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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不见章台路-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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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训迷谡庖换啬切母咂恋募�竟也破天荒地没有反对家中长辈的安排,这才让这桩婚事在那年年底定了下来。多不巧,阴差阳错的,洛笙最终成了我的王妃,而北堂瑛没能过门就等来了姬莯的死讯。嗯……如今时过境迁,不知他们二人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姬桓的心思是恶毒的,沈莙再清楚不过,可是依然被他方才话里的内容弄得心乱如麻。她强撑着,装作漠不关心地回道:
“不管是洛家还是北堂,如今都应该已经没落了。狡兔死,走狗烹,你当初娶洛笙就不是因为什么男女之情,否则也不会将她的陪嫁扶作侧妃。洛家只是你整顿扬州的一颗棋子而已,等到目的达到了,你自然难容他们在扬州分割你的既得利益。”
姬桓抚掌而笑,双眼蕴满了笑意,
“沈莙啊沈莙,你果真合我心意。只不过你说的也不全对,洛家是没落了,只因他们贪得无厌,且对我再无用处,可是北堂一族却还繁华依旧呢,北堂诚是个聪明人,主动投靠了益州,如今在扬州替我打理河运生意,分寸也拿捏得不错。若不是你这般装腔作势,兴许我还真就相信了你不在意当年姬莯和北堂瑛的事。看在你让我心情不错的份上,我便再多提醒你一句,从姬莯的死讯传开至今,北堂瑛一直未嫁,此等情意,我看了都觉得感动呢。”
沈莙看着姬桓不怀好意的笑容,在消化这件事之后脑子难得灵活了起来。从姬浔和她相处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这货绝对和她一样没有什么经验。姬桓的话听听便罢,她若是因此难受才真是辜负了姬浔待她的好。
☆、镜花台(二)
“别怪我不相信你的话,在我看来,那位北堂小姐至今未嫁的主要原因绝不是她对姬莯的情意。若是普通人家倒罢,北堂家既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大户,即便父母再疼爱,在嫡出小姐的婚事上也不可能马虎。更何况他们既投靠了你,那就必然要和姬莯撇清关系,让府中幼女替姬莯守着,他们还不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姬桓细细看了一眼及时想通的沈莙,觉得她总是出乎自己的预料。,
“你倒想得开,不过这话也不算错,七年前裴胤那小子曾经央了裴家长辈向北堂家提亲,北堂诚自然将此事回禀于我。只因那时我已经知道了姬浔就是姬莯,想着或许他对北堂瑛多少有些情意留着北堂瑛或许将来有大用处,所以也就没有点头。谁晓得后来你突然凭空钻了出来,于是这北堂瑛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卖裴家一个人情,闹得裴胤那小子一年到头驻扎在西境,成了裴家年轻子弟中最叛逆的一个。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兴许姬浔看她一片深情,能将她领走与你姐妹相称也未可知。”
沈莙对姬桓恨得牙痒痒,然而最让她不安的是她居然真的因为这些混账话而心中酸苦。她不觉得姬浔对那北堂瑛的感情有多么深,而且他一个太监,要什么大老婆小老婆的(……)。可是对方毕竟是曾与姬浔订过亲的,得到了姬浔父母祖父的认可,就这一条就足以让沈莙难受半天。
沈莙胡思乱想半天,最终对着姬桓没好气道:
“不劳王爷费心。”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抖了抖裙摆,高傲地偏着头,然后昂首阔步地出了书房。
姬桓也不阻拦,含笑目送沈莙离开,挑眉将盅盖又放了回去。
沈莙迈出大殿正门时发现雨已经停了,只是天色还是灰败的。
那送汤的小厮刚顶着压力打发了痴痴等在殿前盼着传召的林萱,见沈莙从里头出来,心头一跳,赶忙迎上前来想把她往另一方向引。
沈莙看见台阶上那萱夫人落寞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被她心中的烦闷所感染了。她看着那当差小厮忐忑的表情,也没多做逗留,顺着他的意思往大殿侧面绕道了。
