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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不见章台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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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亲们这段时间的支持,好多亲说一天一章不够看,催我加更,呜。。。伦家白天是要上课的啊~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还要复习备考,一天4000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家多多包涵,我只能坚持日更了。。。
☆、储秀宫
惠妃等人有说有笑地接伴往储秀宫去了,有慈姑和秦湄伺候着,沈莙也就没跟去凑热闹了,在知会过慈姑之后便心事重重地回了上阳宫。
今儿种种事都有些反常,沈莙猜测过让淳于敏和苏忆茹分庭抗礼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积怨,可从来没想过进宫的第一天德嫔玉嫔就会直接对上。其中必有些什么隐情是她所不知道的,可她又不能找德嫔问个明白,姬浔那边就更不想再扯上任何关系了,这种明明存了好奇心却不能直接求证的困境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沈莙回到了自己屋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发呆。梳妆台上摆了慕容淳写给她的书信,信里提到了她和萧二的婚期以及科考之后国子监一些举子的日常。甩了甩头,把满脑子的疑惑通通都暂时压下,伸手拿起那封信时沈莙的表情变得十分柔软。
看得出来如今慕容淳十分的幸福,字里行间全是她即将嫁作人妇的甜蜜与羞怯。沈莙自接到这封书信就将自己备好的一套玛瑙套杯送出了宫,托出宫采办的掌事交到了慕容将府。
琴君快要生产了,就连当初那个对男女之情嗤之以鼻的娇蛮小姑娘如今也要嫁人了。在高兴的情绪下,沈莙还有那么点小惆怅,三个女孩儿,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依旧是形单影只,过两年放出宫去更要时刻防着王氏在自己的婚事上头使绊子。没有显赫家世,没有才名远扬,甚至还没有生母操持,沈砚与自己已是撕破了脸,沈菱虽是兄长,可总是要出仕的,一个儒学文官替庶妹挑婆家,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实在是对自己的未来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
天将近黄昏时惠妃和秦湄她们还没有回宫,一直等着打探消息的沈莙最后也是饿得撑不住了,舔着脸拉了岚绥和忍冬,央着小厨房相熟的厨子,三人也算是开了回小灶,尽拿些肉食热菜回房吃去了。
不管平日里有多么不像个官家小姐,到底沈莙的规矩是沈菱从小□□出来的,当初学那些淑女做派时也确实吃了些苦头,旁的不说,就这餐桌上的行为举止却是斯文极了,看得人赏心悦目。忍冬和岚绥以为沈莙会在餐桌上和她们说个不停,没想到这小姑娘贯彻落实着‘食不言’的规矩,老老实实地吃着饭。
两人还以为她是转了性子呢,结果吃过饭漱过口之后沈莙二话不说就拿出了她最擅长的磨人大招,一会儿拉着两人说些宫中八卦,一会儿又聊上了某些话本里的奇怪情节,直到秦湄敲了门她才停了下来。
忍冬和岚绥都是姬浔调来上阳宫的人,因着沈莙的性子以及她和姬浔那有些古怪的关系才和她们十分要好,其余内官女侍如秦湄这般,是轻易不与她们开口说话的。忍冬和岚绥见秦湄进了屋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偏头扫了一眼迟钝地一无所察的沈莙,两人皆是摇了摇头,主动向沈莙说自己还有差事,这就要走了。
沈莙听她们这么说,果然当真,嘱咐了她们几句便依依不舍地送她们出了门。秦湄见屋里只有她们二人了,转身掩上了敞开的木门,略有些担心地皱眉道:
“你难道不知道她们是哪一位手底下的人吗?怎么还和她们走得这么近,当心哪日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沈莙听秦湄教育着自己,一时有些心虚,心道我不仅知道她们是姬浔的眼线,可悲的是年前我也成了他手底下的人了。
“姐姐太过忧心了,纵然她们是那位大人的人,这宫里难道还有什么事是那一位不知道的?哪里需要她们从我这里套话呀。”
秦湄叹了口气,心知沈莙虽然在旁的事情上都很随和,但是只要认定了什么就会倔得可怕,尤其是在对人这一方面,说起来当初自己与她相交不就是因为她待人诚恳真心吗?
沈莙见秦湄出神,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两人一同坐在了热炕上。
“你来的正巧,我一直想向你打听今晚哪宫掌灯,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们回来。”
秦湄看着她一张凑近了的好奇脸,轻轻笑道:
“白日里在毓秀宫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见识过那位德嫔娘娘的手段了吗?陛下都到了她的储秀宫,哪里还有留不住人的道理。”
沈莙用两手撑着下巴,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口:
“陛下今夜宿在储秀宫了,那那位玉嫔又是个什么光景呢?”
