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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赢江山-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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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莲华噎了声,他倒是想把阿勒钦当同辈伙伴,就如阿兰对阿勒钦那样,可阿勒钦就是认死了他是小辈。
阿兰叮嘱阿勒钦送他回京,阿勒钦拍胸脯跟她保证,羲族的朋友啊,我的姐妹啊,我会遵守诺言,视他如己出,像爱护我儿一般,把他安全送回帝京。
这话一出,阿兰差点笑抽。
步莲华心中有苦说不出,只好叹息:“全乱了都……”
楼玉回到楼二军后,主力营和前锋向南推进,与崔一硬碰硬的在昌泽城郊战了三天。
崔一之前并非冒进之人,如今却因急于立功给新主效忠,也想挽回连海洲局势,因而攻势猛烈。
三天之后,楼玉撤军,退守昌明城。
而崔一的谈判信也送来了,意欲劝北宛撤出连海洲,请步实笃来谈划疆土分而治之一事。
楼玉让贺然分三方发出此信,阿兰的回应很快就到了,让他按兵不动。
储君回话,还有三个字:“万门炮。”
过了不久,连城那边,储君又来了一封新暗门的加急信件。
楼玉翻出圣训十七则,对照着译出了急信内容。
崔是否有万门炮尚不明,王临朝突确有万门炮,望君谨慎行事。
接到连城来的回信后,楼玉吩咐楼二军严守北阵线,无令不动兵,自己则亲自带领前探到外港探明情况。
与此同时,开战前已潜入外港的八锦卫,锁定了南朝重重保卫的制炮人,传信阿兰,只等储君令下来后,活捉此人。
五月十六日晚,连海洲大雾,阿兰发信让八锦卫动手,八锦卫捉到制炮人秘密撤离外港,紧接着,楼玉带着小队,用港口停靠即将运离陆地的万门炮,炸了南朝十二艘战船。
消息传到别宫,余樵大乱。
王临怒砸酒杯,质问陪宴的朝突长子:“你们都死了吗?让他们长驱直入炸了我朝龙船?!”
船上还有南朝几家大户的家眷财产,原本定明晚离港到长青岛,这下一炸,尸骨无存。
朝突长子按住惊慌,先敷衍王临:“殿下,您的龙船尚在,万门炮也不止港口那些,我们在洛州洪州都有,到时候万炮齐发,会给殿下争取登船时间……”
回府后,他吩咐报信人:“给父亲发信,为稳住太子和朝中那些人,我们必须行此一步了……”
南朝势力争夺,暗潮涌动。
报信人领命离开,飞鸽传书至洪州墨城南门郊外。
而连城这边,夜半时分,急报信件暗门哨接踵而至。得知八锦卫活捉了制炮人,楼玉探情况时顺手炸了港口船,阿兰畅快大笑,立刻爬起来给贺然发信,让她放崔一入城,商谈划分疆土一事,并附言:“告诉他,朝突和王临的后路已断,让他掂量着提条件,真要谈的话,我心胸宽广,思索再三后,可以给崔一他女儿一个清闲侯做做,其他的……呵,他们也有脸来跟我讨要疆土分而治之?连海洲早晚是我的,让他认清情况趁早服软!”
阿兰心想,这是个好机会,若之后能不费一兵一卒,收回连海洲,即便是要给王临封侯,她也是愿意的。
毕竟动兵太耗神费钱,伤了元气,等她坐上麒麟椅,之后的都将是麻烦,不打仗多好。
“真好,真好!”阿兰再次躺下时,愉悦道,“这次一定给小七记大功!要想个好听点的封号,常胜将军……难敌将军……哈哈哈哈哈。”
虽然不好听,但难敌这个词,因月霜之故,他可能会喜欢。
天将明时,呜呜咽咽,风声雨声,又是一阵急信急报。
阿兰忽而坐起,披头散发跑出账外。
暗门哨比往日都急,一声叠一声,仿佛十里八方的贺族人都慌了神,声声催命,交杂在一起,听的人心中发慌,好几遍才听清他们传的是什么声音。
阿兰懵了好久,身边有贺族传信兵冲出营帐,边跑边穿靴,掏出骨哨也玩命吹了起来。
阿兰梦呓般重复:“墨城?”
“墨城?!”
