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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他不想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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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睿王当时在乾元宫里,领太上皇的命,写禅位诏书。再没料到林玦竟有此行,后头诏书写罢了,待要找人,林玦却已在养光宫里。

    事已成定局。

    合睿王在那日前,绝不曾料到,这个瞧着风光霁月如诗如画的侄儿,竟能深藏不露得这样。眼睛早早好了,却能瞒这样多时候。出来听人说林玦被领到养光宫里去了,不知怎么,心里头就生出一股子不安来。念及平日里皇长子待林玦的模样,这样冷的天,身后竟起了一身汗。

    他有心要问林玦,皇长子与他说了什么话。在宫里寻不着机会,出了宫,林玦却又发了热,病得极重。待病好了,他使人去接林玦出来,偏林玦又不肯见他。

    如何不叫人心急火焚。

    病了这些时日,又调养了许久,到底伤了元气。林玦比原先更瘦了些,面色苍白,目光虽仍亮,却掺了许多原先不曾有的情绪。

    今日天色郁郁,日光尽数被掩在云层后头。圆鹊轩里,林玦的屋子里窗子只开了一条缝,便有阴阴凉凉的风从外头吹进来,无端端便让人觉着有些瑟缩。

    温柔自外头进来,便觉凉风席卷,不由与有嬗道:“冷得慌,关了罢。”

    有嬗才要说话,便听坐在书桌后的林玦道:“我并不觉着冷,开着好些……吹着风倒叫我头脑更清净。”

    温柔这才罢了,往里走了两三步。只见林玦穿一身暗蓝绣万字如意纹直裰,坐在圈椅上,虽是对着满桌的书,却不曾看。只对着桌上一只黄花梨木雕文竹的八角小盒子出神,瞧着面色略有些沉郁。

    温柔道:“大|爷,宫里王太医来了,说是听皇上的吩咐,来给大|爷请平安脉。”

 第103章 。0103

    。0103林子景赠词斩情谊,合睿王风霜见决然

    新皇登基;自然多的是要处置的事。日日叫人过来请平安脉;为的究竟是什么;却也不必说明白了。

    林玦眉目不动,双眼冷淡;从里头生出一种淡漠来。没有厌恶;偏偏冷静到残酷;漠视到不屑。他原就生得极好;如今摆出这样不屑一顾的模样;却有种剑走偏锋的凌厉之美。犹如上好玉石雕琢成刀;温润未失,却添锋利;更增骇人。

    一夜之间翻天覆地;世事都已变了一遭。

    林玦久久不做声;温柔心下惴惴,这些时日;他的心思越发难以令人揣测了。或他原本就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只是埋藏在温和下头。如今这份温和已失;便是半分虚以委蛇也再没有了。

    温柔踌躇再三;唤了一声:“大|爷?”

    林玦回过神来,淡声道:“我身子如今已大好了,何必叫人家再来来回回的消耗工夫。”

    言辞之间是不肯见那王太医的意思。

    温柔见他心意已决,只得应声,转身出去传话。所幸那王太医仍是笑容满面的模样,并不见有什么不虞。只说既身子好了,就是顶好的事。

    叫人送王太医出去,温柔进了屋子,正倒了一盏茶来吃。不及入口,就见里头有嬗打帘子出来,道:“姐姐,大|爷叫你呢。”

    温柔匆匆吃了两口,急急往里去了。

    只见林玦仍坐在书桌后头,正取了一支狼毫,待要写字。见着温柔进来,略咳嗽一声,声音稍哑:“研墨。”

    温柔上前,取墨块一方,细细研磨。

    林玦取必蘸墨,分明心内定言,却久不落笔。外头光从窗户打进来,细细碎碎落在他侧脸上头,更添几分苍白文弱。

    半晌,只听他喟叹一声:“罢了……”手肘略提,笔尖轻落,入目处,却是一阕小词。

    林玦写了一手好字,仿颜体小楷写得端正细致。扫眼过去,上头词牌名写的是《霜天晓角》。

    笔尖游走,不多时已然写罢。林玦似极耗气力一般,手略颤,随手将那支狼毫扔到桌上。伸出手去,遥遥在纸上一碰。那墨迹未干,只消一触,指尖便污。

    温柔道:“奴婢再取张纸来。”

    林玦却摇首道:“不必。”他又深深瞧了这阙词一眼,似有千言万语都在里头,最终只凝成这短短几行字。

    他伸手,将一旁那只黄花梨木雕文竹的八角小盒子拿起,缓缓压在那张纸上。

    当日欢喜的时候,可曾想过有这一日?林玦想过,却没料到,来得这样快。

    他闭了闭眼,只觉心肝脾肺都被人尽数摘取摧毁,疼得几乎不能言语。

    “送到合睿王府去。我在绝品楼里等你们王爷,来与不来,瞧着他自个儿罢……”说罢,竟似再无力支撑,踉跄着起身,走到窗边,猛地将窗子大开。呢喃道:“秋尽了……去罢……是时候了……”

    温柔将词并小盒子一并取了,走至帘子那里,却又停住,转过头来问:“大|爷……是悄悄地?”

