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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他不想弯-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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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了次子,长女又素来羸弱,二人便将一腔疼爱都放在长女身上,对此女爱若非常。只黛玉生来不足,去岁起身子便一直不好。大抵为母则刚,贾敏原先病得还有些断断续续,这一下倒是彻底好起来,只一门心思守着女儿。

    林海对黛玉也爱之极致,自她那一日昏厥过去,一直不曾醒来,只当她也要离自己而去。偏这时京内又传来圣上口谕,要他面圣。真是百般不舍,也唯有将愁忍住。

    这一路一来一回,他最担心的便是黛玉。长子林玦自幼聪明懂事,五岁起就启蒙进学,今十四过半,虽尚未及冠,却已见大家风骨。唯有黛玉这个女儿,是他手心的宝中宝。

    若是去了,无异于在他身上割肉。

    如今听林玦说黛玉醒了,知道她好了,心内多少惊涛骇浪,只掩住了,并不言语出来。

    二人才进了内院,便被一早候在那里的婢女们围住,上前来接帽子的接帽子,打扇子的打扇子,拥着二人往正屋里去,又有人一叠声报喜:“太太,老爷回来了。”

    这话才喊了一声,就见正屋的纱帘被撩|开,贾敏正抱着黛玉,往门外来。

    “老爷!”

    林海忙道:“屋外热,夫人别出屋子,仔细热着黛玉。”

    说着,和林玦二人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往屋里去了。正屋内放下冰绞纱,摆着冰雕,另有几盘散碎冰块置于四处,一进来便觉凉爽宜人。

    林玦在外等了林海一刻,已觉后背潮|湿,更别提林海一路坐着轿子回来,更是热得里衣都已湿|了。

    黛玉许久不见林海,见了就伸出手臂要他抱。

    林海才要伸手,就被贾敏嗔怪着阻了:“才进了屋子,衣裳也不换就要抱黛玉,若是过了热气给黛玉,可怎么好?”

    “是了,夫人说得是。”他想也是这个理,把手收了回去,往里间换衣裳去了。

    林玦虽也觉得热,却不必换衣裳。朝黛玉伸出手,笑道:“来,哥哥先抱你一时,等爹换了衣裳出来,你再缠着爹去,顶好是今儿一整日都不放过他。”

    见黛玉点头,贾敏在一旁笑道:“你净教她这些。”

    母子三人说了几句话,林海就已换了常服出来。握了握贾敏的手,就从林玦怀里把黛玉接过去:“让爹看看,咱们黛玉是不是又俏了。”

    黛玉搂着林海脖子,娇娇地唤了一声:“爹~”

    林海还在逗女儿,贾敏便问林玦:“你一早出去候你父亲,听琳琅说早膳还未用过,我和你妹妹也还没用,一起用一些。”

    “爹一路颠簸,想必也不曾用过。”

    “管他做什么,他有了女儿就万事足,哪里用得着吃早膳。”

    话虽如此,却叫人摆了早膳上来。林海正坐主位,贾敏居左首,林玦坐了右首,黛玉仍被林海抱着。

    “爹一路辛苦,快用些东西,过一时再看妹妹不迟。”林玦说着,命乳|母来,将黛玉抱起,安放在自己手侧坐下。

    林海就着干丝用了一碗热粥,方才觉得通体舒畅。

    又命人盛了一碗粥,一面吃一面道:“夫人着人准备着,我这趟回来歇不了多少时候,半月后就要迁入京城,你们与我同去。”

    林海说得平淡,却如一阵惊雷,砸在林玦同贾敏耳边。两人同时朝他望过去,皆是又惊又喜的模样。

    林玦到底是男子,先平静下来,问道:“爹升官了?”《红楼梦》里林海可是早早地去了,如今却又了升官这一茬!

    由不得林玦不震惊。

    贾敏也道:“圣上亲口?升了几品?”

