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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谁与共孤光-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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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碧云模在一旁言语淡然,“他哪里被碰,我就砍他哪里。”
我看着他,他一脸冷漠,如同冥府阎君对恶鬼在宣判。
“换心,你来。”我甩手丢了锦盒到她手里,低下头走到一旁。
殿中荡漾着碧云引低哑的笑声。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却仿佛瞥见碧云模弯了唇角。
☆、8。7
后来,我被碧云引拖着出了丰天殿,他闲得没事。硬拉我与他玩叶子戏,加上碧云模和碧玺硬是凑了一桌。没想到碧云模不显山不露水,竟然玩的好一手叶子戏,我几乎倾家荡产。
“陛下,我在十方宫有银钱可领吗?脂粉钱?或者月银什么什么的?”我软声细语,说到最后声音渐低。
碧云引和碧玺笑成两朵花,还是花枝乱颤那种。
“你们笑什么?”
“母后,银钱那么庸俗的东西,我们向来是不玩的。”
“那你们玩什么?”
“玩命啊。”
我不明白:“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我若赢了一局,你们三个都要匀我百年寿命。”
我又问:“如何匀?”
“渡我百年修为啊。如果是常胜将军,即使我永远都不修行,也不会死。现在的神仙妖魔可不比从前,好吃懒做,又喜欢不劳而获,所以赌风颇盛。”
碧云引道:“你以为为什么你的前世要用销魂刀屠杀鼠族?因为销魂刀可销魂聚寿。鼠族数量最多,灵力最弱。她手执销魂刀,只要灭去三魂七魄,那么被杀的生灵生前所剩的寿元都会聚到销魂刀里,供她使用,从而达到长生。你的前世贪婪又急躁。”
“天上不管吗?昆仑也不管吗?”
“平日里吃喝玩乐都嫌时光不够,怎会□□来处理那些小事?事不关己,己不劳心。”
我扭过头看碧云模:“这事不好办吧?毕竟与冥府有关。”
他却冷漠地说:“管好你的孟希莱,其他事不需要你。”
我暗暗白了他一眼。
后来又不知玩了多久的叶子戏,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只隐隐约约地记得他将我抱上了床榻,掖好了缎被。我的心情好了起来,笑容绽开在嘴边,仿佛还做了个美梦。
醒来的时候却是被孟希莱吓得够呛。他一张脸逼仄在眼前,我惊得缩到了床角,等看清是他,才生出喜悦。
“阿莱,你醒了!”
“我站着等了你两个时辰,还担心到天黑都等不到你醒。”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我。
我由着他打量。
“卿卿,你瘦了。”
我抬起眼来对他笑:“瘦了好,我还怕在十方宫日子过得太好,保持不了好身段。”
“这些年你……你一直睡着,我问六公子许多次都没听到好消息。半年前也曾想过来探望你,可我怕陛下不允许。”他俊美的脸上是半分忧郁半分哀伤,“你平安就好。”
我见他虚晃一下,慌忙扶他坐了下来。
“红都出了什么事?是那个霍卿卿吗?”
他摇摇头:“说起来真是丢人。前些日子我从天界得了个宝贝,觉得或许对你身子有益,就想给你送来,顺便给你拜个晚年。经过两界山的时候恰好碰见那个霍卿卿屠戮鼠族,我不忍心,却被打得落花流水。”他低低地笑。
“她能赢过你?”
他温顺地点点头:“也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修为,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那你现在……”
“还要多谢狐主陛下救命之恩。”他垂下眼睛,“若不是你,恐怕他也不会尽力救我。”
“别傻了,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呢!”
他将视线转向别处,轻轻一笑:“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好。”
“挺好的啊,能吃能走能睡,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那我就放心了。”
“阿莱,你真的没事了吗?”
“无碍了,就是还需要修养一些时日。”
“那你便留在十方宫吧。只要你留在这里,谁也害不了你。”
他的笑容还挂在嘴边,只莫名地看了我一会儿,再没说什么话。
“你还真是照顾你家兄长。”
碧云模倚在窗边,阴阳怪气地对我说话。
“他待我好,我待他好,有什么不对?”
