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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他不想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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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嬗不动声色将衣袖扯回来,面上仍是微笑,口中却平平淡淡:“主子的心思,我怎么能知道。”说罢也不管归霁是什么面色,径直往前去了。

    另一个一等侍婢温柔见有嬗快步出来,抿着唇笑,低声问:“怎么,又找你背后说人来着?”

    有嬗无奈扯了扯嘴角:“理她做什么,左不过是这些事。这一路上她张狂成什么样,你也瞧见了。若说原本我还想给她些容忍,如今算是半点不剩了。”

    温柔因道:“你且忍住,她好歹是太后赏赐下来的。若有朝一日真得了势,再被她想起你如今怎么对她,却又怎么好呢?”

    “真得了势?她若有那一日,你我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能怎么好?好歹原先是宫里的女官,又不是外头寻常人家的家生子,生在这里死在这里的。熬到岁数,总能出去。好坏伺候王爷这些年,我说想出去,王爷还能不允我?”

    这却是个看得明白的。若真到了那时候,再留在这里,纵然锦衣玉食,又能如何,也不如出去。

 第91章 。0091

    。0091风雨来太后说反复,涟漪起则年显疲累

    桐意并芝馨与他见过一回礼;便往里去。

    桐意道:“什么事这样喧闹,惹得人心都静不下来。凑巧今儿合睿王爷在寿康宫,原陪着太后用饭的;尚未用几口;就听这里闹起来。”

    沈传志略捡了一些话与她说了;口中笑道:“照我说,这事姑姑趁早别沾手。可知是油锅里的乱麻,又是烫手又是麻烦。”

    “公公的话;我都知道。”桐意道:“太后娘娘命我领司正女官来,正有此意。既说明妃失了皇嗣;少不得是宫里规矩不严整的错处。如今皇后主子千秋在即;再不能出了差错。很应该叫司正女官好好查查,究竟是什么缘故。”

    “我的姑姑哎;宫里哪还有明妃这个人呢?”

    “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桐意一听就知道有什么变故;只是仍作不知模样;问了一句。

    沈传志往里指了指:“里头这位;如今已是左贵人了。皇上亲口发落了她;说是因着护嗣不力的缘故。”

    皇上金口玉言,既亲口说了一句护嗣不力,就是如今这位左贵人自个儿的错处,怪不着旁人。

    这司正女官,瞧着是不必进去了。

    桐意略想了想,因问:“现下是谁在里头伺候?太后既吩咐我来瞧,少不得要进去看上一看。”

    “左贵人身侧的人,叫发落了大半。如今……”他往后瞧了一眼,见舞青、回紫并那位太医已不在原地,便道:“因是舞青并回紫伺候着。”

    桐意听了,略颔首,迈步往殿里去。里头陈设仍旧,不问动静,寂然无声。不知怎么,就生出一种仓皇来。桐意心想,到底与从前不同了。原先进这殿,这位左小主的威仪,只怕比皇后还更大些。

    如今失了圣心,就连着金碧辉煌的正殿,都显出败絮其中的本色。

    桐意才进了殿,便见那厢有个太医由回紫打帘子送出来。太医见了她便问候道:“桐意姑姑好。”

    她往一侧避了一步,只受半礼,又回了一礼,问道:“左小主一切可好?”

    “尚好。”太医心道,哪有不好的道理,不过是在地上跪了一些时候罢了。再说小产这事,脉把上去就知道是假的。只是皇上既然要它是真的,就只能是真的。

    桐意上前,隔着门帘道:“奴婢请左小主的安。太后娘娘说了,叫小主好生休息着,不必出来见风。若有什么紧要的,只管使人往皇后主子那里去就是了。”

    太后娘娘说没说过这话,却是不打紧了。要紧的是,太后娘娘一贯依着皇上。皇上是什么意思,娘娘就是怎么说话。

    久不见左贵人回话,桐意只道:“奴婢告退。”

    这厢桐意并芝馨去了,回寿康宫的路上,芝馨笑道:“这是怎么个说法呢,一本正经地要来处置,人没见着,倒先回去了。”

    “我自有我的说法,你且放心罢。”知她忧心太后那一头,桐意安抚一句,送她往慎刑司去了,这才回了寿康宫。

    却说这厢寿康宫,合睿王并太后用罢晚膳,才捧着茶吃,就听人报说桐意回来了。

    太后叫她进来,须臾之间,桐意便从外头进来,与二人见了礼。

    合睿王睨了她一眼,取了一枚金桔吃了,这才道:“姑姑回来得倒快,究竟是什么事?”

