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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雪-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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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娘吗?你可知道失去娘亲,我有多恨?”铁军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狐步抬眸看了他很久,半晌才道,“我不知道自己的娘是谁,更不能体会失去娘亲的痛苦,我从是师父养大的,没有娘……”
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音色低沉。
但愿今夜,能相安无事。
夜里不再下雨,可是风很大,吹得窗户外头呼啦呼啦的响,便是冬日里也没有这样的狂风大作。
楚羽心头没牛且圆桓野菜:诿ㄔ谒谋晃牙锼览底挪豢献撸幢惆阉旁诹艘慌裕诙煲辉缙鹄纯隙ㄓ衷谒忱锊渥拧�
有猫在怀里窝着,身上就没那么冷,便是何时睡着的她也不记得了。
夜里的时候,她恍恍惚惚的睁开过一次眼睛,脖颈上的舍利在发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但四下没什么动静,梓桐也未曾吭声,楚羽便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狐步的砸门声惊醒了楚羽。
天刚亮,这莲花庄内已经人声鼎沸,闹腾得不可开交。
“一夜之间,庄内所有的鸡犬全部死绝。”狐步面色僵冷。
梓桐冷了眉目,“哼,雕虫技罢了”
“对你而言是雕虫技,可若是摊在人的身上,就没那么简单了”狐步轻叹一声,“铁军,一大早莲花庄的族长召集了所有人去祠堂,不知要商议什么大事。”
楚羽蹙眉,“族长?”与梓桐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领悟。
这莲花庄内,如今就他们几个是外人,所以……
“我想我们可以收拾一下了,人家未必需要我们多管闲事。”狐步苦笑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每个人都有秘密,这莲花庄内的秘密不想被外人知道,所以咱们离开也是应该。他们自己不想解决,我们谁都没办法。”
事实的确如此,莲花庄的族长上门了。
族长冷着一张脸坐在正厅内,横眉冷对这几个外乡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听你们来自东平郡,不知到此有何贵干?”
“贵干没有,就是路过。”狐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就是莲花庄的族长?”
族长哼了一声,没有应答。狐步只是个后生晚辈,族长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是不屑应答的。族长摆起了脸端起架子,好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王大夫在一旁有些尴尬,“族长,楚姑娘腿上有伤不便于行,还请族长念在与人方便的份上,让楚姑娘他们在此养伤,等伤好了再走不迟”
这话是什么意思,都心知肚明。
“哟,下逐客令了?”狐步干笑两声,“主人家都开口了,族长却要赶我们走,也得有个理由?”
“自从这楚姑娘来到莲花庄,咱们庄子里就不得安宁。前夜还去了荷塘那头,领着一帮子乱来,这不昨儿天降大雨,实乃河伯之怒。”族长得冠冕堂皇。
“河伯之怒?”楚羽冷笑,“族长这话可真是奇了怪了,人都失踪了还尊一声河伯,这是何道理?我如今腿上有伤,如何能领着一帮子乱来,族长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我一个弱女子可不敢当”
族长一愣,没想到丫头片子嘴皮子还挺溜,当即眯了眯眼睛,“你莫猖狂,这件事便是由你们而起。原本这莲花庄相安无事,自从你来了之后莲妹便失踪,继而天降大雨。如今你们几个不三不四奇怪得很,还敢在这里砌词狡辩。”
狐步突然大笑两声,把所有人都给吓着了。
许是意识到笑声太过尖锐,狐步尴尬的揉了一下鼻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不成你们河伯要娶亲,得把咱们都献给他?族长,要不要我们收拾一下,等着你给我们沉塘?”
“混账”族长拍案而起,“你以为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恼羞成怒作甚?”梓桐冷嗤,“不过是两句,难道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草菅人命这种事,起来容易,做起来——也很容易。”
许是被人戳穿了,这族长还真的恼羞成怒了,当下手一挥进来了几名壮汉。
“啧啧啧,这是要来硬的?”狐步不可支,“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
“罢了,别了,我们走”楚羽抱着怀中的黑猫,眉目微沉。横竖来的时候也没带着什么,所以走的时候也不必收拾,走也干脆。
可这个时候想走,哪还有那么容易呢门口的壮汉一点都没有让步的意思,堵在门口的意思,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王大夫当即道,“族长、族长,有话好好楚姑娘腿上有伤,着实跟莲妹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只是凑巧下了一场大雨罢了”
“哼,大雨?”族长切齿,“那庄中鸡犬全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不是河伯之怒吗?王大夫,你是不是要让庄子里的人都死绝了,才知道这些人可恶至极吗?”