凌云殿里沈莙弄明白了困扰了自己许久了真相,回到镜花台之后她便一直歪在榻上发呆,几拨丫鬟进进出出都没什么反应。
秋日将至,云南郡的天气反复无常,昨日还是阳光明媚,今日却突然成了阴冷细雨。这镜花台里当差的下人自身沈莙去了一回凌云殿,对她的态度便截然不同了。
姬桓还是有事没事来这里坐坐,乐衷于让沈莙炸毛,每每看她忍无可忍的模样对方都笑得特别真心。他来得勤,相对的陆铎却有些时日没出现了。
沈莙没怎么留意那些在镜花台‘监视’她的丫鬟婆子心中到底是怎么想她和姬桓的关系的,直到有一日那苏嬷嬷在替她梳头的时候忍不住语重心长道:
“姑娘就不要和王爷怄气了,当初银钩楼的素姬原是兴古郡郡守送到王府来的,王爷有心亲近她却一直闹着要回去,惹得王爷不快,被送到城郊庄子里去了,听说如今后悔不已日日以泪洗面呢!说实话,老妇之前还从未见王爷对哪个夫人像对姑娘这么上心,日日来这里陪姑娘不说,姑娘发脾气时也惯着。只要姑娘不再犟着,宠爱必能越过萱夫人不知多少。”
沈莙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荒唐话,拿着九连环玩儿的手一僵,简直是哭笑不得,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那苏嬷嬷还待再多说两句,沈莙却实在无法忍受了,心一横,干脆对她实话实说道:
“我与你们王爷完全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只因我和京城的瑞王情投意合,而你们王爷又视瑞王为死敌所以才将我关在这里的。”
沈莙自认已经说得够明白了,王府里应该无人不知他们主子最大的对头就是姬浔。可是那苏嬷嬷听了这话却还是半信半疑,只当她是在嘴硬,毕竟姬桓的脾气府中下人再清楚不过,若是真的厌恶,沈莙绝不会过得这么舒坦。
好在不管苏嬷嬷相信还是不相信,沈莙的坦白还是换来了几日的清静,就在她终日无所事事胡思乱想的时候楚鄢终是到了云南郡。
那日天色昏沉,看着像是要有场大雨,沈莙坐在梳妆台前无聊地将桌上的珠钗拨来拨去,屋门被推开时她以为又是姬桓来气她了,皱着眉头转过身去却发现平日里很宽敞的里间此时却有些拥挤。
楚鄢是坐在轮椅上被一个身着蓝衣浓眉大眼的青年公子推进来的,他身子原就不大好,一路奔波,脸色难免有些苍白。那轮椅没有踏板,为了避免擦地,他的腿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举在半空。沈莙看着楚鄢冷汗直流,急急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那蓝衣公子身边的裴榕和姬桓,伸手用力搀扶着楚鄢从轮椅上起来坐在她方才的木椅上。
她从自己梳妆台上拿起一方手帕,一面递给楚鄢,一面低头问道:
“没伤着哪里吧?可有不舒服?”
楚鄢接过她递来的手帕,将额间细汗拭去,安抚道:
“无大碍的。”
沈莙这才稍稍放心,抬起头打量着屋内唯一陌生的一个人。不用猜,这蓝衣公子应当就是裴榕和姬桓口中的‘裴胤’了。此人看着比裴榕要年轻稚嫩些,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精神头十足,眉宇间的英气很是醒目。
沈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亦在打量着自己。
北堂瑛只比姬浔小一岁,就年纪而言应比裴胤大上一些。七年前这小子才多大啊,就
吵着嚷着要娶漂亮姐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末了又想着这桩姻缘是被姬桓斩断的,据他自己所说,这裴胤因为没有娶到北堂瑛,还闹了许多年的脾气,可是如今他见了姬桓也不见怎么个怒发冲冠呐,不知是姬桓好本事安抚住了还是这小子其实不知个中真相。
沈莙心里啧啧两声,裴胤喜欢北堂瑛,因此她便将这人直接划分到了友方阵营。
裴榕神情复杂地看了心不在焉的沈莙一眼,在确定她过得还不错之后又将视线挪到了姬桓浅笑的脸上。
姬桓自然感觉到了裴榕的视线,他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你们旅途劳顿,今日就好好休息吧。”
他这话自然不是对沈莙说的,楚鄢倒罢,裴榕和裴胤无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面上却很是捧场,在规规矩矩地向姬桓道了谢之后便随他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屋内便进来了几个丫鬟,其中一个青衣的沈莙看着很是面生,她向前一步向两人鞠了鞠身子道:
