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欢-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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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时间过去，宋恪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杜若衡除了在东华楼莫名其妙闹了一场后，也好像把在杜府后园过的话忘了，莫骄前两天虽然在嘉善堂和莫老太太密议了一番，但似乎也没有下文了。
　　事看着似乎要平息了，莫少璃以为宋恪要知难而退了……
　　他却竟忽然提着肥雁上门求亲来了？！
　　前几天雪鸢转述刘婆子在嘉善堂后窗外偷听到的莫骄的话时，莫骄对莫老太太“做侧妃”“上玉牒”“成姻亲”什么的什么的，莫少璃还以为那些话是莫骄故意混淆视听，把纳妾偷换概念成娶妃忽悠莫老太太呢。
　　可，宋恪居然来求亲了……难道莫骄的竟是真？
　　莫少璃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婚嫁，但因为连着嫁了好几个姐姐，对古代的婚嫁流程也算得上了解了。
　　她知道若是求娶，男方上门求亲是要带大雁或者大白鹅的，承恩伯府二姐夫当初来莫家时拎的是大肥雁，范家四姐夫和吴家五姐夫家提的都是大白鹅。
　　莫少珊去许王府做妾的时候，这些就都没有。
　　也就是，只有求娶，才需要拎大雁，提白鹅。
　　那么，话又回来了……宋恪带着大雁来找爹爹，究竟意何为？
　　他若是想要纳她去王府做妾，莫少璃敢百分百肯定莫四老爷不会答应，但若是来求娶……她倒不敢肯定莫四老爷一定会拒绝了。
　　爹爹再藐视权贵，再凡脱俗，却到底是古代人。
　　她虽然了解爹爹的子，但这些古代人的思想……有时候很难捉摸。
　　万一，爹爹被宋恪所谓的“诚意”蒙蔽了呢？
　　而且爹爹上头还有个莫家老祖宗，一天到晚心里想着如何攀附权贵的莫家老太太。
　　这送上门来的权贵，老太太可能抵挡？
　　莫少璃想着，就有些慌乱起来，对雪鸢道：“再去嘉善堂打听一下，看爹爹对宋恪到底是怎样的态度，还有老太太，看她是怎样的，快去！快去！”
　　却果然的，雪鸢再次从嘉善堂转回来时，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了：“姑娘，嘉善堂里传出消息，老太太一开始是想要拒绝的，但被许王花言巧语哄了几句后，神色就不镇定了，渐渐地就松了口，到后来竟反过头来帮着许王劝起四老爷来了。”
　　莫少璃一惊，忙问：“那么爹爹怎么？”
　　雪鸢道：“奇怪的是，许王拿下老太太后，竟不和四老爷亲事的事了，话头一转，反倒和四老爷谈论起诗画来，而且越越投机，四老爷笑得很是高兴，大老爷也在旁边敲边鼓……”
　　“爹爹和宋恪越越投机？还笑得很高兴？”
　　这势听着不对啊！爹爹这是……要沦陷的节奏？
　　关于那次莫骄和莫老太太关起门来的密谋，莫少璃后来听刘婆子莫老太太是立场十分坚定地反对莫骄时，还曾经感叹：“看不出来，老太太竟还有些底限！”
　　哪知，她话却早了。
　　原来莫老太太不是底限高，而是受到的惑不够。
　　宋恪这么看似“诚意满满”地一出现，莫老太太就失了守。
　　那么爹爹呢？
　　宋恪不和爹爹谈亲事，而是引着爹爹论诗画，是想要投爹爹所好，而后攻爹爹不备吗？
　　他可真够费尽心机的！
　　宋恪用心如此险恶，莫少璃不由担心起来。
　　虽然爹爹大多时候头脑清醒，英明神武，可……爹爹他是个出了名的画痴！画……痴……一遇到画，就痴了……还又天耿直，无城府，最容易被人忽悠……
　　那么，在宋恪有备而来的花言巧语和莫骄的居心叵测的巧舌如簧双重攻击下，爹爹还能坚持多久？还能不能坚持得住？
　　莫少璃瞬间无法淡定了。
　　可偏偏，亲事的事她插不得言，更出不得面，明明知道宋恪是在蓄意算计爹爹，她却没法子过去戳穿。
　　“绿珠，那什么，你会不会传音入密？”莫少璃突奇想地问绿珠。
　　“传音入密？”绿珠愣了愣，“姑娘，那是什么？”
　　“是一种……传中的功法。”绿珠听都没听过，看来是不会了，莫少璃万分失望。
