到最底端的部分呈现出蓝中带黑的颜色。估计是在小肠中时间长了,发生霉变的缘故。难怪拔的时候,父亲会有那么痛苦的神情。想那霉变的管子通过喉咙和鼻管的时候,定然会发出非常刺鼻的气味。在如此难闻怪味的刺激下,父亲能够忍住没有呕吐,已经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了。
在营养管长久的折磨和突然恶心气味的刺激之后,父亲能够感觉到是否极泰来般的舒适。在那一刻,痛苦和幸福这两个词在父亲身上得到最为完美的演绎。矛盾的两个方面转承得是那么的和谐与自然。在极尽的痛苦之后,幸福得到了彻底升华。
看到父亲无比享受的神情,我感觉将近一月所积累而来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只要父亲能够开心、幸福,一切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第073章 拔管风波
从沉浸中回过神来的父亲,发现主治医师的助手已经离去了。但,令父亲疑惑的是,他仅仅只是拔了一个营养管。
“不是说好了今天出院的吗?为什么肺部的引流管没拔?”发现了问题之后,父亲就满脸疑惑地问。
其实,两天前主治医师的语气并不是很肯定。然而,知道父亲急于出院的特殊心情,我总不能对他说:当时,主治医师说的仅仅是“也许”。“就是出院,也得到下午。可能,等一会儿,他们就会过来拔的。”除了安慰,我还能做什么。
果然,听了我的话,父亲的情绪安定了许多。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也没见人(主治医师及其助手)过来。因此,父亲再次变得急躁了起来。“某某(我小名的代称),看样子,今天不会再有人过来替我拔管了!”
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即便是再怎么安慰,父亲也铁定不会相信了。因此,我也只能情绪低落地回道:“也许吧。”
“拔不了管,不也就预示着我今天出不了院!”父亲的语气明显冷硬了起来。
“嗯,应该是吧。就是现在想出院,也来不及办手续了。”见情势不对,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这都是啥狗屁医生。他不是说过,我一两天就可以出院的吗?现在,两天已经过去了!这做人最起码的就是要讲诚信。连最起码的诚信都没了,还怎么做医生?”父亲怒气冲冲地说道。
“爸,你千万别生气。主治医师今天不是让助手过来替你拔了鼻管吗?因此,也不能说他就完全没有诚信。也许,肺部引流管没拔,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引流管中现在还是有少许液体流出来的。”我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发火而不闻不问,我知道当时主治医师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出于宽慰父亲的好意,因此我开导和劝慰也并非盲目地帮着主治医师说话。
“臭小子,你就别帮他(主治医师)说好话了。做出的承诺没能兑现,就是在拿人开刷。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出于好意,你现在就给我去问问。让他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父亲可是个精明之人,说着说着就成功对将话题给拉到了他最最关心的问题上来了。
从我这个角度来说,还是希望父亲能够在医院多逗留两天的。这样,即便是有个什么意外,也能够及时应对。为了父亲的生命安全,我不得不再次劝解道:“爸,不管怎么说,今天已经拔去一根管子了。现在也已经感觉舒服多了,对不?爸,你就知足吧。我觉得,一下子将两根管子都拔去,应该会有不小的风险。做事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吧。过两天再拔肺部引流管,才会更安全。”
其实,我哪知道主治医师是怎么想的。好在,我东扯西拉的一阵胡咧咧,竟然说得父亲一阵晕头转向。
“那……倘若过两天,他们还不过来拔管,怎么办?”父亲有些迷惘、有些担忧地问道。
看到自己成功了转移了父亲的注意力,我心下一阵高兴。“哼,如果过两天还不拔,那么不用你说,我也自会找他们去问个清楚!”为了宽慰父亲不耐的心,我赶紧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唉,总算是又过了一关。现在,跟以前相比,身体上的疲劳明显减轻了许多。不过,精神上的负担却增加了。因为,临近出院的这几天,我总得想方设法地平服父亲异常急躁的心情。
事后,我也到主治医师那里了解了一下情况。果然跟我设想的一样,因为父亲肺部积液还没能排清,所以主治医师才决定再观察两天。我问他,估计什么时候拔管。主治医师依然回答说,这可不大说得准,估计“一两天”吧。我没敢将主治医师的话传达给父亲,因为我害怕自己说了,万一到时候还是没拔管,那么父亲对自己的主治医师就会更加不信任了。
北面床上八十多岁的老奶奶是在父亲后面好些天才来的。而且,这位老奶奶的情况,跟父亲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灌肠的时候,由于年纪大了,老奶奶根本就控制不住,因此一边灌一边漏,搞得床上、地上、卫生间脏得一塌糊涂。怕第一次灌肠的效果不好,从而影响到第二天的手术,无可奈何的护士不得不对其进行第二次灌肠。在术后,老奶奶第一次下床行走的时候,由于过于急躁,而导致昏迷。之后,被吓破胆的一众子女们,就再也没有让这位八十多岁的老奶奶下过地。在住院期间,这位老奶奶几乎没有一点食欲,吃得很少很少。但即便是这样,这位八十多岁的老奶奶还是“抢”在父亲前面出了院。
