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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泪流-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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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打着科学旗号的灵魂实验,也需要将断气前后的情况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比照。所以,我开篇的时候,也就不可能是从父亲咽气的那一刻写起。记得前面跟众位提过,据说,当一个人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通常会有所感觉。因此,有些人为了让自己此生无憾,很可能会在过世前的那几天要求家人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舌之欲。我记得,在父亲提及自己想吃野兔肉的时候,老婆曾经跟我说过:“人家说,一般,要吃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可能就没有几天了。”听了老婆的话,当时我还叱责其胡说八道。因为,我对这些东西是很不以为然的。可是,父亲的情况确实被老婆给说中了。在我星期天将野兔肉带给父亲品尝之后,父亲就于第二日,也就是星期一早晨吐血晕倒。也就是在那一天,父亲于医院抢救无效而与世长辞。
还有一说,乃是事后被老婆提及的,或者有马后炮的嫌疑,但为了这幻想篇的开张,我们不妨就姑且信之好了。据老婆说,在一个人的最后几天,乃是阴阳交接之时,因此,那时通常就会看到常人所无法看到的东西。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很可能就会看到阴间的一些物事。到了那个时候,正是因为目睹诡异之像,所以一般的人都会胡言乱语。当然,父亲性格坚毅,可不是一般人所能相比的。事实上,最后三天,父亲虽然并未胡言乱语,但行为却相当怪异。那三天,父亲皆是彻夜不眠。据母亲说,父亲是因为睡不着,所以才让她将电视打开的。父亲说,反正睡不着,倒不如听听新闻频道的报告,也好打发打发时间。但,老婆说,那时的父亲肯定是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但因为父亲的神智一直非常清醒,所以就坚决不肯说出口来,以免让母亲听了害怕。但也正是由于父亲没有将所见所闻给说出来,所以父亲才会越来越心惊。为了不让自己过于害怕,所以父亲才会让母亲打开电视,这样方才可以通过电视新闻的新闻报道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从而减轻内心的恐惧。
老婆所说自然当不得真。但,事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她所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首先就是父亲连续三天不睡的怪异。如果不是因为老是看到某些恐怖的东西的话,那么又如何解释呢?别说是当时已经十分虚弱的父亲,就算是身体健康的人,连续三天不睡也未必能够坚持得了。
其次就是父亲晚上听电视的怪异。平常,父亲只是在新闻联播的时段,才会将电视打开那么一小会儿。而晚上其他时间,在吃饭洗澡之后,几乎就一直躺在床上休息。那段时间,父亲是最讨厌吵闹的。由于身体疼痛的缘故,父亲的睡眠一直不是太好,所以只要稍许的嘈杂就可能吵到睡梦中的父亲。以我对父亲的了解,他是绝不可能主动要求打开电视来吵自己的。因此,老婆所说的通过电视来分神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最后就是那几天父亲拉人谈话的怪异。父亲其实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就在最后那三天之中,父亲几乎见人就会缠上谈话,甚至会为了让自己能够喋喋不休下去而阻止别人离开。可能,当时的父亲也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为了减轻自己内心的恐惧才那么一反常态的。