　　“看来，只有请母亲出面才能阻止了。”她又自语。
　　继母腹有诗书，有丘壑，遇事明白，不容易为人左右，还又能劝得住爹爹。有继母去，应该能挡住宋恪对爹爹的攻势罢？
　　可莫少璃又想，继母月份也大了，让继母着那般大的肚子去见外男，似乎很不妥……
　　“要是，能想个什么法子把爹爹引出来就好了。”她想了片刻，又道。

　　☆、第三O六章　所好

　　“把四老爷从嘉善堂引出来？那很容易了！杀人？放火？假装吊梁……都是好主意！要奴婢说，放火，放火最好了！”雪鸢最是聪明伶俐，听姑娘要讨主意，立即就极其认真地说出了一连串自认为是好主意的馊主意来。
　　她正说得高兴，不防又被紫萱姐姐一巴掌拍到头上：“呸呸呸！乌鸦嘴，这话你也能乱说的？姑娘可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听她这些馊主意！”
　　雪鸢争辩道：“怎么就是胡言乱语了，馊主意了？放火！放火不是好的主意么？你们想想，咱们去到后园子树林子里一把火烧起来，大家都会出来救火了，四老爷理所当然地不就会出来了么？然后亲事不就议不下去了么？再然后……”
　　莫少璃：“……”
　　绿珠挥了挥手，也想打雪鸢一巴掌了：“你也不想想，这个时节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后园子的树林一点就着，一把火烧起来是能把四老爷引出来，可整个莫府也差不多就被你点着了！”
　　雪鸢想了想那形，觉得她说得也是。
　　“可，那要怎么办？你们倒说说有什么把四老爷引出来的好法子没有？”
　　莫少璃关心则乱，脑子一时就有些断片，紫萱和绿珠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众人正在一筹莫展中，青橙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姑娘，四太太去嘉善堂了。”
　　“母亲去了嘉善堂？”莫少璃愣了愣，站起来往外走去，“看看去！”
　　“姑娘！”绿珠忙拦住道：“许王这阵子还在嘉善堂呢，姑娘您现在可去不得！”
　　许王一看到姑娘就两眼贼亮，姑娘不让他见到还好，这会儿要是又让他看到了，只怕亲事就更难推掉了。
　　莫少璃被她一拦，也明白过来了。
　　她这会儿是不能去嘉善堂，要是在那里碰到了宋恪，他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可是母亲……”她有些不放心柳佳慧。
　　继母已经是五六个月的子了，万一在嘉善堂为了帮她说话，和莫老太太莫骄，甚而和宋恪起了争执，闹出什么意外来就是她的罪过了。
　　紫萱道：“姑娘且先安心，四太太应该也就是去嘉善堂看看形，有那么多人在，四老爷也在，许王也不能把四太太怎么样的。”
　　莫少璃想想也是。
　　继母那么聪明通透的人，应该是听了宋恪来求亲的消息，猜出了他的用意，不放心爹爹，这会儿去嘉善堂过去掠阵呢。有爹爹在，应该不用太担心。
　　而且继母去了，她也可以稍稍安心，可……
　　莫少璃就去看雪鸢。
　　雪鸢对她的眼神立即心领神会：“奴婢替姑娘去看看四太太，有什么消息咱们也好早知道！”
　　莫少璃也是此意，说道：“去罢！若有什么变故，就快回来禀报。”
　　雪鸢答应着飞奔而去。
　　虽然爹爹和继母都去了嘉善堂，可莫少璃想起前世的曾经，想想宋恪的手段……仍免不了揪心，但却也只能耐着子等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雪鸢终于再次飞奔回来：“姑娘，好险！”
　　莫少璃心不由提起：“事怎样了？”
　　难道继母去得晚了？爹爹已经被宋恪和莫骄忽悠住了？已经答应了亲事？
　　“……幸亏四太太去得及时！要不然四老爷可真就被许王糊弄住了！”雪鸢道。
　　就差点又被紫萱打一巴掌：“姑娘正闹心着呢，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可还好？”
　　雪鸢捂着大口喘着气，分辨道：“我这不是，不是跑得太急，真的，喘不上来气么？”
　　莫少璃等她歇了一歇，又问：“现在事怎样了？”