    桐意站在堂下,眼观鼻鼻观心,耷|拉着眼皮,轻声将沈传志与她说的话都说了,又道:“左贵人见不得风,到底里头也谨慎些,便未进里头去,只隔着帘子与小主请安,不多时就回来了。”

    如此一番,倒也估摸不出什么来。太后挥手叫她下去:“走这一趟,也是难为你。外头这样冷,且往外去吃一盏茶再进来。”

    桐意应声退下。

    太后转头看去,只见合睿王擎着茶沉思,面色略沉。她也疑心其中曲折,到底面上不显,只笑着说:“皇帝到底是皇帝,知道独宠不是好事。如今发落了她,宫里到底能有段清净日子。”

    合睿王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随手将手中只剩了一半的金桔扔在瓷碟中,淡声道:“不过是小事,宫妃如何,全凭着皇兄的意思。天色渐晚,儿子这便往宫外去了,儿子告退。”

    “是了,真是迟了些。去罢……”

    合睿王告退去了,桐意吃了热茶,见合睿王回去,领着小丫头进来收拾。小丫头下去,这才站到太后身侧,语气略含忧心:“主子,如今这模样……”

    太后抬手示意她住口,淡声道:“风雨欲来。”

    桐意一顿,又听太后续了一句:“朝朝如此,代代相似。瞧着罢,有儿子,儿子多,就免不了这一遭。”

    天下至高位,自个儿坐上去,和自己老子兄弟坐,都是全然不同的。

    贪心不足,由来如是。

    夜色已浓,林玦在荣国府用罢晚膳,又与贾母说过一会话,再交代了黛玉几声,便往外去了。贾母因叫他路上仔细着,临走时又吩咐人取了箱笼里的雀金呢斗篷来,摊开亲手与林玦穿了。

    贾母嘱咐林玦道:“别瞧着这秋风不当回事,若是进了骨子,可叫你头疼呢。穿了这个再回去,路上可不许再骑马了。”

    贾母对孙辈一贯娇宠,遑论林玦是贾敏之子。因而字字句句,都交代得妥帖。

    林玦皆一一应了,往外去,才要上马,偏又想起贾母的话。因念着她拳拳爱意,当下弃马,往车里坐了。

    偏才走了几步路,车子便停下,林玦因奇怪,问登越道:“这样快就到了?”

    外头登越回话:“回大|爷的话,原是合睿王爷的车队,故咱们停下了。”

    下头人不知底细究竟,遇着王爷仪仗,自然要避。林玦也知理当如此,故不再多言。偏合睿王出宫来,不是凑巧路过,原是刻意在这必经之路等着林玦。

    林玦才在车中坐了一时,登越就来报:“大|爷,王爷命人来请,说有话相商。”

    派来传话的正是邢季,只听车内传来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却是林玦,带着倨傲道:“有什么话明儿再说罢,我今乏了,竟撑不住,还请王爷勿怪。”

    邢季心内发急,想着今日从寿康宫里出来,合睿王面色难看得那样,想必是出了事。当下也顾不得礼数,出声道:“还请林大|爷念着这素日的情分,去看王爷一看罢。”

    这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听着怎么这样古怪?

    林玦心下生疑,口中道:“我与王爷天差地别,又有什么情分可言语?”话虽如此,到底撩|开一角车窗帘子,问:“是很要紧的事?”

    从邢季这里望过去,正能看见他秀丽却冷淡的侧脸,真真切切如雪初落,叫人又是惊叹,又是生凉。他因瞧得出神,竟忘了答话。林玦当下侧了头看过来,却是一双妙|目,清清洌洌地,到底犹如冰刀,晶莹剔透,却叫人遍体生寒。

    邢季一个激灵,忙道:“有什么事原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该知道的,还得请林大|爷,横竖去瞧瞧罢。”

    “王爷有命,怎敢不从?”他偏要摆出仁义道德的模样,这才肯下车来。转头吩咐一侧望远,道:“你回家去,告诉母亲一声,再别叫她候着我。”

    交代罢了,这才由邢季领着去了。上了马车,只见合睿王斜斜歪在里头,倒将位置占去大半。

    林玦上前,推搡了他一把:“往边上让让。”