一个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如自己的八十多岁的老奶奶的出院,给父亲所带来的精神冲击是无比巨大的。虽然父亲当时已经默认了我等两天再说的建议,但自看到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办了出院手续之后,父亲就又一次变得急躁了起来。只要见到前来守护的我和姐夫,就着急上火地让我们到主治医师那里去催促催促。在我们的软对抗之下,终于撑过了我所说的两天。
第三天,并未有人过来替父亲拔管。现在,父亲对我已经不再信任了。因此,在姐姐过来探视的时候,就将满肚子牢骚发给姐姐听。姐姐迅即跟主治医师交流。说父亲脾气急躁,请主治医师要多多担待。同时强调父亲现在急于出院,希望主治医师能够帮忙想想解决之策。
主治医师倒也热心,马上就跑去安慰父亲,并强调:“估计就在这‘两天’出院!”父亲对主治医师投去极不信任的眼神,好在没有当场发作。就这样,父亲很给面子地又等了两天。在这两天中,父亲又拍了一次片子。根据检查的结果,父亲的左胸腔依然有不少积液。因此,父亲两天之内拔管出院的愿望再次落了空。俗话说:只可一而再,不可再而三。这次,父亲终于彻底爆发了。
第074章 肺部积液
彻底爆发的父亲绝对是不依不饶的,在痛斥主治医师不讲信用的同时,硬是要求我即刻去问个明确的期限。到底什么时候拔管?到底什么时候出院?
实在推脱不了,万般无奈的我只得硬着头皮去问了。因父亲急躁的脾气,再三跟主治医师打招呼之后,我就将父亲急于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跟先前一样,主治医师的回答依然是模棱两可的“一两天”。
当我将主治医师的回答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就更为火大了。“一两天,一两天!每次都是一两天。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我还在病房中躺着呢!再这样拖下去,我肯定会成为病房中最后一个出院的人了(父亲的意思是说,会比南边床上那七十多的老头子更晚出院)。”
在父亲发火之际,恰巧姐姐也来了。问清楚情况之后,姐姐也认为主治医师的做法极为不妥。姐姐虽然知道主治医师是出于好意,但同时觉得这不是开导、劝慰,而是不断地欺骗。主治医师的这种做法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挥一定的作用,但从长远来看,弊端是十分明显的。姐姐认为,父亲现在极为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跟主治医师错误的劝慰方法不无关联。
父亲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主治医师的话了。“你们赶紧去问问。一定要给我个明确期限,明天,还是后天?否则,我现在就自己回家。”姐姐的理解,使得父亲的情绪变得更为激动了起来。
没办法,我只得再次硬着头皮过去查问。
知道我的来意之后,主治医师非常无奈地说:“你父亲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之所以一直延迟出院的期限,完全是为你父亲好啊!”
“这我知道。对于您的照顾和关怀,我们一直都非常感激。只是,我父亲的脾气……”我非常抱歉地回答道。
“唉,如果不是肿瘤太大,那也就不会动到肺部了。”主治医师感叹一声,然后接着说道,“这个问题如若不解决,我着实不怎么放心让你父亲出院。毕竟,这里有医生,有器材,有个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我知道,知道……其实,从我们做子女的角度考虑,也希望父亲多在这里住两天的。只是,我怕父亲万一情绪爆发,会适得其反。”我非常委婉地将我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主治医师对我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然后说道:“现在的这个情况,到底要等多久,还真不好说。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最起码得先将肺部积液抽取出来。这样吧,我给你开个单子,你现在就带你父亲去做个B超。一定要记住提醒检查的医师‘定点’。”
“定点?”我有些疑惑地问。
“就是在适合抽取积液的地方打个红点。放心,你只要提醒一声,检查的医师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主治医师耐心地解释道。
我诚挚地道谢之后,就拿着主治医师开的检查单子回病房去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跟姓某某(主治医师的姓氏代称)的串通好了,一起来糊弄我的!”在得知我并未问出明确的期限之后,父亲显得大为恼火。
“爸,哪能呢?”我摆出一副非常无辜状,“人家说得很有道理。爸,就是想出院,那也得先将肺部积液给抽出来不是?”