　　雪鸢平了平呼吸，细细道来：“四太太到嘉善堂时，四老爷和许王谈诗论画正说得兴起，还说要带许王去外书房看自己新临摹的古画，请许王点评呢！”
　　莫少璃听雪鸢说起古画，不觉就想起当初莫四老爷借沈策的那几幅古画来。
　　当时莫四老爷把画临摹完毕后曾要还沈策，沈策却没有收下，说道：“我这里正打算要搬迁书房，搬来搬去怕弄丢了。还请莫四老爷替晚生暂且保管些时，等晚生书房搬迁稳妥，再来问四老爷讨回。”
　　沈策那时一定没有想到，他再也没有机会讨回了吧？
　　莫少璃后来去外书房给莫四老爷送吃食时，莫四老爷一时兴起也曾给她看过沈策的那几幅古画，幅幅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真迹。
　　她当时还感叹沈策不但钱多，眼光也颇好。
　　而今……真的是物是人非了！
　　莫少璃心底轻叹一声，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却错过了雪鸢前面几句话，听她又正在说：“……四太太到了后，许王也并没有对四太太提求亲的事，就和四太太寒暄，寒暄过后，就闲聊，聊着聊着，他就从四老爷的画就说到了四太太的字上了……”
　　莫少璃听着，就又怔住。
　　原本，她以为宋恪除了险，就是耍狠，没想到他竟还有这种高明手段！
　　这是想要连继母也一起笼络了？
　　她还真是低估了他！
　　“母亲怎么说？”莫少璃忙问。
　　“要说还是四太太，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许王的用心，丝毫没有被他的假象蒙蔽！”雪鸢说道。
　　莫少璃就看了她一眼。
　　你是想说爹爹目光不炬，容易被宋恪蒙蔽吗？
　　雪鸢继续说：“许王对四太太的字好一顿夸赞，四太太却不为所动，只淡淡笑道‘许王谬赞，愧不敢当！’而后许王绕来绕去，七扯八扯，就是不和四太太说求亲的事。大老爷却就乘机又提起了前面的话头，请许王去外书房看四老爷的画。”
　　莫少璃道：“他这是想把爹爹拉走，打算避开母亲和宋恪合着伙忽悠爹爹呢！”
　　“就是呢！奴婢也这么觉得，大老爷就是想要背着四太太算计四老爷，也不知安的什么心！”雪鸢说着就对莫骄有些不满起来。
　　“然后呢？”
　　“然后……然后四太太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捂住了腹部……”
　　莫少璃一惊：“母亲怎么了？”

　　☆、第三O七章　走了？

　　雪鸢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姑娘莫担心，四太太什么事也没有！”
　　莫少璃：“那……母亲是？”
　　雪鸢道：“奴婢当时听到也吓了一跳，立即就想要回来禀报姑娘，却被念秋姐姐拦住递了个眼色。姑娘，四太太她是装病呢！”
　　“装病？”莫少璃愣了愣，而后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装病不是她的专长么？端庄娴雅的继母居然也被无奈地学会了？
　　其实，也不是莫少璃和莫老太太吴氏等人装病，而是很多事和她们讲道理是不通的，而装病却可以简单省事有奇效。
　　“再然后？”她又问。
　　“再然后，四太太子不适了，四老爷自然要扶四太太回冬曦院去了，当然也就没有功夫陪许王闲扯了。于是，四老爷就站起来向老太太告退，向许王告辞。
　　老太太倒也罢了，立场似乎不怎么坚定，挥了挥手就让四老爷和四太太离开。许王脸色却变了，大老爷在旁边也有些慌神了。可是那种形，他们也不能拦着四老爷不让陪四太太回去呀。于是，变了脸色的许王和慌了神的大老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老爷跟着四太太走了。”
　　雪鸢完，又补充道：“中间许王也要让人去请太医来给四太太诊脉，却被四太太拒绝了，‘只是略觉不适，找郎中来看看也就是了，不必麻烦王爷了’。因为大太太也在场，四老爷立即就让大太太去请郎中进府。这次大太太倒是十分配合，片刻也没有耽搁，就安排人去请郎中了。”
　　莫少璃又不放心地问：“可确定母亲是真的没事么？”
　　雪鸢道：“没事！四太太给念夏念秋递了暗号，念秋又和奴婢通了消息，就是怕姑娘担心。”
