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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成了女王蜂-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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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斯垂德有些茫然,“什么样的响动?”
“我不知道……”夏洛克揉揉太阳穴,难得露出了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放松,夏洛克,”雷斯垂德拍拍他的肩膀,“说起来,你刚刚说,什么信?”
“就是一封突然出现的信,不重要,”夏洛克说着又戴上了耳机,“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线索……”
“等等等等,”雷斯垂德阻止了夏洛克的动作,把耳机从他头上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你该休息一会儿,顺便说一下,杰西卡刚刚给我打电话……”
夏洛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却瞬间又恢复成漫不经心。
“怎么了?”雷斯垂德疑惑地停下来。
夏洛克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雷斯垂德摸了摸脑袋,决定不参与到这种事里,只言辞谨慎地说:“呃,她说,她觉得威尔和乔瑟夫的祖父——汉尼拔·莱克特是一个人,因为他们都坐着……轮椅?”
“不,”夏洛克果断地否认了这个可能,“杰……我是说,他们的长相大不相同,我无法相信杰……总之,不可能。”
“嗯哼,”雷斯垂德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如果你继续这么说话的话,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容忍你了。”
“你不得不容忍,”夏洛克作出嘲笑的表情反击道,“我在帮你破案,警官。”
“多谢提醒,”雷斯垂德夸张地后退了一步,“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特殊的兴趣爱好呢。”
夏洛克冷漠地盯了他一眼。
****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哈利递上来一个苹果,“想出去走走吗?”
杰西卡看了一眼一旁呼呼大睡的雷蒙德,“好吧,我们走吧。”
也许雷蒙德不是个好的陪伴,事实上,杰西卡能忍住不和他吵起来完全是因为她过分早熟的心性。但哈利绝对是个贴心的好男孩,如果首先你能不被他整条胳膊上的纹身吓退的话。
“我第一个纹身是14岁的时候,妈妈去世了……”
哈利一一讲述着每一个纹身背后的故事,杰西卡认真地倾听着。他们在人迹罕至的花园小径上漫步,穿梭在三色堇和唐菖蒲中,直到杰西卡觉得有些疲累,他们坐在了一株盛放的千日红旁的长椅上。
“所以,”哈利似乎给自己打了下气,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你想谈谈吗?”
杰西卡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今天的她确实很不在状态,时不时就沉没在自己的思绪里,比如刚刚哈利讲到他的初恋时,她就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哈利不得不连续叫了她好几声。
“我想是的,”杰西卡叹了口气,“我是该谈谈……”
她吞吞吐吐地说了她和夏洛克之间那场“小分歧”,但隐去了关键事实之后,她在其中就像个典型的无事生非的“女朋友”。
“情侣间闹别扭是很正常的事,”哈利说,“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嗯……咳,”杰西卡对“情侣”这个宣称仍然有些无法言说的混合了怪异、心虚、暗喜等等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不管怎样,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因为那个无可弥合的……”哈利困惑地说,“残酷的真相?”
“是的,就是这样。”杰西卡耸耸肩,“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没关系,”哈利捧着脸思索了一下,“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不可弥合……但是听起来,他早就知道了?”
“似乎……是的。”
“但他没有说,表现的像往常一样?”
“是的。”
“然后你知道他知道了,就……”哈利犹犹豫豫地说,“单方面宣布这一切都结束了?”