因此,幻想篇,我准备从野兔肉开始,重点描述父亲最后三天的所见所闻所想,当然绝大部分都是虚构而出的,然后再逐渐地过渡到描写亡故后已成鬼魂的父亲的那一段。父亲的亡魂将是幻想篇最主要的组成部分。其实,这也算是对父亲的一种另类的纪念方式吧。
第001章 怪异之音
(以下章节皆从父亲的视角去看待问题,因此与第一卷不同的是,下面未明确的主语都是指父亲。比如说第一卷中提到的父亲、母亲、老婆,其实都是指的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和我的老婆,而这一卷提到的父亲、儿子、老婆,就变成父亲的父亲、父亲的儿子也就是我以及父亲的老婆了。)
最近两天,老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不对劲。似乎耳边老是有人在说话。难不成,自己真的快要不行了?想到这里,心中就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也许是悲伤,但又不是纯粹的悲伤,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其它些什么情绪。反正,那是一种让人倍觉难受的情绪。
肯定没有人会喜欢这样一种情绪,自己当然也不例外。不过,这种情绪似乎也并非全是坏事。这几个月来,自己就几乎从未感觉舒服过。从起初刀疤传来的钻心疼痛,到现在几乎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再加上那越来越剧烈的咳嗽,又进一步地引发并加剧了那无处不在的疼痛。这种无休止的疼痛正在不断蚕食着自己的忍受极限。记得自己在医院的时候曾经跟儿子多次提及:“我最讨厌那种身上有点疼痛就哼哼唧唧的人!”那时的自己就以坚忍不拔的毅力而自傲。可是,现在,自己也已经开始忍受不住而开始“哼哼唧唧”了。也许,儿子看自己的眼神很正常。但,我却不可避免地感觉羞愧啊!我曾经对儿子无力地解释过:“我最讨厌‘哼哼唧唧’,可是这全身无处不疼,实在是难以忍受。现在,我觉得‘哼两声’才会觉得舒服一些。”
羞愧是其次的,关键是,这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折磨似乎是永无止境的。每次看医生的时候,我都会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疼痛的问题?可惜,不管是哪里的医生,就连那南京的全国闻名的老中医对此也束手无策。现在,我已经完全对“根治疼痛”失去了信心。说来也怪,在自己完全失去希望之后,这疼痛似乎就立刻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被折腾得狠了,我就曾经对儿子说过:“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那一次,儿子显得非常慌张。考虑到儿子的心情,我以后就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再说出类似的话来。可是,自己内心深处却经常如是想:也许,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死反而是一种解脱;也许,下到地狱所遭受的折磨还不一定有现在的自己这么痛苦呢!
只不过,想是这么想,但一旦真的意识到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自己心中在涌起悲伤的同时还夹杂着那么一股子恐惧。正是因为那混杂着种种不快的复杂情绪,才很大程度上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一时间,身上的疼痛似乎已经减轻了许多。
也许是真有些怕死,也许是因为内心的牵挂,也许是因为不甘心,反正在感觉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全身上下还是莫名地激发出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自己对自己说:“我要坚持,我一定要坚持!不就是食道癌吗!有那么多人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行呢?”
正是由于这股子求生的欲望,所以在外人看来,自己的身体情况仿佛一下子就好转了许多。儿子对自己是相当不放心的,国庆节长假刚回市区一两天就打电话回来查问。自己在一旁听得真真的,老婆说:“儿子啊,你就放心吧,这两天,你爸好着呢!”