“你像是将心比心的人吗?”
“我不像,难道你像啊?”
碧云模没有回答,从袖中取出一颗珠子隔得老远抛给我,一脸淡漠:“伤好以后还给我。”
“知道了知道了。要不是九眼天珠佛光太盛会伤到他,我才不来求你呢。”
他一转脸对着我唠叨个不停:“霍卿卿,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呢?我为你……”
我迅即打断他的话:“您说什么都对,是我错了,我千错万错,请容我告退。”
“你……”
我攥着他给的珠子迅速跃入夜色中。
还是大年,城中街道噼里啪啦地放着烟火爆竹。孟希莱站在屋檐上看着这满城喜庆,微微蹙了眉头。
我来到他身边,抓起他的手将珠子放到他手里:“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珠子,反正是我从碧云模那里要来的,应该对你的伤有好处。你收着吧,等伤好了再还他。”
他看着手中的明珠:“这可不是普通的珠子。”
“我知道啊,不然我也不会拿来给你。”
“这样把自己家里的东西往外搬,你就不心疼吗?”
“给别人当然心疼,给你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我傻兮兮的模样,嘴角不禁弯了起来:“如何不一样?”
“呃……反正给你我就不心疼。你好好在十方宫养伤,我会给你报仇的。”
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迷离:“报什么仇?你想对付她?卿卿……”
“碧云模会帮我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伤。你快些养好了,乖乖回家去,红都的百姓还要靠你呢。”
他艰难地点点头。
我一直等着碧云模的筹划,可是等了许多日都没等到,除狐族以外的许多异族却相继传来被屠戮的消息,而碧云模恍若未觉,平日里还是诵经念佛,喝茶赏花。
我急了,追到佛殿去,“啪”一下撒开了他的佛经:“你不是妖皇吗?现在你的子民水深火热的,你不忧心吗?”
他目光淡漠地盯着我:“那你去处理。”
“我要是能处理,还等你啊。”
“我是认真的,你去处理。”
我一脸惊诧:“我怎么处理?”
他弯曲四指示意我靠近,我偏偏警觉地退开半步。
“过来。我叫你过来。”
我这才挪着小碎步缓缓挨了过去,依旧保持着随时要逃开的架势。他的声音轻轻的: “我送你去两界山。”
“两界山?”我觉得我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仔细一想,孟希莱就是在两界山遇到霍卿卿的,“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送我去哪里?”
“两界山是妖魔界与冥府的交界处。你会在那里遇到你的前世,我和她说好了,她会出手杀你,等息紫萦出现,你们就合力将她逼入冥府。”
我一时有些错乱:“你跟她说好了?什么时候说好的?”
“昨夜。”
“你……你们……”
“你结结巴巴的要说什么?”
“你就不怕她趁机杀了我吗?”
“不会。”
“怎么不会?万一我死了……”
“我说不会就不会。”
我瘪着嘴嘟囔:“我一点儿灵力都没有,怎么把息紫萦逼入冥府?神经病。”
“谁说你没有灵力,你试试打我。”
我猛然抬头看他:“打你?你说真的吗?”我盯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确实很想揍他一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尝试推他一把,却被他轻易躲开了。可是掌心扬起一道白光,掀翻了他身前的桌案。
“原来你真的想打我。”他淡淡开口,就立在窗边。
“我还以为你会乖乖坐着让我打呢,我是什么时候恢复灵力的?”
“半年前。”
“你怎么可以瞒着我?”
“你知道了岂不是又要造反?”
“我不管,你必须陪我去两界山!”我执拗道,“现在我有几斤几两也不知道,阿莱都胜不过她,万一我被她打死了……”
“我会暗中保护你的。”
“真的?”
