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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他不想弯-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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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子嗣单薄,自娶贾敏之后,过了近三四年才有了林玦。此后再无喜讯,林老夫人在世时为延林家枝叶,又做主为其纳良妾两房。只是林海与贾敏恩爱甚笃,对妾室十分寡淡。直到林老夫人大去,妾室那里也没传出消息。

    倒是贾敏,六年前再度有孕,生下了胎里不足的长女,取乳名黛玉。林海半生得了一子一女,凑成好字,已觉满足。未料贾敏在生长女后次年又得喜讯,中年再得一子,二人皆分外欢喜。偏前年又一病去了,贾敏接连产子,已伤元气,又因次子伤了心,倒是一直病着。

    亏了长子林玦,业已懂事,从旁敦敦劝母,叫她不必想着别的,只想着黛玉和他就是了,问她可舍得不舍得他们。他日日劝贾敏,贾敏身子倒也好得快。

    失了次子,长女又素来羸弱,二人便将一腔疼爱都放在长女身上,对此女爱若非常。只黛玉生来不足,去岁起身子便一直不好。大抵为母则刚,贾敏原先病得还有些断断续续,这一下倒是彻底好起来,只一门心思守着女儿。

    林海对黛玉也爱之极致,自她那一日昏厥过去,一直不曾醒来,只当她也要离自己而去。偏这时京内又传来圣上口谕,要他面圣。真是百般不舍,也唯有将愁忍住。

    这一路一来一回,他最担心的便是黛玉。长子林玦自幼聪明懂事,五岁起就启蒙进学,今十四过半,虽尚未及冠,却已见大家风骨。唯有黛玉这个女儿,是他手心的宝中宝。

    若是去了,无异于在他身上割肉。

    如今听林玦说黛玉醒了,知道她好了,心内多少惊涛骇浪,只掩住了,并不言语出来。

    二人才进了内院,便被一早候在那里的婢女们围住,上前来接帽子的接帽子,打扇子的打扇子,拥着二人往正屋里去,又有人一叠声报喜:“太太,老爷回来了。”

    这话才喊了一声,就见正屋的纱帘被撩|开,贾敏正抱着黛玉,往门外来。

    “老爷!”

    林海忙道:“屋外热,夫人别出屋子,仔细热着黛玉。”

    说着,和林玦二人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往屋里去了。正屋内放下冰绞纱,摆着冰雕,另有几盘散碎冰块置于四处,一进来便觉凉爽宜人。

    林玦在外等了林海一刻,已觉后背潮|湿,更别提林海一路坐着轿子回来,更是热得里衣都已湿|了。

    黛玉许久不见林海,见了就伸出手臂要他抱。

    林海才要伸手,就被贾敏嗔怪着阻了:“才进了屋子,衣裳也不换就要抱黛玉,若是过了热气给黛玉,可怎么好?”

    “是了,夫人说得是。”他想也是这个理,把手收了回去,往里间换衣裳去了。

    林玦虽也觉得热,却不必换衣裳。朝黛玉伸出手,笑道:“来,哥哥先抱你一时,等爹换了衣裳出来,你再缠着爹去,顶好是今儿一整日都不放过他。”

    见黛玉点头,贾敏在一旁笑道:“你净教她这些。”

    母子三人说了几句话,林海就已换了常服出来。握了握贾敏的手,就从林玦怀里把黛玉接过去:“让爹看看,咱们黛玉是不是又俏了。”

    黛玉搂着林海脖子,娇娇地唤了一声:“爹~”

    林海还在逗女儿,贾敏便问林玦:“你一早出去候你父亲,听琳琅说早膳还未用过,我和你妹妹也还没用,一起用一些。”

    “爹一路颠簸,想必也不曾用过。”

    “管他做什么,他有了女儿就万事足,哪里用得着吃早膳。”

    话虽如此,却叫人摆了早膳上来。林海正坐主位,贾敏居左首,林玦坐了右首,黛玉仍被林海抱着。

    “爹一路辛苦,快用些东西,过一时再看妹妹不迟。”林玦说着,命乳|母来,将黛玉抱起,安放在自己手侧坐下。

    林海就着干丝用了一碗热粥,方才觉得通体舒畅。

    又命人盛了一碗粥,一面吃一面道:“夫人着人准备着,我这趟回来歇不了多少时候,半月后就要迁入京城,你们与我同去。”

    林海说得平淡,却如一阵惊雷,砸在林玦同贾敏耳边。两人同时朝他望过去,皆是又惊又喜的模样。

    林玦到底是男子,先平静下来,问道:“爹升官了?”《红楼梦》里林海可是早早地去了,如今却又了升官这一茬!

