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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他不想弯-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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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睿王取了乌木筷子夹金丝酥雀来吃,吃了一块,方才慢悠悠道:“能得你一句不可惜,大抵十分艰难。”
“世事由来如此,哪里又有那样凑四合六的事?”陈居安反身坐回石凳上,也取了筷子夹小食来吃:“听闻你今早派人去接了林家的小公子来,怎么不见他?”
他略笑了笑:“他乏了,叫他在屋里小憩。等明日再见也是一样,你这样急又是为着什么。”
这话才落,欣馥便遥遥地领着一个侍婢过来。身形略单薄些,旁的倒瞧不出什么来。
欣馥领着她上前见礼:“王爷,眉烟来了。”
眉烟虽是别院伺候的家生子,见着王爷也有许多次,这样近地见礼却是第一次。跪在地上委实有些颤栗,声音不由地忽高忽低:“奴婢眉烟给王爷请安。”
合睿王放下筷子,朝堂下扫了一眼:“抬头。”
“……是。”眉烟略有踌躇,慢慢抬起头来叫合睿王看仔细些。一双眼睛也不敢跟着往上,牢牢记着本分,耷着眼皮往下看。
眉烟容色平平,只一样出彩的地方,唯有两弯眉尚可入眼。似蹙非蹙,如烟似雾,更类青山之翠黛,恍胜浮云之飘忽。
陈居安略看一眼,也不由叹:“倒是一对好眉,叫眉烟也不算废了这个名。”
合睿王却盯着眉烟,双眉皱起,似有别想。欣馥恐他不由分说就打发了眉烟,在心中默想了一番,也跟着看向眉烟,不多时便露出恍然的模样来:“方才见这丫头就觉着眼熟,现下陈大人提及,算是明白了。瞧瞧她的眉眼,实打实有些林大|爷的影子。”
此话一出,倒叫合睿王用心地再看了看。
陈居安笑道:“别是你看差了,林府的小公子虽年岁尚小,骨骼略润,到底是男儿。若此女眉眼类之,倒显出几分女气来。”
合睿王却道:“细细瞧了,是有些像。只子景眉峰更利些,此女虽类,却不及子景。”又问:“你是在厨房里做事的,进这别院多少时日了?”
“回王爷的话,奴婢是家生子,自幼便在别院里伺候。”
此后合睿王又问了数语,后来又问到方才林玦与她说了什么,眉烟皆一一地答了。待话问毕,合睿王便命欣馥将她带下去,临行前又嘱咐:“能得子景瞧上一眼说上几句话,也是她的福气。不必叫她回厨房去了,提上来在外间伺候着,带我回王府的时候,一道跟着回去伺候。”
“是。”
欣馥领了命,便将眉烟带下。眉烟何曾料到竟有此际遇,心内骤喜,竟不由地混沌起来,待离了随雨榭,仍觉十分恍惚。
欣馥笑道:“你也是个有福的,能与林大|爷说上两句话,却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又说:“如今时候尚早,你往屋子里去理了衣裳来。王爷既说了要你在外间伺候,往日的屋子却是再不能住了。拾掇了好生与我去罢。”
眉烟虽觉欢喜,心中却仍有迟疑,踌躇着不肯动:“姐姐……王爷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姐姐好歹告诉我一声。若不告诉,我这心里总七上八下,怪难受的。”
“王爷的意思我怎么能知道,那不是咱们该猜的。”欣馥怜她年幼,眉眼之间又有几分风流在,执了她的手,宽慰道:“好妹妹,听我一句,再别想别的。主子嘱咐了什么,你便做什么,这已经足够了。别做少了,也别想着多的。我知道你慌什么,离了那处一时寻不着依傍也是有的,只你别怕,万事总有咱们帮衬着。王爷这样的主子,一不打二不骂,也不叫人鸳帐里伺候的,有什么怕的?”
听了这一串劝慰,眉烟心下虽仍觉没着没落的,到底略定了定。乃回了厨房哪里,进了屋子收拾了东西。不过几身衣裳,几支珠钗。她在厨房伺候,也不是什么能得赏的差事,拾掇起来也不过一个包袱。
眉烟提了包袱出去,赶巧在院里碰着二丫并另几个丫头。
一个丫头见了便上前笑:“咱们院子里的假姑娘终是捡了高枝去了,好姐姐,有朝一日|你真成了姑娘奶奶,再别忘了咱们。”
另一个又说:“平日里最爱躲懒的,不是这儿病了,就是那儿痛了。我说怎么今日这样勤快,叫往前去问膳也没旁话就去了。原来是为着今日入府的林大|爷!”
