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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他不想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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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意挣她不过,只得躺回炕上。瞧着面色虽有些不好,到底未失底色。
她抿了抿唇,略有些羞意,面上倒泛起红来:“你来瞧我,是你的好意。我却躺着,怎么像个样子。”
“又不是在外头,在你自个儿的屋子里,怎么不像话了?”
温柔在炕另一侧坐了,“我方才触及你额头,像是仍有些热度。赶明儿回了太太,请个大夫进来好好地看看才是。”
“太太忙,很不必为这些事惊动太太。”采意说着,又咳了两声。“我原只是受了风,不是什么大病,躺躺也就是了。哪就那样娇贵,要叫大夫来瞧呢?”
知她不肯多事,温柔略在心中想了想,却也不再多话。只另又起了头,道:“今儿夜间是有嬗在里间伺候,外头我叫银苑守着。他们两个都是细致的,你不必担忧爷那里。今儿我又禀了爷,爷叫你不必烦心那些,好好地养病。”
能叫林玦放心用的人不多,纵然在他自个儿的屋子里,得用的也只采心采意两个。旁的瞧着安分,却各有各的心思。
采心将茶盅奉至温柔面前:“姐姐吃茶。”
温柔谢了,略吃了一口,便放在桌上,又交代深翦:“爷那里这两日不用你伺候,好好地照料你采意姐姐。”
深翦颔首:“是,姐姐放心。”
又望向采心:“平日里都是你们伺候着爷,如今将我们几个提上去近身伺候,爷又肯信我,这是我的福分。若你们觉着我有什么不周到的,僭越了你们的,还请告诉我,日后相处难免磕绊,今儿将话说开,倒免了来日再生嫌隙。”
如今采心费心院子里调理下头人的事,里头的事难免不周全,也不往里间伺候了。偏采意又病了,却是温柔有嬗独揽大权,成了林玦最得用近身的人。大权旁落,他们若生出不高兴来,也是寻常。
偏采心采意都是玲珑心思的人,林玦又教他们认了几个字,较寻常侍婢更有眼界不说,便是心性也随了林玦,从没什么小家子气掐酸吃醋的话。
听了温柔的话,采心便笑道:“我当是什么。你们是宫里出来的女官,原比我们尊贵体面些,又是王爷开恩赐下来的,理当唤一声姐姐。如今我同采意都不能近身伺候,劳姐姐你服侍爷,原是我们该谢姐姐。”又道:“姐姐不辞辛苦,也别再提什么僭越的话。这屋子里的主子只大|爷一个,我们不过是伺候人的,又说什么越了我们?”
“凭它什么尊贵体面,照样是伺候人的差事。”温柔听罢采心一番话,心下稍定,便提及旁事:“你既同我说了这话,我便将我的话也照实说与你听。”
采心略坐正身子,“姐姐请说。”
“爷这屋子里的人,表象上瞧着严谨,内里探去却松散得很。旁的不说,就是昨儿夜间璎珞那件事,就当叫你我警醒着。那还是太太赐下来的人,若是寻常从人牙子手里买进来的,有着什么心思,更未可知。”温柔说出自己这一番担忧,面上忧色隐隐,眉头隐约皱起。“你如今既调理外头,便当细致些瞧着。爷房里如今伺候的侍婢远不够数,寻了好的,也当提上来用。”
“我往日里也曾提及此事,只爷总不肯松口。”采心叹息着说:“不瞒姐姐,便是我同采意一手教出来的霏思同霏椋,也没见爷松口放他们进屋子伺候几回。”
“正是因着屋里伺候的人不够数,才出了璎珞这档子事。爷住的屋子,也是下人想进去就能进去的,说出去叫人笑话!”温柔言辞略利,“远的不说,前些时候我见着荣国府里的宝二爷来寻大姑娘玩的时候,前呼后拥的,便是跟着伺候的又何止一二?”
便是林玦不肯屋里人过多,寻常的体面排场也当是有的。
采心蹙了蹙眉,“姐姐既这样说了,便将霏思霏椋先提进去用。这两个却能信。”
若不能信,采心采意也不能教他们住在外间。
温柔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盏,又吃了几口,才道:“那就先叫他们进屋子伺候。爷若不喜欢,伺候衣裳和安置的事也不必他们做,在里间伺候茶水总还使得。”
一时几人皆点了头应好,屋里无人说话,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静了片刻,温柔忽又道:“我听闻那个璎珞,太太已叫打出去了?”
