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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他不想弯-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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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家的原便贪财,见她模样确然是个好的,想必能卖上几两银子。又听闻她欠那掌柜不过五百文,还了那五百文,余下的便都是自个儿的,当下心喜。哪里还想得着旁的,只一门心思想着白花花的银子了。

    她便道:“算你走了运了,我家隔壁就住着一个婆子,是官家的牙婆,正正经经的,从不做那样的事。待雨小些,你便随了我走罢。”

    “姐姐,就是如此了,我不敢有一句瞒你的。”老李家的都与石婆说了,又道:“实不是我逼她,原是她提出的话。”

    石婆便捧着茶碗,凝神想了一时,才问:“那丫头有姓没有?她说的外祖家,姓的是什么?”

    老李家的道:“我都问了,她说是姓徐,家里乳名莲溪。外祖家姓的是甄,原是前些年烧了的甄老爷家……”

 第147章 。0147

    。0147 借名姓偷得数年存; 想原由数遍往昔债

    那甄家原也是命运多舛。甄家的老爷甄士隐是远近闻名的慈善人; 与他夫人情深意笃,只是命中无子,半生才得了一个姑娘。偏那姑娘才养了没几年,便被拐子拐去了。甄老爷并上他夫人只有这一个女儿,爱得如眼珠子一般。骤然失女; 怎能不痛。后甄家的宅子也一把火烧了,甄老爷并上他夫人就此搬走; 后又零碎听过一些信儿,近两年竟是半点没有了。

    那甄老爷原于石婆有恩,石婆听了,便肃容问道:“果然?”

    老李家的被她唬住了; 自然什么都说出来; 什么都听她的。当下颔首,道:“她说是这样; 只是不知道真假。那甄家比上不足,我们看着已是大户人家了。虽我们平日里都听说甄家再没人了; 那甄老爷也没兄弟姊妹的; 到底有没有,咱们也并不十分清楚。”

    正是这时候; 外头寒芸道:“妈,我给莲溪换了衣裳了。”说罢,便打帘子进来。

    石婆忙叫寒芸搬个小杌子过来,让莲溪坐了。莲溪让了一回; 便在杌子上坐下。石婆与老李家的道:“天也不早了,该吃饭了。赶巧寒芸才说想吃馄饨,我就叫小子出门去,割了一方好肉,才剁了肉馅的,老李家的,你倒该留下吃碗馄饨。”

    “这怎么好呢,倒来赖你一碗馄饨。”话虽如此,却并不曾推拒。

    石婆便与寒芸道:“你去做饭,我和你李婶子再说说话。”

    寒芸应了,又出去。

    石婆这才看向坐在杌子上的莲溪。原贴在面颊上的碎发已梳顺了,发髻散开落在身后,因着湿透的缘故,并不曾梳起。衣裳已换了,乃是石婆她大女儿原先穿过的就以上,绾色衣裙穿在身上,虽是旧衣裳,却仍显出贞静并上秀气来。

    “徐姑娘,方才你李婶子都与我说了。你是好人家的姑娘,又是有亲眷在这里的,犯不着做伺候人的事。照我说,你不如在我这里暂且住下,待寻找甄老爷他们,欠人的钱,不都有了?”

    却见莲溪摇头,口中道:“有些话,我也不必瞒着妈妈。甄家倒也算是我外祖家,因甄家老太爷原先住在外头的时候,与我外祖认得。甄老太爷他们家是独传,纵妻妾纳遍,也只得了一个儿子。甄老太爷想着我外祖家有儿有女的,便叫他夫人认了我母亲做干女儿。因我们家出了事,外祖家也不成了,我妈就叫一个奶妈子陪着我往苏州来投奔甄家。只是料不到甄家一把火烧没了,甄老太爷并上甄老太夫人也一早去了。我万般无奈,便四处找人去问。原来我|干舅舅自家里失火,便住到舅妈娘家去了。没两年竟然跟着道士出家去了……虽我妈与他们是干亲,到底现下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了。舅舅又走了,舅妈自个儿还在娘家住着,我这会子又巴巴的投奔了去,算个什么呢?”