    “悄悄地?”林玦不由笑出声来,唇角讥讽良多,最终化为虚无。“光明正大地去罢,这时候了,还想瞒着谁?”

    外头风声鹤唳,合睿王府瞧着一如从前,实则内里也换了一番天地。温柔一路从外头进来,只觉郁郁阴阴。花草仍旧有人打理着,瞧在眼里,偏生出一种荒芜来。

    到底不如从前了,便是王爷同今上原先那般要好的,只怕如今,那份情谊也算是到头了。

    慕容以致原在后院射箭,听邢季说温柔来了,赶快罢手,也不等换衣裳,只洗了手就出来。

    见着温柔,忙问她:“子景有什么话要你来说?”

    半月有余不曾见着林玦,他已心如火焚,委实再顾不上礼数。

    温柔与他见了礼,道:“回王爷的话,大|爷叫奴婢送了一封信并上一只八角小盒子过来。大|爷说了,他在绝品楼等着王爷。”

    慕容以致在位上坐下,浓眉略蹙,火急火燎伸手:“拿来我瞧。”

    温柔将手中东西送上,也不多话,径直退到一边。那阙小词是什么意味,温柔虽瞧了,到底不懂里头的意思。另有那八角小盒子,只知道林玦近日时常对着出神,里头装的是什么,也是一无所事。

    慕容以致先将那封信拆了,一扫之下,确是林玦笔迹。细看之下,却是心如刀割,瞠目欲裂,全然不能信。林玦写了一首《霜天晓角》,只见里头写的是:

    好竹宜风,常过沁幽庭。处处枝骄霜傲,逢霖雨,霁天晓。纵无,迟来凭。酒千重意诀。独揽几壶樽尽,孤霞染,待铭致。

    何等的凉薄,又是何等的绝情。

    慕容以致再料不到,等了这半月,竟等来的是这样决然的一阕词!如何不摧人心肝?

    战场上从不言怕,杀人如麻的人,此刻拿着这封信,双手颤抖不已。竟是全然不能言语,只循着本能,伸手将那八角盒子打开了。

    一看之下,犹如全身气力尽数被人抽走,心气傲骨这一刻皆成泡影。他颓然弯下脊背,再撑不住,一手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一手拍桌,竟仰天大笑,久不能停。

    “林子景!你到底不曾辜负你的名!”

    这样决然斩断所有,正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慕容以致何曾有过这样失态的时候,温柔并邢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皆十分心惊。谁能料到半月下来,林玦会做这样事!却叫人措手不及。

    长笑过后,慕容以致只呆坐着,对着手里的物件出神,也不说话。邢季壮着胆子上前道:“王爷……”

    他却陡然起身,将那物件并那阙词一并放入怀中,道:“更衣备车!我要出去……”他踉跄了一步,闷咳出声:“出去见他……”

    绝品楼。酒千重意诀。林玦。

    果然只消有心,样样都可伤人心。

    慕容以致往绝品楼来,才进门,就有小二迎出来,笑盈盈道:“王爷请,林大|爷已在楼上雅间候着了。”

    小二引着慕容以致去了雅间,果然林玦已在里头。他一贯爱穿宝蓝色的衣裳,显得人如冠玉,出类拔萃。今日却一反常态,穿了一身暗蓝色的衣裳。不知是他真伤了身子,还是衣裳颜色重的缘故,倒衬得面色极苍白。

    这份苍白叫慕容以致担忧,偏担忧着,又生出一股子希冀来。他瞧着这样体弱,想必近日也过得不大好。兴许如今这一遭,不是他本意……

    “宴已备齐,王爷请坐。”林玦伸手执酒壶,酒壶是品月色,握在手中,手背倒被衬得更白|皙三分。

    林玦抬头望过去,许久不见,慕容以致竟也像是憔悴了些,原先意气风发,如今竟有些惝恍。慕容以致挥退了小二,上前来,在他身侧坐了。

    他正抬手倒酒,不期然被慕容以致伸手拦住,道:“你身子才好些。”