眉烟一贯不肯同他们多言语的,听了这话也只说欣馥在外等着,还请他们让一让。
打头的丫头扯尖了嗓子:“瞧瞧瞧瞧,好歹还不是正经的一等丫头副小姐,就想指派咱们了?我呸!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眉烟仍不答话,却是欣馥领着两个婆子在外等着,见她久不出来,便进了院子。
欣馥进来,众人立时往后退了一步,皆见礼道:“欣馥姐姐。”
欣馥四下扫了一周,仍旧含|着笑,说出的话却比刀子厉害:“你们好闲的工夫,在这里插科打诨。我竟不知,厨房里的事这样少了。想必是留着没用的人多了!很应该告诉布渠姐姐知道,叫她略减几个人才是。”
第59章 。0059
。0059 是非多纷乱正屋生,闻名久始见水榭中
此话一出,却叫人心颤。
他们虽这样的人在厨房伺候着,本不能时时刻刻见着欣馥。便是见着了,寻常也不能说上话。欣馥其人是布渠来了别院后,跟在合睿王身侧的左膀右臂。
她在王府是何等的身份,王爷又给着她何等的脸面。
只她性子温良,时刻都是笑模样,寻常都不见她红脸。现下面色不善,如何不叫他们心慌。
打头一个壮着胆子上前,道:“欣馥姐姐言重了。我们和眉烟原是一个院子里一道扶持的情分,如今她这便往好的地方去了,我们心下不舍,故有此一闹……”
欣馥一贯不肯与他们多计较,只扫了二人一眼,便道:“言重与否,这话也都已扔在这处了。你说与我听也只在耳中穿堂过,究竟如何,还得你自个儿心里明白才是。”又看向一侧的眉烟:“既拾掇好了就快快地与我走,还有许多事要细细地告诉你才是。”
“是。”眉烟这才提着包袱,跟在欣馥身后一径去了。
欣馥领了眉烟往丫头住的屋子去,先拾掇了屋子,安置了东西,才说要领着她去见见人,也知道些地方。
二人行至正屋,布谷并甘卿两个正坐在廊下翻绳玩。见欣馥领着一个丫头来了,甘卿站起身来笑道:“姐姐回来了,这位就是厨房伺候的眉烟?”
“正是她。”欣馥叫眉烟上前与二人见礼,指着先起身的甘卿:“这是甘卿。”手指有移向才站起来,手里还绷着花绳的布谷:“这是布谷。”
眉烟屈膝道:“两位姐姐好。”
“不必见礼了。”甘卿虚扶她一把,笑说:“你我一样都是丫头,很不必有这些礼数。只需好好地敬着咱们欣馥姐姐,也算是圆满了。”
“瞧瞧你这张嘴,王爷不在,越发地爱说胡话。”欣馥笑着去拧她的脸,甘卿连忙往布谷身后躲。
布谷被她缠得也一径地躲,偏前头欣馥的手又不肯收回去,左躲右避,却哪里躲得开。末了手中尚且绷着的花绳反乱成了一团,布谷拎着那团绳没好气道:“好啊你,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一面说一面去挠甘卿腰侧:“你再想不到翻的法子,就使了这法子来避,你瞧瞧,如今这就是算是谁输了呢?”