    莲溪这番话,乃是真真假假掺着说。甄老太爷确然有这么个干女儿,只是干女儿确然也养了一个女儿,确然是姓徐。只是这位徐姑娘命薄,同她一起关在牢里的时候因着一口热水也吃不着,竟然一病死了。她因与这位徐姑娘原先是闺中密友,徐姑娘零零碎碎提过一些。后她逃出来,便顶了徐姑娘的身份。那徐姑娘原闺名唤莲嬉,她便改了末尾一个字,成了徐莲溪。

    这七弯八绕的,那些人要找着自个儿,想必要费一番工夫。

    石婆听了,一面深敬她年纪小却想得周到,一面叹息:“好丫头,偏是你们家苦命。甄老爷这样的大善人,偏落得那么个下场。那年我们寒芸病了,偏我们当家的也病了,两个人都病着,我竟拿不出钱来给他们治病吃药。还是老李家的你告诉我,甄老爷是乐善好施的人,我便去求了,原只当门也不能进的,没料到甄夫人竟然命她身侧的杏姑娘送了十两银子出来。说是老爷和太太都说了,谁都有难的时候,不必急着还,快请医吃药是正经。因着这个,寒芸才捡回了一条命。只是我们当家的没能留住,一病去了。”

    这原是她极伤心的事,现如今提起,口吻平淡,语气也十分平缓了。

    老李家的也长长叹息,道:“甄老爷确然是个好人,只是哪里知道是这样的命。他时常抱着他们家那姑娘出来玩的,我远远见过,生得何等出众,只怕和面前这莲溪也差不了多少。只是他娘的那作死的人拐子,拐了旁人的命|根子去糟蹋了。家业烧得精光这也不算什么,但凡那个女儿还在,甄老爷也不至如此了。”

    石婆摇了摇头,便与莲溪到:“好孩子,你若要留下,便留下罢。你这样的人品样貌,出去了不至饿死,到底有个正经的活路也难。你在我这里住两年,学些规矩,我好好给你择一户人家,你做几年事,攒些银子,好日子在后头呢。”

    当下石婆再不有疑,取了卖|身契来,叫莲溪按了手印,这便成了。莲溪那日卖|身的银子是五两,原要匀出一份来给莲溪口中的掌柜送去。只是那老李家的见财起意,竟将银子昧下了,并不曾送过去。

    乃至后来,林家夫人回乡,因宅子里缺人手,便要买两个丫头使唤。石婆便领了人过去,果然林夫人一眼相中了莲溪。林家素来是添喜郎之族,钟鸣鼎食的,石婆因想着那是个好去处,便一心地为莲溪高兴起来。

    只是她不知道,莲溪成了珠珰后,倒过了一段好日子,贾敏并上林海待她极好,便是林家的哥儿林玦,也拿她当亲生的姐姐一样。只是终究要来的躲不过,到底还是被他们找着了。他们不仅要她死,还要她死得那样凄惨,声名狼藉!

    石婆去后,林玦与慕容以致相对而坐,二人皆是郁郁,久不能言语。

    许久,慕容以致唤道:“欣馥!取酒来!”

    不多时欣馥便捧了酒进来,林玦将她摆在自个儿面前的酒盅推远,道:我不吃酒。“

    慕容以致便自斟一盅,仰头吃尽了。许是吃急了,酒液顺着脸侧滑入衣襟,凉入肺腑。他“嘶”了一声,又自倒了一盅酒,淡声道:“昔日归盈面上瞧着是个极文静的姑娘,实则骨子里很顽劣。她是舒郡王府的大姑娘,父亲是同先太是挚友,母亲是今太皇太后的外甥女。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没有,便是太皇太后待她,也格外疼爱。她那时候常来宫里,总偷偷央我教她射箭骑马。我那时候正是最不羁的时候,怎么肯教一个小姑娘这些。故而便常常借口说有事,留她一个人在那里,自出宫去。现下想起,却很后悔。先太子病时,我在边疆打仗。回来才知道,先太子已然被废,后不久便去世了。便是舒郡王府,也一夕之间崩溃离析,原先的太子一脉纷纷落马……我奉太皇太后的命,暗中安顿了表姐,便寻归盈,只是再寻不见。我那时候,实在很意气用事,觉得我哥子,现如今的太上皇,实在心狠手辣,不通人情,便是连亲生的儿子,也能下得去手,一怒之下便请命去了边疆,再不肯见着这个满堂富贵。”

    说话间他已接连吃了好几盅酒,林玦见他说罢了,又将一盅酒送至唇边,陡然伸手将他手腕拦住:“你信不信我,这杯下去,你就醉了。”

    慕容以致定定瞧着他,也不见动作,只动了动唇:“我酒量极好。”

    他将酒盅取下来,目色平寂,口吻极淡:“原与酒量没什么相干,愁肠百结的时候吃酒,最容易醉。醉生梦死,现下还不是时候。”他抬起手来,慢慢将那盅酒倾在地上,“聊以此酒慰长姐,弟立誓,必然为姐姐你洗清这份耻辱冤屈!”