“奴婢竹沥,从今日起负责照料楚公子。”
沈莙看她这老练的模样,心知这是姬桓特意放在镜花台监视她和楚鄢的。
“王爷知道楚公子身子不好,因此已经传了大夫,楚公子不若先沐浴更衣洗去风尘,待会好叫大夫号号脉。”
沈莙对这句话再同意不过,赶忙叫人来搀扶楚鄢。
天色渐晚,等到大夫离开之后已是晚膳时间,沈莙一直没逮着机会和他说话,而就在楚鄢终于闲下来时有个管事打扮的小厮却掐着时间到了镜花台,生生打断了沈莙刚要对楚鄢问出的一肚子话,站在门口口齿伶俐道:
“陆大人进府了,王爷叫小的转告姑娘,府上难得这么热闹,不若姑娘领着楚公子一并到凌云殿用晚膳。”
沈莙皱了皱眉头,一面将一个圆滚滚的糕点递到楚鄢手上,一面干脆利落地回绝道:
“不去,让他们自己吃。”
那小厮也没料到她会拒绝地这么直接,一时有些尴尬,站在屋门前局促不安。楚鄢浅笑着拍了拍沈莙的手背,后者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撇嘴道:
“你就回禀你们王爷,说我和楚公子已经用过膳,夜间下棋消遣,就不去凑这热闹了。”
那小厮暗自思忖了一会儿,满脸堆笑,冲沈莙应了两声便回去复命了。
待那人走远,楚鄢捏着手中一团甜糕,好笑道:
“这就是阿莙说的晚膳?”
沈莙急着和他说事儿,急不可待地站起身来冲着楚鄢挤眉弄眼道:
“这府里别的不好,厨子手艺却是真的不错,咱们进里间摆摆棋谱,屋里的糕点样式众多,包管你喜欢。”
楚鄢自然知道沈莙是什么意思,他撇了一眼正吩咐屋里丫鬟重新收拾出一间卧房的竹沥,冲沈莙微微颔首,然后拄着拐杖随她进了里间。
再说凌云殿里灯火通明,姬桓偏过头和陆铎说着话,他不动筷桌上三人就动弹不得。那小厮一路上都在斟酌用词,等登上了凌云殿的台阶才发现屋里四个主子似乎都在等着他回来似的,这让他万分恐慌。
姬桓见人来了,也不再和陆铎说话了,屋里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小厮冷汗直流,赔笑道:
“王爷,沈姑娘说她和楚公子已经用过膳了,正打算下棋消遣,未免扫兴就不过来叨扰了。”
姬桓似是早已料到沈莙不会过来,听了这话倒也没多大气性儿,反倒对陆铎笑道:
“还消遣,楚鄢的棋力也就逗着她玩玩儿。行了,咱们不管她们,动筷吧。”
裴榕看了一眼神情轻缓的姬桓,惊觉对方似乎真的没什么脾气。他记起月兮那桩烦心事,心气儿不顺,扯出一抹笑来对姬桓道:
“王爷倒真惯着她。”
姬桓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清酒,往后靠在椅背上,慵懒惬意道:
“小姑娘家家是有些气性儿,倒也娇憨可爱,姬浔那臭脾气都惯得,我有什么忍不得的。你一个大男人,和她计较些什么?”
裴榕没捞着半点好,也知道无论是口才还是心计自己都不是姬桓的对手,因他对沈莙的态度而惊讶之余,倒也没再自讨没趣。
裴胤一直沉默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不主动开口,也不轻易接话,此时倒是皱眉疑惑道:
“在武陵郡曾听榕哥和楚先生说起过这沈姑娘,怎么她竟和瑞王有牵扯?”
裴胤的话中轻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还年轻,一腔热血都在保家卫国上,对那些争权夺利的阴谋诡计一概不知。且他从未和姬浔接触过,只知道他是个权倾朝野的宦官,而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军官都称宦官为‘阉党’,历来是瞧不上这些人的,尤其是姬浔这样专断朝纲的。再来太监已经不算正经男人了,即便是个权势滔天的,他也无法理解沈莙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妙龄小姐怎么会和这类人搅在一起。
姬桓拍拍裴胤的手背,因笑道:
“你如今还不懂,将来便会明白的,这姬浔
比你想象的要能耐多了。”
裴胤此时是不懂,也不愿再多说这个话题,连带着心中对沈莙的印象也差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算不得多愉快,陆铎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裴榕对姬桓心有不满,而裴胤又是个闷葫芦,除了悠然自得的姬桓,似乎人人都有心事。
饭局结束之后裴榕和裴胤先告的退,等他们被下人领出殿门之后陆铎才对着姬桓严肃道:
“为何把沈莙和楚鄢放在一处安置?”