“好姐姐我错了。”甘卿压着笑直喘气:“算我输了,好姐姐,赶明儿的点心都给你,我再打个络子给你,再别闹我了。”
布谷这才罢了手,“倒叫眉烟看笑话。”将手中的绳子放在廊下,又道:“林大|爷现下还睡着,姣沁陪在里头。我瞧着倒不必刻意地引眉烟去见了,若是惊动了林大|爷,反倒不美。”
欣馥颔首,“是这个理。”才说了这一句,外头有个小丫头探头探脑地进来,见欣馥就在外头,大松一口气,上前道:“欣馥姐姐好,我们姑姑请姐姐去一趟。”
如今在别院里,能当得起这一声姑姑的也唯有布渠。布渠原是宫里跟出来的,比欣馥伺候合睿王的时候还长久些。王爷看重她,后来将她指给手下的侍卫,再命她管着别院。从前认识的都唤她一声布渠姑姑,别院里也有随她夫家的姓氏唤她杨姑姑的。
欣馥心知布渠想必有十分要紧的话,便将眉烟交托给布谷并甘卿:“你们细细引着她做事,她是才来的,很不必她做紧要事和重活。”
“是,我们都明白。”布谷回了话,“姐姐快些去罢。”
说来也是凑巧,欣馥才往布渠那里去,就听见房里有动静。
布谷|道:“想必是林大|爷醒了。”
甘卿撩|开帘子唤眉烟:“你先随着我们进屋子,好歹先瞧瞧当做什么事。”
眉烟这才跟着进了屋子,心中仍是七上八下。
屋子外间四下站着侍婢,皆垂首候命,不敢发出动静。屏风后头的隔帘已经撩|开,隔着屏风隐约能瞧见里头有人影在动作。
布谷并甘卿叫眉烟在屏风外候着,二人自进了里间。
林玦午睡才起,身子难免有些发懒,目色泛凝。为免他才起受凉,屋子里的窗子牢牢关着,丫头行走之间也不敢太快,恐带动了风。
外裳已穿罢了,他坐在软榻上吃茶,堂下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在给穿靴子。
布谷上前来时他正吃罢了半盏茶,将茶盏递给她,她接了,道:“如今正是吃小食的时候,大|爷可要用一些?”
林玦起身道:“今日午膳用得略多一些,用过后又径直休憩了,现下也并不觉着饿了。”
甘卿抬手将方才休憩时取下的香囊并荷包细细地系上,“大|爷今日用饭用絮了,晚间再不能多用油腻的。照我说,还得做些好克化的来才是。”
林玦也绝腹中略有不虞,因道:“先时在家中常吃茄馅馄饨,来了京城再不曾吃过,倒有些想。”
“这有什么难的。”甘卿笑说:“咱们别院后头就种了茄子,虽说是秋后了,吃着味有些苦,到底和成馅做了馄饨吃,滋味也还鲜美。大|爷若想吃,过会就叫厨房做,不过是一炷香的工夫。”
“若有自然是好,若寻不到好的,再不必麻烦他们。”
说了这一刻话,倒还没见着合睿王。林玦朝四周望了,又往屏风外望。到底隔着一层,影影绰绰的瞧不真切。
甘卿知道他在寻合睿王,便道:“方才林大|爷休憩,王爷便出了门,如今正在随雨榭。爷略有积食,不若出了屋子略走几步,也好晒晒外头的日光。”
闻言,林玦略一沉吟,又念及尚有许多话要与他说,便颔首道:“你领路。”
林玦整了整衣冠,随着甘卿布谷等人出来。
此时眉烟尚且等在屏风外,她未得命,也不敢随意离了。见林玦出来,又不敢抬头瞧他。只得低着头站在那处,瞧着十分僵直的模样。
她未抬头,林玦只当她是屋子里伺候的人,并未放在心上,只略扫过一眼,也不曾说话,便往外去了。
甘卿因跟在他身后,也不得开口,只得暗暗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先下去。
林玦一路往随雨榭去,跟着伺候的是甘卿并布谷。姣沁留在里屋盯着小丫头收拾屋子,一切妥当,方才缓缓地退出去。
再不料自屏风后转出来,就见着一个眼生的丫头,正轻手轻脚地往外退。
眉烟才撩起帘子要出去,便听见后头劈头就是一声:“你是什么人,谁叫你进来的?”
正是姣沁。
眉烟只得仍转过身来,低声道:“姣沁姐姐好,我是眉烟,才被提上来做事的。”
“原来是你。”姣沁记着先前在院门口的事,却仍不肯十分相信:“才提上来?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是欣馥姐姐去领了我来。”
姣沁侧头问边上一个小丫头:“你知道这事?”