    相较于二人的吃惊,林海却很沉稳,只道:“从一品户部尚书。”心中却在叹息,升官瞧着光鲜,如今也不啻于将他置于炭火。京城形势不定,只怕要变天,圣上却在这时候叫他入京。

    都说君心难测,不过是,不敢测而已。

    皇长子是个超脱的人。若非生在皇族,大抵他一双眼也不至如此废了,也兴许他能过更自在一些的日子。

    权势是一杯美酒,世上半数人都想着能喝下去。皇长子不爱这个。

    他不好权势,也不好女色。眼虽盲,却极善音律,也爱读书。爱的也不是四书五经,而是诗词歌赋。

    如今皇上已呈颓势,各个皇子之间暗潮涌动。便是偏安一隅如皇长子,也受其害。前些日子伺候的宫侍没留神,夜间开了半扇窗子,第二日皇长子就病了。

 第101章 。0101

    。0101见玉扣太后相黛玉;透彷徨明朝天地改

    桐意往里望了一眼;道:“现下不得空,太后在里头与沅妃娘娘说话。”

    归澜道:“若是寻常的事;按下了过会子再说就是了。只是姑姑;如今这是人命关天;哪里有得不得空这一说。另又说了,这是咱们王爷交代了的事。若是赶明儿问起来;却又是怎么个说法呢?”

    也不知合睿王心里是怎么个成算,像是一早料到千秋节不太平。前儿特意进宫;求太后口谕,要太后关照林大人的夫人。

    太后虽问了是为着什么,到底王爷守口如瓶;不曾说。太后心疼这个儿子;万事哪里有不依的。自然应下了。千秋节这一日,叫归澜暗中瞧着那位林夫人,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就快快上前去伺候。

    果不其然,宴上事故频生;果然这位林夫人动了胎气。

    归澜见桐意仍在踌躇;狠了狠心,上前附耳道:“姑姑,方才我瞧见,王爷那方白玉平安扣,在林姑娘身上。”

    桐意一听,目露惊愕:“果真?”

    归澜点头:“不敢诓骗姑姑。”

    桐意道:“你在外头等着,我往里去传话。”说罢,匆匆往里去了。

    归澜在外等着,悄悄吐出一口气来。昔日她妹妹归霁惹恼了王爷,叫王爷送回来,太后打发她去了暴室。虽瞧着归澜的脸面,归霁留了一命,到底暴室里不是人过的日子。听归霁说,她冒犯的正是林家的那位大爷。今儿她竭力将这份冒犯还了,只盼着王爷肯承这份情,开口放归霁出来。

    林玦自然不知,昔日船上之屈,竟能换来今日之优待。这却是一环扣一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谁能预料?

    归澜在外等了一时,桐意便自里头出来。将手中玉牌拿了与她,道:“你再领两个丫头,拿了这玉牌往太医院去抓药。记着亲力亲为。”

    “是。”归澜接过玉牌,行了一礼,慢慢往外退去了。

    贾敏动了胎气,盖是因着受惊。在寿康宫内歇息,过了一时又吃了一剂安胎药,盖着绣被沉沉睡了过去,待醒来时已是大好。

    这是后话,却说当下。

    贾敏拢着绣被睡了,林黛玉坐在床沿,却是眼也不敢闭一下。只怕眼一错,就易了一番天地。她本体弱,今日也受了惊吓,强撑着坐了一时,便有些支撑不住。胸口发闷,喉间泛痒,双眉略蹙。待要咳,却又恐咳嗽声惊醒了贾敏。暗暗抽出绣帕来,捂在唇上,扎挣着往外走了两步,绕出屏风,这才撑着桌沿闷咳出声,却仍不敢高声。

    “姑娘!”霁雪一面忧心她的身子,一面又念着皇后那处,面色委实有些难看。

    “不妨……咳咳咳……”话未说尽,又是一串长咳,赶紧将帕子捂上嘴,撑着桌子缓了缓。

    正巧那厢桐意并归澜进来,见状不好,桐意忙上前扶了黛玉在椅上坐了,低声叫归澜递茶来。“姑娘这是怎么了?哪里不好,只管与奴婢说。”

    黛玉一阵咳过去,接了茶吃了,任桐意为她顺心口,轻声道:“都好,姑姑不必为我费心。”

    桐意笑道:“姑娘是太后娘娘的贵客,伺候姑娘是奴婢的本分,自当用心。好了,我瞧着姑娘这也不是病,不过是方才唬着了,才有了一阵。姑娘放宽心,这比什么都好。”

    “多谢姑姑宽慰我,我自幼有不足之症,确然不是大病,只消等一刻就是了。”

    桐意含笑点头,望了黛玉一时,道:“太后娘娘想见见姑娘,姑娘若是无事,且随我走一趟罢。”

    太后要见她,这自然是不能辞的事。黛玉也不见踌躇,颔首起身,临走时又交代琉璃:“你仔细照看着太太,我去给太后请了安就回来。”

    交代了这一声,这才随桐意去了。

    桐意领着黛玉进去,太后才命人上了小点,叫人盛了一盅赤枣乌鸡汤来吃。见黛玉娇娇弱弱地进来见礼,叩首道:“叩见太后。”