“殿下!”有贺族暗哨见她反反复复这般说着,慌张来解释,“南朝太子颁旨说我朝强掳和荣公主,将人藏在墨城,朝突将军要报夺妻之仇,三台万门炮炸了墨城!”
阿兰不知在气谁,大吼一声:“用你说?!我听得明白!!”
“我听得明白……”阿兰失神片刻,“我听到了……”
朝突竟敢用万门炮炸墨城!
手心被自己掐的血红,传来阵阵锐痛,阿兰回过神,甩了甩手,大叫:“都慌什么,稳住,给我探,现在墨城是何情况!”
她又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有事……京廊离墨城不过五十里,楼四军秦将军在,朝突只是用了万门炮而已,论胜算……”
天大亮后,消息再次传来。
收到消息后,连城的江六军,一个个红了眼眶,脱下战盔,静静站着,望向北边。
“殿下……”有士兵悄然走来,跟阿兰汇报,“消息秦将军已经确认了,朝突昨夜屠城,他赶去时,墨城已经被烧了,秦将军现与朝突战于京廊二十里外,胜负不明……”
“人呢?”阿兰沉默很久,像是还未回身,呆滞问他,“屠城的意思,我听不明白,烧城我也听不明白,我们在墨城有人啊!那么多人!除了我们,还有南朝的人……他为什么凭什么?!谁让他屠城的?!”
“还有,你告诉我……”阿兰说,“朝突他在洪州哪来的万门炮?那是墨城!再往北走就是我朝地界,他把万门炮放在那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暗门,要那些线人何用?!只为了送南朝那些没什么用的孤儿到我地界白吃白喝吗?!你告诉我啊!!”
通讯兵低头不语,拽起袖口狠狠擦了泪,咬着牙对阿兰说:“殿下……让我去屠南狗吧!”
阿兰怒道:“滚!现在就去跟贺然说,给我宰了崔一发兵南都!”
“老子不谈了!”阿兰抽出旁边悬挂的佩刀,拍在桌案上,“什么怀柔天下仁义之君,我不做了,给我打!!给我叫陈驰来,现在就给我整军!”
楼玉和他的小分队有惊无险避开外港巡逻兵,全身而退,奔出连海洲,终于安全后,他扭开银水壶,喝了口甘甜糖水,眯眼舒服道:“怎样?跟着我打仗还是一如既往的畅快吧?”
身边的士兵笑道:“跟着将军最畅快了!”
“给你堵三十文,殿下现在肯定在给我想封号。”
“将军要封侯了?!”
“大将封侯还早,应该只是提提品级。”楼玉谦虚道,“不过,要是咱楼二军能扛着龙旗踏破南都的大门,活捉狗皇帝,封侯还会可以想的,哈哈哈哈。怎样?是不是最年轻最潇洒英俊的军功侯?”
以楼玉对阿兰的了解,这些话即便是现在说,阿兰也不会多想,他喜滋滋的与这些顺手立了大功的同伴聊着这些,悠悠打马回营。
龙旗在远处飘扬着,阳光底下金灿灿的,威风凛凛。
楼玉摸出小银壶,又呷了口,咋舌道:“三儿,这前面是谁家的军旗,好威武!”
士兵们哈哈笑起来,顺着他的话,七嘴八舌回应道:“嘿,你没听说过吗?前面是楼二军啊,乖乖,龙旗呢,主公亲批,独一份!”
楼玉乐道:“楼二军啊!怪不得如此顺眼!哈哈哈哈哈……”
又走近了些,楼玉收了笑。
他看到军营口几排南军装扮的士兵,刀握在手中,被他枪营里的士兵围在中间,而他的弓兵营站在后方粮草堆之上,一个个张着弓,箭在弦上,对准中间的南军,瞪眼竖眉看着他们。
双方紧张对峙着。
楼玉道:“不妙,是崔一的兵,出事了?”
把守营地的兵远远看到他,拖着枪,火急火燎跑来,黑脸红眼,还未说话,楼玉先问:“不急,这是崔一的兵?”
那兵狠狠点头,苦大仇深道:“将军,是。”
“竟然真的来谈判了?”楼玉猜出了,笑着冲对峙的兵扬了扬下巴,问道,“怎么,这是谈判出了差错,惹怒咱们,跟咱们对上了?”
士兵乌拉一声,大吼着哭喊:“将军!他娘的这群死爹死娘的南狗拿万门炮屠了墨城,宁远将军和万副将没了!”