    他从未那样恨过一个人,今次才明白,何谓恨不能食人血肉以饱腹。

    太上皇纵然疑心先太子,发落了先太子那一脉的人,也不必对舒郡王府里的人这样心狠手辣。到底苏归盈认真算起来,还要喊他一声叔叔。

    要杀尽先太子一脉人马,对此报以深恨的,只有那一位……只是这正是林玦想不通之处。那一位对舒郡王深恨倒也情有可原,舒郡王与先太子是挚友,为先太子做事,挡了他的路,想必是寻常。只是他对一个姑娘这样赶尽杀绝,又是为着什么?

    林玦眸色暗沉,心中如此,不由问出声来。

    慕容以致摇首,道:“那一位的心思诡谲莫测,我猜不着半分。谁挡了他的路,他就要谁死。东太后原先那样待他,他便要东太后的儿子死,抢了她儿子的皇位,将她最看重的名分地位尽数掠走。舒郡王跟着先太子做事,挡了他的路,他便要舒郡王妻离子散,颠沛流离。这都有理,只是归盈……”他言语艰涩,“归盈那样小,绝不会得罪他。”

    林玦不由敲打着桌面,眯起眼睛,呢喃道:“为着什么呢?”

    欣馥站在一旁,见状上前两步,轻声道:“林大|爷,那位何故如此待苏姑娘,奴婢不明白。只是有桩事,我们爷想必是忘了,我倒还记着……”

    “什么事?”

    “苏姑娘并上那位,原先东太后在太上皇并上太皇太后面前提过一句,说是苏姑娘的人品样貌都很好,堪为皇子正妃。”

 第148章 。0148

    。0148

    天色将晚; 夏季里的日头却不肯太早下去; 还斜斜挂在天上,不遗余力发光发热。

    林府正房里一早放下了隔绝热气的冰绞纱,朦朦胧胧的,视线有些影绰。碧纱橱里一片寂静,唯有贾敏强行压抑的哭声低低传来。

    床|上睡着一个瘦弱的女|童; 一截手腕宛若嫩葱,贾敏握着她的手; 却不说话,只一味地哭。

    外头有轻声打帘子的声音,却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尚未长成,却已能看出其父风姿。正是贾敏长子林玦。

    林玦才进了正房; 就听见有哭声从碧纱橱里传来; 不由皱眉。

    引他进屋的是贾敏身旁伺候的琉璃,琉璃小声道:“大|爷好歹劝夫人吃些东西; 只这样哭,恐身子撑不住。”

    林玦略颔首; 琉璃撩|开碧纱橱口的门帘; 道:“太太,大|爷来了。”

    贾敏这才抬头; 眼泪却仍旧止不住往下滚。林玦看得揪心,上前作了辑,唤道:“母亲。”

    贾敏喊他起来,立时有人搬了凳子上来; 正在贾敏边上。

    林玦坐了,握住贾敏的手劝她:“娘,你这样伤心又是何必?我这妹妹虽然自小体弱,看着却自有福泽。让娘伤心,却是做儿女的不是。娘这样哭,何尝不是在折损黛玉的福气。”

    “话虽这样说,我却又哪里忍得住。”贾敏好歹止住了眼泪。如今林海不在府里,能劝得住她的恐怕也唯有林玦。她取了帕子擦泪,又道:“你妹妹好一日坏一日,我这心都不能放下来。只怕她像你弟弟……”

    “娘,”林玦道,“慎言。”

    琉璃命外头的小丫头取了水来,亲自端着送到贾敏面前。贾敏才要伸手,林玦摆手阻止她,却是命人挽起衣袖,自绞了帕子递与贾敏。

    长子这样贴心,总算能让贾敏心里好受一些。

    “总算还有你在,娘才能撑住。”

    “妹妹也还在。”林玦道,“妹妹会一直陪着咱们的。”