    由不得林玦不震惊。

    贾敏也道:“圣上亲口?升了几品?”

    相较于二人的吃惊,林海却很沉稳,只道:“从一品户部尚书。”心中却在叹息,升官瞧着光鲜,如今也不啻于将他置于炭火。京城形势不定,只怕要变天,圣上却在这时候叫他入京。

    都说君心难测,不过是,不敢测而已。

 第122章 。0122

    。0122 伪青莲权欲熏人心; 林子景辞行赴姑苏

    林玦的手臂牢牢被他桎梏着; 偏他扬眉抬首,面上目中不见半分瑟缩退却,依然风姿傲然,显出藏在肌理里头的铮铮傲骨来。

    “合睿王如今在什么地方,原与我没什么相干。我是我; 你们是你们,本不该有什么牵扯。我心里想谁坐上这位置; 终究皇上也已坐在上头了。事实如此,旁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皇上一点点加大力度,想必手腕上已有了血印子。林玦却依然仰着头,半点不肯认输的模样。

    终究他颓然松手:“朕听说你要回苏州去考乡试了。”

    “搁置许久; 早应该回去了。”若非因着当日与合睿王生出那般情愫; 当日千秋节前他就该回苏州去,便是除夕也不会回来。

    何谓苦读; 这便是了。

    只是这中间生了许多变故,一是太皇太后知道了他; 说一定要在千秋节上见见他。二是对合睿王有了不该有的情谊; 舍不得在他之前走了。

    只是现如今说这些话,早已不必了。

    皇上的声音略显低哑:“朕知道朕当日做错了; 不该那样激进,反倒叫你怕了朕。无论如何,朕待你是真心的。如今想来,若是那日强得了你; 恐怕今日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终究林玦扎挣得厉害,他又舍不得伤了林玦,念着他年岁尚小,来日方长,故放了他。没料到放了那么一回,他便将自个儿搁在心门之外,再不肯放进去了。

    悔之晚矣。

    林玦漠然低头,瞧着他鞋面上的龙纹,淡声道:“皇上是不会错的。”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错了,偏偏字字句句里都说着“朕”。每每提醒着林玦,面前的人不是从前那个云淡风轻、如诗如画的慕容青莲。他如今是皇帝了,身登九五、大权在握。早已利欲熏心,不复初见。

    “走的时候,好歹说一声。纵朕已是皇帝了,心底在意的人要走,也还是想送一送。”

    林玦并不言语,二人相对沉默许久。

    皇上低下头看过去,林玦低着脖子,不知在看些什么。少年白|皙细嫩的脖颈上头有层稀疏绒毛,勾得人心|痒,恨不能伸出手去碰一碰。他动了动手指,似下一刻就要伸出去……

    “皇上若无事,林玦这就告退了。”

    这一声惊醒了他。面前的林玦再不是从前可以把酒言欢的挚友,他高高竖起心墙,早已是自个儿不可触碰的人。手掌隐在袖中,死死握成拳头。指甲早已修得圆润,磕在手心皮肉里头,却依然能痛到刻骨铭心。

    恍恍惚惚间,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去罢……朕瞧着你走……”

    林玦躬身行礼告退,果然极快出去,不愿露出半分留恋,也不肯叫皇上有一丝迟疑的可能。

    他的背影挺拔傲然,瞧着宛若一株宁折不弯的翠竹。那样决然的姿态,像是走出谁的人生,再不肯回去了。

    皇上果然瞧着林玦的声音渐渐模糊,直至再瞧不见了。

    张华显叫了两个内侍送林玦出去,自上前来伺候皇上。皇上瞧着远方愣怔出神,他一时吃不准该怎么,只得赔笑着上前,躬身赔笑道:“皇上,已近未时三刻了。皇上今早说了,用小食的时候要去衍庆宫陪着娴德妃娘娘用,可现下就过去?”

    方才与林玦闹得不愉快,皇上本就心浮气躁,不过是碍着在林玦面前,不好发作出来,强忍着罢了。现下张华显自个儿撞上来,这番邪火便硬生生发到了他头上。

    皇上抬脚踢在张华显腿弯处,斥道:“狗奴才,要你来提点朕该做些什么?”

    张华显得了这一脚,自然知道他是在林玦那处受了气。踉跄了几步,面上仍是带笑。口中道:“多谢皇上赐脚,都是奴才的错,竟敢多嘴!”