秦湄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喝上一口之后发现是凉的也就放下了,复又捻着沈莙垂肩的散发绕来绕去,语气轻快道:
“玉嫔本是着些新人中母家最得力的,偏一直被德嫔压着,宫室也很是偏远,如今她开了这个口,陛下却还是去了德嫔处,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赏杏花,我瞧着这又是一个赵昭仪,眼高于顶,却还没多少成算。”
沈莙点点头,心里对秦湄的话很是认同。今夜一过,不管面上显不显,苏忆茹必然将成后宫众人冷眼嘲笑的对象,只怕那个在聚灵阁里不甘心被冷落一会儿,时时想被众星捧月的苏相嫡女会难以接受这种落差。
沈莙知道皇帝今晚没睡玉嫔心里也就松了口气,放缓了表情对秦湄问道:
“你来找我是想和我说闲话吗?还是特意来告诉我陛下的去处的?”
秦湄一拍手,表情立马就明亮了起来,
“我本来是带着事儿来找你的,没成想三两下就被你把话题带偏了,亏得你问起,不然我可就白走一趟了!”
外头的长使已经在廊间挂上了宫灯,沈莙的屋子里变得更加明亮了,她听秦湄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疑惑,不假思索地开口问道:
“为着什么事?你别是替惠妃娘娘给我派差事来了吧?”
秦湄伸手在沈莙脑门戳了一下,对着她一副‘快别这样’的表情恨得牙痒痒,瞪眼说道:
“小白眼狼,我是隐约记得三月里就是你十八生辰,因着不知道是哪一日才想过来问问你。”
秦湄不说,沈莙倒真忘了自己生辰将至,年后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沈莙烦恼日增,一时间还真没留意自己生辰的事。此时见秦湄问起,心里也有些小庆幸,忍不住开始期待沈菱送进宫来的礼物。
“难为你记得,我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事了,我是三月十六夜里生的。”
说罢,沈莙对着秦湄把手一摊,无赖道:
“你既问起了可不许装不知道,到那日需给我备上一份厚厚的礼才是。”
秦湄笑着捶了她两下,哭笑不得道:
“就没见过脸皮比你还厚的!哪有这样讹着人要礼物的!”
沈莙哼了两声,半点羞愧也没有,
“谁说没有?这里就有一个!你现在还是个未嫁人的姑娘,可不要像那些妇人一样勤俭持家,快快应了我才是”
秦湄问这事的本意也是为了算准日子送礼,没想到居然还被沈莙反过来调侃了一番,恼羞成怒下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两人滚作一团闹了许久。
秦湄走后沈莙还一直沉浸在自己生辰的事难以抽离,一会儿期待着礼物,一会儿又唉声叹气地埋怨自己又老了一岁,需知琴君在这个年纪都已经嫁人了!
无论今夜过后后宫里头的局面会发生什么变化,至少在这上阳宫寂静的晚上沈莙确实睡了个好觉,一点都没有‘山雨欲来’的觉悟。
第二日清晨,沈莙依旧没有往正殿去请安,自己大早就跑到偏院去当值了,在那颗大大的桃树下活动筋骨。
德嫔是个有能耐的,将皇帝老儿哄得心花怒放,侍寝第二日就不断有赏赐送进了储秀宫。在之后今天里,皇帝更是日日往储秀宫跑,午膳晚膳无一不在德嫔处用,夜间翻的也是德嫔的玉碟。除去德嫔,其他新人旧人们连皇帝的影儿都没能捞着,想争宠也不敢大咧咧地直接往储秀宫里去。沈莙瞅这架势,德嫔倒很是有丽妃当年一枝独秀的风光。
这样约莫过了五六日,皇帝大约也觉得有些欠妥了,终于下定决心雨露均沾一番的时候便在御花园里遇到了以扶风之姿立于柳树之下的晴嫔,被她那惊人的文采和聪敏所折服,当晚就歇在了云晟台。
沈莙听夏曲打趣着说道,当天玉嫔特意端了一碗滋补羹汤想往乾清宫去‘探望’一番,没想到左等右等不见皇帝回来,哪里知道她这里等着,那边陆歆却找到了门路‘偶遇’皇帝去了。
沈莙心里估计着这消息大约就是惠妃或者庄妃透给晴嫔的,好叫她适时地打乱玉嫔的计划。
皇帝在云晟台宿了两日,总算是想起了其她独守一宫的妃嫔,惠妃庄妃何等的聪慧,两人轮番给皇帝送些引起旧情的物什,撒娇撒痴道皇帝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叫她们好不伤心。