小丫头不妨她有此一问,先是一愣,旋即笑道:“姐姐一贯爱说笑的,我眼中只瞧着笤帚水壶,哪里知道这些事。只她说得想必也不错,方才见着布谷并甘卿两位姐姐领她进来在这候着。”
“我说呢。”挥手叫小丫头退开,姣沁含|着笑上前,说出的话却叫人发冷:“爷没唤你也敢进屋子来,原是借着我们欣馥姐姐的脸面,才使得你这样不懂规矩。”
她凑得极近,眉烟往后退了一步,姣沁立时斥道:“不许动。”
眉烟停住,她伸了手缓缓摩挲她眉眼之处,冷笑道:“不过是生了一副略强一些的眉,心就高得要往天上飞。只我是不管这些的,要么你就飞到我瞧不着的地方,要么在我面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别动那些坏心思。不然,你欣馥姐姐好说话,我却不肯饶你的。”
一番话说得眉眼打颤了,她才满意:“好了,出去罢,这里暂且用不着你。”
另说这厢,甘卿领了林玦一路往随雨榭去。
此时正是日光渐消,晚霞将起。水面被映出一片霞彩,随雨榭内一人端坐石凳,设笔墨纸砚,正执笔写字,正是合睿王。
另有一人背对他站在水榭边上,长身鹤立,只这有一个背影,便显出几分卓尔不群来。
林玦顿住脚步,望了望坐在桌边写字的合睿王,才想着转身回去,便有立着伺候的侍婢见着他,上前见礼:“见过林大|爷。”
这一声出,别说合睿王,便是立在水榭边上的人也回过头来。
合睿王原面色平淡,见了林玦,倒显出几分笑意来:“子景。”
林玦无法,只得上前,进了随雨榭,先与合睿王见礼:“王爷。”
合睿王道:“说了许多次,不必与我见礼,你总不听。”说罢,也不等他回话,又道:“子景来得凑巧。”与他招手:“陈大人新作了一副好画。”
陈大人三字一出,林玦便知面前这位男子正是当年同林海一道名动京城的陈居安。却是长身玉|面,年岁虽已略长,却风姿不减,站在那处便是一道好风景。
这样的容色,又是这样的气韵,再并上才华横溢,名动京城,实属寻常。
林玦对其神往已久,当下收了心中的不虞,上前一步见礼:“久仰陈大人才名。”
第60章 。0060
。0060 泼浓墨浅写两行书,用鸭汤耳语最心惊
陈居安当日与林林海同考科举,虽小林海许多,到底少年得志,得中魁首。昔日林海未离京城时,二人也曾怒马鲜衣,同游盛景。数载不见,林海的长子竟已初初长成,倒叫他叹一句年岁不饶人。
“贤侄不必多礼。”陈居安含笑扬手,示意林玦坐下细说。“也很不必拘束。你父亲常常与我提起你,听闻你少年出众,写得一手好字。”
林玦依言坐了,又听他赞自己,不由颔首道:“陈大人言重了。”
这二人一来二去,皆十分拘礼。合睿王却道:“你先前总说想见见子景,我只当你要说什么,不过是这些寻常的话,又有什么可听之处。”
一面说,又一面凑过去,与林玦道:“你不知道,思之看人,最先看的便是那一手字。常常的说字如其人,若写不出好的,便是才学再好,他也不肯理的。先前我将你在重元山写的联诗与他看了,他便三番两次地说要见你。”
林玦面上带笑,只是清淡得很,不过浮在面上,只风一吹便散了,他道:“王爷明察秋毫,事无巨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话一出口,便觉不好。却已成覆水之势,再不能收。只得又添了一句:“字如其人,陈大人喜好字,也是寻常,只是终究人间再难得二王'2'。”
“二王难得,子景易求。”合睿王听出他话中不虞,有心要问,却因陈居安在此,只得收了。另提了话茬,将手中狼毫送至他手前:“思之新作,到底婉约内敛了些。他欲叫我题词,我却不肯坏了这一副好画。”
今朝有才气者众,六艺之中,陈家于书一艺上独占鳌头。陈居安在这其中,又居第一。可见其书画成就之高。
只他年少成名,后作画写字再不肯多流出来,如今外头真迹寥寥。林玦当日习字,便是偶在林海书房中翻出一张陈居安写的字来,当日便觉形美有骨,便偷偷地照着写。如今才算略得几分神采。画却不曾见过,只神往多时。
既真迹在此,便少不得要看一看。于是起身绕至合睿王身后,合睿王并陈居安皆站起身来,一左一右,离林玦两三步远。