“今儿早上爷才走,便叫人领出去了。”采心也厌极了她此番作为,面上浮了嘲讽。“太太将她和玲珑赐下来,是为着爷届时能有个纾解的人。爷若不想,自不能迫他。也不是第一日伺候了,竟不知爷是怎么个心肠。平日里怎么都不妨事,若是闹到他面前,面上不恼,转头就能发落了你。”
“叫人领出去?”温柔因探问道:“怎么个领出去法?”
“还能怎么,她是家生子,仗着老子娘伺候过老爷太太,人生得好,又只略比大|爷长了两岁,便被太太看在眼中,赐了下来。她老子娘前年都已经去了,剩下的两个哥哥又是好吃懒做的,老爷早不用他们了,留在扬州没叫跟来。如今璎珞出了这档子事,也不能千里迢迢叫她回扬州,放在眼前又刺心的,索性叫人牙子来卖了。”
“这样……”温柔缓缓摩挲着手中的茶盏,低着头,面容一半隐在黑暗里。“她如今是这个下场,同她一道赐下来的那个玲珑,倒一直不曾听闻有什么动静,又是个什么人物?”
谈及玲珑,采心便噗嗤笑出声来,“她来头大着呢。也是家生子,原是我们林府老太太一个陪房的亲孙女,后又给咱们老爷当了乳|母。她娘原也伺候过老太太,一家三代都在林府伺候着,姐姐说,来头大不大?”
听至此处,慢说温柔,便是一旁默不作声的深翦也再忍不住,忍着笑道:“她祖母既是老爷乳|母的女儿,也算是有福分。素闻林府一贯待下人优厚,乳|母奶了老爷,也算是劳苦功高,怎么倒叫人家的孙女儿来做没名没分的通房。”
采心面上含|着不屑之色:“劳苦功高又如何,也挽不回一门心思往锦绣堆里钻的心肠。你们如今瞧着,她默不作声,寻常也不随意走动。叫她做外头的事,她便老实做外头的事。且是个厉害的,璎珞尚不能及她半分。”
深翦怔了一怔,又问:“这话又是怎么说?”
“你们不是原先府里伺候的,故不知道。原先太太瞧中的是一个叫珠珰的,相貌出众,人又识字。原也是添喜郎电子书,因家中获了罪,便被卖了出来,赶巧叫太太买下。比咱们大|爷大了三岁,自小当副小姐一般地养,就等着长成了叫她伺候大|爷。前年病了一场,又吃了两块凉糕,竟就那么咽了气。”
温柔略有猜想,却不言明,只问:“这是珠珰自个儿没福分,又与玲珑有什么相干?”
“呸!”想来采心原同珠珰也有些情分,言及她时眸中已现悲痛,如今听温柔问起,更是恶狠狠啐了一声:“若不是他们一家子的下|流胚子,好好的珠珰,怎么就去了?!外头说是珠珰病得撒手去了,内里什么模样,咱们都知道!玲珑那个下作的哥哥趁着珠珰病得浑身发软,竟将她携至外边,就在湖边亭子里污了她!偏又叫咱们大|爷瞧见了……”
原只当是闲话,竟然扯出这样一个秘密。直叫温柔陡然坐直了身子,深翦更是惊呼出声:“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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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039 诉伤心念珠珰太息,闻归家痴宝玉骤乱
“采心!”采意再不能躺着,扎挣着起来,哑着嗓子斥她:“胡言乱语些什么,主子的事也是你能背后非议的?”
采心陡然被她横插|进来的一声训斥唬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旋即强撑着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珠珰同我们那样久的情分,你不记着她,我去常常地想起她。她是多出众的人物……”说着,竟忍不住,揉着帕子落了泪。
采意又不是个冷心肠,她也想着珠珰,只从未表露。如今采心在她面前落泪,她心中酸涩,却是一腔柔肠绞成团。只仍旧不肯露出分毫来,口中只道:“这些实话你赶紧给我拾掇拾掇收回去,若是叫大|爷听见了,仔细太太揭了你的皮!”