“信不过你!某某(姐姐小名的代称),还是你去问问的好。”
“爸,就是要问,那也得等检查之后再说。走,咱们先做B超去!”我不容分说地架着父亲往外走去。
父亲也知道,想要出院,就必须得先解决了肺部积液的问题。因此,倒也没有任何不配合的表现。
B超检查处倒不似CT检查那般忙碌。我们没花多长时间,就检查完毕。果如主治医师所说,检查医师在父亲后背某处点了一个小红点。
回到病房之后,父亲难免故事重提。我不得不费尽心思地劝解。“爸,如果带着肺部积液回去,那么你自己放不放心?”“现在,主治医师不是在积极解决问题吗?我估计肺部积液抽取出来后,应该也就可以出院了。”……
我很怕父亲再让别人去查问从而惹怒主治医师。毕竟现在父亲的后续问题还得靠人家解决呢。万一主治医师火起而撂了挑子,那父亲岂不危险了?好在,在我切中要害的劝慰下,父亲最终打消了让姐姐再去问问明确期限的打算。
不过,父亲急切的心情并未有丝毫舒缓。到傍晚时分,已经做出妥协的父亲让我过去问问,今晚可不可以到我家去过一夜,顺便洗个澡。
我觉得父亲这样的要求应该并不为过,因此就非常难得而麻利地前去查问了。
主治医师听了我话,脸色一寒地说:“别得寸进尺!本来在抽取积液之后,最好还是要在医院观察几天的。鉴于你父亲急于出院的心情,我已经做出让步了。你去跟他说,肺部积液抽取之后,就让他出院。但今晚,一定得安心地住在这边!”
事已至此,我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好在,父亲见这次真的就要出院了,倒也没有再闹什么情绪。
第二天,在查房过后,主治医师的年轻助手就过来将父亲的肺部引流管给拔除了。只是,可能是因为害怕,他一直没过来替父亲抽取肺部积液。最终,在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还是由主治医师自己动了手。虽然已经有了抽取积液下针的“定点”,但主治医师还是非常慎重地用右手在父亲身上丈量了半天,然后才敢下针。我亲眼看到主治医师抽取了好几针筒。待一切完成之后,我不禁暗暗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从主治医师那慎重的表情,我就不难看出,这次抽液还是有不小风险的。
完事后,主治医师就让我去办理出院手续。我不放心地问父亲肺部还会不会再有积液。主治医师回答说,没关系,以后会定期过来检查的。至此,父亲一生之中最长的住院生活算是真正意义上地走到了尽头。
第075章 冷酷中的温馨
医院的生活本就是异常单调无聊的,因此,在病人可以下床走动之后,遇到能聊得开的,相互之间往往会走动走动。所谓走动,就是趁着运动之际,到别的病房去窜窜门。一来可以闲聊打发打发时间,二来也可以顺便坐下来休息休息。这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在我去办出院手续之际,恰巧就有人在我们病房窜门。他们的情况,与我们家有些相似,也是因为意外情况而延长了住院时间。同样的,主治医师在医疗费用接近三万五的时候,也让他们先办了出院然后再次住院。只不过,在第二次办住院手续的时候,他们的主治医师吩咐他们不得使用农保。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第二次住院所有的费用都必需要自己掏腰包。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特地拜托我们在办完出院手续后,将所能报销的费用知会他们一声。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自是欣然答应。
现在报销医疗费用已经比原来方便了许多,不需要四处奔跑,只要在医院就可以全部搞定。加之我已经经历了一次,自然轻车熟路。我特地挑了一个不是很忙的时段,因此没多长时候,所有的手续就全部办完。
当我从一楼乘电梯再次来到二十一楼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他们。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因为他们有意在此相候。
“怎么样?报了多少?”虽然极力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心中的急切。
“报了将近两千。”我如实地回道。
“那第二次住院,你们总共用了多少?”