“差不多,但是,”杰西卡辩解道,“但是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说明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真相’,所以我们结束了,就这样。”
“你意识到你错了吧?”哈利突然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如果他接受不了这个真相,那在他开始怀疑的那一刻,你们就结束了,而不是取决于你的心情。”
“但是,”杰西卡咬着下唇,“但是,他的确是当时才确定的……”
“我亲爱的,”哈利拍拍她的手,露出两个酒窝,“也许我想错了,但夏洛克明显不是接受不了真相,而是接受不了你知道他知道这个真相,明白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看起来不善言辞,你们应该开诚布公地谈谈。”
杰西卡的大脑一团乱。哈利好像说的很有道理,但事实证明谁也不能随意揣测一个“天才”的脑回路。
而且,她知道夏洛克知道她是凯蒂,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他们都犯了错误,欠彼此一个道歉,仅此而已。以夏洛克的个性,他不对借尸还魂、离奇车祸这些灵异事件刨根问底反而避如蛇蝎,本身就是很奇怪。
也许夏洛克觉得这种超自然现象毁掉了他一直以来对客观世界的认知,所以要像鸵鸟一样逃避现实?
“也许我们是该开诚布公,”杰西卡低下头喃喃地说,“谢谢你,哈利。”
“没问题,”哈利微笑,“如果这能帮助到你。”
“当然能了。”杰西卡深吸一口气,重新感受到了周围植物的气息,胸口闷闷的感觉消失了一半。她仰头沐浴在阳光下,心脏活跃地跳动着,全身都轻盈了起来。
一些隐忧当然还藏在平静的水面下,但她只想体验这一刻的盎然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
想着钱,终于在困的不行的情况下码完了……
感感感谢【汐子】的地雷X2!!!满满的爱!!
键盘声音有点大,不好意思再敲了,明天再修改和回复评论么么哒(评论区的某人自己屏蔽么么哒,哼!就你!别看别人就你!二楼!
。
第74章 第七十二章
天色已经半暗,他听完了所有录音,走到门口时,看到那两个昨晚瞬间从他家森林里冒出来的人正靠在车旁,朝他友好地挥手。
上帝啊。麦考夫为什么不放过他?
他深深地皱起眉,看着两双挥舞的胳膊,转身重新走进警局里。
“你怎么回来了?”在走廊上和人交谈的雷斯垂德看到他惊讶地瞪眼,“我以为你迫不及待要回家休息了?”
“我也以为,”他说,“但我现在突然想看看温迪的供词。”
“好……吧。”雷斯垂德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虽然麦考夫监控了他的隐私和自由,但他如果没有一个高官哥哥,也就不会拥有现在的最高权限,比雷斯垂德高出好几个等级。
他轻车熟路地拿到了今天最新审问的结果——温迪依然保持缄默,除了不停地忏悔自己所犯下的绑架杰西卡的罪行。
审讯员:你想知道汉尼拔·莱克特先生的近况吗?
温迪·费斯:是的。
审讯员:他可以说并不是十分顺利,据他的新护工说,他不是个省心的雇主,基于他现在的状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温迪·费斯:她最好小心点,她不能对莱克特先生为所欲为,懂吗?我们付了钱,她该对他好点!
审讯员:喔,别激动,女士,这没有任何帮助,好吗?
温迪·费斯:莱克特先生是个残疾人和阿兹海默症患者,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
审讯员:你说这些都是无济于事的,不如坦白,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温迪·费斯:除了最大的愧疚,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出所料地发现之后的对话又陷入了同样的死循环。
只是……他翻到前一页,看着“残疾人”这个词,又想起杰西卡所说的轮椅。
看来莱克特医生的现状比他想象中要糟糕的多。
他放下文档站起身,匆匆地绕过大半个建筑,从侧面的矮窗翻出去,成功躲过了那两个烦人的“保镖”,走到最近的公交站。
这是个好的决定吗?他不知道,只是他现在突然很想见见莱克特医生,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
等他按下门铃时,夕阳已西沉。社区寂静无人,铃声在这座房子里回荡着,几秒钟后一串略显暴躁的脚步声传来,听得出声音的主人正泄愤似的重重踩着楼梯。
他向后退了几步。门被粗暴地拉开,一个肤色黝黑、满脸不悦的女人出现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语气不善地说:“你来这干什么?”