她本在病中,撑着坐了起来,又说了这样一串话,却是热意再升,双颊潮|红,以帕掩唇,急急地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止住,又撑在小桌子上,急促地喘息着。
温柔见状,忙起身将采意揽在怀里,又将被褥牢牢压住。“不过是闲话磨牙,我们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时风,刮过就没影了,也值当你生这份气?”又朝采心望过去,这一转头间,耳坠子上的水红碧玺在灯下闪出熠熠的光来。“你也是,好好地说话,怎么能冲她?还不快快地倒茶来,给你采意姐姐请罪。”
采心一时盛怒,竟未念及采意尚在病中,当下面色也有些讪讪的,心下已生悔意。深翦已倒了茶来,送到采心面前。采心接了,却仍有些踌躇,只恐采意真恼了自己,一时竟不敢过去。
“愣着做什么。”深翦从后头搡了她一把,她不由往前几步,又回头望了望,见深翦颔首,方才捧着茶盅缓缓地走到炕边。
她捧着茶盏送到采意面前,认错道:“采意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遭罢。我不该气你,你若不想听,我从今而后再不提珠珰了。姐姐吃茶……”
温柔一面让采意靠着自己,一面取了茶盏来,含笑送到采意唇边:“你如今身上发热,且吃口茶润润。”见采意就着她的手吃了,方才轻声劝道:“一时说急了眼也是有的,有些时候心里分明不是这样想的,口中顺着就出来了,也是寻常。采心心直口快,她的话你只捡好的听才是正理。若有什么叫你伤心的,还请略过不提才是。”
“罢了,我原知道你是这个性子,又同你置气做什么。”采意吃了几口茶,气顺了些。略坐直身子,拉着采心的手,面容恳切:“你记着珠珰,难不成我就是个铁石心肠的,竟想不起她吗?我也时常想着她……”言及此处,竟不忍落泪,在烛光下显出一份格外的心酸。
“采意姐姐……”
“我记着那时候,珠珰是何等的出挑,为人又是何等的四面玲珑。阖府上下,再没一个人能说出她一句不是来。便是我们大|爷……”此处说起林玦,后头的话却又按下,另又说起:“只是她再好,到底也是去了。又是那样不光彩地去了。”采意转头望向温柔,哽咽道:“姐姐……你我都知道,这世道对咱们多苛刻。只需行错一步,说错一句,便有数不尽的人等着朝你吐唾沫星子。珠珰已经去了,若再叫她死后被人诟病,我宁可大家一道忘了她。到底烟消云散,也是个干净。”
说着,采心采意二人想起当日珠珰之好,竟忍不住,抱在一处,哭了一场。
采心抽泣着说:“昔日珠珰在时,我还曾问她讨了一个扇坠子。她允我,说她身子好了就给。谁曾想,她竟再没来日了呢?”呜咽着又说:“世道不公,偏她才去,他们家就洗了冤屈复起了。好好的一个姑娘主子,倒真成了地下一抹孤零零的魂……”
二人又抱头哭了一场,温柔在一旁劝了一些时候,待他们停了,方才退了出去。临走时暗与深翦咬耳朵:“我瞧着这个珠珰身上有许多秘密,像是同玦大|爷还有些干系。你在这处照看采意,也留心听一听。也无需你做什么,只管告诉我听就是了。”
深翦应是,温柔乃慢慢出了这屋子。
夜色浓稠,月明星稀。院子里树影斑驳,叫月光照得有些狰狞。凉风骤来,温柔略有瑟缩,上下摩挲了一把自己的手臂,长长久久叹息了一声。
许多事命中注定,饶你怎么叹息奈何,又有何用?
林黛玉在贾敏处用过晚膳,就同贾迎春老太太屋里去。
贾母才得了外邦进来的锦鲤,养在玻璃缸里,新鲜别致,又有意趣,因一家子都在这里玩闹。贾母坐在炕上,另有邢夫人王夫人,贾府另两个姑娘,陪坐于下。贾宝玉跟着贾母坐在炕上,对着那几尾鱼瞧。
听人报二姑娘、林姑娘来了,贾宝玉忙坐直身子,朝林黛玉招手:“林妹妹来。”
王熙凤笑道:“哎呀呀,到底是一处住着,就是比咱们亲近些。宝兄弟,怎么我方才来,倒不见你唤我?”