我真的“好着呢”吗?自己的情况只有自己才最清楚。这些天,不知道出于何种缘故,老是感觉耳边有人在絮叨。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熟悉。好像是父亲,又好像是叔叔伯伯们。他们皆已故去好久了。听到他们的声音,自然不会是什么好预兆。要不,自己也不会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了。
起初,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上的过分疼痛所引发的幻觉。因此,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特意加大了止疼片的量。可是,自己又不只是在晚上、在梦里听到。即便是白天,自己也老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如果换做胆小的,那么恐怕早就已经被吓得精神失常了吧。
在自己意识到这些似乎并非什么幻觉的时候,那种不妙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起来。自己是那么不希望与亲人永远地分开。因此,刚开始,自己是想尽办法地去逃避那些声音。不管他们唠叨些什么,自己都以无比的毅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倾听。那一段时间,虽然耳边尽是他们的声音,但在坚持之下,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后来,也许是因为不胜其烦,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有些认命了,反正,自己开始逐渐仔细倾听起来。他们的声音似乎很急躁,但自己能够听得出他们话语所充满的关切。他们似乎在陈述一件对自己来说想当重要的大事。原来,自己是不愿意听,现在,自己想听了,但却老感觉听不清楚。他们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他们的声音都放得很大,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听不清楚。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但听上去却又有些虚无缥缈,那样的感觉确实相当怪异。
越是听不清楚,自己就越是想听清楚。似乎是先人们对自己的关照,正是由于自己在集中精神听他们说话,所以这两天,自己似乎就一直没有感觉到身体所传来的那种无休无止、让人心生恐惧的疼痛。别说别人,就连自己也感觉这些天来,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
我这个人本就有着一种不服输的执拗性子,因此,在坚持不懈地努力倾听之下,感觉那有些虚无缥缈的声音渐渐变得真实清晰了起来。也许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吧,终于,自己听清楚了。他们似乎在急切地提醒自己想吃什么。那架势,就好像自己现在不提出来就将一辈子都吃不到了似的。
第002章 鬼催垂涎
在他们持续不断、异常关怀地提醒之下,自己倒真的开始思考起最想的是什么来。其实,一直以来,自己对吃什么并没有太多的讲究。只要每顿有酒喝,只要每顿能吃饱,自己就已经很知足了。但,在意识到自己似乎快要不行的时候,心中却非常奇怪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那是对“野兔肉”的一种强烈渴望。
记得那时候自己还很小,跟现在比起来,生活条件不知道差了多少,一年到头几乎就见不到荤腥。有一次,也许是上天眷顾,家中居然意外地闯进一只受惊的野兔。在众人齐心合力之下,野兔没能再逃得出去。那一晚,全家都享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盛宴。虽然不像现在这般有多般佐料,但那一顿却是自己有生以来吃过的最最香甜的一顿。那种满嘴留香、满口生津的感觉,至今都让人记忆犹新。自此之后,自己就从未感觉过有哪一次的美味能够胜过那次的野兔肉。在印象中,那次的野兔肉是自己一生之中所品尝过的所有食物中最最美味的。
不想起还好,一旦想起来了,自己就不禁产生出一种垂涎欲滴的感觉。这是多么让人怀念的一种感觉啊!因为全身的疼痛,可以说自手术之后,自己就几乎食欲全无了,吃什么都如同嚼蜡。倘若不是为了生存,倘若不是为了战胜病魔,倘若不是考虑到亲人的心境,那么自己真打算就此放弃饮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手术之后,吃饭对自己来讲非但不能算是一种享受,反而变成得如同酷刑一般。每一次吃饭,自己都是在以无比的毅力与食物相抗争。吃饭对自己来说就是遭罪。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都对“吃饭”心生畏惧。因此,现在,心中所涌动出的对“野兔肉”的那种垂涎欲滴的感觉,对自己来说,是如此的温馨。
久违了的“垂涎欲滴”!现在,我真有些感激那些提醒自己的先人们了。也许,起初的时候,那虚无缥缈的熟悉的声音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但,最起码,现在,他们已经成功帮自己激发出了那最最原始的欲望。过去,死刑犯在临刑之前为什么一定要大吃一通呢?在自己想来,那是为了最后一次记住美食的味道。毕竟,成了亡魂之后,就永远与美食无缘了。这也算是给死刑犯在阳间的生活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记忆吧。即便是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能在此之前最后一次体验一番食欲大开的正常人的感觉,那自己的人生也算是有个完满结局了。
想着想着,因为虚无缥缈的声音而引起的带着恐惧的悲伤之情就渐渐被垂涎欲滴带来的喜悦之意所取代。自己的心情已经真正变得晴朗了起来,那时的好,完全是表现在精神面貌上的。自我感觉,由内而外地迸发出了一种莫名所以的活力。