    因见他面色不虞,便是动作也较往常轻一些。他只等着合睿王往边上让,不防合睿王陡然伸手将他扣住,林玦一个不察,被他强搂在怀,跌趴至他胸口。

    “你这……”混账二字尚不及出口,便是一阵天翻地覆,合睿王猛地倾身上来,将他压在身下,整个人牢牢贴着他。

    再不及出声,他滚烫炽|热的唇|瓣就压了下来,在唇上不断摩挲啃咬,舌尖轻易将皓齿顶开,长|驱|直|入,索取得热烈。

    往日虽也有唇齿相依,却远不及这一回霸道。合睿王吻得肆意放纵,却有些像是过了今天再没明天的模样,故而占有得不留余地。

    林玦被他吻得头昏脑涨,所幸他未有旁的动作,吻了一时,就将他放开。

    林玦才要骂,便见他面上疲色浓重,目带彷徨,不由心中发闷,抬手抚上他后脑,低声问:“出了什么事,惹得你这样?”

    这吻却不带着急色激进,更像是借着这个,证明些什么。

    “子景……”合睿王语气发干,带着颓唐。额头磕在他肩上,似有千斤重量,再也支撑不起了。“我累得很……”

    “累了就回府歇着,在路上这样等我,又算是什么?”他口中到底有了松动,身子放松,任由他靠着。他是王爷之尊,先帝遗腹子、太后亲子、今上最爱重的弟弟,便是当今皇后,也对他疼爱有加。

    何故如此?

    合睿王略撑起身子,抓着他的手,覆到自己胸前,道:“你摸|摸它,可知心累是什么模样?”

 第92章 。0092

    。0092口蜜腹剑帝王心术,尽述厉害前事怎忘

    林海并贾敏才用了晚饭,那厢蓓晟进来回话;说:“老爷、太太。才大|爷命望远回来回话,说是遇上遇上合睿王爷,因着好些时候不见了,有些体己话要说;略迟些回来;还请太太别候着。”

    贾敏颔首道:“你命望远回去告诉大|爷;就说我吩咐的;回来了不必急着来回话。夜间风凉;叫他仔细着身子,明儿再来回话,也是一样。”

    蓓晟依言下去;贾敏又转头想看林海。林海已换了常服;正坐在一张圈椅里吃茶。神色莫测,面色略沉。

    她因抬手,秦妈妈见了,也不说话;只因着琉璃、琳琅等人悄悄退出去。她起了身;慢慢过去,抬手覆在他肩上,轻声道:“老爷……”

    林海这才回神,回头握住她的手,笑着唤她道:“夫人怎么过来了,快快坐回去才是。”说着,便要引贾敏往软榻那里去。

    贾敏道:“整日地坐着,骨头都要发懒了。不过是在屋子里略走走,又值当什么。”

    话虽如此,到底从善如流,在软榻上坐了。林海在她身侧坐了,又是一阵沉思,末了道:“你今儿使玦儿往荣国府去了?”

    “只当老爷不在心这个,方才又见你暗自沉思,故未提及。”贾敏道:“才元丫头得了今上恩旨,竟不必再在宫里做伺候人的事,叫指婚与皇长子。虽是侧妃,到底是喜事,才叫玦儿送些东西过去,略表薄情。”

    “应当如此。”林海颔首,偏又道:“如今荣国府渐忙了,又有大侄女的事要料理,想必不得空了。夫人明儿派玦儿再去趟,将她妹子接回来,却是正理。”

    荣国府虽有贾元春之事要料理,到底没叫贾母为她办事的说法。偏林海这样说,为的是什么?贾敏是如何玲珑心肝的人,一点就透的,当下察出不对,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林海拍了拍她的手背,四下一看,见侍婢早已尽数退了,这才与她道:“夫人可听过,‘万里江山万里尘’?”

