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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不见章台路-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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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本座该有什么话对你说?哪怕只是看到你都叫人恶心。”
  多奇妙,十多年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突然经历一次却让姬桓不怒反笑,
  “姬莯,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跟十二年前一样讨厌……不,是比十二年前更加傲慢了。”
  在听到‘姬莯’二字的一瞬间,姬浔便眯起了双眼。姬桓话音刚落便感觉有一股劲风直击面门,他反应极快,偏头闪身,堪堪避了过去,只是身后木架上一彩釉瓷瓶却在一瞬间碎成了渣。
  “真险,如今你的功夫倒真比当年要长进不少,只是脾气却还是大得很。”
  姬浔将自己的袖边抚平,表情冷漠,浑身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你看这凌云殿,我在八年前着人大缮过一次,砍了不知多少匠人才有了如今的模样,老头子当年那些痕迹是不是一处也看不出来了?我记得小时候他在这里办公,你时不时便被唤来作陪,想必应该比我更能看出不同之处来。”
  眼前的人貌若含光,明明气质凌厉,那副美艳的皮囊却叫人移不开目光。相较于十六岁的姬莯,如今的姬浔在岁月沉淀中变得更加耀眼。姬桓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眉眼,思绪似乎回到了那些许久不曾记起的年少时光。每当他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地来到凌云殿,总会被内侍用淡漠的语调告知‘王爷无空’。然后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听到里头姬孚爽朗的笑声和姬莯略显冷清的说话声。那时的他猜想姬莯想必就是现在这样的神情,高傲而又冷漠。
  姬桓四周看了看,在熙平三十二年之前,他没有进过几次凌云殿的大门,偶尔被传召也是因为一些需要全家都在场的正式场合。如今这里已经丝毫没有了往日的痕迹,而他却依旧容易被这空旷的宫殿弄得心生烦躁。
  姬浔的目光冰冷而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这是他独有的表达倨傲的方式,仿佛一切于他而言都没有多看一眼的必要,仿佛所有人都求而不得的东西他却不屑一顾。姬桓最恨的就是他的这种神情,从前是,现在也是。即便姬孚再偏心都比不过当年姬莯一个满不在乎的眼神,好似嘲笑他为了生存,为了争宠,为了权势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俗不可耐一般。凭什么?只因他苦苦追求的一切姬莯都唾手可得?姬莯越不在乎,他便越是怨恨。云泥之别,这个词用来形容当年他们二人在王府的处境和地位一点也不为过。姬孚将所有的慈爱都分给了姬莯,将所有的严厉和冷漠都甩给了他。
  姬桓看着姬浔,心中那些久远的记忆如抽丝剥茧一般逐渐被挑动,不知为何,这时沈莙那温脉如水的眼神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诡异的,他旺盛的怒火在一瞬间冷却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你究竟长进了多少,只是在我看来,你挑人的眼光却是放低了不少。”
  姬桓这句话明显意有所指,而指的是谁也再明显不过了。姬浔难得地蹙起眉头,眼神越发阴冷,
  “你也不见比当年强在哪里,下作的手段使得多了,如今竟丝毫不觉羞耻。”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姬桓哧
  笑出声,一面抚掌,一面抬高了声音道:
  “真是讽刺,居然能从你的口中听到‘下作’这个词,姬莯,这些年你做的每一件事,手段又能高尚到哪里去呢?况且北堂瑛和你有故乃是千真万确,我不过是把实情告诉了沈莙而已,这又有什么不对?难到你以为我不说她就一辈子不会知道了?论薄情狠心,你胜过我千千万,北堂瑛好歹与你有过婚约,这么多年来你却半点也不曾给过她消息,叫她苦等这么些年,如今有了新欢便顺理成章地丢开了手。”
  凌云殿里一座仙鹤木雕经不住姬浔的手劲,从细长的颈部开始折成了四截儿。那原是姬桓最爱的一件摆设,此时寿终就寝了他却一点不曾心疼,‘啧啧’两声,笑容轻浮。
  “世上早已没了姬莯这个人,无论她等的是谁都不可能是如今的我。你以为按下裴家求亲这件事你瞒的很好?裴胤这个蠢货看不明白,不代表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愚钝。可笑,姬莯和北堂瑛只见过一面,名义上的婚约难道竟成了山盟海誓了不成?”