“我找汉尼拔·莱克特医生,”他说,“曾经我和他有密切的来往。”
“你没有听说吗?”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带着浓厚的口音说,“他傻了,懂吗?脑子出问题了。”
“没关系,”他眼疾手快地抵住快要关上的门,“我只想见他一面,拜托了。”
“你们都是疯子。”女人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走进这对他而言十分熟悉的房子,长毛地毯被随意地卷起,椅子腿上积灰的雕花吸引了他的视线,壁炉上方的抽象画斜了十度,家具统统被推到客厅的一边。这里整个变得像逃荒者临时的住所,但显然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在意,或者无法在意。
温迪仅仅走了几天,莱克特医生的生活就乱了套。
厨房里响起叮叮当当的器皿碰撞声,像毫无天赋的乐器初学者弹奏乱调的曲子。他忍住堵耳朵的冲动,趁她没改变主意前循着记忆上楼找到了几年前他常常造访的地方。
莱克特医生的书房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能得到宁静的地方。他很高兴地发现这里并没有像楼下一样被那个女人摧毁,仍然是巨大的、采光一流的玻璃窗,舒适的扶手椅,一整面墙的书籍。窗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有些模糊。
他在敞开的房门处放轻了脚步,然而“滋”的一声,轮椅灵活地转了180度。
“乔,是你吗?”
逆光让莱克特医生的脸隐在暗处,他不由眯了眯眼。
“很抱歉,莱克特医生,”他走近了几步,道明来意,“我知道这很冒昧,但……”
“乔,”莱克特医生苍老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笑容让脸上出现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这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心情复杂。
“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他蹲下身,直视莱克特医生的眼睛,“还记得吗?”
莱克特医生像个孩子一样伸出他唯一的一只手,试探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的头上有卷,这可真有趣,不是吗?”
他一动不动地任由莱克特医生的手在头上缓慢地动来动去,颤颤巍巍地,时不时扯到他的头皮。
“你不是乔,”莱克特医生突然一脸失望地垂下头,“他没有这样的头发。”
“是的,”他点点头,“你最近怎么样?在温迪走了以后?”
其实他并不需要答案,胸前深深浅浅的污渍和发黄的衣领已经昭然若揭。
“温迪?”莱克特医生茫然地说,眼神渐渐空洞,“谁?乔在哪儿?”
“乔瑟夫在监狱里,”他耐心地说,“温迪也将会在那里。”
“真的吗?”莱克特医生迷惑地摇摇头,“监狱不是个好地方。”
“是的。”他转移了话题,“你的腿发生了什么,医生?你为什么坐在轮椅上?”
莱克特医生瞬间变得兴高采烈起来,“因为我可以动,在轮椅上,但是在床上就不行,你不能在床上行走,对不对?”他用颤抖的手笨拙地移动着手柄,“这是向前,这是向后……”
他沉默地看着莱克特医生在房间里打转,演示了一番轮椅的用途。在一次刹车不及差点撞到他后,莱克特医生的兴奋之情瞬间消失殆尽。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书房里?”
莱克特医生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光戒备地打量他,并急忙退到了墙角。
“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他说,“我来是因为,你曾经帮助了我,现在我想向你提供帮助。”
莱克特医生依然神情防备。
他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你的腿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温迪和那个通缉犯有什么纠葛,但他们犯下的错误却让你付出了代价,这很不公平。”
他走近了几步,这次莱克特医生没有躲开。
“你的衣服脏了,”他指了指莱克特医生的衣襟,“想换一件吗?”
莱克特医生张大嘴巴,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卧室,打开了衣柜。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摞摞衣物。
他平静地拿起最上面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双手捧着回到莱克特医生面前,半蹲着递到眼前。
莱克特医生的手还在持续颤抖。
“你总是这样吗?”他说,“手总是在颤抖?”
