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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赢江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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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连忙跑来几个守城的士兵,齐力合上了城门。
      月霜拱手道:“南辽竟有黄大人这样的官员,失敬。”
      她也只是依稀记得,南辽派来的城守姓黄,至于人家叫什么,她是半点没有印象了。
      南辽城守摸着胡须,依旧是一副板正严肃的神情,说道:“万大人客气了,本官只是在其位谋其职罢了。”
      月霜又说:“听闻黄大人是带着家眷来的,之前公务繁忙,未曾过问过,可都住的习惯?缺什么东西,可到墨城衙府来,本官一定会热情招待。”
      黄大人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
      北边派官员来到墨城,其实就是在此收权,后方接应一应俱全,像模像样。不像他,是被同僚从余樵踢出来的,携家带口到墨城做没有实权的清闲官,至于俸禄,不提也罢。挪了一次家,手中的钱两确实不够了,他夫人已经清走了大半家仆,儿女们过年都没添新衣……他为官二十年,之前也曾想过平步青云,为国为家,可后来,官场乌烟瘴气,心中所想无法实现,真真是越做越穷困,现在只剩一声长叹。
      有时候,他是真羡慕这个北朝派来的年轻姑娘,他听过她的名字,战场拼杀的有功之将,被南军一些兵士称为美花刺儿,这次见了,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他人已老,处处碰壁,官场受挫。而北朝十八岁的女娃娃,都能建功立业,现下又来做北朝尤为重视的墨城城守,手中掌一方城池,什么宏伟抱负都能放开手脚施展。
      两厢一对比,更是心更是冰凉无奈。
      黄大人沉默走出一截,到现在住的单片小院前,问月霜:“万大人,那个善堂,是你们北宛开的吧?”
      月霜笑了笑,答非所问:“哪里,善堂是开给天下人的,给天下人的东西,从不分南北。”
      她此话一出,黄大人惊愣许久,抱拳一礼,道:“后生可畏。今后天下有万大人这样的人,本官即便是不得志到死,闭眼时也是安心的。”
      他评价太高,月霜也非自大狂妄之人,连忙谦虚道:“过誉了。黄大人请回吧,天也不早了。”
      自那之后,白日里见了黄大人,月霜都会主动问候,有时会聊些家国天下,南北一统的事。
      黄大人心有感触,不久之后,善堂里多了两位帮手,是黄大人的妻女。
      月霜与江宁说了此事之后,江宁道:“南朝自然也会有有识之士,黄荣达不错,听闻这些日子在打听官学。”
      月霜道:“我哥说了,正在跟户部磨款银,基本筹备完了,等银子下来,今年夏天就能在墨城开设官学,黄大人家的夫人儿女,都可入学,我请示过殿下了,他家的束脩就不收了,我看南辽最近真的有大厦将倾之感,连官饷都不给。”
      江宁说道:“南朝早玩完了,王临迟早会清醒,昨日从洛东下来的伤员说南朝前些天士气低落,我以为是死了哪员大将,后来才晓得,是王临新纳的那个宠妃生了个女儿,那一个个的,哭丧着脸,瞧着跟死人了一样……”
      “唔,惨了。”月霜说道,“看来然姐又要上奏了。”
      “……贺然?她请奏什么?”
      “你没听过她说过这种话吗?就是……咱们不是攻城不杀妇幼嘛,她当时就说,应杀干净才对,尤其是女的,不然留下余孽,就是买下祸患。”
      江宁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点头:“好像有这么个印象。”
      “然姐最狠了。”月霜说道,“当时七哥跟她吵,说你攻入南都余樵,打算把人都杀完吗?屠城?然姐就说,南辽皇室,应一个不留,不管男女老少,都该杀了,尤其女人。七哥就问她,你难道恨女人?然姐就笑七哥天真,说你们男人自己心里清楚,最能延续血脉的是谁。”
      江宁忽然了悟:“我好像明白她的意思了。”
      “啧,对吧。”月霜也道,“你懂我就不讲了。”
      江宁沉默片刻,又问:“对了丫头,我还没问过,我儿子长的像我吗?”
      月霜本想点头,但转念一想,正聊着这种话,他这么问,是几个意思,顿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他们都是我儿子长得……”
      江宁捂住心脏,笑出白牙,顺着她的话逗她:“嗯?长得如何?不像我?哎唷……完了,快听快听,我心碎的声音。”
      月霜扶额道:“长得像红枣。”
      “红枣?”