    贾敏总算脸上露出笑来:“你妹妹哪能一直陪着咱们,她总是要嫁人的。”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见琉璃惊喜道:“太太、大|爷,姐儿醒了。”

    两人看过去,果然看见床|上的黛玉已经睁开眼睛。她睁了眼睛就要咳嗽,林玦忙上前扶了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贾敏上前给她拍背,连声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黛玉靠在林玦怀里,咳了一时才停住,抽泣着道:“娘……大哥……”

    “哎……”贾敏一叠声应了,险些忍不住眼中的泪,“娘的宝贝,娘的心尖尖。”

    林玦心中也是一揪一揪地痛,握住黛玉的小手,只觉她瘦得出奇,握在手里一点肉都没有。“哥哥在这里。”

    早听见碧纱橱里说大姑娘醒了,外面有侍婢送了一直煎着的药来。

    琉璃接过来,“太太,大夫说了,姑娘醒了就该吃药的。”她才想喂,药碗已被贾敏接过去。

    “黛玉来,把药吃了好得快,娘喂你。”

    “我不。”黛玉把脸朝林玦怀里一埋,“黛玉不吃药……”

    “黛玉,听娘的话……”

    黛玉就缩在林玦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林玦抱着她,只觉她有些发抖。黛玉先天不足,自小不能离药。这时急病了一场,才醒来就又叫她吃药,委实有些作孽。

    林玦心中不忍,想到另一茬,才开口劝道:“妹妹不肯吃,娘就别叫她吃了。自小吃到大,可曾有过什么效用?妹妹这才醒来,娘好歹饶她一回,别叫再吃了。”

    这药黛玉吃了这样久,的确没有什么大用处,不过是补气益脾之用。贾敏看看小女儿这般模样,也十分心疼。将药碗给了琉璃:“那就不吃了。”

    黛玉听见能不吃药,小心翼翼从林玦怀里探出头:“真的吗?”

    林玦伸手抚上她的脸,轻声道:“自然是真的,没人会骗咱们黛玉。”

    她这才欢喜起来。

    在林玦怀里赖了一时,又道:“娘,我有些饿了。”

    已经酉时,也是用饭的时候。黛玉不能起身,贾敏只叫人把饭端进来,母子三人一同用了就是。

    黛玉肠胃孱弱,又才醒来,贾敏只叫人盛了碧粳粥来。黛玉的乳|母王嬷嬷才端了粥上前,贾敏就道:“不必你了,给我吧。”

    王嬷嬷离得林玦近些,林玦却先把那粥碗拿到手里,笑吟吟地说:“娘只管吃自己的,妹妹这里有我。眼见着娘也瘦了些,如今妹妹大好了,娘总该放心。务必多用一些,免叫爹回来见了心疼。”

    贾敏也不拦他,只夹了一筷子炖的酥烂的乳鸽吃了,又喝了汤,更觉不错。“黛玉吃了粥,这乳鸽汤也能用一些,我吃着却不油腻。”

    “妹妹也该多用一些,才能长得敦实些。”林玦喂黛玉吃粥,却是喂得极慢。黛玉小口吃了,配着苏州带来的肉松,倒也用了大半碗。

    林玦又喂她用了一碗鸽子汤,才命人端水来给黛玉漱口。自己净手后才落座用膳。

    林玦才用了几口,就听黛玉问贾敏道:“娘,怎么没见着爹?”

    “你爹出门去了,再过几日就回来。”说着,又命人给林玦夹了个虾球,道:“也不知是什么事,火急火燎召你爹进京。又正是黛玉身上不好的时候,只怕他在路上也不能安心。”

    林玦吃了那虾球,才道:“爹前几日才寄了家书回来,说过两日就回来。算算时候,也该近了。”

    “我只担忧他这回去是为着什么。”林玦长到这样大,许多事情也不必避讳着他说。

    “等爹回来,一切自然清楚。”林玦用过饭,漱过口。又在碧纱橱里陪着贾敏和黛玉说了一时话,吃了一盏茶才起身回东厢房。

    临走前还交代贾敏:“妹妹就在碧纱橱里,能有什么事。娘千万宽心,儿子瞧着,娘近些时候憔悴不少。如今妹妹醒了,还请娘好好休息。碧纱橱里有雪雀和王嬷嬷伺候,不会有事。”

    见贾敏应了,他才起身离开。

    走到正房外,又回头望去。天色昏暗,整个正房纵然一片灯火通明,到底有些隐在夜色里,模样看不真切。

    站了一刻,林玦才转身往东厢房去了。

    东厢房也放了冰绞纱,四处放着散碎冰块降温。

    这一日下来,实在累了。林玦身旁伺候的婢女采意道:“已命人预备了水,大|爷现在可用?”