虽然自己对野兔肉充满着前所未有的渴望,但为了怕家人的麻烦,却一直克制着自己将这种渴望宣之于口。可是,一来因为这种渴望实在是太强烈了些,二来因为野兔肉在自己的脑海中实在盘旋得久了,所以在与老婆的交谈之中,就不知不觉地吐露出了“野兔肉”这三个字。
老婆这些天来一直在为我的饮食问题而烦恼,这也难怪,毕竟我吃什么都感觉不出香来,倒也真有些难为她了。因此,一听我提及“野兔肉”,老婆顿时就来了精神。在老婆的追问下,我不得不如实说道:“不知道什么原因(为了不引起老婆的恐慌,我自然不方便将听到先人提醒的事情说出来),这两天,我特别想品尝一下野兔肉的味道。”
最近,老婆最怕的就是我什么都不想吃,因此听说我想吃“野兔肉”,那自然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满足我这个难得的愿望。可惜,这“野兔肉”并非普通的吃食,在菜场一般是无法买到的。略作思考之后,老婆就让我拨打了个电话给儿子。老婆是文盲,因此一直没能学会自己用手机拨打电话。
“某某(儿子小名的代称),你爸他说想吃‘野兔肉’呢!你现在就到单位附近去找找看,有没有哪里卖‘野兔肉’的?”老婆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知道老婆的意思,毕竟儿子所工作的单位乃是除了市镇之外我们这里最大的一个镇,很可能,那个镇上就有卖“野兔肉”的地方。听了老婆的话,我心中还是大为感动的。因为,我知道老婆满足我这难得涌上来的食欲的愿望非常迫切。
“妈,现在我在上班呢?即便是现在能够出去,但就算是买到了‘野兔肉’,我也没交通工具将之送回家啊!”
听了儿子有些为难的回答,老婆立刻就急了起来:“那怎么办?就你爸现在的情况……(我知道老婆的意思,那就是可能没多久了)”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所以老婆的话锋一转接着道:“说不准,过两天,他就又不想吃了。”
“妈,我知道!不如这样吧,反正我们星期日也是要回去的。今天下班后,我就到饭店去预定。这‘野兔肉’,我们做的肯定没有饭店的香。到时候,我直接将饭店现做的‘野兔肉’趁热带回来。估摸着,我们到家的时候,‘野兔肉’应该还热着呢!”
老婆听了只能无奈地回道:“那好吧。”想了想,老婆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因此再次出言提醒道,“这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可不能再拖了。你也知道的,说不定稍许那么一拖……”
儿子不待老婆说完就赶紧回道:“妈,哪能呢!不用你说,星期天一早我就算什么事都不做,也一定会催着饭店将‘野兔肉’给出出来!”
我知道儿子打岔的目的,他是怕老婆在不经意间将那不该说的话给说出来。“一拖,你爸可能就永远也没机会吃到了”。其实,说出来也没事。因为,我早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大限将至”了。
第003章 精神刺激
自己真的很期待星期日的到来,因为星期日,儿子就将带着让自己垂涎欲滴的“野兔肉”回来了。正是由于带着这份期待,所以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好。而心情一好,那身体各部位所传来的疼痛也就仿佛减轻甚至消失了一般。这两日,自己除了身体显得虚弱一些,其它各方面似乎都已经恢复到了健康时的状态。这样的感觉毫无疑问地冲淡了之前心中的阴霾,也许“大限将至”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种错觉罢了。
星期五的早晨,我如同往常那般躺在堂屋内靠墙的小床上休息。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睁开眼一看,原来是老婆的弟媳也就是儿子的小舅妈来了。其实,我对他们夫妻俩并没太多的好感,但毕竟是亲戚,出于礼节,我还是热情地与她打了声招呼。她也故作关心地让我多休息,少说话。我正好乐得如此,于是就假寐了起来。
老婆与她无关痛痒的闲聊了几句,然后我就听到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用看也能猜到,她们两个定是到厨房里去谈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了。我也能明白她们的苦心。她们这是怕一言不慎而招致我的猜疑(猜疑自己的病情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再次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用看,我也能知道,她们两个已经坐到了我所躺的小床旁边。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刚才都谈论了些什么。看样子,她们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我说。不过,我那时完全在憧憬着星期日的美好生活,因此并不怎么关心她们到底想说些什么。
酝酿了一会儿,在儿子小舅妈有些担忧的眼神中,老婆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某某(我小名的代称),其实已经有好些人想跟你说了,但是都不怎么敢。”
听后,我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想跟我说,却又不敢”,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一时之间,自己因为“野兔肉”所带来好心情被一扫而光。“什么事?别人不敢,难道你还不敢吗?”无论她们想提及的是什么,自己总是无法回避的。因此,我只得硬着头皮、心怀忐忑地佯装嗔怪地问道。
老婆是个心思简单的人,他完全将我的话当成了实情,因此丝毫没有感觉到那时我的复杂心态。老婆在听了我的回答之后,就放心大胆地接着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爸冲喜的事?”