他无奈地点点头,又唤来禁心:“放出风去,就说夫人和我起了争执,独自离宫了。”
“你不能抛下我不管啊,不许骗我。”
“啰嗦。”
我不情愿地被他丢在两界山的山脚下,他对我说:“她就在山上。你先在山下将就一夜,息紫萦听到消息定会来追赶,明日天亮你再上山。”
“喔。”
“该怎么说、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不用了。”
我找了一棵树坐了下来。四周寂静,林子里黑漆漆的,连一丝星火都看不见,风声倒是十分沉重。我越听越害怕,疑神疑鬼地四处打量,生怕我的前世突然从某处冒出来杀我个措手不及。虽然不知道碧云模和她做了什么交易,但是她想杀我的心是绝不会改变的。因为我这个霍卿卿才是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的人,而她是多余的。
我心底有些畏惧,所以一直不敢入眠,只顾着东张西望,时刻保持警惕,却没想到一抬头,那个妖女竟直直地从高高的树顶飞速滑了下来。
☆、8。8
我狼狈地就地一滚,气得面红耳赤。
“死碧云模臭碧云模,就你好骗!前世被骗还不够,今生还要被她骗!现在还连累我!”我嘟囔着连连后退,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她说话时眼波流转,似平静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千娇百媚,谁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我闹出的那些事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大家用的一张脸,就别客套了。”
“贺郎将你留在此处,还真是放心。”
“他是脑子坏了。”
“你信他,脑子又如何?”
“我警告你,别打我主意。不然他会让你再死一次。”
“我偏要看看我如何再死。”她幽幽一笑。“锵”的一声,销魂刀出鞘,一道红色丽影向我逼近,我足尖点地向后倾倒,倾成一线。两道平行的身影,一红一白,却因我们难分难解的对打变得十分凌乱。
“霍姑娘,你要是被我这销魂刀划伤一分,我可就能多活十年。你说,我该在你身上划多少刀呢?”
她凛然一笑,刀尖直逼我心口,我只好任由身子向下坠落。可我身下是湿寒的土地,虽然能用灵力刨开,可我不能任由自己一直跌到地底吧。
我只好拼尽全力将灵力凝注在手掌之上,硬生生地在她的眼皮底下空手扣向刀身。无法捉摸的灵力对冲在我和她之间幻化出一环白色的异光,她所执的刀尖竟陷入了那道白色的光环之中,仿佛被什么牵制住,半点都接触不到我。
“刮目相看啊,霍姑娘。不得不说狐主陛下对你用了十分的心思,倘若一早便知他有今日,前世我就不会那样待他。想想又觉得非常矛盾,你说呢?”她长叹一声,眼中不乏笑意。
“你这个骗子!连累我多少年,害我吃了多少苦!”
我重重打出一掌,她立时长身而起,游移飘闪开,一声轻笑,身后飞出一条血红锦缎。她巧妙地逆转灵力,凌空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射出锦缎。我闪电横移开去,借势再朝她推出一掌。这才注意到我腕上的雪域心。我怎么把它给忘了?真是糟糕。
只见她的红锦缎如惊涛骇浪向我包围,周身登时涌现一片火海。我立时感到全身炽热,只好凝聚灵力散出雪域心抵挡汹涌的火光。
我竟忘了她是赤狐出身,能将火焰玩得出神入化。怪我,怪我学艺不精,没能发挥优势。
“你不会以为我霍宗的宝物会真正认你当主子吧。太可笑了。”
我眼看着掌中的雪域心逐渐软化,最后掉转枪头缠到了她腕上,一时不知所措,眨眼之间便被熊熊烈火震跌在地。
她笑得十分快慰,眼中是满满的不屑:“除了你颈上的九眼天珠,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
我死死地瞪着她,并不畏惧。
“不打了?”她问我。
“不打了!”
“真的不打了?”
“你要杀便杀吧。”
她一阵娇笑,饶有兴味道:“狐主陛下可是走远了。”
“你……”我不信。
话还未说出口,劈头便是一刀。我未及反应,下意识地眯了眼,朦胧中瞥见一道炫目的紫光,而后便是身子被托起,我整个人被放到了一棵树上。我站在高高的树干上,这才看见了息紫萦。她白衣赤足,银色长发披散着,神秘而端庄,身后的九条白尾比从前更加美丽轻盈。
霍卿卿首先开了口:“没想到我都死过一次了,你依旧不肯放过我。仙子啊仙子,心中既然那般过不去,何不以死作结,来个了断?”