    推开他的手,林玦再度倾壶,将二人酒盅倒满。末了放下酒壶,端起酒盅,道:“我本未病,不过是不想见人,才扯了这个谎。”

    慕容以致伸手将面前酒盅紧握住,明知如今这份平静安好是虚的,他却不肯打碎。便是迟一些也好,便是缓慢凌迟也好。这虚无的一刻,也想紧握在手中。

    林玦面上带笑,那笑却是虚弱又苍白的,偏偏目光决然,像是一定要在今日做出决断一般。他缓缓将酒盅送至唇边,酒盅冰凉,贴在唇上,不由让人颤栗。他略启唇,隐隐约约露出细白的牙。闭了闭眼,一仰首,那冰凉酒水入口,顺着喉间缓缓入腹。

    这是极烈的酒,不过半盅,便如火烧,自腹中席卷而起,升至面颊。林玦面色略白,此刻几分绯红掺杂,倒染上几分额外的颜色来。

    慕容以致瞧着他的动作,一仰头将一盅酒吃尽了,咬牙握住了他的手腕子。“这酒烈,只消三杯,你就该醉了。”

    林玦是不常吃酒的人。

    林玦回望他,方才笑意已尽数散去,如今剩下的,唯有幽凉淡漠而已。他目如深潭,幽幽望着慕容以致,道:“我今日很想醉。”

    慕容以致缓缓将手松开,再不拦他。口中道:“一醉解千愁,都是唬人的话。”

    解的从不是愁,不过自个儿哄着自个儿罢了。

    林玦慢慢将那半盅酒吃了,许久才道:“听闻王爷年后启程归边疆,我要回乡考试,不能相送。此后千山万水,聊以此宴预送罢了。”

    “你分明知道,我要的本不是这个送字。”慕容以致死死握着手中的空酒盅,“子景……那日马车上,我的话许不够清楚。今日我再问你一声……你肯不肯跟我一道走?边疆虽疾苦,却自由自在……”

    余下的话哽在喉咙口,再挤不出半个字。

    他清清楚楚瞧着林玦摇头,没有半分犹豫,说出的话那样决绝,那样不留余地:“我不肯。”顿了顿,林玦扯出个笑来。将酒盅放到桌上,慢声道:“王爷此去,应属天涯海角。相识一场,恕我不能远送。”

    慕容以致狠狠将他手腕扣住,双目中泛出极细微的恨来:“我们早说好了……”

    “我并未应。”他笑意微微,却十分残忍。任凭慕容以致百般痛苦,万箭穿心,亦岿然不动。“不过逢场作戏,王爷怎能尽信?”

 第104章 。0104

    。0104虚情假意云淡风轻,因爱生恨方寸大乱

    慕容以致深深吸气;强自忍住。面前林玦仍然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模样;犹如初见时一般,恍如这世上千般万种,再没一样能入他的眼。

    分明……耗费那样多时候,才走到这一步。只一句逢场作戏就要一刀两断?他怎么肯信?

    他喉间干涩:“千秋节那一日……今上叫人把你带去养光宫……他与你说了什么;要你这样急不可耐地与我分道扬镳?”

    林玦手下动作略顿;面上略显僵直。“自然都是王爷不必知道的事。”

    “你与他……”

    “王爷!”再不肯听他说下去,林玦直截了当将他话语截断。面上微笑疏疏淡淡,却是疏离凉薄得刻骨。“男儿好风流;本是寻常。不过略探了几回风月,王爷怎么就急不可耐地上前来,想要一个地久天长?这原是最不应当的。说得更直白些;我尚未定亲;便是朝秦暮楚;又有谁敢说我一句。慌乱咱们名不正言不顺;本就是不当走到一起的人。”

    朝秦暮楚!他竟不惜在自个儿身上用这个词!

    慕容以致不愿再叫他胡言乱语;陡然伸手将他压入怀中。林玦不防他陡然伸手;伸手去推;手中酒盅才倒了酒,推搡之间酒盅倾倒,酒液撒在慕容以致胸口,冰冰凉一片。慕容以致倏然伸出手去,将那只掉落的酒盅握在手中。

    “你松开我!”

    “我知道你这些话都是哄我的!你心里有我!”