贾宝玉只抿了唇笑,林黛玉绞着帕子,也不答话,只朝着他走过去。先与贾母见礼,贾母笑着揽她在另一侧怀里:“我这两个玉儿,都是我的心肝肉儿。亲近些也是自然。”
林黛玉顺着贾宝玉的手指,去看玻璃缸里的锦鲤,二人絮絮地说话玩闹。
贾母也不去管他们,只望向李纨,只见烛光之中,李纨坐在几个姑娘下头。面上带笑,虽笑意极淡,到底也有了几分光彩。
“珠儿媳妇近来瞧着神采倒好,要我说,很应当如此。你好了,才能好好照料兰儿。”
李纨忙起身谢贾母关怀,贾母又命她坐下,道:“听闻近些时候兰儿读书用功,是你教养得好。”又朝王夫人道:“他们娘两都是好的,你们还需多关怀关怀他们。”
王夫人含笑道:“是,都听老祖宗的。往日里都是如此,珠儿媳妇有什么要用的,我都叫她只管问琏儿媳妇去取。”
王熙凤也在一旁道:“珠大嫂子原是最省心的人,平日里也不见要什么东西。有什么要的,慢说来我这里要,便是不问我要,我也得赶紧地使人送过去,好叫嫂子展颜一笑。”
众人笑过一回,贾母又问王夫人:“先时说你妹妹要来,究竟是什么时候,可有个准信?”
王夫人道:“前些时候才通了书信,原是预备着要来的,只是家中又有些琐事绊住了,故而延了些日子。只略算了算,想必也就是这几日,便能到京城的。”
“亲戚来京,是和和融融的事。”只略提过这一句,便不再多言,另有搂住黛玉,与她笑言:“我倒许久不见你哥哥了,玦儿这些时候忙着什么?”
黛玉忙道:“哥哥整日地屋里看书写字,也不大出来走动。原今儿要同宝玉往学里去的,也为能成,倒同他往重元山去了一遭。外祖母若想哥哥了,我明儿让他来给老祖宗请安。”
“今儿宽了一日,明儿他们想必是要往学里去了。也不必刻意说,待下了学,宝玉带着你林表兄往我这里来用膳就是。”
宝玉应道:“是。”
邢夫人见了,插话道:“前些时候我们大老爷途经正在修缮的林府,瞧着像是差不离了。如今老太太几日不曾见着玦儿就想,待来日咱们姑太太举家搬回林府,且不知要怎么念想呢。”说着,又捂唇笑看黛玉:“咱们林姑娘也是,回了林府,却是硬生生将老祖宗的心肝肉儿取了一半,倒叫人不舍。”
林黛玉回视她道:“大舅母说的很是。”又朝贾母撒娇:“家自然是要回的,不然时时住在贾府,也叫人笑话。外祖母这样疼我,我自然也舍不得外祖母。幸而离得不远,仍能时时来给外祖母请安,承欢膝下。”
贾母虽不舍她,却也知道林府才是她自个儿的家,她自然应当回去。听了这话,便道:“是了,你湘云妹妹,我也疼她。她在家里住着,也常常地命人去将她接过来玩。你们都在我这里,热热闹闹的,我见了才欢喜呢。来日黛玉回了林府,却别忘了今儿说的话。”
“怎么能忘记……”
此话才说了一般,便见一旁贾宝玉正望着她,眉目之间又呈痴态,自有一股缠|绵。
黛玉别过头道:“宝玉,你瞧着我做什么?”
“妹妹要回家去了?”宝玉道,“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贾母见他犯痴,便执他手道:“又说浑话,你妹妹原只暂住在此。林家的府邸修葺好了,自然要回去。怎么能说是留你在这里?”
宝玉只是不听,陡然站起身来,竟喃喃道:“妹妹回家去了,我在这里做什么,倒不如跟着妹妹一道去……”
这话岂是胡说的,唬得一旁袭人忙去捂他的嘴。众人也恐他发狂,忙一叠声地宽慰。
贾母也哄他:“你妹妹不回去,就在这里!方才都是骗你的……瞧瞧,你又惹你妹妹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霁雪扔了一瓶营养液。司微扔了一瓶营养液。远上寒山扔了一瓶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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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珰是个重要角色,是攻受情感的重要伏笔,并未赘叙。
下一章预告:小受他去上学了~
第40章 。040
。040 解忧心雪雀暗调度,度回府子景心意决
贾宝玉抬头望去,却见林黛玉以帕掩面,一手撑在小方桌上,抽泣不已。
林黛玉这一哭,一是为着不舍贾母宝玉等人,而是见了宝玉如此,心中不免羞恼。故有这一哭。
宝玉是最见不得她哭的,当下痴望着她,喃喃道:“不舍的是我,当哭的也是我。妹妹怎么哭了?”