我听得出她言中的讽刺意味,更何况是息紫萦。
她一双明眸燃起怒火:“你若是真死了,我自然会放过你。可你选择死而复生,那便是跟我过不去。”
“死与不死,我哥他都不会喜欢你。”
“是,他喜欢你!兄妹乱伦,真恶心!”
我目光一懔,仿佛觉得我听错了。我站在高高的树干上,痴痴地问了一句:“什么?息紫萦你说什么?”
“将九国十八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霍卿卿霍公主怎么可能会寻死呢?”息紫萦皱了眉,“她寻死,只是为了抛掉霍华燃胞妹这个身份罢了。别人或许猜不到,但我,被你百般羞辱的我,却很清楚。”
“你很聪明,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我哥他从没将你放在眼里,我死了三百多年,他就躲了你三百多年,你不觉得难堪吗?”她身后红锦缎翻飞,一张脸明艳的就像山中最丽的花朵。
“霍卿卿,我这一生的痛,都是拜你所赐!”
她眼底笑意深深:“仙子别开玩笑了,你这一生的痛,明明是因果循环给你的报应啊。‘炮烙熔骨锻赤练,虿盆噬魂化流毒。’想那殷商时代,你狐媚惑主,害了多少性命。如今这般,该当承受。”
“那你呢?你又如何?难道你是什么好人?九国十八都又有多少生灵葬送在你的手里?难道比我少吗?”
我嫌她们争论不休误了正事,出言搅局:“废什么话呀!打死她啊!”
“住口!”
“住口!”
我被她们同时呵斥,蓦然噤了声。我暗想这里距离两界山后的冥府还有一段距离,该怎么将她逼入冥府。
她们仍在争论。
“我杀孽重,也已用死偿还。如今重生是命中注定。我的福分你是没有的,我哥的目光,你也是没有的。你莫要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梦想成真。痴人说梦。”
她目光冷峻恶毒:“我不管霍华燃会如何,我只要你死,彻底地死!”
霍卿卿轻轻皱了眉:“我离家前,我哥还嘱我莫要对你痛下杀手,你却要对我赶尽杀绝,这我可怎么办啊?”
“真的?他真的这么说?”
就在息紫萦因为霍卿卿的言语发怔时,霍卿卿趁机飞身而起,跟拎兔子似的将我拎走。我们飞得很高,渐渐的我看见满天的璀璨星光,就像是京都城中灿烂的烟火,我仿佛看见碧云模和碧玺,看见他们在十方宫中过年守岁,爆竹声声,欢颜笑语。
息紫萦迅速追了过来,她们在半空中打得难分难解,我被甩到了一边。幸亏恢复了灵力,否则我只怕是要摔得粉身碎骨。
我落在空旷的山谷里,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砰砰”几声,我周围的土地突然裂出一道长痕。我看到空中一阵又一阵的明光,似如雷电交错。
“五千年的修为也没能一下子弄死霍卿卿。死碧云模,你就那么放心!”
我气不打一处来,急忙跑到一处完好的地界,抬头望望天,霍卿卿的血色锦缎凌生出的飓风和息紫萦激烈的掌势争锋相对,产生了强大的气旋。双方身躯微震,各自跌下半丈有余。她似乎察觉到自己不该和息紫萦硬碰硬,飘身斜坠,动作极快。我还来不及想,她便已到我身前。
她悠然一笑:“该你出场了。”
“出什么场?”
话音刚落我已被她用销魂刀抵住了咽喉。
我一头雾水,还非常尴尬。我从未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一个姑娘挟持在手中,而且还被用来威胁另一个姑娘,最讶异的是挟持我的姑娘和我长得还一模一样,而另一个之前拼死伤害我的姑娘此刻还想方设法要保护我。
霍卿卿轻声在我耳畔说:“不要忘了,你眼前的这个九尾空狐,可是害死你师父燕狄的罪魁祸首。”
“我没忘。”我咬牙切齿低声回她,心底蓦地涌起翻江倒海的恨意。
她转脸冷眼瞧着息紫萦:“你五千年的道行,我胜不过你,可你也是很难胜过我的。我知道你想保护她,可你真的可以保护她吗?”她狡黠一笑,抓着我的肩膀就往后拖,速度极快,带起了一阵风沙。我的脚后跟和坚硬的土地摩擦,甚至可以感觉到脚上的皮肤被一层层地剥开。我私下觉得她是趁机报复,便抓了她手背一把,却没想到她会松手。我本来以为她是要带我走的,但她却丢下了我。
我整个人跌在地上,不但打了几个滚,还撞了个头破血流。我趴着叫苦连天,又来回诅咒霍卿卿祖宗十八代,也不知是不是把自己也给咒了进去。
“你骂够没有?”