  姬桓脸上神情一顿,接着便意味深长地笑了。若说之前他还不怎么相信沈莙是姬浔最大的弱点,此时却是笃信不疑了。姬浔说得句句在理那又如何,急着撇清这一切就足以显示出他因为沈莙的反常而生出的一丝慌乱。姬桓慢悠悠地在圆桌旁坐下,直接撂下了狠话。
  “瑞王殿下,真不知是什么给了你信心,叫你真的赶着来云南郡送死,此时还依然维持着这副讨人嫌的模样,要知道在这里我要取你的性命可比几个月前要容易得多。”
  姬桓认真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姬浔却依旧不为所动,
  “怎么在你看了本座就蠢得那样了?姬桓,你要杀我还欠点火候。”
  姬桓随手将身上的披风扯下来甩在圆桌上,看着殿门外的一片开阔,冷笑道:
  “你以为这里还是当年的南诏王府?你以为你还是在姬孚羽翼下一呼百应的小少爷?真是叫人笑掉大牙,就凭老头子当年给你找的好师傅?你内功再深又如何,进了这王府难道还有叫你逃脱的道理?”
  “你尽可以试试,只要我今日没有从这凌云殿安然无事地离开,不出半日,我的死讯就会传到十三州每一位州牧的耳中,而我亦可以向你保证,荆州,益州,扬州往上,所有的州郡驻兵将会在半月之内集结向南讨伐。就连名头我都想好了,‘南诏王诛杀南巡钦差意图谋反’。我向你保证,扬州这等没经历过战争的商贸之地撑不过月余。”
  姬桓的脸色未变,相反倒有种觉得对方在虚张声势因而更加确信的优越感,他面露嘲讽,沉声道:
  “你以为你是谁?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夸夸其谈,只要你一死,那个皇位上昏庸的傀儡撑不过几月就会被人推下宝座,那些曾经投靠于你的地方长官和武将也会瞬间倒戈,东厂西厂那点子人抵什么用,剩下的不过一盘散沙,我只需表示发兵造反之意,甚至不用真的北上就会有人主动把王冠送到我跟前。”
  姬浔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最最让人心里发毛的冷笑,
  “我向来讨厌和人多费口舌,今日倒是便宜了你。姬桓,十二年了,我四处奔波,难道就丝毫不曾想过会有今日局面吗?你尚且能控制住益州和扬州,我又怎可能什么都不做?东西两厂虽不能当作军队使唤,可是他们的用处可比几支步军要大得多。徐州豫州并州凉州,这些州牧郡守哪一个没有命门握在两厂手里?我若死了,西厂会立即表态,集结军队与你相抗的便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你所言,权位噬人,我亦没有保全皇帝的必要,我一死,北方必有蕃王称帝,到时天下混战,能赢你的将会得到所有西厂的秘案以及东厂的情报网,称王称侯大家各凭本事。他们可不会顾及什么利益权衡,真正杀红了眼你也捞不着好。更何况荆州还有楚门,据我所知你似乎还没有解决这一难题,要想挥兵北上,只要楚门不配合,你还要分神对付他们。再说扬州,这些年你似乎太过相信北堂诚了,陆铎未进京时他还算老实,如今却未必会在危难之时成为你的助力。不觉得奇怪么,你派去扬州察探的人似乎至今没有回信吧?若是再有半年,你备战完毕,将这些旁的事都处理清楚兴许也就没这么多顾虑了,可是你太着急了,到如今才会尴尬地卡在这里。”
  姬浔的话让姬桓脸色微变,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沉默,良久却换来了他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处理好这些要花多久时间?姬浔,别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只要你待在云南郡一日,即便我不能立刻动你也比较你生不如死,你记住了,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小长假之后学校一共有三堂考试,还有两篇论文要交,所以从明天到14号都休更,因为是大学狗,专业又坑爹,所以请大家体谅

  ☆、青鸾殿

  夜宴这件事沈莙是知道的,而且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楚鄢自回来就没闲着,他在城门口又是日晒又是吹风,之前还站了那许久,因此脸色止不住变得苍白。竹沥不知是去了哪里,沈莙找不到管事的,还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寻来了苏嬷嬷,托她去找大夫来。
  那苏嬷嬷看了楚鄢的脸色,也是吓了一跳,半点不敢马虎,赶忙跑去寻人了。
  沈莙依楚鄢所言,打了热水,将毛巾浸湿拧干之后替他热敷这才渐渐地减轻了他膝关节处的麻痹痛感。