皇帝之前在宫中最宠爱的就是这二妃,尤其是一直伶俐如解语花的惠妃,如今见她们委屈,哪里还能不管不顾地伤她们的心,当即就在上阳宫和毓秀宫又连宿了几日。
再往后自然是又想起了艳冠后宫的德嫔,只不过经不住玉嫔几次三番嘘寒问暖,总算是往她宫里去了一日。苏忆茹按照自己身边教养嬷嬷的意思,忍了脾气,做出一副温柔小意的样子来伺候。皇帝一时被她伺候舒服了,又因前段时间实在是有些冷落了她,因而本也想抬举玉嫔一番。可惜次日六部就有人各自上交了奏本,皇帝无法,只得暂时离了后宫这个温柔乡,不清不愿地往前朝处理政事去了,一连好几日都没能召见妃嫔。
等他再次翻牌子,早前对玉嫔那点子心思都淡得差不多了,直接依照本心去了储秀宫。
这回新进妃嫔众多,皇帝这里去几日,那里去几日,也算是雨露均沾,出了惠妃庄妃这两个固宠的角儿,新人里头只德嫔一枝独秀,时常被召见侍寝。
到头来仔细一算,这么些时日皇帝宿在萱梧馆的日子才只有两日。
沈莙心知玉嫔此时必然心急如焚且怒气冲冲,万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自己凑上去做她的出气筒,因此在这种情绪的催动下,她便理所当然地窝在了上阳宫,别说是和玉嫔打照面,就连宫门也不轻易出。
德嫔有宠,皇帝急着要孩子,差不多将新进妃嫔中有些颜色的宠幸了一番之后便一心一意宿在了德嫔处,除了经常在惠妃和庄妃处坐坐,其余妃嫔总是不能得见天颜。沈莙心里倒是觉得皇帝很是上道,还知道‘广泛撒网,重点培养’,看来是一心想叫德嫔有孕才这么勤快地往储秀宫去。
闷上一时还可,时常不出宫门也是一件会让人非常无聊的事。因此在得知玉嫔和程婕妤相约往禁宫里的佛堂里祈福去了之后,沈莙便非常开心地溜出上阳宫晃荡去了,临走时还带上了不怎么情愿的岚绥,以防自己真的遇到玉嫔时也好有个人去搬救兵。
两个小姑娘卯足了劲想到处走走,一路说着话便往东面去了。在经过时沈莙注意到平时空落落的栖梧台此时居然在外边围了御前带刀侍卫,一时好奇,便凑近了岚绥问道:
“今儿咱们陛下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岚绥知道沈莙耳目闭塞,时日久了也就懒得讽刺她了,老实道:
“今日陛下幼妹昌和公主进宫来请安,因着这位公主殿下和陛下一样自幼爱棋,且陛下甚是疼爱自己唯一的妹妹,于是消遣的地方自然就在这里咯。”
☆、楠徵园(二)
沈莙唯一一次见过这位万千宠爱的昌和公主是在苏相府,远远的一眼,并未近身。对这位天之娇女的了解也都是那日从慕容淳那里听来的。圣上亲妹,抚远侯之妻,以及薛京墨生母。若真要说起来,这位昌和公主乃是京中所有命妇贵女们艳羡的对象,皇女的典范。从出生开始就是娇养的嫡公主,当时的皇帝对这个幼女百依百顺,替她挑的婆家也是战功赫赫的一品军侯府。到如今,有个当皇帝且又疼爱于她的兄长,和抚远侯夫妻和睦,有子如薛京墨这般优秀争气,就是沈莙这样对皇室贵族嗤之以鼻的也很是羡慕她一帆风顺的人生。
岚绥看沈莙出神,伸手拽了她一下,语带调侃道:
“快别看了,咱们再在这里呆站着只怕一会儿那些侍卫该来问话了!”
沈莙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依着岚绥的话往边上绕着路走远了。
她这些日子闷坏了,今日难得出门,像是拘了许久的小马驹子,活泼的不得了。岚绥见沈莙高兴,也没忍心拂了她的意,脸带笑意地陪着她又逛了小半个时辰。
无奈沈莙向来是容易乐极生悲的体质,两人走到楠徵园的时候岚绥打眼就看到了另一边回廊里领着宫人款款走来的玉嫔和程婕妤,立马反应过来拉住了沈莙。
沈莙心道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反手挽住了岚绥就往回走。玉嫔也是老远就看到了两个女官打扮的少女,其中一个的身形还有些眼熟,本以为她们会上前来请安,不想那两人却是转身往回走了。她这些日子受够了在后宫里头奴才们捧高踩低的轻待,如今见有人居然避着自己走,霎时就火气上了头,冲着那两人的背影尖声喝道:
“站住!”