莱克特医生专注地抚摸着衬衫的面料,没有理会他。
“看起来是的,”他自顾自地说,“地板上有多次打翻碗的迹象,比如那个砸落下来的痕迹,还有没打扫干净的食物残渣。”
他顿了顿,“但是,连碗都端不起来的人,是叠不出这么整齐的衣服的。”
莱克特医生的手停了一瞬。
“你我都知道那是你叠的,你摸索出怎么样用单手快速整理衣物,这代表了你。”
他自嘲地笑笑,“至少在我心里,那是你的标志。”
莱克特医生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怜悯。
“我知道有一千种方法来解释,阿兹海默患者也不一定都会有发抖的症状,或者有时会恢复正常。但是你在假装,这是真的。”
他垂着头,像是在对自己说,“这就像是雪崩,仅仅一声呐喊,世界就坍塌于其下。”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这份突然的沉默使其不再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而是变回了记忆中那个永远冷静的心理医生。
“噢,夏洛克,”莱克特医生的语调低沉而优雅,“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么了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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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三章
“应该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膝盖骨抵在冷硬的地板上,依然垂着头。莱克特医生最后用手顺着布料的纹理慢慢划过,轻轻松松地把衬衫从他手中拿过来。
“不论你是怎么在心里推测、臆想的,”衬衫被莱克特医生平铺在腿上,他不疾不徐地说,“你不得不弄清楚一点,那些都是武断的、没有证据的。”
“无论我是怎么臆测的,能让你忍受这一切的,一定能得到是和付出同等的利益。”他顿了顿,“我只能想到一件事。”
莱克特医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严苛起来,但很快放松了冷硬的线条,转而慈悲地说:“你会后悔你刚刚的武断的,夏洛克。”
“所以呢,”他抬起头,“你可以说出你的事实。”
“这不是‘我的事实’,孩子,”莱克特医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这就是事实。你知道乔瑟夫他……他年幼时失去了父母,目睹了一些令人痛苦的场景,即使是心肠最冷硬的成年人都无法忍受的。我曾经说过你是我最后一个病人,这不是真的,乔瑟夫才是我最后一个病人,而且是我最失败的一次治疗经历。”
莱克特医生示意他站起来,自己移动手柄来到窗前,安排他坐在扶手椅上。
他默默地顺从了,接着莱克特医生继续说:“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乔瑟夫像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了,他拥有所有孩童应该拥有的一切,除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本以为童年的创伤也随着时间离他远去了,他的表现也印证了我的想法。他可能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孩子,草木的凋零都能让他伤感,社区的每只流浪猫都认得他。温迪简直爱死了他,说乔是世界上最讨人喜欢的孩子,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只是后来,事情渐渐起了变化。
“首先我们搬到了霍姆斯查珀尔,这让乔瑟夫很不高兴,但他没有说什么。然后我开始工作,家里人来人往,他不喜欢这么多陌生人,所以通常都躲在房间里……”
“容我打断一下,”他说,“乔瑟夫似乎和你说的不一样。”
“我知道,”莱克特医生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不悦,只摆了摆手,“他一定会说是我把他关在里面的。而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发现他,有严重的……我不知道,也许是暴力倾向。”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他的脾气越来越反复,个性也远没有以前那么随和。刚开始他求我搬回我们原来住的的地方,我拒绝了,也许那次我没有很耐心,你知道,在接待了很多病人以后。但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一天晚上我从梦中惊醒,乔瑟夫拿着一把刀站在我的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像看着一个死人。
“从那时起,我发现,我挚爱的孩子,没有血缘关系却远超亲人的,我的乔,他想要杀了我。
“我尽量保持冷静,可无法阻止乔瑟夫的改变。我开始防备他,但表面上我们还是亲近的家人。可温迪不一样,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对乔瑟夫的喜爱渐渐变成了惧怕,最后竟完全变成了他忠实的仆从。从此我要防备的人又多了一个,事实上,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我能信任的人了。”