    “放开我!”林玦猛然伸手,一掌击在慕容以致面上。清清脆脆一掌,那样干脆。

    慕容以致在战场上受过许多比这重百倍千倍的伤,便是血流如注也忍住了,一声不吭,并不觉得很痛。可是这一下却真真切切像是打在心上,将他整个人打得七零八落,几乎九死一生。

    林玦心头紧缩,从未想过那样意气风发的人,也会这般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他扇了他一巴掌,痛的却是自己。只是世上许多事都要知道装不知道,这份痛,也只能当做从未有过罢了。

    他站起身来,远远离着慕容以致,竭力要自己装出无动于衷乃至厌恶的模样:“年纪轻的人最善变,因为有权利说话不算话。今日我将你放在心上,明日也可放旁人在心上。大千世界花团锦簇,你竟要我为你终此一生,未免可笑!王爷,我是林家嫡出独子,你怎可要我为你耗费一生,乃是一族?娶妻生子。延绵子嗣,乃是人之常情。林玦自认是俗人,不敢违抗!”

    慕容以致扫眼看过去,眼中掺着纠纠缠缠的恨:“明日也可放旁人在心上?如今在你心上的人是谁?”

    林玦仰起头来,模样就像傲雪挺立的翠竹,不可妄动:“我心里什么人都没有,原也不该有。”

    慕容以致颓然松手,手心那只酒盅已被捂得温热,在松手这一刻却快速变凉。酒盅落地,碎裂声清脆清越,总爱说岁岁平安,到底碎了就是碎了,往后也不会再有。

    他双手略有些颤抖,缓缓从怀里取出那只八角小盒子来,将盒盖开了。只见里头宝蓝绣万字纹锦帕一方,上压羊脂玉平安扣一枚。

    美玉要靠人养。原先慕容以致戴这枚平安扣的时候,玉色黯淡,已无玉之润泽。林玦只戴了这些时候,这枚平安扣就显得格外温润了些,玉里头的柔泽几乎洋溢出来。捧在手心,就能感觉那股子温婉柔和。

    自那一日下船给了林玦,慕容以致便再没想着拿回来。

    没料到林玦竟将这个一并送了回来,半分不肯再与他纠缠。

    慕容以致捧那枚平安扣在手心,冷笑道:“将这个送回来,你我就两清了?我给你的,何止是这枚平安扣。”

    林玦靠在窗边,似要倚着窗才能堪堪站稳。他闭了闭眼,极度疲惫的模样:“你要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我都还你。”

    “我要你跟我走。”

    “我不能够。”他伸手开了窗子,凉风席卷着外头喧闹喜悦的声响吹进来,无端端就叫人一个瑟缩。那风吹得手凉心冷,偏偏那股子痛不肯跟着风一并走了。“王爷到这时候还想不明白,要我说得更直白些。慕容以致,你昔日是德政皇帝遗腹子,嫡亲的哥子还百般看重你,我自然肯与你虚与委蛇一番。只是现如今不同了,侄儿和哥哥当皇帝,是全然不同的天地。”他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不屑来:“今上与我明言,疑你拥兵自重。慕容以致,你且善自珍重罢,何必要拖我进这泥潭。”

    这话说得实在刻薄直白,听得人怒从心起。偏偏句句都是实话,慕容以致竟半个字无以反驳。永宽……他那侄儿……原只当着他是最偏安一隅的人。慕容以致事事都想着他,处处照料着。没料到现如今,是这样的局面。

    可悔?

    却无悔。

    他死死握着那枚平安扣,苦涩笑道:“是了,我本不该求你这样多。便是要与我走,总不是现在。”

    一朝天子一朝臣,林玦这话说得难听,却都是真话。

    长长久久沉默,慕容以致才道:“今上……连这话都与你说……想必很看重你。”

    这话说来,却连自个儿都觉着虚假。慕容永宽一贯待林玦用心,只怕不是看重,是看中。他从未想过,自个儿和慕容永宽竟能有一日,欢喜了同一个人。

    “看重不看重,我都是皇上的臣子。”今日是臣子的儿子,来日登科,便是臣子。来日是,永远是。只是臣子,再没别的。

    “是!”慕容以致狠狠一咬牙,眼中现出孤注一掷的猖狂。“你是他的臣子,永远只是这个。却是我的人!与他没半分相干!”

    这话里头掺着许多热烈情绪,林玦心下略惊,只觉不好。却已是迟了……

    转过身去,便有一个黑影压下来,将他双手牢牢扣住,锁在背后。慕容以致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他身后,面色平静,眼中却像是已做了决断。竟是全然不顾的模样!