　　“那么，爹爹和母亲都回冬曦院了，宋恪是不是拿着他的大雁走了？”莫少璃问。
　　这才是关键，应该也是继母装病把爹爹带走的目的。
　　雪鸢却道：“哪能呢？没有！”
　　莫少璃听着就有些不爽了：“母亲子都不适了，他还不走，还赖在咱们家做什么？”
　　脸皮也忒厚了些。
　　雪鸢就：“姑娘你想想，许王是来求亲的，亲求了一半中断了，那会甘心离开？原本他甘不甘心，也都得走的，可是……”她到这里撇了撇嘴：“可恨的是大老爷，竟开口把许王给留下了！什么‘王爷请稍候，四弟妹也是稍有不适，等下下官和四弟安置好四弟妹后，再陪王爷去外书房看画……’”
　　莫少璃：“大伯父……”这攀附的心也是没底限了！
　　“然后？”她又问。
　　“然后，四老爷和四太太回了冬曦院，奴婢怕姑娘这边等得太久，就回来了。”
　　“这么，事还没算完？”莫少璃落下去的心就又提了上来。
　　雪鸢道：“应该……没完吧？要不然，奴婢再看看去？”
　　莫少璃点头：“嗯，还得去。”
　　宋恪不走，或者应该爹爹没有明确拒绝宋恪，这事就不算结束。
　　还得去看着，以防反复。
　　雪鸢就又转跑了出去。
　　这次，时间没有太久。
　　她很快又气呼呼地跑了回来，神色十分不虞，一进门就道：“大老爷也太过分了！”
　　莫少璃心一紧，忙问道：“怎么？”
　　“四老爷送四太太回冬曦院，大老爷竟也跟着去了！”雪鸢气道。
　　莫少璃：“……”
　　莫骄是大伯子，居然去弟妹院子里去了，还是大着肚子的弟妹……
　　莫大老爷真是再次刷新她三观。
　　“到了冬曦院，倒是等没多久，大太太就带着郎中去了。然后，大老爷乘着郎中给四太太诊脉的时候拉着四老爷到外屋，就想要着四老爷答应亲事呢！”
　　莫少璃就有些紧张了：“爹爹怎么？”
　　雪鸢道：“亏得四太太有先见之明，郎中到来之前在内室里和四老爷通了话……”
　　“爹爹……拒绝了？”莫少璃忙问。
　　雪鸢：“拒绝了。”
　　莫少璃松了一口气，只要爹爹这边不答应，莫骄蹦得再欢也没有用。
　　“然后？”
　　雪鸢道：“莫大老爷当然不甘心，就缠着四老爷各种劝，但不管大老爷对四老爷怎么，四老爷对大老爷只一句‘七丫头年龄还，不着急议亲，还想要再多留她些时。’”
　　莫少璃笑道：“这是最好的借口。”
　　雪鸢道：“大老爷却仍不肯死心，还又‘……先把亲事定下，晚两年再成亲也是一样的……’四老爷始终却咬定了不肯松口。大太太也在旁边帮腔‘四弟的对，七丫头年龄是了些，亲定得太早是不大合适……’被大老爷一眼瞪得话停住了。
　　四老爷就顺着大太太的话道‘大嫂所言甚是。’而后也不再和大老爷多言，就去问郎中四太太的形了，大老爷见劝服不得，又瞪了大太太两眼，沉着脸从冬曦院出来，回了嘉善堂。
　　大太太也紧跟着大老爷去了嘉善堂，到了嘉善堂，大老爷还没有开口，大太太就先把四老爷拒绝的话告诉了许王‘七丫头年龄是不大合适，六丫头……’许王看也没看她一眼，起向老太太告辞……”
　　“然后，他就走了？”
　　“走了！”
　　莫少璃这才真的安下心来，虽然爹爹拒绝得算不上十分坚定，但爹爹摆出这个态度，至少宋恪短时间内无法再来纠缠了，杜若衡也没有理由再上门来了。
　　至于以后……莫少璃眸光微暗。
　　她不会再给他们太多以后了。
　　纵然沈策不在了，程诺不在了，有些事该做还是要做的，她就是靠自己，也必须把它们做完。
　　让宋恪和杜若衡没有机会再欺负到她头上。
　　“那么，现在，咱们先去看看母亲！”莫少璃隐去眸底的寒意，站起。
　　虽然继母是装病，但她也应该去露露面，客串一下不是？
　　却被雪鸢拦住：“姑娘，您现在还不能去！”
　　“为什么？宋恪不是已经走了么？”莫少璃道。
　　“因为……因为，许王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人提着胖雁子来见四老爷，向姑娘求亲来了！”
　　莫少璃：“？？？”
　　“……”

　　☆、第三O八章　再拒

　　“长宁侯府的侯爷和世子。”雪鸢说。
　　“长宁侯和许子昊？”莫少璃怔住。
　　半响，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来求亲？”
　　而不是来履行婚约？
　　“是来求亲的！”雪鸢十分肯定地说道，“奴婢在冬曦院听念秋姐姐说了后，也觉着这事儿惊奇，特意跑去嘉善堂打听了一回才又回来的，所以才耽误了些时候。”