莱克特医生说到这里,大力地咳嗽了一会儿,等到胸口的起伏平复下来后才接着说下去。
“所以当有一天我站在楼梯口,被人从后面一把推下去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乔瑟夫的控制欲日益膨胀,已经不能容忍这个房子里原本的权威了,所以我在摔断了腿之后,开始假装自己得了阿兹海默,按照我的年龄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乔瑟夫有没有怀疑过,但我知道这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莱克特医生把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缓缓地摩挲,一副怀念的模样。
“我很抱歉,医生。”他垂下视线,低声说。
“不要担心这个,夏洛克,”莱克特医生看着他,眼中划过一道莫名的光,“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比如我为什么会屈服于一个半大孩子,比如为什么乔瑟夫入狱了我还装成痴呆的模样,或者说乔瑟夫做的事情我到底知不知情……等等,我都可以回答你……”
“你不必回答我,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犹豫了一下,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温迪后备箱里的轮椅和防空洞那个没有脚步声的人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象中坐着轮椅的威尔的身影渐渐和眼前这个同样坐着轮椅的人重叠起来。
如果不是杰西卡斩钉截铁地说那是威尔的声音,他绝对会认为莱克特医生是操控一切的人。
“你想问什么?”莱克特医生把轮椅移动到桌边,伸出手艰难地够到茶杯,“我都会诚实地回答你。”
好像一个大锤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他脑中一片突如其来的嗡鸣。隐隐约约一个相似的画面支离破碎地相继浮现出来,威尔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他大为光火……“我都会诚实地回答你”。
他气愤地握紧了拳头……当时他的手要小的多……指节开始发白……他扫了一眼用一只手稳稳地端着茶杯的威尔……只有一只手的生活会不会很难呢?
他猛地僵住了。
为什么他不记得威尔只有一只手了?
他惊惶地拼命回忆,威尔的样子、声音,他们的对话,可那些他本以为清晰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人撕成一条条的绸缎,死死地缠绕着他的脖颈,几乎让他疯魔。
“夏洛克。”
像是从远方传来一般,莱克特医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他像是从梦魇中惊醒,瞬间回到了现实。
“你怎么了?”
他茫然地看着莱克特医生满是担忧的眼神,张了张嘴,“没什么……”
威尔的面容突然清晰地蹦出来,和眼前的面孔融为一体。噢不,颧骨没有这么高,脸上也没有这么多皱纹,甚至连眼睛的颜色都不同。他和莱克特完全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人。
除了……他眉间死死地皱起,除了他想不起来威尔是不是真的少了一只手。
没有人能改变面容到这个地步,不是吗?
他压下心里的惊疑不定和莫名隐忧,“抱歉,我走神了。”
“没关系,”莱克特医生包容地笑了笑,“你该多多休息。刚刚说,你想知道什么?”
“只是,”他掩饰住心里的犹疑,“只是温迪之前有没有和什么人交往过密?”
“真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你知道她已经不听我的了。可能乔瑟夫会知道的更多,甚至说他就是幕后的策划者。”
莱克特医生的话十分真诚,他唯一能动的上半身微微挺起,看起来坦率而毫无保留,提建议的样子也颇为严肃。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是说乔瑟夫在操纵温迪吗?”
“我不能想出别的可能性了。”莱克特医生耸耸肩。
突然从楼下传来一声瓷器打碎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骂骂咧咧。这噪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莱克特医生早已习惯般的侧了侧头,抱歉地对他笑了笑。
“南希总是这样,抱歉。”
他看着对方温和的面容,缓缓点头。
“我想我该走了。”
莱克特医生没有挽留他,而是用目光追随着他。他在门口回过头来,发现莱克特正平静而笃定地看着他。
“夏洛克,我一直非常喜爱你,你知道这一点,对吗?”
“我知道。”
他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地走下楼梯,把那个略显寂寥的身影抛在身后。
暴躁的南希正端着一碗看不出食材的、宛若婴儿辅食的东西站在楼梯下面,鄙夷地看着他。
“我早就告诉你他傻了,”南希嘲讽道,“你现在知道了吧?”
“是的,我知道了。”他匆忙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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