石桌上摆着一副画卷,画卷用墨浓淡有致,画的正是随雨榭。却是落雨时分,湖面涟漪朵朵。细密雨丝恍如珠帘,飘扬洒落,显得整座别院格外飘忽。整幅画中着墨最多的便是随雨榭。只见飞檐如勾,水榭如游,恍恍惚惚如系在岸边,只恐下一刻就要随雨而去。
恰如其分,画如其名。
最妙的是随雨榭内石桌之上,还画着一盘樱珠,满目墨色,唯这一处鲜红欲滴,却已足够。多一分便觉繁琐,只这一样,最是动人。
林玦一看之下便指着那盘樱珠笑说:“凌花咀粉蘂,削缕穿珠樱'1'。只这一样,便见□□如许。陈大人如此别具一格,果然出众。”
“惭愧,随性所作,久思却不得题词,到底不美。”
合睿王在旁道:“央我做这样的事,到底精巧了些,苦思冥想许久,仍未落笔。”
林玦望了他一眼,淡声道:“费心想却也不必,天然去雕饰,陈大人既随性所得,自然有现成的去配。早有前人咏过石榴花,若此其句配之,却相得益彰。”
咏石榴花?合睿王灵光顿现,含笑道:“是了,我竟只念着新鲜出彩,忘了原有的典故。王安石写了一句‘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不须多’,却同思之此画相衬。”
“浓绿万枝红一点?”陈居安凝神细思片刻,末了方道:“恰如其分。”
林玦道:“还须得略改一改才最妥帖。”言及此,便提笔落字,信手写来。
重元寺联诗他写的是梅花小篆,今提笔落款,却写了行书。林玦素仰魏晋之风流,七贤之风采。一手行书是照着二王字帖连成,又增添魏晋之流畅潇洒,更蕴七贤之自在惬意。起笔温,收笔润,再并上写字时露出的一截素白手腕,却是风光正好。
合睿王瞧得眸色渐深,隐约有些想伸手去触那一段素白。他是触碰过的,他很明白那是怎样的温软宜人。
才纷纷乱想了这些,林玦已写罢了,放了手中狼毫,轻吁一口气,道:“成了。”
合睿王跨步上前,却见画上已写了两行行书,写的却是:浓墨浅出红一点,动人□□不须多。
不及出声,陈居安便赞道:“甚好,贤侄玲珑心思,已窥一斑,林兄好福气,可得嫡长子如此。”
林玦虽觉满意,在大家面前到底不敢自傲,轻声道:“不过改前人佳作,算不得什么玲珑。”
合睿王道:“子景贯爱自谦。”又道:“子景才到京城,前些时候尚在荣国府的义学里进学。照我说,按子景如今之姿,很不必往那些地方去。”
荣国府是什么地方,下头人想必还不能十分明白,瞧着花团锦簇的样子很好。只是士族贵胄如陈居安之流,又如何不明白那是什么地方?
不过是个空架子,内里只怕比那些下三滥的地方还脏乱些,说出来倒叫人不耻。
陈居安冷笑道:“贤侄若去那地方读书进学,只怕离江郎才尽也很快。荣国府如今这一辈,再没一个能叫人瞧入眼的。不提如今养在府里娇惯着的那位衔玉而生的公子,便是已然娶妻生子的那位长房嫡子,也没甚出息。贤侄若念着今后能有些成就,还是快快地离了那里才好。”
林玦虽也知道荣国府内里的模样,到底不愿在外人面前提及。面上仍带笑,只略道:“流言最不能信,陈大人言重了。”
“言重与否你却等着来日罢,过些时日|你就知道。”陈居安又道:“你若肯上进,便来我门下。”
林玦写了一手好字,为人又类其父,陈居安有心提他。
这一茬合睿王原便与林玦念过,当日一口回绝,不过是不肯欠他情分。如今陈居安亲口再提,却叫人心动不已,哪里还有拒绝的理。
心中虽喜,却尚有克制,只道:“多谢大人厚爱,只择师之重,当等我归家后与父亲提起,再往陈大人府上亲送拜帖,延请拜师宴,再不能草草略过,再叫人笑我不懂规矩。”
才说了这句,合睿王同陈居安二人皆未答话,便见欣馥远远地来了,却是步履匆匆的模样。
合睿王道:“时日尚长,暂且如此罢。”
话音刚落,欣馥自进了水榭,略屈膝行礼,便至合睿王耳边,悄声说:“启禀王爷,表姑娘有信传过来,说是苏大姑娘的事略有了些眉目。”
合睿王面色陡然一肃:“果然?”
欣馥颔首:“正是。”
月隐星繁,华灯初上。
林府内燃了灯柱,整个宅子亮如白昼,隔着浅黄的烛光,倒显出一片暖意融融来。
林海才归家来,贾敏一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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