沈莙心里一个咯噔,只听后头一阵悉悉簌簌的脚步声,才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在侍儿的搀扶下快速朝这里走来的玉嫔。她身旁的程婕妤也很是惊讶,见她过来也不得不跟着往这里走。
沈莙见此时已是再难躲避了,干脆就拉着岚绥像走来的两人请了个安。
玉嫔开始只是以为这两个奴才不敬自己才有了脾气,不想走近了一看,其中一人恰是慕容淳那贱人的好友,那一瞬间新仇旧恨皆都涌上心头,她劈手就在沈莙脸上呼了一巴掌,厉声赤道:
“狗奴才!见着了主子不来请安,这样鬼鬼祟祟地躲避于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龌龊事怕人发现!?”
玉嫔这动作一出,当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沈莙知道苏忆茹可能会怒火中烧,可这里是后宫不是她的苏相府,自己毕竟是上阳宫里的三品女官,玉嫔不得宠,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就算为难于她也该有些嫔妃的样子。可是像个泼妇一样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沈莙是万万没料到的,苏忆茹下手颇重,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叫沈莙一时心里怒气翻腾,表情也冷了下来。
然而跪在沈莙身旁的岚绥却是比沈莙还要生气,她是姬浔拨给沈莙的,那回在沈府里受了伤,督主转背就打压了沈砚的仕途。姬浔那样脾气暴戾的主儿都一直包容着她,从未动过她一根指头,玉嫔算什么东西,暂且留她也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可她居然随意就对沈莙喊打喊杀。岚绥眼底寒光乍起,忍着一把将玉嫔的脖子拧断的冲动,扳回沈莙的脸看了看她的伤。
程婕妤被玉嫔这粗俗的举动吓了一跳,心里却是不住嘲讽这位苏相之女果真如传言所说,这般粗俗不堪且没有教养。
苏忆茹气到了极点,打过一下还嫌不够,伸手就要再来一下,沈莙眼尖,冷笑着往后一躲,堪堪避过了她这一巴掌。
“本宫要打,你竟敢躲?”
沈莙面无表情,眼里似乎含了无数嘲讽与怜悯,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样打量着她,
“玉嫔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奴婢卑微,死不足惜,可到底是内务府留了官碟的三品女官,入侍上阳宫惠主儿,若是有什么错处也当禀过惠妃交予掖廷定罪处罚。玉嫔娘娘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顿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娘心情不好,随便找了个女官动私刑泄愤呢,这可有损娘娘声名。奴婢若有什么错处,还请娘娘直言,好叫奴婢请罪。”
玉嫔哪里忍得她这样反驳自己,她本就恨极了所有和慕容淳要好的人,且近日又受了不少下人的怠慢,所有的规矩都被火气压制住了,对着沈莙尖声道:
“你休要拿惠妃来压我,杜氏不过是区区郡守之女,身份能高到哪里去!我今日就是要动私刑,她难道能为了你得罪我父亲?打了你,她又待如何?”
说罢,命左右按着沈莙两肩,指着自己身边的女官吩咐道:
“给本宫掌嘴,重重地打!”
沈莙被两个嬷嬷按着,一时挣扎不过,眼看就要再挨打,岚绥眯了眼睛,正打算动手救人时却见听楠徵园里传来几句轻柔的女声:
“皇兄,你这宫里可真是卧虎藏龙啊!一个嫔位的御妻怎么话里竟敢随意辱骂妃位御妻?”