太阳变大了,四周都嗡嗡作响,扰的人心中发闷。
“楼将军!”
“将军!”
天旋地转,唇上发痒,蛰的厉害,楼玉随手抹了,手背上两抹血红色。
“楼将军!”左右上前扶他,还有人问那士兵:“他娘的真的假的?!他奶奶的谁说宁远将军跟万副将出事了?!你他大爷的,别长嘴就乱说!”
楼玉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只使劲摆手,推开扶他的人,双眼期盼又绝望的看着那个士兵。
那个士兵哑着嗓子大喊道:“昨夜屠的城,秦将军收的尸,墨城一千二百余人,只活了三十七个……都,都是善堂的孩子……其余的,其余的伤兵和江湖义士都……”
楼玉嘶吼一声,咳出一口血,急问:“她人呢?!万小八和大哥呢?!”
“将军……”士兵哇的一嗓子也嚎出来,干吼道,“都没了!”
左右看楼玉要栽倒,连忙拉住:“将军!”
楼玉神情恍惚,抬手擦着流出的鼻血,自言自语:“怎么……就流不停呢……我没事……没事的……假的,等等消息再说……对,等等消息……”
他推开人,走了两步,喃喃道,贺然呢,到底怎么回事,之后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唔,明天给你们重放墨城事件,其实……作为一个留名青史的事件,很燃的。宁远将军和万副将都打出了人生最漂亮的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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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五月十六日夜(下)
五月十六日, 墨城天晴,万里无云。
刚入朔州的步莲华对路边采花用来编发辫的阿勒钦说:“有月辉吗?月辉花期到了,路边应该会有。”
阿勒钦把一簇小黄花编进发辫中, 这才问他:“什么颜色?我听不懂你们这里花的名字。”
“你们羲族的月光什么颜色?”
阿勒钦回答:“春天融冰后科汾沁河水那样的银色。”
步莲华笑道:“花是白色的,花瓣很小,有六瓣也有七瓣……”
放眼望去, 周围一大片都是这样的白花:“有!”
明明很普通。
阿勒钦问:“为什么叫月辉?”
“只要有月光,月光撒下来,这些花会融进月光, 因而叫月辉。”
“你要它做什么?又要寄出去?”
“是,拜托你,寄给我妹妹。”步莲华温柔道, “每年月辉开时我都会收一些给她。”
“我们可以带一些送回帝京,她不在帝京吗?我记得她是江六军的副将。”
步莲华回答:“现在不是了,她今年去了墨城。”
“墨城在打仗?”
步莲华轻轻笑着, 说道:“没有, 她军功被削,暂时去了墨城,做城守。不过我妹妹前途无量。她十一岁开始立功,南北一统后, 她军功必在前头排着, 以后一定会比我强许多。”
阿勒钦突然接话道:“你是殿下的男人,南北一统后,殿下做大皇帝, 下来就是你,你官位一定很高。”
步莲华无奈:“原来你知道我俩的关系。”那你还总是乱辈分,一定是故意的。
阿勒钦说:“听说你们贺族人心齐,还宠女儿。”
步莲华笑眯眯道:“对,起码我娘我爹,都喜欢我妹妹。”
五月十六日,清晨,墨城阴。
算算时间,帝京关于如何处理城中这个疑似和荣公主的姑娘的回信也该来了。
月霜到北城门转悠一圈,未等来报信使,脚一转弯,到善堂后院看郑齐。
黄大人家的女儿黄知味被一群黄团一样的小鸡仔包围着,她撒下的粮食,毛茸茸的小鸡们叽叽喳喳啄食。
郑齐则站在旁边跟个木桩,双手抱着簸箕,见月霜来,哭着说:“万大人,它们为什么不吃我喂的,只吃知味姐姐喂的?我是不是做什么都不行?”
黄知味笑个不停:“郑姑娘,这点小事,你怎么又哭啦!爱哭鬼!”
月霜笑眯眯道:“郑齐,擦擦泪,哭多了眼睛疼。你脸生,那群小鸡仔一直是知味喂的,它们看到她的脸就饿了,你又不撒食,鸡仔们怎么知道你要喂它们?”