    打了他一巴掌,他反将另一边脸凑上来叫你打。同这样的人置气,委实没什么说头。皇上转身,在林玦方才坐的地方坐了。对着林玦吃过的茶盏闷闷看了一刻,仍觉心火未平。更要紧的是想起那日将林玦压在床|上那一刻,虽只是一瞬,回想起手下肌理的触感,却依然销|魂蚀骨。那原是他同后妃在一处时,半分都得不了的好处。

    皇上将两指并拢,与拇指贴合在一处,捻了捻,似指尖残存|着那种细腻。

    张华显打小就进宫来伺候今上了,主子皱皱眉,就知道他是在为着什么烦心。遑论如今这般明显。瞧着就是为情所困模样。

    他在心底周转一圈,旋即腆着脸上前,笑道:“皇上是万民之主,自然也是林公子的主。为着一个本是您手下的人置气烦躁,叫奴才看,这实在很不必。”

    这话说得不伦不类,却实打实戳中了皇上心底最弱的那一处。他扫了张华显一眼,“朕若只是想做他的主,何至烦苦至此?你不过是个太监,知道些什么。”他要的,是林玦能瞧见他的好处,能真心实意地待他。

    论起这个,实在叫他艳羡。当日|他险些将林玦占了,林玦恼怒不已,几乎做出弑君的事来。只“朕疑慕容以致拥兵自重”这一句话,便叫林玦冷静下来。在他跟前,林玦自然不曾做出什么。他原也只当着林玦待慕容以致不过是场面情。再料不到林玦回去就病得那样重,这病来得蹊跷,明眼人听了就知道,这是为情所困、心有愁绪的缘故。林玦病略好了些,就约慕容以致去了绝品楼。那样迅猛急切地斩断二人之间所有情谊及过往。

    他们一刀两断了,皇上原该高兴。只是心头那空荡处却越发空旷,寒风吹进去,能打个旋儿再出来。林玦竟在意慕容以致至此,宁可自个儿千夫所指,也要叫他离了这虎狼之地。何等用心良苦。

    这些都是皇上后来才想明白的事。若是早早知道了林玦的念头,他一早就该寻个由头,处置了慕容以致。只是知道的时候慕容以致已往边疆去了,千里迢迢,又有太上皇并上太皇太后的保命符在身上,天高皇帝远,一时半刻竟动不得了。

    实在叫他如鲠在喉,食难下咽。

    张华显自然不知短短工夫,他脑中便闪现这样多念头。口中笑道:“那林公子确然是个好模样,又是那样的出身,才高八斗的,自然心气高,有一身傲骨也是寻常。奴才虽是缺了一块肉的人,到底也算半个男人,男人心里头想什么,也是明白的。越够不着的,便越想要。越是一身傲骨不可折的,偏偏就叫人越发想放肆亵玩。只是皇上心里头又舍不得,这又该怎么才好呢?”

    皇上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冷冷瞧着他,骂道:“大逆不道的东西,这些话也是你该说的?”

    “是,皇上教训得是,奴才多嘴,奴才僭越!”张华显噗通跪倒在地,伸出手来,对着脸连连抽下去。掌掌击在皮肉上,那清脆的响儿听着就叫人肉疼。

    “出去打,别叫朕听见了,怪心烦的。”

    “是是是……奴才这就出去。”

    他才起身要出去,迈了两步,后头皇上却又将他叫住:“止步。”

    他止住了,“是,皇上,奴才在。”

    皇上蹙眉道:“你有什么好的主意,说出来。若是好,就饶你。若是不好,便再赏你二十板子!”

    张华显等的就是这一刻,忙转过身来,面上堆着笑凑过去:“皇上现下心火难消,奴才都知道。不想伤了林公子,又不想叫他再离得更远,少不得要先将这股子邪火消下去……”见皇上面上显出不耐来,他赶紧又添了一声:“自然,这后宫里头女人都是皇上的。只是皇上在他们那处消不下去火,也该想想别的茬儿才是,林公子可不是娇|媚的姑娘家……”

    ……

    时过三月中旬,春暖花开,一片暖意融融。林玦挑了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上路,刻意选了晨起的时候,静悄悄的,旁人不曾听见一丝动静。只林府里的主子知道,便是下人,也不知道这样快要去了。