  〝今夜里那什么劳什子宴会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吧,瞧这模样,若是真出点什么事那可就糟了。〞
  沈莙有些焦躁,眉头紧锁的样子显示出她内心的担忧害怕。楚鄢伸手揉着自己的腿,上的笑容也有些无可奈何,
  〝哪里是我想去,今夜这出戏姬桓精心策划那样久,怎么可能叫我缺席你且等着看吧,待会儿要是来了大夫,必然一面安抚我说没什大碍,一面开些生猛的药压着病情,免得以此为借口推脱出席。〞
  沈莙被他这番话弄得心气儿更加不顺,一时连眼神都冷了下来。
  苏嬷嬷没去多久,不一会儿就领来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夫。沈莙冷眼看着他一面擦着汗一替楚鄢把脉,然后在那大夫一本正经地忽悠说只遭了些风罢了,没什大碍,摇晃脑正要唤人来记药方的时候开口打断道:
  〝大夫,这位楚公子夜里还要参加宴会,只他身底子有些弱,经不得猛药,家里人也从不敢用那些大补之物,因此还请大夫开些温良的方子,或是施针治疗,再叫人去抓药。〞
  兴许是沈神情太过严肃,那大夫瞬时有些被人看穿的窘迫和尴尬。听她方才说这楚公子没有缺席宴会的意思,因而他略想了想便换了表情唤人来代笔。
  沈莙没给他摸鱼的机会,将药房的医女遣退,开口道:
  〝不必费事了,你说就是,我记着,待会儿跟着您一起回药房拿药,免得医女来回跑。〞
  那大夫哪想到她这么谨慎,将心中蒙蔽的想法隐去了大半,只得老实地开了个温补的方子。
  整个过程楚鄢都含笑看着沈莙把人逼直冒冷汗,然后拉过她附耳说了几句话才让她不甘不愿地放过了那个面如土色的大夫。
  在她跟着一起出门之后,楚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大半,伸手端过一杯茶,送到嘴边了又突然放了下来,
  〝陆大人当真不出来喝杯茶〞
  他这话说完之后四周便只剩下一片寂静了,良久才隐约听得里间侧门一阵窸窣的小动静,然后便是几声脚步声,却是有人离开的迹象。
  楚鄢挑了眉,似是自言自语般开口道:
  〝不喝便罢,倒还真的只是来看看她的……〞
  沈莙回来时两手空空,想来是叫人将药拿去煎了。不一会儿苏嬷嬷领来两个人,一个端着锦缎衣物,一个端着腰带发冠。
  沈莙看了一眼楚鄢,果然见有人将他扶起来整理仪装,换上出席宴会的衣物。
  她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不想自己却也牵涉其中。苏嬷嬷把楚鄢交付给那两个下人之后便转过头来对着她恭敬道:
  〝姑娘随我来吧,梳妆的丫鬟已在姑娘房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沈莙被这话弄得一愣,一时脑子有些转不弯来,脱口而出道:
  〝梳妆我为什么要梳妆〞
  那苏嬷嬷面露微笑,看着沈莙的目光有些羡慕和讨好,
  〝姑娘,王爷吩咐今夜的宴会姑娘你也是要出席的,因而特意叫人准备了钗环首饰和锦衣华服,说是要让姑娘叫人眼前眼前一亮。〞
  沈莙脸色一变,看起来只有满满的防备和抗拒,
  〝今日的晚宴是替瑞王接风洗尘,出席的都是些郡守州牧以及亲王,我一个连名儿都没人知道的女人没事去凑什么热闹〞
  苏嬷嬷对沈莙的反应觉得惊讶无比,似乎在她看来这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无上荣耀,
  〝姑娘说的是,席间坐的都是些高官厚禄的官老爷,但也并非没有女眷,北堂小姐就受邀一并出席了,王爷不曾带府上各夫人,就连萱夫人也不曾得到允许出席,单单就姑娘一个。〞
  苏嬷嬷脸上的表情带了些劝服的意思。沈莙听她提到北堂瑛,心里的慌乱更甚,又不想在楚鄢跟前显露出来,因此也不搭理那苏嬷嬷,转身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那苏嬷嬷哪里能让她'任性'下去,连对楚鄢行礼告退也顾不得了,赶忙提了裙摆追出门来。
  沈莙一路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推门却只见五六个年轻丫头穿着一色襦裙,正站在屋里等着她过来。
  苏嬷嬷没想到她能跑得这么快,追过来时只粗喘着气,看着沈莙板着脸的模样头都大了,
  〝姑娘,可不要再和王爷怄气了,今儿这晚宴非同小可,也非我们为难姑娘,只是这府里的下人都是听吩咐行事,王爷既发话了,若不能将事办好挨板子还是轻的。〞
  沈莙心里就纳了闷了,怎么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些人就是拿她和姬桓那些个姬妾做比呢?什么狗屁怄气,她和姬桓之间哪能用这个暧昧不明的词来形容!