听闻“冲喜”二字,我只觉自己脑门“嗡”了一下,当即就有一种更为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我那时还是立即回答说:“记得,当然记得!丈人就是因为那次冲喜身体才逐渐好转起来的。”
老婆丝毫没有察觉我情绪上的不对之处,见我如此回答,就更加放心大胆地接口说道:“我们也想……”
那时,我感觉自己的心神急剧地激荡了起来,因此不待老婆说完,就抢着问道:“你们是不是也想替我冲喜?”问完之后,我就非常紧张地盯着老婆。
伴随着老婆铿锵而坚定的“是”的回答,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只差一点没昏厥过去。“冲喜”是我们这里的一个风俗,如同我这般年纪的人,又有谁会不清楚其中的深意呢?什么情况下才会“冲喜”?那通常都是在某个人到了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地步才会搞的活动。也就是说,既然老婆已经当着我的面提出“冲喜”的建议,那也就表明自己已经真的到了“大限将至”的严重程度了。
其实,之前,自己也有些意识到了不妙之处,因为我感觉儿子的某些方面的反应很有些反常。我记得,在我刚刚被查出食道有肿瘤的那会儿。儿子表现得相当急躁,恨不得立即带我去南京或者上海就医。后来,在我住院期间包括刚出院的那会儿,儿子都显得相当敏感,只要我说出有哪里不舒服,他都会立即做出反应,甚至会想办法将我带到医院去复查。但,最近这段时间,儿子的表现就显得冷淡了许多。只是这种反常的冷淡却反而让我瞧出了破绽。那时,我就在想,儿子一定是因为怕引起我的怀疑,所以才在我面前故作镇静的。那时,我就在猜测,也许在复查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查出癌症复发了。正是因为癌症复发之后,已经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治疗办法了,所以在知道我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儿子才会不采取任何行动。否则,就儿子以前的性子,还不立即拉着我去医院检查才怪。
虽然早就意识到了不妙,但那些只不过是我心中的猜测。谁想将自己的病情往坏处想呢?因此,那时的自己心中多少还是存有一丝侥幸的。在不肯定的情况下,我心中更多地倾向于相信儿子模棱两可地认为自己是在向好的方面转变的分析的。
可是现在不同了,就算自己再笨,从老婆的建议之中,也能判断出自己的身体情况肯定已经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难怪,这两天,已经过世的父亲、叔叔伯伯们会那么急切地提醒自己了。如果最近几天自己不能品尝到最想品尝的美味,那么自己这一辈子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品尝了。
“冲喜,冲喜”!难道就真的能够将那顽固的癌细胞给“冲”走不成?自己与岳父的情况完全不同,那时的岳父可是没能查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自己得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癌症啊!想到这里,不禁感觉怒意上涌。但我知道,自己绝不能这么做!其实,老婆也是好意。在万般无奈之下,老婆才会出此下策。老婆也是想通过“冲喜”的方式让自己好转起来。其实,换做自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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