底下人开始哄闹,一个个指责王大夫。
铁军拿着竹剑冲进来,“不许欺负我爷爷”
王大夫赶紧摁住自己的孙子,脸色煞白,“族长,这事好商量,咱们没必要、没必要……闹成这样楚姑娘是个好人,他们着实没做什么坏事。那天夜里是我不好,我没看好孩子们,跟楚姑娘无关,所以有什么事我来承担”
“我看你承担不起”族长的视线死死落在楚羽身上,那种眼神让人觉得心里没牛缸乓还煞胬撵迤�
楚羽觉得很奇怪,打从族长进门,她便有种莫名的错觉,好像这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莲花庄里的鸡犬被全部杀死,到处可见鲜血斑驳。如今族长把这事摊在了自己头上,未免反应太快了一些。
狐步正要开口,楚羽却是抢先一步,“敢问族长,你如今要怎么处置我们?”
族长勾唇冷笑,眸光利利。
既然楚羽了话,狐步和梓桐也算是有所默契,当下没有过多反驳,安安静静的推着楚羽,被人送到了莲花庄的祠堂里头。
偌大的祠堂里没有一盏灯,窗户也都被关着,唯有缝隙里漏进来的少许光亮。黑漆漆的地方,正中央是一个莲花池,池中的祭台上供着一块长生牌,用黑布盖着,看不清楚供的是什么。
楚羽坐在木轮车上,被推到了荷池边上,鼻间嗅着浓烈的血腥味。她觉得腹内翻滚,有种几欲作呕的错觉。
她抱紧了怀中的黑猫,却发现黑猫微微僵直了身子,弓起了脊背,一副即将迎战的姿态。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尽量安抚着黑猫,但她觉得这浓郁的血腥味恐怕就是水猴子来此的根源。
“你们想干什么?”楚羽问。
族长走在了最前方,上得一处高台,底下便有带着面具的人快速将楚羽等三人围住。这一个个脸上带着诡异的面具,不知道画的是什么,色彩阴暗尽是冷色调。
“呵,难不成还真的要草菅人命吗?你是族长,既不是地方父母官,又不是阴司判官,凭什么来支配我们的生死?”楚羽冷眼族长,复而看着荷池。涟漪阵阵,恐怕这底下还真的有些东西。
脖颈处的舍利有轻微的发烫感,估计这推断要成真了。
族长嗤笑,“你们是外乡人,又不是我莲花庄的人,就算真的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追查。”
“身为一族之长却这般心思歹毒,真是枉为人”梓桐深吸一口气。
“比鬼神更可怕的,就是你们这些恶人。”狐步冷笑,摆开了架势,“鬼神杀人是因为身为异类,可你们残杀同族,真是比妖孽更可恨”
族长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你们惹怒了河伯,会牵连我们整个莲花庄,只要把你们祭献给河伯就能平息河伯之怒,到时候我们庄子里的莲子又能有大丰收了。”
眉睫骇然扬起,楚羽陡然想起那枚染着血腥味的莲子。所以莲子上的怨气,来源于那些被祭献之人?
“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楚羽问。
“把他们祭献给河伯”族长一声令下,一波又一波带着面具的壮汉便开始朝着楚羽三人靠近。
听得这话,这荷池里的波纹,漾开得越发厉害。一圈圈涟漪,好似有东西很快就要破浪而出。楚羽想着,这里头该不会就是那个水猴子?或者是支配水猴子的首领?
……
门外,铁军急得火烧眉毛,奈何有人看守着祠堂,他压根进不去。
王大夫死死摁住了自家孙子,“莫要乱来莫要乱来,我们家可就你这么一条命根子了”
“爷爷,他们要杀人”铁军咬牙切齿,“大姐姐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去荷塘也是因为不想看着我出事才跟着的,跟她真的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大夫红了眼眶,“可咱们就剩下爷孙两个,还能怎么办呢?”