☆、镜花台(三)
陆铎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正经,姬桓心头一动,挥退了殿内下人,一瞬间的事,诺大的外堂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你既然开口问了,想必心里也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陆铎双手握拳,脸色难看极了,半晌才道:
“你分明知道……”
他的话还未说完,姬桓便出言打断:
“沈莙喜欢姬浔,即便不将楚鄢往她身边推,你也没机会。你若真的在乎,就不该一直沉默着盼她能自己记起来当年发生的事。楚鄢这人能耐心智都不可估量,有一个姬浔已经够我伤脑筋了,因此必要断了他们联合的可能。”
陆铎将姬桓的话仔细过了一遍,脸上泛起一丝嘲讽之意,语气尖刻道:
“如何断?利害关系就摆在那里,楚鄢会看不明白?难道就凭他对沈莙有些好感所以就会像个俗物一样为了她和姬浔争风吃醋?”
姬桓接收到了陆铎的愤怒,但却不为所动,他走到一盏莲花宫灯旁边,动作优雅地添了些灯油,对着他依旧浅笑着挑眉道:
“当然不能完全凭借这个,不过也是值得一试的不是么?情这个东西最是奇怪,没它也活得,只是一旦沾上了轻易便不得脱身。楚鄢亦是凡人,自然不能免俗。好比你,铁石心肠,若不是栽在了这个字上何至于变得如今这般优柔寡断。”
陆铎按下怒气,静静看着灯火映照下姬桓那张冷漠的脸,良久却是冷笑道:
“记住你今日的话,情这个东西最是恼人,百转千回,当断难放,陷进去的痴人数不胜数,只盼着你真能半点不沾。在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上我是从未理智过,可是我已经万劫不复回不得头了。你当年帮我一场,如今我便也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轻易玩弄人心,否则终有一日你会变得比我更加可悲。”
陆铎说过这番话之后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大殿,姬桓站在圆桌前,微微蹙眉,想了一会儿便嗤笑一声,传唤书童进书房伺候笔墨。
沈莙不知道凌云殿里闹了这么一出,她拉了楚鄢进到里间,先是将那青鸾玉牌递到他手中,低头羞愧道:
“你看看有没有磕坏哪里,当初这玉牌被人搜去了,不知有没有损坏。”
楚鄢安抚性地拍了拍沈莙的背,轻声道:
“当初将玉牌拿给你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能靠它找到我避险固然是最好,若是不能大不了也就是落在姬桓手里,也能叫他在合适的时候想起我来。”
合适的时候?果然,沈莙心道只有在楚鄢面前她的智商欠费的感觉才会如此明显。
见他没有细说的意思,沈莙无可奈何地将棋盘摆好,倒是想起另一桩要紧事来,拉了他在棋盘两边坐下,将那日凌云殿里姬桓提的交易条件和他仔细说了。
楚鄢认真听她说完,将一盏油灯放在棋盘边,笑了笑才低声问道:
“阿莙相信他说的话吗?”
这个问题好回答,沈莙立马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急追问道:
“你说,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楚鄢不慌不忙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抬头示意沈莙该她下了。
沈莙哪有心思和他玩这个,将手中棋子随意一摆,又将方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楚鄢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兴许在姬桓眼里,男女之间能够交心的,若没有共同利益那便只剩风月可以解释了吧。”
什么跟什么?沈莙整个人都听懵了。
“阿莙不必担心,只需知道他的打算注定落空就是了。”
沈莙糊里糊涂的,得了肯定的回答也只能傻傻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肯定?”