    太后忙命桐意搀起来,指着小炕另一侧要她坐:“小小的年纪,又生得这样弱,在外头又是吹冷风又是受惊的,倒是难为你。坐下罢,小厨房里才进上来的东西,尚可入口,你吃着试试。”

    林黛玉应了是,抬眼去看,只见太后面前有一盅赤枣乌鸡汤,小桌上另又摆着一碟五个的水晶梅花包、四个平摆的豆沙卷儿、四个一盘的海棠酥、再有一小笼四喜饺。

    归澜净了手,捧了一盅赤枣乌鸡汤到林黛玉面前。也不说话,只执了一双象牙嵌银乌木筷,恭恭敬敬站在边上。

    林黛玉瞧了她一眼,又低垂着眼,瞧瞧扫了面前太后一眼。心里略明白两分,指了指面前那道四喜饺。归澜伸手夹了,放入林黛玉碗中。动作极慢,并无声响。

    宫里头侍膳,有独一份的规矩。宫女在边上站着,主子要吃什么,那是主子的事。劝膳这回事,再不能有。敢在侍膳时候言语的人,早不在这世上了。

    太后瞧着慈和,却是重规矩的人。

    用正经膳食时候是这样,用小点的时候,自然也不能失了规矩。

    林黛玉见小饺在碗中落定,自取了筷子,低头将那四喜饺送入口中。宫里重规矩,也重仪态。什么时候提出来,都要是一丝不苟的模样。点心都是一口的分量,不至失了姿仪。

    这一言一行都要用心,若是哪里出了差错,是要闹出笑话来的。

    太后只用了两口汤,吃了一只豆沙卷,便好整以暇靠在身后软枕上,只瞧着林黛玉一番动作。见她举止合宜稳妥,心下略喜。

    林黛玉不过是碍着太后的话,哪里真有心思用东西。吃了那四喜饺,低头吃了一勺鸡汤,便罢了手。

    “多谢太后赐点。”

    太后笑道:“林大人是苏州人,苏州的糕点是一绝。当日皇上南巡,哀家也一并去了。奉上来一味苏式船点,哀家吃着甚好。只是回了京城,做的模样是一样,吃着却不是那滋味。”

    林黛玉道:“宫中珍馐数千,宫外尔尔。太后昔日吃着好,想必有它原本的好处在,多的是吃个新鲜。一本正经地吃它,却少了些滋味。”

    “是这个理。”太后颔首,又问:“你今岁几何了?”

    林黛玉答:“回太后的话,小女六岁。”

    “才六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太后略一沉吟,又问她:“你在家中唤作什么,是几时生的?”

    林黛玉又答:“小女乳名黛玉,花朝节正是小女生辰。”

    “是个好时候,难怪能养出这样钟灵毓秀的人来。”太后又絮絮问了黛玉一些话,十分散碎,零零落落,竟不像是在问话,更像是问些家常。

    不多时那厢来人说贾敏醒了,太后便命黛玉退下,去见她母亲。

    小桌上鸡汤已凉,桐意叫人进来撤了下去。太后道:“那豆沙卷,哀家吃着尚可。归澜爱吃那个,赐了给她罢。”

    “是。”

    夜色已沉,桐意伺候太后安置了,交代侍夜的雯孺今儿警醒着,自回了房。

    归澜也才回来,笼起火盆,正隔着火热那碟豆沙卷。见桐意回屋,笑道:“姑姑回来了。”

    桐意犹如失了主心骨一般,颓然靠到小炕上,长叹道:“这一日累得够呛。”

    “谁不是呢。”豆沙卷热罢了,归澜捧着坐过去,放在小桌上叫桐意吃。“今儿太后瞧林家姑娘,瞧出什么章程了没有?”

    “能有什么章程,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姑娘。”桐意拿着豆沙卷,忍不住笑出声来。“问出这话来,委实看错了我们王爷。平安扣在林姑娘身上,是叫人猜想。只是年岁太小,今太后又掌了眼,想必不是那回事。只是话又说回来,是与不是,有什么打紧。横竖我瞧着今儿太后娘娘竟没有不喜的模样,那位林姑娘的前程且差不了。”

    归澜吃了一只豆沙卷,点头道:“我瞧着林姑娘的模样,也是个有厚福的。那一举一动的仪态,半点不显小孩儿气。”说着,又长叹一声:“方才听外头小太监说,皇上并上几位重臣在乾元宫议事,也不知明儿是怎么个天地。”

    “快住嘴!”桐意忙斥她:“这话是你和我能说的?咱们是伺候太后娘娘的人,外头是什么天地,横竖与你我不相干!”