    林玦先往从善院去辞行,贾敏产期将近,又是爱春困的时候,进来越发易犯困。林玦来时竟还未起身,若是换了从前,便是再怎么,也该早早起来为林玦打点行装才是。

    倒是林黛玉,她昨儿原在太皇太后宫里,特意告罪,说母亲产期将近,要回去陪着才是,吃了晚膳倒叫人送回来了。今日极早起身,便往林玦院子里去,又将琐事过了一遍,这才放心。

    秦妈妈守在外头,见林玦并林黛玉两个过来,忙道:“哎呦呦,大|爷、大姑娘来了。瞧瞧我这记性,太太昨儿才吩咐,叫我早些叫起……”

    她撩|开帘子便要进去传话,却被林玦阻了。他笑道:“不过是回乡一趟,哪里有为着这是饶母亲清梦的道理。左右昨夜已辞了太太,我这便去了。太太身子重,快别惊动了她。”

    秦妈妈又是不舍林玦,又是心疼贾敏。一时间竟吃不准该不该进去传话。一旁林黛玉道:“妈妈且听哥哥的罢,左右乡试完了就要回来的。瞧着就在眼前呢,何必叫太太起来。若是如此,反倒是做儿女的不是了。”

 第123章 。0123

    。0123 林子景辞嫡母幼妹; 冯紫英问琉璃棋子

    秦妈妈正是左右为难的时候; 只听里屋传来动静,琉璃喊道:“太太醒了,传水进来。”

    一时间候在外头的侍婢鱼贯而入,却是鸦雀无声。

    贾敏到底记着今儿林玦要回苏州去,纵然十分困顿; 也醒来了。一面漱口一面问琉璃道:“叫人去瞧瞧,玦儿醒了不曾。”

    这话才落; 那边秦妈妈变扭打帘子进来,笑道:“别使人去了,大|爷并大姑娘一早来了,都在外头候着呢。”自上前扶了贾敏起身; “我瞧着; 我们大|爷精气神倒好。太太竟不必十分忧心。”

    “纵然如此,到底儿行千里母担忧。”

    一时贾敏梳洗罢了; 匆匆挽了头发,只略上了一层胭脂; 再没别的。便叫林玦并上林黛玉进来。

    片刻后林玦缓缓进来; 不及见礼,贾敏便朝他伸手:“不必这些繁文缛节了; 我的儿,你今就要往外去了,过来叫我好好地瞧瞧你。”

    林玦自上前,由着贾敏握着手; 坐到她身侧,口中笑道:“儿子将及冠了,妈妈还总拿我当孩子看。”

    “在我心里,你纵是娶妻了,也是个孩子呢。”贾敏细细瞧了他一回,虽不过是一夜的工夫,也觉林玦更瘦了些。“你由来都是懂事的,许多话不必我和你父亲交代,便知道自个儿去做。这回你出远门,虽说是回乡,到底你是在扬州生的,素日回去得少,也不大认得那里。今次是为着你的前程,才叫你去了。你父亲公务繁忙,我如今又是这样。若是你有个哥子,也不必如此。偏你是顶大的,下头还有个妹子。万般无奈,唯有叫你艺人上路。虽是千叮咛万嘱咐,到底差了一层……”

    林玦将贾敏的手握住,恳切道:“还请母亲放心,儿子都明白,母亲竟不必说这些,儿子从不觉着母亲并父亲亏欠我什么。十四岁的人了,来日还要撑起林家,难不成真连一趟远门都出不得麽?”

    孕中本就多思,何况如今这情形。林玦打小不曾远离她身侧,陡然要离开这样久,叫她怎么放心,又如何舍得。言已至此,贾敏不由哽咽:“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不会责我们。只是我们心底,还责着自个儿呢。”

    林玦再坐不住,陡然起身,撩起衣摆跪在她身前。贾敏伸手要扶他起来,他却躲了,对着贾敏重重磕了个头,道:“母亲种种言语,实在叫儿子惭愧。母亲现下精神不济,父亲朝中事忙,妹妹年岁尚小,本该是儿子竭力帮着父母分忧解难的时候。儿子倒要偷闲,往苏州去。虽说是苦读,那江南美景入眼,也不过是修身养性罢了。不能侍奉在父母身侧,已是儿子的不是了,如今再叫母亲伤心,更是我的过错。还请母亲收了泪,若是再伤了心神,实在叫儿子寝食难安。”

    贾敏不过是舍不得他,听了他这番话,便是再不舍,也将泪收了,面上强挤出个笑来。倾身去扶他,“是了,原是我的不是。你出门的日子,好好地倒哭起来,平白地给你招晦气。”