“总共用了五千多点,算下了,报销了差不多百分之四十。唉,比第一次少了许多。”我哀叹道。
“你就知足吧。我们第二次住院,可是一分也报不到啊!”那人非常不爽地加重语气道。
闻言,我就知道了自己的失言,于是赶忙补救性地安慰说:“其实,想想,总共也不过就是报了不到两千元。这农保的报销比例还真是低啊!就是不报也没什么,就当给他们(主治医师和助手)的红包好了。有很多人还赶着场子地巴结他们呢,‘不是’?”
“唉,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不过,我们手术前可是给过(红包)啊!”说完,那人还伸出了一根手指。
“现在都这样!我们家不也是的。”说完,我同样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你们第一次有没有申请‘大病救助’?”那人想了想,又继续问道。
“有。你们呢?”
“唉,我们的主治医师说正是由于上次申请了‘大病救助’,报销得多了。所以这次才不让我们用农保的。说如果用了,那么他们就不好对医院交代了。”那人的情绪显然有些低落。
“哦。我好像没听(我们的)主治医师说过。”由于害怕刺激到他们,我已经尽量说得很委婉了,但想了想,我还是进一步安慰说,“在医院,总得指望医生们多多照顾!就当是又送了一次红包好了。”
“唉,也只能这么想了!”那人先是哀叹一声,然后故作轻松地说,“反正也没多少钱!”说完,道声“叨扰”就回身走了。
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内心中的不甘和失落。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对于成天在泥土中打滚的农民来说,两千元绝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没有比较,那么兴许还会好点。但知道我们第二次居然能够报销了将近两千元,他们的心不被刺痛得往下滴血才怪。
想到父亲终于可以出院了,我因为刚才的谈话而积聚的不快顿时被一扫而空。虽然按照主治医师的标准,父亲还未到能够出院的时候,但不管怎么说,主治医师能够答应让父亲出院,就已经预示着父亲的身体已经康复到了足以让人放心的程度。现在,还有什么比“父亲恢复健康”更能让我高兴的事吗?
我迈着一个多月来最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病房。我看到的是父亲发自内心的微笑。
当父亲得知出院手续全都办妥之后,就用抱歉但实则是高兴的口气对南边床上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说道:“看样子,我要在你前面出院了。”在出院日期被一拖再拖的那段时间,父亲曾不止一次地抱怨说自己十有八九会在老头子后面出院。因此,在确实今天能够出院之后,父亲才会由此一说。
“医院可是个吃人的地方。比我先出院可是好事。不过,我想,没几天我们就也要出院了!”现在,老头子的开刀已经超过十天了,气色已经非常不错。偶尔地,他还会主动跟我们开开玩笑。
吃过午饭过后,我、母亲还有姐夫,就开始在病房之中整理起来。毕竟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这里已经零零散散地聚集了不少的日常生活用品。
当我拿起一油瓶之时,顿时感到一阵温馨。绝大部分东西都已经被我们整理到了包裹之内,但我并没有像之前那般顺势将这个油瓶收起。现在,油瓶之内还有大半的油。你可别小看它,在住院期间,它可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为了帮病人补充蛋白,几乎每个主治医师都会叮嘱,每天最少得吃两个鸡蛋。而在医院,鸡蛋最简洁方便的吃法就是做水沫蛋了。将鸡蛋和适量的水调匀,滴上几滴油,再放少许盐,然后拿到微波炉中烘烤一段时间,一碗香喷喷的水沫蛋就成了。这种做法,油是缺少不了的。
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这瓶油是小伙子一家特地留个我们的。难不成,我要将它带回去?这时,我看到了南边床上的老头子一家。于是,我立即决定将这瓶油留给他们。以他们的热情,想必出院的时候,也会再次将这瓶油留给后来者。一个一个的传接下去。在冷酷的医院,这样的爱心接力想必会给整个病房带来无比的温馨。我希望,这样的温馨能够给术后受创病人的康复带来一定的帮助。
第076章 正式出院
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出院的时候,是被她的一众儿女用轮椅推着下楼的。她出院之后,病床并未空着。紧随而来的又是一位快到七十岁的老奶奶。精神还算矍铄。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一只眼睛受过创伤,现在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我们跟新来的老奶奶一家的接触并不深,再加上在我们出院的那天,老奶奶正在重症监护室。所以,我才没有选择将爱心之瓶留给老奶奶一家。
人海茫茫,不管何种原因,能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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