      “枣子?”
      江宁愣了一愣,回神之后,再次愣了会儿,给她找了个理由,煞有介事道:“肯定是因为你枣子吃多了,我那可怜的儿子,你娘是个不靠谱的贪嘴妖精……”
      月霜佯装发怒:“滚走!讨厌……”
      “哈哈哈哈……我想回去看儿子。”
      “等你腿好了。”月霜说完,又嫌弃道,“宁哥,你怎么还没我哥耐摔?想当初我哥从那么老高的阶梯上滚下来,把阿兰吓得半死,结果一个月没到,又活蹦乱跳的。你看看你……唉。”
      “唷!这就嫌弃我了?唉,小丫头生了孩子就变心了,忒快,还没大黄好,大黄对我那可是不离不弃。”
      月霜笑眯眯道:“那今晚你抱着不离不弃的狗睡吧。”
      江宁还想再逗她,月霜忽然道:“别叫大黄了,你上次叫狗,黄大人听到后,站在街角盯着那条大黄狗看了半晌。”
      “行行行。”江宁说,“为了南北一统之大业,我给它改名就是了,叫大忠。”
      午休结束,月霜忙着走,江宁单腿跳着扶门大叫道:“丫头,丫头你等等,还有一件事。”
      “啥?”
      “劳烦你那神棍哥,画个我儿子,送来让我看一眼呗。”江宁拍着心口,“亲爹想儿想得很啊!”
      月霜吃吃笑了起来:“行啊,不过得等几天了。”
      “怎么?”
      “我哥忙着伴驾南下检军,估摸就要离京了。”
      江宁抬起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吹哨的手势,提醒她:“小娘子,吹你们家那个哨子,快些,真的想。亲爹本想回京养腿,但小战负伤让儿子看了太丢人,你就体谅体谅,现在就吹给步奕。”
      月霜笑了笑,摸了半天才翻出一枚骨哨,吹了起来:“哥,江宁要你画他儿子,他想。”
      三遍之后,暗门传哨,风声朝北边去了。
      月霜正要收起骨哨,刚一低头,就听江宁说:“脑袋上那个玉簪是成人礼那支吗?不是摔了吗?”
      “嗯啊,七哥补好的。”
      “谨之还真适合做这种细发活儿……”江宁摸着下巴,半晌问月霜,“丫头你谢过你七哥吗?”
      月霜愣了愣,摇头:“……没,还真给忘了。”
      “贺然在楼二军,你也别收哨子了,顺便谢谢你七哥吧。”
      “行。”骨哨又压着舌尖下,月霜含了好久,才想好怎么说,慢悠悠吹:“谢谢七哥,簪子戴上了。”
      暗门哨接上,风声悠悠向南飘去。
      到晚间,南边就来了回信儿。
      “不客气,应该的,注意身体,切勿太过劳累。”
      而步莲华那边,隔了一天才有回音,且只一个字:“行。”
      月霜哭笑不得,叹道:“唉,这差距……真是亲哥不如七哥。”
      步莲华回信慢且敷衍,只因他的确很忙。
      新储要南下检军,鼓舞士气,他作为离不开储君殿下的枕边人,也需跟随。
      未料出发那天,他高烧不退,强撑着精神祭天祈福之后,就猫进了车辇中,听着外面的敲锣打鼓声,在萧九的朔州京翼营阵阵高呼声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萧九送阿兰至临京行宫后,才依依不舍抹着眼泪返回昭阳,离开前,一手把步莲华薅起来,原本想嘱咐,让他路上仔细照顾阿兰,但一看他病歪歪的样子,说出口的话,只好改成了:“你别掉链子,听懂了吗?!你要是让她分心照顾你,回来我就掐……”
      掐死还是算了,毕竟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萧九磨了磨牙,不甘心的改口道:“要是拖后腿,回京自觉领罚!”