　　“姑娘，今儿是什么黄道吉啊？”她说完问莫少璃。
　　怎么都赶着今天来求亲了？
　　一上午府里就来了两拨，还都是来求娶她家姑娘。
　　莫少璃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她心思这会儿也不在此上，正在琢磨别的事。
　　前世紫萱拿着定亲信物碧玉佩主动去见过长宁侯后，长宁侯才带着许子昊来莫家确定了婚约，直到最后莫少璃也不知道长宁侯父子是根本不知道婚约的存在，还是明明知道却故作不知，等自己让人问上门时才又承认。
　　这世，长宁侯和许子昊既然带了大雁来求亲，那么看来他们是不知道有婚约的存在了？
　　雪鸢没有得到莫少璃关于黄道吉的回答，就又问：“姑娘，你为什么这么淡定？”
　　先前姑娘听到许王来求亲的话时是紧张的，雪鸢知道那是因为姑娘不喜欢许王，怕四老爷答应亲事所以担心。那么……姑娘现在听到长宁侯世子来求亲不紧张，是因为不怕四老爷会了长宁侯府的亲事吗？
　　可从以往看，姑娘似乎也并不怎么喜欢长宁侯世子啊！每次见到世子都是躲着走的，话也不和世子说的，也从来没有给过世子好脸色……嗯，除了东华楼那次外。
　　难道那次在东华楼里长宁侯世子帮了姑娘，姑娘对他改了观？
　　雪鸢想着，又侧头看了看莫少璃。
　　莫少璃觉察到她的目光，回了回神说道：“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呢？我淡定是因为笃定爹爹不会答应长宁侯亲事，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雪鸢奇道：“姑娘为什么笃定四老爷不会答应长宁侯府的亲事？四老爷和长宁侯交好，奴婢看素四老爷也是很喜欢长宁侯世子的样子。”
　　莫少璃道：“虽然爹爹和长宁侯交好，但长宁侯来的时候却不对。前一刻爹爹刚用我年纪还小的借口拒了宋恪，这一刻不可能就会答应长宁侯的。”
　　爹爹虽然不拘世俗，人世故却也不是一点不通，他就是想答应长宁侯，现在也不是时候。
　　“姑娘说的也是！”雪鸢点头，心里却忍不住隐隐觉得可惜。
　　在她看来，长宁侯世子人其实好的，长宁侯也很和蔼可亲，长宁侯夫人对姑娘似乎也很不错。姑娘能嫁去长宁侯府其实也还……
　　雪鸢想到这里，却猛又摇头了：“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许世子虽然好，可是……却到底好像缺了点什么！
　　配不上她家姑娘！
　　“什么不行？”莫少璃被她奇怪的言行吓了一跳。
　　“啊？那什么……青橙先前问奴婢说午膳要不要鸭子，奴婢刚才想到姑娘说这几天不吃那些油腻的东西，所以觉得不行。”雪鸢回过神来，忙胡乱掩饰道。
　　莫少璃：“……”
　　她知道这丫头又在糊弄自己，但因为心里正在想别的事，也不顾细究雪鸢那些小念头了，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想心思。
　　嘉善堂那边，果然如莫少璃所料。
　　长宁侯对莫骏说明来意后，莫骏怔了片刻，说道：“七丫头年纪尚小……”巴拉巴拉，把拒绝宋恪的话又说了一遍，语气却比拒绝宋恪时要委婉的多。
　　其实他心里遗憾的。
　　长宁侯许亦天和他是多年挚交，世子许子昊又是他看着长大，能得这样知根知底的亲家和女婿，莫骏自然是极乐意的。
　　只，他刚刚才用女儿年纪小的托词拒绝了许王，转眼就答应长宁侯府……不仅仅是打许王的脸，更是摆明了想要得罪许王的了。
　　虽然他无心讨好许王，却也犯不着去得罪他。
　　因而，莫骏只能忍痛拒了婚事。
　　但到底，他不想伤许亦天的面子，也不愿意就这么失去这门他觉得极满意的亲事，拒绝的话说完后，就又加了一句：“虽说七丫头现在还小，但到明年也就是议亲的年龄了。”
　　许亦天带着儿子满怀希望地来请求，却出乎意料地被拒绝，心里的失望与失落可想而知，正弄不明白自己这么有诚意地求亲，为什么会被老友拒绝……等听了莫骏补充的那句话后，却就心领神会了。
　　原来希文兄舍不得他家小闺女啊！
　　那么，就让他再多留一年好了。
　　于是，许亦天心中顿时释然，哈哈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