月霜想,如果这位真是那个南朝公主,也算可爱,除了爱哭,没别的毛病,也算省心。
郑齐是不是那个和荣公主,她自己没说过,月霜想办法暗示过,但每次问起她的家人,郑齐就开始抹眼泪,呜呜哭一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还要让月霜拿糖饼哄一哄才好。
前些天月霜又旁敲侧击的问她了一次,郑齐愣在原地,嘴一撇,眼泪就又掉了下来。江宁从伤兵营回来瞧见了,嘿嘿笑着拐过来,把月霜拖走:“和风细雨,要和风细雨啊小娘子,你这个父母官别吓到孩子,不说就不说,不问了不问了。”
月霜就此作罢。
五月十六日午,月霜回院子里小憩,醒后逗了黄狗大忠,喂食,和江宁闲扯皮了小半个时辰,到城北巡视一圈。
一切如常。
五月十六日晚,善堂的孩子们到伤兵营照料,伤兵男女同居一室,中间用薄帘子隔开,男兵在外间,女兵在里间。
黄知味带着郑齐去给伤兵换药时,男兵们见郑齐躲躲闪闪,羞红脸,就逮准了她闹,自己胳膊腿儿没好,在行军床上躺着,动弹起来不方便,就怂恿郑齐帮他们掀帘子。
“掀掀掀!小姑娘,掀起来,掀起来那边的姐姐们不会打你,顶多只打我们。”
他们与一帘之隔的女兵们都相熟,但经历过血战的女兵都彪悍,根本不怯这些毛头小子,立刻自己撕了帘子,骂他们没脸皮的同时,拿起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一时间伤兵营里闹成一团,枕头鞋子乱飞。
郑齐缩着脑袋跟黄知味走出伤兵营,走着走着,乐的咯咯笑了出声。
黄知味反手拉住她,问道:“哪里可笑?”
“就是想笑。”郑齐笑眯了眼,小声说,“外面很好。”
笑完,她想起了母妃和哥哥,默默抹着眼泪,低声啜泣起来。
五月十六日子时差一刻。
月霜精力十足,操起枕头砸旁边在睡梦中一脸贼笑,说荤段子的江宁。
江宁没醒,也或许是醒了还装睡。门口卧着的大黄狗大忠醒了,竖起耳朵扭头看了披头散发枕头打亲夫的月霜,夹起尾巴溜走,挪窝到院外睡。
灯一盏盏熄灭,伤兵营的灯也熄灭了,南北城门也关闭了。
子时,墨城宵禁,打更人报了时,最后一队巡城兵检查了街道,换岗歇息。
墨城陷入寂静的黑夜。
子时刚过,城中的狗吠了起来,大忠原地转着圈,朝南边汪汪叫着。
须臾,南城门上敲响了警钟。
江宁一跃而起,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披衣光脚跑到门外。
月霜找不到发带,随手拿起簪子挽了头发追出去,边追边套官服。
“什么事?!”
江宁看向南门时神情严肃,回头见她拱不出脑袋,左右歪着朝前跑,立刻破功,哈哈笑了起来:“悠着点。”
一个守城兵大叫着,挥舞着手,朝这边跑来。
江宁大吼:“为何拉警报?”
月霜终于把脑袋拱出来,气道:“混蛋,早说过,那边的人遇到情况也没统一的手势,耍猴给谁看啊!这么乱摇手,隔这么远,谁知道出了什么事?哪个闲着没事干的山匪恶霸又来墨城寻仇了?!”
墨城里多歇脚的江湖人士,找上门来寻仇打架的也不在少数,因而进墨城之前人人都需关检,想入墨城,就需拿到入城许可。
由南入北,需要经过墨城南边的潮城关检,由北向南入墨城,则需要北边与墨城相隔六十里的京廊出具关检文书。
月霜还未走到南门,就看到了城外的火光映亮了南边的半个城,城墙如同燃火,这阵势不像普通的江湖人寻仇私斗。
月霜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潮城兵变?”