      到了晚间,在阿兰的监视下,步莲华像喝断头酒一样,悲怆喝干了药,躺在行宫的软塌上发汗,清醒一点后,他说:“不许嫌弃我,病来病去,根本不受我控制……我自己不愿这样的。”
      阿兰道:“嗯,我知道,你闭嘴睡觉,少说话。”
      步莲华烧的声音沙哑,睡沉之前,又迷迷糊糊说:“我好想听到了月霜传来的暗门哨……”
      “没事,我回了。”阿兰说道,“她让你给她儿子画副画像送墨城让江宁看。”
      步莲华疲累道:“……明天吧。”
      沉默无声,阿兰以为他睡了,哪知过了一会儿,忽然听他说:“明天我要还这样要死不活的,就后天。”
      “嗯,你睡吧,别操心了。”
      谁知不久之后,又是一声:“实在不行,大后天也好。”
      阿兰忍笑:“知道了,睡吧。”
      结果这厮得寸进尺:“真不行了……就明年画一岁像……”
      阿兰拉高被子,盖住了他:“你够了啊!”
      阿兰没见过他喝醉是什么状态,但他高烧时,就会是这种孩子气的模样。
      她盖上被子,本以为他就此打住,不想,步莲华忽然掀开被子,说道:“阿兰,我要教导你。”
      阿兰怕他折腾半晚休息不好,哄道:“明天再教导也不迟……”
      “你刚刚把被子拉到我头顶……”步莲华说,“这是死了人的盖法……”
      “闭闭闭嘴!”阿兰呸呸两声,恨不得扯掉他红绫,拿来堵住他的嘴。
      步莲华又问:“行宫的土适合种花吗?有没有开什么花?”
      阿兰趴在他耳边,阴森森吓唬他:“步莲华,你再跟我闹着不睡,以后你就别想跟我睡了。”
      这家伙病中仍无耻:“跟你哪样睡?”
      “哪样都不行!”
      步莲华彻底收声,乖乖地再也没说过话。
      然而阿兰躺下后,刚翻个身,就觉身上痒痒,她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当时就给气乐了。
      步莲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手,两根指头学着走路的样子,沿着她的胳膊,一路欢蹦着摸到胸。
      “……步莲华,我终于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步莲华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他并未出声,然后又摸索着找她的胸。
      阿兰避开,把他的手放回去,拿被子卷起来,威胁道:“再胡闹,我就把你捆起来,留在这里,我自己到洛州检军。”
      步莲华终于妥协,乖乖点了头,肯踏实睡觉了。
      而在余樵,自打春夫人生了女儿后,收敛了几分,不再像往日那般嚣张跋扈,出言讽刺和荣公主。
      而十五岁的和荣公主也要下嫁五十三岁的朝突将军了。
      离宫日期定在这月二十七号,三公子乔作为送嫁人,送公主去将军府。
      适逢伪帝在龙泉宫大闹,太子王临急需做些事情彰显他的孝顺。公子乔提议送公主去将军府前,改道南都,在南都城门外叩谢皇帝赐封,王临想也未想允了。
      出逃的线定下了,随同公主出嫁的人也都选好了,齐嬷嬷伴随身旁。
      定婚期那日,和荣公主心中尚存一丝希望,听闻父王到后宫来见春夫人,她厚着脸皮到春夫人殿外求见。
      王临招手让她进去,与春夫人亲昵玩乐,并不避讳亲女,喘气歇神间隙,才顾上问:“你有什么事?”
      “女儿只是想念父王,来看望父王……”
      王临却丝毫不为所动,不耐烦道:“说事!没正事就走!你母妃没教过你什么是知礼仪吗?”
      和荣公主吓的一哆嗦,心中又有事悬而未问,小声小气道:“父王,他们说朝突将军……朝突将军他是个……”
      “你不愿嫁?!本王定下的事,你竟敢有不满?!”王临忽然停了下来,推开春夫人,眼中闪过怒火,高声骂道,“身为公主,为国下嫁乃人生殊荣!你顶着和荣公主的封号,就要为南辽带来荣光!收起你的愿不愿,给我好好学什么是身为公主的德行礼仪!滚走!滚!”