    “你……”林玦往后退了一步,才开口,身前的人便重重压下来,与他双|唇相抵,不依不饶,半分柔情都无,唯有竭尽全力占有,似要借着这来证明些什么。

    “不!”他扭头挣扎,偏又挣扎不开。窗边摆着的瓷瓶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我的人!”慕容以致的举动那样决然,这狂热的吻中透出绝望来。绝望中却又带着酸楚,这样复杂纠缠。“便是我走了!你也是我的人!”

    慕容以致一只手扣着林玦双手在背后,另一只手已在游走间将他衣领扯开。外头锦袍不堪如此暴戾对待,发出细微的声响,破损地挂在身上。他仍不满足,伸手探入林玦中衣里头。手掌微凉,贴在肌理上头,不由叫人瑟缩。

    慕容以致道:“让我摸一摸,你的心是不是冷的。”手指游移到他胸口。

    “混账!”

    林玦咬牙怒骂了一声,偏这时候又听外头小二问道:“王爷、林大|爷,里头可出了什么差错?”

    想必是听着这些瓷瓶落地的声响才过来瞧一瞧。

    林玦陡然噤声,他如今这模样,怎么能叫人看见?

    慕容以致低笑一声,在他耳边呢喃道:“叫他进来罢,收拾收拾屋子,咱们也要做得更舒爽些。”说着,他朝外道:“你……”

    “你不许进来!”林玦几近疾言厉色!慕容以致那只手在中衣里不停游曳,偏偏他要强撑着与外头小二说话。这样不堪的事……

    小二在外头一头雾水,不知里头是怎么个原故。到底不敢推门进去,应了声是,仍退了下去。

    林玦略松一口气,慕容以致却冷笑一声,强拦着林玦绕过屏风往里。里头有张架子床,被褥都是香|软的。便是预备着人吃醉了,好在这里歇息一刻。慕容以致偏不用床,将林玦推搡着压在那架落地大屏风上头。林玦衣襟大开,便是中衣也只挂在身上,再掩不住什么。

    上头悬挂的灯笼摇摇晃晃,边上落地灯罩里头烛泪缓缓滴落。竟如红烛帐暖,无端暧昧。

    林玦才病了一场,却比原先更文弱苍白了些。灯光暖黄中,胸膛犹如美玉雕琢而成,极致赏心悦目。慕容以致的手掌就像黏在上头,反反复复摩挲,不肯离开半分。

    “唯有最不成器的人,才会用这种手段证明自个儿强大!”说罢这声,林玦急促喘了口气,再往后便是咬紧牙关一声都不肯再发,不愿叫他看低。他不肯与慕容以致在这时候做这种事,偏偏心里头又是酸楚的,便是推搡,也推搡得不够坚决。

    慕容以致冷笑一声,低头将他精致锁骨吸住,又爱又恨,掺杂到如今,不得不松手的时候,便是连爱也变作了恨。他狠狠咬在上头,清晰听着身下人发出疼痛的闷|哼,却又从这里头得出一种快意来。

    他这样痛,偏要林玦也一并跟着痛。凭什么他方寸大乱,林玦仍可继续云淡风轻?

    他那一口咬得深,抬头时口中几乎有淡薄血腥气。

    “不成器又如何,你瞧不起的人,如今将你压在身下!你说那个小二知道不知道,外头人瞧着高洁傲然的林家嫡子,被我压在身上,不止一次揉|弄亲吻?就该让他瞧见……就该让他们瞧见你如今放浪形骸的模样……”

 第105章 。0105

    二十四小时后显示正式内容

    林玦这是摆明了拒绝自己,甚至于他很想和自己毫无关联。

    他原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他早知道了。却没料到,自己说了回赠一份恩情,他竟然也不肯要。

    合睿王指腹微动,缓缓摩挲着林玦手背。林玦被他抚得后背汗毛倒立,猛地将手抽回来。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他在病中,瞧着十分羸弱,说几句话还要狠狠喘息一阵。这时候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陡然坐起来,一手撑着雕花床架,一双眼睛却怒目而视。竟一扫文弱之风,现出一份格外的锐色来。“我虽年幼弱小,到底是当朝官宦之子。王爷有事嘱咐我,我身为士族之子,自当听从皇族之命,事事恭听。只一样,王爷万不能辱我!”

    林玦从他父亲林海,都走的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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