玉嫔听得这句话,脸上一白,向后头看去,果然是昌和公主陪着皇帝往这里来了。
沈莙松了口气,岚绥摆好的架势也悄悄放松了。
玉嫔和程婕妤见到这两位,不容多想地蹲下身子像皇帝请了个安。
皇帝本是在出了之后陪着幼妹在园子里逛一逛,没想到在宫墙那头听全了这玉嫔这一出。平日里玉嫔侍奉自己时总是千般温柔万般贤淑,没想到自己转过背去竟是这样一副刁蛮无状只顾撒泼的样子,顿时就有种自己被人欺瞒耍骗了的感觉。况且玉嫔话里直指着上阳宫的惠妃辱骂,惠妃出身是不如玉嫔,可她得居妃位靠的不就是皇帝的宠爱和抬举吗?因此玉嫔这般看轻惠妃,倒叫皇帝思及惠妃往日里的好处来,对惠妃心存怜惜,越发恼恨玉嫔打自己的脸。
皇帝脸上的表情阴郁,玉嫔也知大事不好,正想要挤出眼泪来争辩时却又听那昌和公主开口对皇帝道:
“啧啧,皇兄,我瞅着这地上两个小丫头都可怜见的,看起来比我的寰儿还要小呢。细皮嫩肉的只怕在自己府里也是娇养着的小姐,这些官家送孩子进宫侍奉主子,皇兄也该多多体谅她们父母的心情才是。也不见她们做了什么滔天错事,要我可下不去这手。上回进宫拜年,臣妹也是见过惠妃小嫂的,那温柔端庄的样子真是半点差错也挑不出,唉,如今叫我听见这样伤人的话来可真是替小嫂抱屈。”
沈莙听着这位美貌妇人用婉转的声音说出一番刨心的话,心里也是既惊叹又佩服。昌和公主话里先是拿她和岚绥比自己的嫡女,皇帝疼惜外甥女,自然心软,之后又提到她们原也是官家小姐不是寻常宫人,玉嫔自然不该动辄打骂。直到话尾又顺带把惠妃拉进话里引起皇帝对玉嫔的怨气,短短几句,没有直接指责玉嫔,让沈莙见识到了什么是软刀子,什么是挑拨的最高境界。
皇帝被她这一番话弄得心气更加不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今日他本来兴致勃勃地想和幼妹一聚,没想到倒叫她看到了这么一出,顿时也有些尴尬。玉嫔相要出言解释,却被皇帝直接给打断了,不耐烦地呵斥道:
“玉嫔无德,随意打压妃位御妻身边的女官,且心思毒辣,不敬惠妃,朕体谅其父在前朝的辛苦,今日就小惩大诫一番。着降玉嫔为昭媛,褫了封号,以后便称苏昭媛吧。”
高良立在一旁,没有理会玉嫔难以置信的表情,细心记下了皇帝的旨意。
皇帝撒过了气,自觉在幼妹面前挽回了面子,总算不像方才那样黑着脸了。对着沈莙和岚绥的态度也十分和蔼,
“你们两个起来吧,惠妃是个好的,朕一直念着你们主子的好处,以后只管用心伺候。你们今日受了委屈,朕便赏些金子,也算是抚慰你们。”
沈莙和岚绥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还这么顺利,原以为和玉嫔还有一场恶斗,谁知道就这么了事了,还叫玉嫔得了个大教训。
昌和公主方才虽然看起来对她们二人万般怜惜,可是皇帝一处置了玉嫔就再没见她开口问过她们,所谓的赏金也是皇帝自己想出来的补偿,显然是一心想构陷玉嫔,对她们二人的生死并不关心。
沈莙是个见好就收的人,昌和公主和她素来无故交,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如今救了她就已是大幸,哪里能指望她真的嘘寒问暖。
在皇帝的命令下,玉嫔被身边的嬷嬷宫人半拉半扶地来离了这里。程婕妤一直冷眼旁观皇帝发落玉嫔,半点也没有开口求情的意思,本想趁此时与皇帝说说话,奈何昌和公主还在,因而只得一并告了退。
沈莙和岚绥老老实实地接过了高良递来的四枚金子,谢过恩之后便规矩地退下了。
远远地走了一会儿两人才停下了步子,沈莙回头看向皇帝和那位昌和公主的背影,一时有些发愣,直到岚绥碰了碰她脸上的掌印才龇牙咧嘴地收回了视线。
岚绥颇有些担心沈莙破相,仔细瞧了瞧,见只是有些红肿并未划伤,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苏相之女也忒歹毒了,方才若不是有人打断,只怕她就是冲着毁你相貌去的!”
本来如果没人来救,沈莙也是有些撕破脸的后招的,总不能真的给她打一顿吧。如今脱了险,且苏忆茹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人,对此她已经很是满足了,安慰了岚绥几句便又好奇地问道:
“你的消息最是灵通,知不知道这昌和公主为什么要害苏忆茹?”
岚绥正着急拉沈莙回去上药,一路急急走着,听她问自己,头也不回道:
“宫里的事我是有些来路,可是今日这事只怕牵扯到前朝,我也说不太明白。李绩替大人联系后宫与前朝,你回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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