    贾敏一听,略略一想,却是面色乍变,陡然显出一片惨白来。“老爷……”

    她是如何聪慧的人,自然晓得林海着重的不是这一句。而是‘万里江山万里尘’带着的下一句,说的正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林海道:“夫人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夫妻顶要紧的是心意相通,许多话只需稍稍一点,就能显出原委来,不必说得直白。何况这事,原不能够说得直白。

    今上大抵还瞧着原先荣国府的战功上头,虽渐将荣国府里子掏空了,到底还存|着金玉之外,容他们有些体面。有什么仗势欺人的事,只要无伤大雅,也只装着不知道,不过是因着水至清则无鱼罢了。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今上下去,这万里江山换一人来管,就是截然不同,两般天地了。

    贾敏已思索出些许意味来,虽平日里瞧着强硬,到底如今有着身子,又年岁渐长,心力不济了。略有些势弱,因问林海:“如今端倪未露,倒先叫我与娘家生分了,我哪里狠得下这心肠?”

    荣国府早在她出阁时,就隐约显出颓败的迹象来。府里两位兄长也是不成器的,贾母如今又是这样地耳根子软,将孙儿当做女儿娇养,怎么能指望他们支撑门楣呢?只是到底她是贾府出来的,原先做姑娘使,贾母待她如何心爱,不在话下,便是两个哥哥,也待她如珠似宝。这是人伦亲情,不能抹杀的情分。

    硬生生叫她狠下心肠,断绝情谊。她虽明知道这样做是好的,却心如刀绞,只消想到了,便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虽未落泪,却已哽咽不能言。林海见了,忙宽慰她道:“夫人且安下心。到底是夫人娘家,若是贸然断绝了,不说旁人怎么说咱们。由来帝王多疑,断得利索,反叫他怀疑咱们忠心。夫人原先怎么办事,今后仍是怎么办。皇帝尚有三门穷亲戚,怎么不许你我有不成器的亲戚麽?我林家行得正做得直,便是遭人猜忌,也要做得光明磊落。接黛玉回来,只是因着她年岁尚小,如今又是多事之秋,她又是那样三不五时要生病的,不如接回来,承欢你膝下,这才放心。”

    他絮絮地说了许多,到底哄得贾敏略好了些。

    孕中本就多思,为母则刚,贾敏在林玦、林黛玉|面前,都是刚硬的模样,在林海面前却生出小女儿情态。方才说了一回,泪已盈睫。

    她去了帕子出来揩泪,嗔道:“都是你来招我。”

    林海将她手中帕子拿过,取了为她轻柔擦泪,温声道:“这些年,我也只招你一个人。”

    这厢自是一番蜜|意浓情,暂且按下不提。却又说至此处,合睿王与林玦仍是原先的动作,竟半分未变。二人皆不做声,车内一片寂静。

    许久,林玦方问他道:“谁叫你这样累?”

    合睿王这才撑起身子,坐直了。又伸出手,将林玦一并拉起,与自己一道坐于车内。

    方才疲色犹如昙花一现,如今坐起,他又是无坚不摧的模样,淡声与林玦道:“天佑我朝,今上大安了。”

    如此一句话,却听得林玦心内打鼓,生出许多猜测来。合睿王原是最敬重他那位做皇帝的兄长的,原先提及,语气中自然带着尊重与敬爱。今日听来,却平白生出许多淡漠,其中冷淡,叫人心慌。

    林玦心中生疑,口中却道:“这是天大的喜事。”

    “偏明妃护嗣不力,皇上身子才大安了,倒要在她这事上头费工夫。原想着皇兄疼惜明妃,不会多加指责。没料到皇上顾全大局,为免旁人说嘴,先发落了她,如今宫|内再无明妃,唯有左贵人。正是明君所为。”

    顾全大局四字,却说来嘲讽。

    原先皇上偏爱左贵人时,肯将天下拱手相送的架势,如在眼前。如今却手起刀落,这样快这样重地发落了她。如此作为,叫人拍手叫好之时,难免叹一句君心难测。

    当日皇上千里迢迢将他从边疆召回,一是说自个儿身子羸弱、不堪大位,难免京中夺嫡之事,致使朝堂大乱,故要他回来。二也是为着皇后膝下之子即为,明妃及其所出皇四子遭人所害,命他暗中帮衬着。

    言犹在耳,如今想来,却句句虚假,怎不叫人发笑?