      和荣彻底梦碎,忍住眼泪,颤抖着回到母妃宫中。
      和荣公主在母亲怀中默默流泪:“母妃……难道我真的要……可是到了北朝,我怎么活?我再也不是公主了……再也不是了……”
      郑妃拍着女儿的背,眼中原本还有犹疑和不舍,后来却又想起,儿子前些天在前宫见她母女二人时,说北朝的那位公主,已风光南下检军,又说,朝中形势不妙,即便是身为太子的父王,都有大乱将至的忧恐。
      “母妃,不要再犹豫了,让妹妹走!”王乔说,“让她离开这里,即便是做普通人,也会比她任由父王送出去好,朝突他……他有易妻之癖,前几个夫人,最后都赏给了手下将士……”
      “和荣是公主,他不会的……你父王不会允许。”
      “父王?”王乔悲戚笑了起来,低声道,“朝突和崔一,还会怕父王吗?哪怕是我,也要给他们低头脱靴……”
      和荣还在哭,郑妃说道:“娘的乖女,走吧,离开吧……你哥哥说的对,离开做个普通人,也是好的。”
      公主若不如普通人,那就把这个身份扔掉吧,它什么都不是,只会是套在你身上的枷锁和束缚。
      作者有话要说:  敬业如我,机场蹭WiFi更新……如有错别字语句不通,大家先多多包涵,一口气写完的,来不及检查了
      第85章 落魄君主

      月霜早已忘了崖州草裙人闹南门那天善堂里新来的那个白胖小孩, 直到一天午休, 善堂来人说, 善堂中有个自称是崖州黔族少主的人要见她。
      月霜想了好久,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和黔族人有了交情,去了之后,却见白胖小孩和护送他来的七尺魁梧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给她行了大礼。
      小孩口齿伶俐, 年纪不大却很知礼数:“多谢万大人相救!若不是有大人的善堂, 我舅舅一人之力, 恐无法招架那群叛贼……”
      月霜立刻明白,果然, 那些草裙人是冲着他俩来的。
      “……这我实在不敢居功。”月霜连连摆手, “实在是不敢当, 这善堂呢,也不是我的, 是我们大宛储君殿下的。所以,真要说起来,我也没救谁, 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本职工作……你们是出了什么事吗?”
      “族中有人叛乱,杀了我父亲母亲,我与舅舅逃了出来, 走投无路之时,听说了神庙发慈悲救人之事,搭上了你们北宛善堂的脉线, 因此得救。”
      他说的简单,恩怨情仇一笔带过,明显是不愿对外人道家丑,月霜表示理解,又觉得这个小孩很有意思,年纪虽轻,但沉稳干练,于是笑眯眯问他今后打算。
      “我与舅舅打算北上去我母族,搬援兵,打回去。”
      “哈?”月霜惊奇不已,“母族哪里的?”
      “漠州佩族。”白胖小孩说,“只是个偏远小地而已,万大人可能未曾听说过。”
      漠州在凉州北,要穿过一片广袤沙漠,至于这个佩族,别人不知道,但月霜身为贺族人,却是知道佩族的。一个游牧民族,平日里,北上的贺族会穿过沙漠,与他们做生意。
      月霜说:“不如我帮你吧……”
      那白胖小孩明显愣了一下,只因他没见过这样的人,萍水相逢,却热情言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小孩挠头道:“不用了,我家中的事不好连累他人……”
      月霜说道:“我是说,你们从墨城出去后,总要留心些,躲开追杀你们的人,可这一路不好走,只你们二人,保全自身回到佩族太难。”
      大汉谢道:“就是因为太艰险,路上变数多,我们还怎好连累他人?还是多谢万大人,我们出了墨城……生死由命吧。”
      月霜笑道:“今逢乱世,甚少遇见像你们这样知礼之人,我这人就是这个毛病,对我脾气了,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能考虑考虑。当然,送你们去漠州佩族而已,对于别人,可确实会危险些,但对于我来说,这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月霜掏出骨哨:“我是贺族人,我母亲是贺族族长万归雁,凉州漠州有条商道,我们经常走,捎上你们,不麻烦的。”
      月霜在白胖小子和魁梧汉子的惊讶注视中,吹了骨哨,之后笑道:“好了,等会儿会有人来护送你们从北门出去。北边是我们大宛的底盘,有我大宛新律在,他们不敢公开造次。”
      “万大人如此相帮……这实在是……”魁梧汉子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话都说不完整了。
      白胖小孩又扑通一声对着月霜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念祈福词。
      月霜有些窘然,她之所以相助,一来确实是举手之劳,二来,这个小孩子也对她脾气,还有就是,她来见这两人之前,善堂的人已跟她说了,说他俩刚到洪州南的神庙时很是狼狈,小孩子脸上尽是泪水,却又很是坚强,还一直安慰旁边的魁梧汉子,又说他们一路上很是知礼,小心翼翼,尽量不给人添麻烦。
      月霜刚做了母亲,看见小孩子心先软了几分,又听他们是知礼之人,就更愿帮忙。
      那白胖小孩拜完,站起来,摘了挂在脖子上的一颗用红绳栓着的狼牙,递给月霜:“这个请大人收下,你帮助了我们,我也应报答。只是现在身上无黔族的信物,这个是我母族佩族的族令,是我母亲给我的,今天,我把它交给万大人。”
      月霜怎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必如此!”