    “母亲这话说来,儿子更觉羞愧。”林玦又在她身侧坐了,这才道:“儿子这厢去了,父亲又是极忙的,一时间顾不上家里。唯有妹妹一个伴着母亲,母亲如今身子是要紧的关头,若是遇着事了,妹妹也使不上力。还请母亲万般小心着,若有什么事,别藏在心里头。一是跟父亲说,二是同妹妹分担。另有要告诉我的,写了信送往苏州来。母亲需记着……”言至此,他也不由略哽了一哽:“儿子也常常盼着家里的信儿呢。”

    母子二人千般不舍,万般难分。林黛玉虽也不舍哥哥,到底她是喜散不喜聚的人。等了一刻,便道:“如今日上三竿了,若再这么着,只怕哥哥要瞧了晚霞再出去。依我说,何必在这时候拖着。早早地去了,早早地回来,这才是正理。”

    如此,林玦并贾敏才收了离别愁绪,两厢罢了。

    贾敏身子不便,不好再送林玦出去。她只交代秦妈妈并上琉璃送林玦出去,林黛玉也跟着送到垂花门边上。离着还有几步路,林黛玉便止步,站在抄手游廊里,扶着霁雪,道:“送君千里,总有别离时。哥哥,我今儿就送你到这里。什么时候你回来,我还来这里迎你。”

    林玦转过身又望了她一回,静默许久,方才道:“你就送我到这里罢,再远也不能够了。往日里我常说的话你都要记着,母亲那里一刻也不能离人,如今更是说来就来的时候,你要时时去陪着。我知道你念着宝玉,你们兄妹久久不见面了,自然是要想的。只是荣府如今烈火喷油,你若常常地过去,难免叫人说一句锦上添花。你如今七岁了,也该是知道事的年岁。做事很应该知道轻重缓急。”

    字字句句皆是真心为她。

    林黛玉眼中带泪,口中骂道:“我都知道,昨儿便说过一回了,今儿还要说一通,啰嗦得很。不想再瞧见你了,快快地离了我面前。”

    林玦岂不知她口不对心的习性,当下笑道:“我这就去了,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东西。”

    这话说了,果然再不停留,转过身往外去了,步子半点不停顿。

    秦妈妈并上琉璃一路送他到正门口,外头任辞已套了车候着。林海到底不放心,要叫几个惯用的老人跟着林玦,这才使得。故便指了从苏州老宅带来的任辞并上任辞的儿子任朴跟着伺候,另有一个婆子,是特意从庄子上调来的,人人都喊她霍处家的。原要叫任辞家的跟去,只是贾敏身侧也正是缺人的时候,便将她留下了。霍处家的原也是苏州老家跟来的,此时叫她跟过去,再合适不过了。贾敏也不能放心,又派了一个大丫头唤作琛琲的,也跟去伺候。林玦自带了四个小厮,再有温柔、有嬗两个丫头。虽比起在府里时伺候的人锐减了,却仍是长长一串,饶是坐人的车就套了七|八辆,再别提后头装物件的车。

    林玦不是第一遭出门,第一回瞧见这般阵仗,也觉太繁琐了些。后次次都是这般,倒也惯了。大家族出行都要这般,一是为着自个儿用着舒服放心,二是摆出这架势来叫人不敢上前来叫板。如今这时候,既说要这么做了,就有这么做的道理。

    林玦上了车,又等了一时,才等来冯紫英的车队。

    冯紫英撩|开车帘子跳出来,径直上了林玦的车,笑道:“在路上原最百无聊赖,赶巧今儿与你同行。听人说你下棋是极好的,我的棋艺也是许多人都赞过的,不如咱们手谈一局,也可略解旅途之苦闷。”

    他们一行走的事官道,大路平稳,车又驶得极稳,若真要下棋,摆上就是。

    林玦却听出他话里的玄机来,迟疑道:“谁与你说的,我棋艺好?”

    他认识的人原都在扬州,跟着林海往京城来,也不过半载。便是与贾宝玉是表兄弟了,他也不知道自个儿下棋是个好手。满打满算知道的只是那几个,皇帝与冯紫英并无交集,自然不会说出来。剩下的唯有慕容以致、北静王水溶并上他师父陈居安。

    冯紫英与他们里头哪一个好得这样,便是连自个儿下棋好这回事,都说到了?

    冯紫英面上笑意略僵,亦不过是一瞬之间,旋即便恢复如常,笑道:“谁不知道林家公子惊才绝艳,人多口杂的,我又是个爱听闲话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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