江宁看出了不对之处,拉住月霜,说道:“先别慌,没有听到马蹄声,应该不是夜袭。我们先找到黄大人问明情况,那个方向来的,有列队步行的声音,且兵不在少数,应该是南朝那边出了问题……”
他们人刚登上南门城楼,见到黄大人,话还未问出,便见南军的轻甲兵已列好阵,兵临城下。
黄大人沉着脸,让士兵传话,问他们半夜到墨城南门来做什么。
江宁粗略估计着人数,暗暗心惊,而月霜看得远,在火光的阴影处,有东西隐在兵阵之后,像是庞然大物,黑黢黢的。
月霜怕是攻城器械,但她按住心慌,快速想了,又觉墨城并没有什么能让南军攻城的必要。
它不提供粮草供给,地理位置还不如京廊。
不仅如此,如果攻下墨城,借此地攻京廊,还会陷入战争险地,失去潮城等洛州西北十城,因而攻墨城是兵家下策,还不如弃城绕道。
稍微一想,月霜神色恢复如常。
守城兵把黄大人的话传给阵前的士兵听,士兵却默不作声。显然,他们在等领队。
不久之后,士兵让开一条道,一个身着黑甲头戴铁盔的男人拿着蛟龙枪,骑马而来。
江宁和月霜俱是一愣:“朝突!”
月霜暗呼:“不好,难道是和荣公主,不会吧……”
月霜和江宁在战场上也和朝突交手过许多次,对于朝突,他们二人还算了解,为了一个女人,追到墨城来,可能性不大。
月霜下意识的就想到:“宁哥……他会不会,借口我们藏匿和荣公主,与我们谈判墨城归属?”
她仍是认为,朝突没有攻城的必要。
江宁皱眉道:“近来南朝形势不对头,他做什么,我们现在揣测不到,但别慌,稳住,先问问他,你现在发信给京廊的城守杨大人,让他通知楼四军,密派援兵来。”
不管是谈判还是单纯寻事,双方兵力最好相当。
月霜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折返回去找骨哨传信。
京廊有贺族的暗门哨。
朝突来到城门前,听到黄大人的呼喊,问他因何而来,只抬头看他,也不说话。
阵后,士兵们慢慢推来三台黑黢黢的铁炮塔。
江宁瞳孔乍缩,一手拍在城砖上,咬牙道:“竟然有这个!朝突,你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黄大人偏过头问他:“宁远将军,那是什么?难道是攻城用的?”
他一个在朝中备受冷落的文官,就是见了万门炮,也不知晓万门炮是作何用途。
但这个时候,把这个铁家伙推上前来,他能想到的,唯有一个用途,就是攻城。
可,墨城有什么好攻的?
盟约未撕毁,是南朝皇帝并太子亲自签署的,南北两朝在此都有设立官府,城中多聚住着来往南北的商人大户,普通百姓,他们并无明显划分。
为何要攻墨城?
黄大人又道:“朝突将军,在下是皇帝亲封的墨城太守,将军今晚到墨城来,所为何事?”
“有无军令,有无通行令,有无陛下圣旨?”
朝突从怀中扯出金帛,高高扬起来,眯着眼道:“朝某新婚被北人搅和了,今奉旨前来,捉拿北人掳跑的和荣公主,她就被那群北人藏在你们墨城的善堂,一炷香时间,如果不把人送出来让我砍了,解掳妻之辱,你们整个墨城,都要陪葬。”
月霜把被南军围城的消息送出去,听到街上被吵醒的人纷纷议论,说墨城藏匿着和荣公主,不交出公主,朝突就要攻进墨城,心下大惊,又见有人要跑到善堂查证,她怕出事端,连忙快一步到善堂找人。
郑齐被月霜拽起来时,还是一脸茫然,月霜没有与她多说,带她到后院找安怀剑,路上,月霜面色凝重,只问:“你告诉我,你是要姓王,还是姓郑。”
郑齐吓的流着泪,抽抽搭搭好半晌,月霜吼她:“别哭!快回答!别让我后悔!”
郑齐说:“姐姐……我姓……郑,我叫郑齐。”
“好,你待在这里,跟着安怀剑,别怕,别出门去。”
城门口,忽然一声巨响。
如同山崩地裂,她们跌倒在地,月霜爬起来时,耳朵嗡嗡响,郑齐大哭着,安怀剑从房中跑出来,问她什么事。
月霜摇了摇脑袋,脸色白如月光,发冷。她说:“郑齐,你听着,南朝的人渣就在城门外,要我们交出和荣公主,但我们这里没有和荣公主,从来都没有,所以你好好待在这里,谁问你,你都说你是郑齐,明白了吗?!”
月霜说完,骂着娘狂奔了出去。
街上已乱成一锅粥,黄知味和黄大人的妻子哭喊着要到前头去,伤兵营的士兵们也都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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