    他点头,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林玦沐浴的时候不爱有人伺候,这规矩屋里的都已经知道,因此并无异议,鸦雀无声地退了下去。

    林玦松了发髻,才感觉稍微松快一些。自除了衣裳往浴桶内去,坐在热水之中,一整日高高提起的心才终于放下。

    他长长叹息,靠在桶壁上,呢喃道:“十四年了……”

    他竟然已经来这里……十四年了……

    林玦摊开掌心看自己手心的纹路,倘若现在有人同他说这不过是黄粱一梦,他倒要怀疑,究竟什么才是真假了。

    他原本……只是21世纪一个最普通的学生而已。才考上大学,还没来得及高呼万岁为解脱狂欢,回到家里一觉睡过去,再醒来就已经成了刚出生的林玦。

    他在21世纪的时候最不喜欢看书,自认自己和文学无缘。谁知道到最后竟然会穿进《红楼梦》这本文学巨著,并且还成了林海的嫡长子,女主角林黛玉的亲|哥哥。

    林玦那时候为了高考不得不看了几回《红楼梦》的梗概,照理说按他的记忆,林玦这个角色并不存在。可是他一天天在这里生活下去,就越觉得一切真实。他甚至怀疑自己看红楼的时候,是不是把什么关键部分遗漏掉了,难道林黛玉真有这么一个哥哥?

    林玦头疼地抚额,这可真是……纵然穿书,剧情是什么他仍然不知道。

    过程不清晰,但是所有人的结局,在考试之前老师都让他们死记硬背过。林玦记得,贾敏和林海都死了,不仅如此,最后林黛玉也死了……

    不管林玦这个人存不存在,要是按照原著走,到最后估计也是个死的命。

    林玦不想死,他非常想活下去。不仅是自己,还有自己叫了十四年的爹娘,以及才出生六年的妹妹,他想要他们也活着。

    他咬了咬牙,不知道事情究竟在什么时候发生,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他对这个世界所知道的,实在太过匮乏。

    浴桶里的水有些冷了,林玦起身穿上中衣,才喊人进来。

    今日守夜的是采意,床榻一早铺好,伺候林玦睡下去,又细细放好床帐。和采心把灯拿出去,这才在外间睡了。

    贾敏却睡不着,坐在碧纱橱里,望着小女儿的脸,等她睡熟了,又看了好一时,才起身回了西暖阁。

    梳洗过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床帐顶,喃声道:“如海……你什么时候才回来……”要是再不回来,她可就真的撑不住了。

    出人意料,第二日林海就回了林府,不仅如此,还带回一个消息。

    圣上命他回京任职!

 第149章 。0149

    钱昕然抱着他们的遗像; 带着自己的妹妹和女人; 把他们送到了墓地。这一天,所有人终于见到了钱家的千金,陆遗珠。

    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就像外界传的那样,是个怪胎。

    目送父母下葬后; 只剩下钱昕然兄妹三个,再加上一个顾颜殊。钱昕然不认识他; 但是能够到这个地方,并且连陆遗珠都没有异议的,想必就是他们为自己这个怪胎妹妹挑的人。

    四个人在墓地前站了很久,黑伞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在支撑不住的时候; 又扑棱棱掉落。陆遗珠身上的白色曲裾边缘吸饱了雪水,开始往亵/衣里蔓延。雪水让人冷到骨子里; 她却只是看着面前两块碑,没有人能看透此时此刻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钱昕然侧过脸再次看了看顾颜殊; 他给陆遗珠撑着伞; 目光很柔软地投向她,深情又爱怜。伞大半都往她那里倾斜; 他左肩膀上有一些零散的雪花。苏城的雪是湿雪,碰到温度就化了。此时此刻已经在顾颜殊肩头沽开一团湿/润的深色,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钱昕然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

    “妈,”他伸手擦去落在墓碑相片上的一片雪花; 目光声音都很温柔。“你也可以放心了。你最宝贝的女儿,有人会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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