      “收下吧,现在我和达儿身无长物,能送的只有这个,请万大人千万不要推辞。”魁梧汉子说道,“万大人是我们的朋友,等我们平安回到佩族,一定还会重谢。”
      “既如此,我就收下了!”月霜说道,“我会留着它,等南北一统那天,你们若来昭阳京,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阿兰南下检军,把已归属于江六军的泽阳军放到了最后。
      北朝这边,公主亲自南下,士气高涨,主要苏北湘的军储也做的不错,阿兰所到之处,除了关切慰问,鼓舞士气,还有军饷和物资随到随给,其他军听说后,翘首以盼,打仗都有劲了。尤其是楼二军的前锋营,金秋和高升他们,天天卯足了劲要立个大功,让公主前来,风光迎接,军饷翻番。
      楼玉对此非常满意,轻松拿下三城,继续挥师南下。
      而南朝那边,因过年时崔一和朝突的亲军彼此之间起了冲突,洛州战场已停歇好几日,楼玉越打越靠南,驻扎在南都三十里外的临川,枕戈待战。
      四月下旬,南朝军敷衍的在洛西主攻了几次,之后消极对战。
      阿兰每日听步莲华的线报,都眉开眼笑,不高兴那是假的。楼玉打到临川的那日,收到消息的阿兰得意道:“是时候琢磨一统之后的事了。”
      步莲华问她:“诸多事宜,殿下之前不都在做了吗?”
      阿兰说道:“嗯,是在做。不过我刚说的不是那些……我在想的是,攻破南都后,我是烧了龙泉宫更畅快,还是推平它更畅快?”
      步莲华默了半晌,喜气洋洋道:“别想了殿下,可能都不行。”
      阿兰刹住脚,问道:“……怎么,我南都打下了,还不能烧个龙泉宫?我想起那狗皇帝,只有把他烧成灰才能解我心头的恶心感。”
      “芦大人会上奏殿下,留下龙泉宫的。”步莲华说,“那可是前辽神龙年间,机枢大家唐裕的手笔,殿下要是一把火烧了,芦大人可能要气病三年。”
      步莲华所说的芦大人是工部侍郎芦塔山,他人老性拗,年后奉旨翻新昭阳宫,阿兰说简单就好,他却偏要做精工细活,阿兰看过他给的昭阳宫奏请图之后,刚说了一句,不必如此繁复,简单就好,结果就被芦大人‘教训’了一上午。这位老臣还引经据典,搬出各朝各代国主皇帝所住宫殿,让她比较。
      “一统之后,殿下的昭阳宫还是如此破旧,岂不是让后世人笑话我们大宛没有能工巧匠吗?那臣这个工部侍郎,不就是要被按上无能的帽子,遗臭万年?!”
      阿兰:“哪有这么……”
      芦塔山见她还未听进去,立刻搬出了南朝伪帝。
      “连南朝那个狗皇帝都知道住前辽唐裕大师建造的皇宫彰显身份,难道殿下想一统登基之后,还住这个破宫殿?一统之后,怎能还不如一个被我们踏平的南朝!总而言之,昭阳宫这个破宫再住下去,老臣就引咎辞官,回乡丁忧去!让殿下住破宫殿?!老臣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絮絮叨叨,阿兰听得厌烦,嘴上不好说什么,因她知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自己对此的确一无所知且没什么要求,因而只是点头,口中道,那就依芦大人说的来吧,然而心中却想,破宫?我昭阳宫哪里破了?起码莲华还在种花,这时候开得正好,破?简直胡说。
      现下她刚有了烧龙泉宫的念头,步莲华就提醒她三思。
      阿兰陷入沉思。
      也是,如果她因泄私愤烧龙泉宫,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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