楚鄢敛了笑意,看着沈莙的双眼认真道:
“因为他想错了,你我原就都没有半点想要落入俗套的意思,而我亦有我的骄傲。”
什么鬼?心好累……他说不担心那就不担心吧,沈莙破罐子破摔,反正楚鄢比她要聪明得多。
她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落下一子,看着楚鄢清秀的脸庞恹恹道:
“我已是被困在这里了,如今连你也进了这虎狼窝,姬桓对你不怀好意,只怕是和楚门有关,你还是多加小心吧,大约你家中的人得到了消息正想办法搭救你呢。”
楚鄢一连吃掉沈莙好几颗子,脸上看不出任何担心的神色,
“我已经与他们说明白了,暂时不要插手将我从云南郡‘救回’荆州。”
沈莙的手一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为什么呀?”
楚鄢看了一眼时不时从里间门口走过,不动声色窥探着的竹沥,对沈莙比了个‘嘘’的手势,后者依言压下声音,凑近了身子才听得楚鄢轻飘飘地朝她扔了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姬浔此时正在云南郡,有些事情还是有我在比较方便成事。”
沈莙没防备被炸了个外焦里嫩,浑身动作一僵,呆愣在原地。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姬浔在云南郡!他怎么会在云南郡……
沈莙动作缓慢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心中思绪万千,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楚鄢必然是不会骗她的,可是圣旨才下,此时姬浔应该还未到扬州,除非是早已到了益州才颁的旨意,否则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在云南郡。沈莙又是高兴又是忧愁,若是姬浔不在南下的队伍里,姬桓派去截杀的人就不可能伤到他,可以免去许多危险。可是姬桓也不是傻的,失败的次数一多自然就会询问派去的人是否真的见到了姬浔,到那时可就麻烦了,一旦被他察觉到自己最想杀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且他在云南郡有着绝对的优势,到那时姬浔又该如何是好。
她抬眼看着云淡风轻的楚鄢,他帮着姬浔并不奇怪,可是这两人又是什么时候达成共识的呢?再来楚鄢既然已经将家里的应对之策都嘱咐到了,必然是早就知道姬桓要将他掳来云南郡,他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如了姬桓的意,这又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帮衬姬浔吗?
沈莙疑惑了,毫无疑问她是相信楚鄢的,可是对这二人的担心也难以平息,聪明人之间的博弈和选择她看不大懂,一点点的皮毛不仅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叫她心里更加慌乱。
楚鄢见她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微微叹息道:
“无需为我们担心,姬浔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我亦是这样,即便没有十足的把握,该赌的还是要赌,该冒的险还是要冒。你只护好自己,好好躲起来,不要被殃及,这便是最好的帮忙了。”
沈莙彻底蔫了,诚如楚鄢所说,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姬浔的身份了?”
沈莙问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有力无气,楚鄢轻笑一声,将手边的茶盏递给了她,然后点了点头。
果然……沈莙撇了撇嘴,好似她身边的人都知道的事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这种感觉实在难受。
楚鄢见她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眼含笑意安慰道:
“阿莙莫恼,我并非故意瞒着你,只因当时不知道会有后来诸事,以为你更愿意让姬浔亲口说出此事。”
沈莙含了一口凉茶润了润喉,心中的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桩烦心事都没有解决,反倒又勾出旁的来。她踌躇了一会儿,最终急需倾诉的心情占了上风,对着楚鄢闷闷道:
“那你必然也是知道北堂瑛的。”
既提起了这么个人,楚鄢哪里还能不知道沈莙在别扭什么,他伸手接过了对方尴尬举在半空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觉得心中并无丝毫不耐,只有一片柔软。
“阿莙,与北堂瑛定亲的是姬莯,十六岁的姬莯。”
沈莙心里难受,只恹恹道:
“姬莯还不就是姬浔。”
楚鄢皱眉,稍稍用力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不要闹脾气,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每每和楚鄢在一起沈莙总觉得自己才是年幼的那个,似乎动不动就是对方在哄她。她捂着额头,为这一发现羞愧不已。
“当年的姬莯还没有经历后来的那些血海深仇,姬孚尚在,他只是个被众星捧月一般活着的青年公子,有着那个年纪所有官宦子弟的通病,即便心界眼光再高他也是知道自己终有一日要听从父母长辈的安排,娶一个家世出众,容貌姣好的贵族小姐的。北堂瑛年轻且容貌出众,家世也不差,有些文人的酸气儿,和那时的姬莯不谋而合,周围的人都赞这是一桩好姻缘,渐渐的他也就觉得此人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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