  其实她心里不愿承认,之所以对这宴会反应这么大,今日晌午在城门口发生的事要负主要责任。她没有姬浔的下落,心里担心,想起北堂瑛看他的眼神又会觉得很糟心。
  姬桓非要把她往宴会上弄的目的沈莙依稀还是能感觉到的,她,姬浔,北堂瑛,裴胤,这几个人'欢聚一堂',多么有意思不是。
  姬桓啊姬桓,她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个阎王,怎么就凡事都不愿放过她呢沈莙心的怨气越来越深,而那个苏嬷嬷却半点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一面劝着一将人按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冲哪些丫鬟使了眼色,她们立马将东西放下簇拥过来。
  许是上一回去凌云殿沈莙对穿金戴银表现出了无尽的反感,这一回苏嬷嬷找来的丫鬟个个心灵手巧而且品味也还雅致,沈莙被她们折腾了许久,发现自己头一回尝试艳丽的妆容,效果竟也不差。
  她平日里要么不着铅华,要么浅黛微妆,总之不爱张扬,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而真要用胭脂粉将人细细装扮,容貌上的精致便可被放大为惊艳,那举世无双的眉间的潋滟风情更是被无限突显出来。只因这些人为她挑的衣裙也是妩媚的海棠色,一对宫花,两支步摇就足以衬托如漆乌发。
  沈莙对着镜子静静打量了一番,感觉到周围人紧张忐忑的眼神,心中一哂,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变得如此诚惶诚恐了,还真是托姬桓的'福'啊……
  楚鄢老早就收拾好了自己,坐在大殿里头等着她。沈莙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并不惊讶,但是看见盛装打扮的裴榕就有些奇怪了。她和楚鄢交换了眼色,后者只是含笑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看起来倒有些符合他年纪的顽皮。
  裴榕打量着沈莙的打扮,末了嗤笑一声道:
  〝姬桓对你倒真是不错。〞
  沈莙听了这话简直莫名其妙,这叫不错也不知裴榕的'不错'究竟是如何定义的。她板着一张脸,忍不住撇嘴道:
  〝宴会即将开始,裴将军这时候到这儿来不知有何时指教。〞
  裴榕听着从沈莙嘴里说出来的文邹邹的话,一时有些不适应,只皱眉道:
  〝不用在我跟前装模作样,我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德性,学那些个酸臭文人说话做什么?〞
  那边裴榕所谓的'酸臭文人'楚鄢倒是好脾气的笑了,全然没有自己才被指桑骂槐的觉悟。沈莙懒得和裴榕斗嘴,换上一副严肃到底的模样问道:
  〝你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裴榕看着她透着倔强的眼神,一如那夜被月兮带走时的炯然,脸上表情一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从袖中摸出一个类似于木偶的小孩儿玩意儿抛给了沈莙。
  后者猝不及防,唬得立马将东西接住了,盯着那木偶看了好一会儿才道:
  〝这是裴钰的东西〞
  裴榕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
  〝他知我将要见到你,在武陵郡央了我必要将这东西交到你的手里。〞
  沈莙看着画了大红脸的玩具木偶,心中一软,算这小子有良心,还没把她忘了,将来肯定比他爹要靠谱多了!