    归澜低头道:“是我嘴快了,姑姑说得是。”

    桐意又叹了一声,轻声道:“今儿横竖是别想睡了,趁着这会子有工夫,换一身衣裳歪着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急匆匆地起来。我瞧着今儿,太后娘娘也不像是能安稳入眠的模样,再别提暖阁里的林夫人和林姑娘。”

    彻夜难眠的人何止这些,却是后宫大半,并上宫外忠臣良将,今日皆不得安眠。

    晨光未露,就着稀薄夜色,沈传志已捧了圣旨匆匆从乾元宫里出来。

    一道圣旨犹如惊雷,当头劈下,将所有人劈得几乎死在当场。

    皇上禅位与皇长子!

 第102章 。0102

    。0102贺厚福荣府喜气溢;伤寒意子景沉珂重

    新帝登基;是普天同庆的事。并上太上皇未去,便是守孝也不必。京城里头的人;风向眼力总比寻常人更好些。

    一夜过去;被扣在宫里的重臣命妇尚未归家;京城琉璃已换了风向。家家户户瞧过去喜气洋洋,端得是春光满面。便是虚情假意;心里不高兴皇长子登基的,面上也得装出一番喜色来。

    荣国府并上宁国府这两处;当是最真心实意欢喜的地方。再没料到,原只当着是一步废棋了,如今竟能有这样的造化。登基的不是太上皇宠了这些年的皇四子;也不是皇后娘娘两个嫡子中的一个;却是最不打眼的皇长子。

    站在皇榜前,众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念了一句,这叫什么事!

    尤氏一早打发秦可卿往荣国府去贺喜;王熙凤才往贾母院子里来,才坐了一刻;就听人来报:“宁国府的蓉大|奶奶来了。”

    贾母正叫邢夫人、王夫人伺候着吃粥;闻言道:“快叫她进来。”

    一时秦可卿由丫头引着进来,见着贾母尚在用早膳,笑道:“我来早了,竟叨扰了老祖宗的清净。”

    贾母叫她坐,口中道:“什么清净不清净,你们都来了,热热闹闹地才好。”

    秦可卿在一旁坐了,与贾母说笑过一回。贾母用罢早膳,邢夫人、王夫人由丫头伺候着净了手,也在桌上坐下。

    秦可卿见状才笑说:“竟忘了给婶子道喜,大姑娘好大的福气。”

    皇子侧妃与皇帝妃嫔,虽都是妾,到底地位是全然不同的。皇长子原是继位最无望的一个,料想着贾元春到头了也不过是个侧妃。谁料一朝风云改,如今皇长子继位,贾元春又是太上皇赐下来的,少不得要往十二嫔上头封。若是运道好,许能得个昭仪之位。

    王夫人虽未女儿高兴,到底不曾忘形,面上笑意极浅,只道:“能伺候皇上,是她的福分。”

    夜间贾琏从外头回来,脱了外头罩着的斗篷,才坐在小炕上脱靴子。那厢王熙凤从贾母屋里回来,见他坐在小炕上,不由问道:“怎么这时候回来,老祖宗才叫我一并用了饭。”

    贾琏道:“不妨事,这一日饿得狠了,叫厨房上碗热热的面食上来就是了。”

    “哎,我这就去。”平儿应是下去,不多时便端着一碗面并上几碟爽口的小菜回来。

    此时贾琏已换了一身衣裳,正与王熙凤说话,说的是:“……昨儿一夜,旁人语焉不详,却能听出惊心动魄来。不论如何,太上皇当着重臣将这皇位传了下去,新皇这皇位,坐得想必极稳当。这也算是咱们家运道好。”

    王熙凤接过平儿托子里的面,往贾琏面前送:“那咱们大姑娘,如今是什么位份?”

    “大姑娘?往后这话也不能提了……”贾琏朝着她一笑,却是十分志得意满的模样。“须得……称一句娘娘才是。”

    此话一出,王熙凤与平儿对视一眼,不由心下大喜。娘娘……这却不是谁都能得的尊称。

    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如今位尊者有六妃十二嫔。原只想着贾元春能捞一个昭仪,便是昭华亦不敢妄想。怎料如今要称一句娘娘,竟是给了妃位?