“你如今这样,叫你妹妹怎么不怕?”贾母忙一手搂了一个,急急地哄道:“真真的两个冤家,只胡乱地玩笑两句,竟也叫你们当了真。你林妹妹就在这里,能往哪里去?”
宝玉只是不信,兀自朝着黛玉看:“妹妹真不回去?”
黛玉将帕子往下移,怯怯地露出一双含露目来。袭人在旁劝道:“林姑娘好歹说句话,快别叫他伤心了。”就是哄骗着也可,先将今儿这一遭过去才是。
黛玉方才略微颔首,小声道:“原是哄你的。”
听了黛玉此话,宝玉方才止住。只仍有些木涩,竟不复往日灵动。贾母恐他伤了身子,忙叫散了,又命袭人等服侍他先睡下。
一时袭人晴雯等伺候宝玉睡下,暗熄灯柱,众皆退去。
黛玉在碧纱橱里卧着,左思右想,到底不能安睡。雪雀听见她翻身的动静,披着衣裳起来,将床帐撩|开个小|缝,问道:“姑娘怎么不睡?”
黛玉再睡不住,坐了起来,雪雀忙又将绣枕垫在她身后,好叫她靠着:“天渐冷了,姑娘起来好歹披件衣裳,若叫受了凉,咱们被太太老太太等责备都事小,姑娘身子难受才是正经。”
黛玉只作不闻,对着对面桌子上的灯盏看了一回,却是眼中含泪,末了化作泪珠,缓缓地落下来。其哀婉缠|绵,叫人见之心涩。
她因道:“平日里已叫人说嘴了,如今宝玉这一闹,竟不知要被编排出多少真真假假来。”
“说嘴就说嘴,凭他们说什么,姑娘都是正经的主子,他们扒着门檐且不配正经打量姑娘一眼呢。”雪雀取了衣裳披在她身上,劝道:“往日里大|爷说的话,姑娘竟都忘了吗?姑娘待要落泪自伤的时候,还请好好地想想老爷太太他们。”
林黛玉揩了泪,望了她一眼,道:“那桌上的烛光竟有些刺眼,叫人熄了罢。”
“是。”雪雀忙叫一旁紫鹃将灯盏熄了,见黛玉作势要躺下,便收了罩在她身上的外衣和绣枕,服侍她睡下,将被角塞得严实,方才将床帐放下。
站在外头细细听了一时,见里头再无动静,便朝紫鹃招手,二人退至一旁。雪雁一团稚气,正捧着牛乳在吃,见二人出来,便叫他们一道来吃。
紫鹃拧了她一把,嗔怪道:“整日地就知道吃。”
“到底还是孩子,贪吃些也无妨。”雪雀取了做了一半的衣裳出来,坐到炕上,轻声与紫鹃说:“你下去安置罢,姑娘这里我伺候着。”
林黛玉这里的事都由雪雀管着,紫鹃虽是贾母赐下来的,到底也不能不听她的调派。知道雪雀担忧黛玉,今儿恐怕是要彻夜守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岔子。故而略微颔首,便往外退去了。
雪雀见她退出去,便于雪雁道:“紫鹃真心实意地关怀姑娘,说你也是为着你好。”
雪雁吃罢一盏热热的牛乳,取了帕子来擦嘴,笑道:“我都知道的,姐姐打量谁是傻|子的,谁好谁坏都分不清。”
“她虽是好的,却到底出自荣国府,许多话不能与她明说。”雪雀往衣裳上补了两针,拿起朝着烛光瞧了瞧,又觉不好,另又放下,取了剪子来绞。一面又说:“明儿晨起你往大|爷那里去一趟,寻了采意姐姐,将今儿的事情告诉她。”
哪知雪雁歪了歪头,却说:“今儿白日里我在路上遇着霏椋'1',闲话了几句,听她说采意姐姐像是病了。为着这事再叫姐姐费心思,却是不能。又说如今采心姐姐也不在房里伺候,因出了些许事,太太命她严严地查大|爷院子里伺候的人。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这样得用的两个人,如今竟都不近身伺候了。”
“能出什么事。”雪雀冷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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