  〝他如今怎么样了?〞
  裴榕略想了想,也没打算瞒着沈莙,
  〝楚门的人依我嘱托,到武陵郡不久就将他送回南海郡了,如今应当已经回了本家。〞
  好嘛,这货简直把恩将仇报当成了人生信条,她救了他,结果却在被月兮带走时也不见他开口多说一句,楚门帮他把儿子平送回了老家,然后他竟把人家的少主绑来了云南郡。
  沈莙脸上的嫌弃太过明显,楚鄢看了尚且有些忍俊不禁。裴榕此回来本就是为了了结这事儿,可是还是被她尖酸刻薄的模样气得够呛,
  〝沈莙,我裴榕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尤其是承女人的情除你之外也是从未有过的。我今日来也是只是为了告诉你,欠你的人情我没有忘,将来要是你有什么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亦会出手相助。〞
  原谅沈莙并没有为裴榕的这几句话而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主要是她心里清楚的很,裴榕说这话绝对不是有意偏向她和姬浔这一阵营,也不是愿意帮着她对付姬桓的意思。'力所能及'这个词变数太大,贸然把自己的想法和要求说出来只会坏事。
  沈莙沉思片刻,正要开说话时却见外头两排同样身着正装的丫鬟仆役簇拥着往这里过来了。
  为首的一个妇人打扮和苏嬷嬷一样,看着那尖细的柳叶眉,总觉得看着有些刁钻。她停在裴榕身边,领着身后的下人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而后对屋内三人恭顺道:
  〝晚宴即将开席,王爷请几位尽快往席间就坐。〞
  楚鄢叹了口气,拄着椅子旁的拐杖站了起来,沈莙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心跳都快了起来。因楚鄢腿脚不便,裴榕也没有和他客气,自己转身先离开了。
  沈莙看着那领头的妇人将楚鄢扶上小轿,正想要跟着上去时却被拦住了,她整个人一懵,呆站在原地看着楚鄢的轿子抬走,反应过来时却只见那妇人冲她一福,面无表情道:
  〝楚大人和裴将军乃是有品阶的朝廷官员,姑娘自然不能同她们一起入宴,还请随我往青鸾殿去。〞
  青鸾殿又是什么鬼地方沈莙眼睁地看着楚鄢的小轿越来越远,心里直骂了几句脏话。
  那妇人可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只将人领到了侧门处停放的软轿边。
  沈莙无可奈何,只得依言坐进了四面捂得严严实实的轿子,然后一颠一颠地往南去了。
  如果说凌云殿是南诏王府的中心,姬桓办公的处所,那么青鸾殿似乎才是他正正经经的只属于自己的歇息之所。当沈莙看到了这座宫殿式院落不同寻常的布局时心里已经稍稍有了底,可是当她走进院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却又愣住了。
  不为其它,只因主殿周围的布局以及主殿的建筑风格与她曾到过的,姬浔提督府里的那个院落有七分相似。
  沈莙心中一沉,四周打量了一番,即便一些细节之处早已被姬桓改造过了,但她还是看得出来,青鸾殿和提督府从某程度上来说就是同样的设计。
作者有话要说:  和寒假的时候一样,加上今天的六级学校已经进入考试期了,所以这个学期也要开始准备复习回家,然后家里一个高考生考完了,所以暑假要出去旅游还要学车考驾照,从今天开始到下学期开学不定期更新

  ☆、天心阁

  沈莙心里大致有了些主意,站在院子里苦思冥想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姬桓打趣的声音,
  〝怎么又觉得似曾相识了?〞
  沈莙转过身来竖眉瞪眼地看着他,后者倒是在看到她的打扮之后明显地愣了一下,而后便心情甚好地勾起嘴角,
  〝那些奴才办事倒还算伶俐。〞
  沈莙如今最怕就是看到姬桓那招牌似的轻佻笑容,平白叫人心里不安。她稍稍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心情,盯着庭院里一棵遮天蔽日的古树,带着丝丝疑问开口道:
  〝这里从前是不是姬莯的住处〞
  姬桓听她提'姬莯'这个名字,倒是没什么不悦,甚至大方承认道:
  〝你猜得不错,这里恰是姬莯年幼时老头子特意替他选的院子,算算从他满周岁开始挪进这里,也住了约莫十几年,比我待的时间还要长。〞
  果然是这样,否则提督府也不会建成那个样子。沈莙看着姬桓晦涩难懂的表情,一时有些感慨,这二人究竟是有多么苦大仇深,姬桓将姬浔父母害死了不说,连他年少时所有的美好记忆都要抹去,凌云殿是这样,青鸾殿也是这样。南诏王府有这么多宽敞舒适的楼台,他连祖父的院落都不要,偏偏选中了这里。
  沈莙知道她对这一切无能为力,可是每每想起当年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是会觉得胆战心惊。她摇了摇头,赶走乱成一团的思绪,开口问道:
  〝平白无故的,你叫她们将我弄成这样做什么,既然非逼着我出席晚宴,现在又把我弄来这里,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莙自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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