    “我早知,娘娘是个有大福气的人。瞧瞧平日里的姿容仪态,别说寻常世家,就是宗室里,也难找出这样出挑的。”

    王熙凤这话,原是大不敬。荣国府虽有个架子在,到底和宗室万万不能相比。只是如今却不同了。贾元春嫁的是天子,还封了妃。便是寻常宗室命妇,如今也只有仰着头瞧的份。遑论这是太上皇赐婚,太上皇说一句好,那这姑娘,必然是个好的。

    “娘娘封了妃,虽不是贵淑德贤这四位,到底是妃位了。皇上爱重,赐娘娘封号娴。”

    娴妃。指不定那一日就真往贤妃上头去了。

    如今这新皇皇宫妃位虚设,竟只一个贾元春,再没别人。原千避万躲的大臣,如今算是悔青了肠子。只恨当日自个儿目光短浅,没早些将女儿、孙女送过去,挣一个从龙的功劳。只是如今再悔也没法子,只得将脸面丢下,卯足了劲往宫里送人。

    王熙凤自然也想到这一茬,追问贾琏道:“后位……”

    贾琏摇头:“太上皇心里头有决断,为今上择了北静王府的二姑娘为后,不日就要进宫。”

    这一句却委实叫人吃惊,不是北静王府的姑娘不好,是这辈分实在错得太离谱了些。王熙凤道:“这北静王府的二姑娘,可是今皇太后的亲妹子!”

    兄弟二人分娶一家的姊妹,这是寻常事。只是父子分娶姐妹,这在皇族里,也是叫人吃惊的事。

    贾琏扯了扯嘴角,叹了一声:“君心难测,这不是咱们当打听的事。一心指着娘娘,这也就足够了。”

    说话间将一碗面吃尽了,贾琏又将佐面的四个小凉菜吃了大半,这才起身道:“我往父亲那里去一趟。”

    说罢,打帘子去了。

    王熙凤凝了神,细细对着桌上的蜡烛瞧,半晌才道:“平儿进来。”

    平儿打帘子进来:“奶奶。”

    她整了整坐姿,歪在炕上道:“咱们姑太太府上,有什么动静?”

    昨儿林府阖家上下都往宫里去了,听闻林姑娘还得了今太皇太后的眼,赏了一盏羹汤吃。昨儿宫里生了什么事,自然他们最清楚。

    平儿一早打听了,当下道:“林姑老爷是用了午膳才回的府,回府后就传出昨儿吹冷风受寒的话来,闭门谢客,便是林大|爷、姑太太、林姑娘这些路子,也全然不通。”

    这林府,打量着是撬不出话来了。

    王熙凤若有所思,不多时露出个笑来:“不妨事,姑太太是咱们府里出去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必同那些外头人一般动这些心思。”说着,捂唇略犯困,道:“催热水来,我乏了,要早早歇息。”

    平儿笑道:“如今天冷了,也犯不着还冷冷地坐在外头。很应当早早睡下了。”

    说着,自往外催水去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林海称病,一病就病了半月有余。新皇日日赐医赐药,瞧着倒是十分看重的模样。如今京内许多人摸不准风向,便是使力也没处使。林家是今上第一个赐厚恩的人家,旁人瞧在眼里,自然记在心里。只是记得再清楚也是无用,林家闭门谢客,再没人能进门去。

    听人说早前合睿王命人去接林海长子,也被推了回来,只说林玦在皇太后千秋节上吃猛了酒,断断续续身子一直不大好,竟不能成行。

    这话旁人一听就是虚的,便是少年郎身子虚了些,也没听过吃两杯酒水就伤得下不来床的。旁人信不信,林家本不放在心上。这不过是做给新皇看,摆也要摆出不偏不倚不左右逢源的架势来。

    合睿王送了林玦四个丫头,却不是白送。林府的事,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其中听得最为细致的却是,林玦确然病了。

    外头都说吹冷风受寒的是林海,实则不过是林府放出来的障眼法。真正病了的是林玦。

    千秋节那一日林玦不过在外头吹了半夜风,后半夜就被钟杏领着往养光宫去了。口中说的是皇长子念着昔日的情谊,不肯叫林玦在夜色里受寒吹风。

    林玦原不想去,怎料钟杏说得客气,动作却是全然不让的模样。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太监,大有他说一声不去,就强压过去的模样。

    合睿王当时在乾元宫里,领太上皇的命,写禅位诏书。再没料到林玦竟有此行,后头诏书写罢了,待要找人,林玦却已在养光宫里。

    事已成定局。

    合睿王在那日前,绝不曾料到,这个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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