我咧着嘴站起身,对着息紫萦更加凶残:“没有,我要咒死她!你抓我干吗?别碰我!”
电光火石之间,我被息紫萦拽进山谷的一处洞穴中,洞内火光乍起。山洞长长的,她将我直往里面推。
“等天亮我送你回十方宫。”
“我不回去!碧云模他说……说我跟红都城主孟希莱眉来眼去,我还回去干吗?”
“你必须回去。”
“息紫萦我告诉你,我师父的仇我还没跟你算,你若是挡我去路,我就好好跟你算一算!”我左顾右盼找到洞口,直直地冲了过去。眼前突现一片茫茫的雪白,而后身子被稳稳地被她的九尾缠住。我立在洞里半天没动。我想我该消停一会儿,从长计议,想想那个霍卿卿的用意。
良久,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明知出了十方宫你将性命不保,却还是离开了他,他误会你,你当真在乎吗?”
“霍华燃要是也这么误会你,你在乎吗?”
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轻声笑了笑:“也是。”
正是火光渐盛,映出她一头银白长发,静静地铺在地上,就像洞外照进月光一样。那样艳丽的眉眼,笑容却淡淡的,似能划伤别人的眼睛。
她撑着头,兴致勃勃地开口:“她要杀你,你怕吗?”
“不怕。”我眨了眨眼睛,却发现自己能动了。我默默地坐到一边,她隔着洞中的篝火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你有那样大的后台,自然可以不怕。”
“你说碧云模?”我哼哼一声,“这些年我也是苦过来的,你要是我,说不定早死了。”
“我倒宁愿能像你一样。”
我默默无言。
她又说:“霍华燃要杀你,你不伤心吗?”
“一开始确实有些失落,不过后来仔细一想,我跟他本就没什么交集,原以为有的血缘也没有了,他爱护自己的亲妹妹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们……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寻常的兄妹。”
有些话一出口就收不住。我假装尴尬地看着她,敛住了欲置她于死地的戾气。
她强装笑意,悲伤的视线扫过来,一张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如朱砂般艳丽。我清楚地看到她眼角像流过泪的通红。
她颓然靠在墙上,伴着一声笑:“我等了这么多年,霍华燃,我守了这么多年。”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勉强,也不喜欢看别人勉强,然而我以为的这些,都仅仅是因为我想要的都来得太容易罢了。倘若我和师父不是两情相悦,那我一定会勉强他的吧。我知道我会的。
我想着他。
师父,你在哪里?
我一想起他,就止不住心中汹涌的怨毒恨意,眸子变得如深海一般。我问她:“若是我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仿佛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眼中升起不可矫饰的诧异:“你如何会死?我会保护你,狐主陛下也会保护你。”
“我说的是如果。”我跟她强调,“如果我死了,你会如何?”
她看着我,神色变了变,最后紧紧地抿了唇:“死了三百多年都能复生,这个天道,我能如何?从前我以为天是无所不能的,我以为只要我耐心一些,便能圆满,可是等了这么多年,圆满的却是他们。天道这种东西可真是奇怪。”
“那你就认了?”
她答非所问:“如今我五千岁,我长到这么大,都没遇到难缠之事。即使是以祸国妖女之罪被姜子牙斩杀,也能躲进深山重新修炼。我遇子受,他宠我爱我,言听计从,自此离宫别馆,次第兴筑;狗马奇物,充盈宫宝;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丝竹管弦漫天乐音,奇兽俊鸟遍植园中。我也曾有那样的时代,也曾有人爱我如命。”
“可惜,他得罪了女娲。”
她摇摇头:“子受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可他比我幸运,登鹿台赴火而死,死后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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