    在寿康宫听桐意来回话,说是明妃一夜之间沦为左贵人,那一瞬的千转百回,万种滋味,却实在难以言说。他那时已然醒悟,原没什么重病在床,亦无所谓宠冠六宫。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他原以为自个儿是皇上最信任最爱重的弟弟,如今想来,皇上何尝没有提防他的心。皇上的确已心生倦意,有退位之姿。要传的,必然是他最爱惜的一个儿子。

    既是最爱惜的,自然要不遗余力,为他扫清阻碍。

    他手掌边疆军权,又是王爷之尊,更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如今身强力壮,正当英年。皇上疑心他有了不臣之心,也是寻常。

    合睿王将这种种与林玦说了,语气略带沙哑:“帝王多疑,越位高权重,越百般疑心。我虽知如此,却仍觉疲累。”

    林玦瞧着他,不由心中叹息。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看来,却是半分不假。他因低声唤了一句:“则年……”

    他第一次唤合睿王的名字,叫合睿王心下一震,对着他时,越发温柔,此且不提,却应声道:“子景。”

    “皇上疑心你,许是不得已而为之,许是原就打着主意要收你手中兵权,不论如何,都是想叫你做闲散王爷,了此残生也就罢了。只我是知道你的,你最瞧不起温柔富贵乡娇养出来的公子哥儿,白白地连血性都失了,只上头人说什么,便歌颂什么。我也是富贵锦绣堆里养出来的,照理说,我若为着你性命着想,就该劝你,顺着皇上的意思来,怎么不是一辈子?窝囊着,至少留着命,享着富贵。”

    言至此处,林玦略停了停,与合睿王一笑,道:“我若这样说,你必是要恼的。”

    合睿王默默望着他:“我知道,你原不是这样的人。”

    林玦这才接上了,道:“是,我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说这些话来劝你,更不会说什么明哲保身。驰骋沙场,血染盔甲,试问天下谁生来好战?只是如今边疆纷扰不断,那些鞑虏就指着咱们老百姓的血过活。咱们越没血性,越发纵他们放肆。战士百战心未悔,你身为将军,必是不肯退让半步的。既如此,我便要劝你。谨慎仍需谨慎,做戏亦要全套。皇上口蜜腹剑,你亦可见风使舵,徐徐图之。”

    “……”他默默将这番话咀嚼了一番,口中道:“我原最厌弃做这样的事……”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仁义忠孝都挂在嘴边,谁能做得两全?”林玦见他仍有迟疑,又添了一句,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若文人失风骨,战士失血性,一味地趋炎附势,喜唱高调,朝代更替也很快。”

 第93章 。0093

    。0093合睿王情深说来日;俏采意冷语处异心

    合睿王原是很有决断的一个人,如今涉及生|母嫡兄,倒生出许多优柔寡断来。听林玦劝他这些话,虽心中十分感念;到底略有踌躇。

    林玦知他要纠缠些时候;亦觉是人之常情;也不逼他立时做决断。当下只伸出手去;隔着衣裳,握紧了胸前追着的平安扣。

    心下略定;口中道:“天色已晚,我不便多留,这就回去了。”

    也不等合睿王应他,起身就要往外去。才动了一步;手腕就被合睿王扣住。他回头看了,道:“王爷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合睿王淡笑道:“你方才则年唤的极好;往后这样唤我就是了。”

    林玦略顿;见他面色虽仍有些郁郁,到底已显出光彩来。当下伸手;将他那只手缓缓格开了。所幸合睿王也不曾抓紧;只一动手,就松开了。

    “你要说的倘使只是这个,倒也不必说了。絮絮地说了这样多回,倒叫人听得耳朵里生出茧子来。”话中意味虽略显刚硬,到底语气是和软的。今日合睿王与平日大相径庭,倒叫他平白地生出几分温软来。“我要去了,别再纠纠缠缠的,叫人瞧见了不好看。”

    “我若不叫他们,谁敢进来?”合睿王不许他动,倾身过去,从背后将他拥住。双臂发紧,力道却用得克制。到底记着林玦身子羸弱,不敢用上十分气力。“若我身侧有这样不长眼的东西,早叫人抠了那对招子,发落了。”

    林玦心中五味陈杂,才要骂他说得血腥,又想起他待下头人是极好的,这样的话,想必只是拿来哄骗自己,当不得真,又尽数咽了回去。此刻氛围太好,却叫人不由心神摇曳。这样冷的日子,身后却有人情真意切,暖融融地抱着自己,怎不叫人缱绻?他不由恍惚,唤了一声:“慕容以致……”

    皇室中人的名讳,原不是他该叫的。这本是大不敬。只是叫慕容以致听在耳中,却是再没比这个更好听的温声软语了。

    慕容以致几乎再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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