铁军挣开王大夫的禁锢,“我不能让大姐姐出事,她跟这件事没关系”语罢,快速跑开来,他要去找自己的伙伴,一群志同道合的屁孩。
在祠堂的后面有一个狗洞,大门口有人把守着,院墙又太高,只能钻狗洞进去。那一年他也是偶然之间发现了这个狗洞,所以悄悄的进了祠堂想要看一看里头是什么。
毕竟这莲花庄的祠堂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孩子更是不被允许。
当时发生的事情,铁军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亲眼看到一大帮带着诡异面具的人,将留宿在莲花庄内的外乡女子挑断手筋脚筋,丢入了莲花池中,美其名曰是为了莲花庄的未来而献祭。
那女子临死前惊恐而绝望的看着躲在桌案底下铁军,最后没入了水中。
莲花池中鲜血浮动,顷刻间染红了整个莲花池。
下一刻,好像有东西在底下浮动,鲜血瞬时消弭无踪,像是被悉数吸走。
铁军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露出来,出于惊吓,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走,然后这件事他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免得到时候牵连自己的爷爷。
可他没想到,后来娘也失踪了。
他不过是个孩子,这些事都是族长在操纵指挥,就算他站出来质问又有什么用?无凭无据,最后还得被赶出莲花庄。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祠堂。
深吸一口气,铁军带着伙伴们钻进了狗洞。
“嘘”他示意所有人轻点。
虎紧随其后,众人趴在石壁后面,悄悄的窥探堂内的情景。
里头的状况自然是僵持不下的,楚羽虽然腿上有伤,可梓桐的武功岂是这般凡夫俗子能按得住的。狐步捉妖的本事不好,三脚猫的护身功夫倒也是够用。
二人将楚羽保护其中,这帮莲花庄的老爷们都被打得满地爬,愣是没办法靠近他们。
“我还以为是什么武林高手,原来都是庄稼汉呢”狐步摇头,“不好好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却要做这样草菅人命的勾当,真是了不得”
“世风日下,无耻。”梓桐瞧了一眼楚羽。
楚羽面色铁青,“你们这群利益熏心之人,为了产莲子获取暴利,你们杀害无辜的人用来饲养妖孽,此心比妖孽更歹毒”
“杀了他们”族长厉喝,“快点,不然河伯动怒,咱们都别想活。莲花庄的莲子,可是千金难求啊你们想想家中的妻儿老,不想要荣华富贵了吗?”
听得这话,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庄稼汉们又爬起来,一窝蜂似的往楚羽扑去。
楚羽抱紧了怀中的黑猫,瞧着梓桐一个飞旋踢,将迎上来的人踢飞出去。国之动乱,人心亦败坏至此,真是可悲得很
蓦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楚羽看到远处冒出个脑袋,那是铁军无疑。
铁军手中拿着竹剑,约莫是想帮忙可又不敢过来,毕竟是个孩子,哪里打得过这些彪悍的成年人。可他又不愿意看到楚羽遇害,是以躲在那里,把他自己当成了楚羽最后的生机。
怀里的猫对着莲花池,微微弓起了脊背,然后发出威胁性的叫声。
楚羽一怔,下一刻骤然惊叫。
比她更快的,是黑猫。
猫突然跃起,飞扑向莲花池。
水花迸溅,有东西从莲花池中跃出,却被黑猫一巴掌给拍了回去。借着拍打的力量,黑猫稳稳的落在了供奉祭台上,直接把神位撞下荷池。
神位上供奉的是河伯,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确是在拿活人献祭水鬼。
他们在养鬼
猫几乎炸毛了,尖叫声连连。一双幽暗的眸,更显诡异非常。它站在祭台上,微微的伏下了前爪,一副几欲飞跃之状。它似乎在等,等着莲花池下的东西冒头。
楚羽心下骇然,这猫是那一夜荷塘边捡的,当时还觉得是野猫恰巧落在她怀里,而现在看来这猫恐怕是冲着水猴子来的。看这副模样,猫生气了。
脖子上的舍利子熨烫着肌肤,有微光忽闪忽烁。·k·s·b·
☆、第46章 和尚念经耳朵疼
有东西终于露出了脑袋,荷叶下那张丑陋的容脸,睁着一双阴狠的眸死死盯着楚羽。
楚羽唇角微扯,她就知道这东西一定藏在这里,左不过祠堂里的水猴子比外头荷塘里的要得多,想来不是同一只。这莲花庄里,到底饲养了多少这种鬼东西?
屏住呼吸,楚羽目不转睛的望着露出水面的水猴子。
这东西不怕阳光,但也离不开水。
楚羽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日自己受伤却没有招致妖魔鬼怪的侵扰。莲花庄内怨气太重,一般的妖魔鬼怪根本不敢靠近。
天知道,他们这些人杀了多少无辜之人。
原本还在交战的双方,突然间停了下来。庄稼汉们快速退开,谁都知道这东西是要吃人的,哪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便是族长也跟着快速撤退,不敢逗留分毫。
一下子所有人都退到了外沿位置,梓桐不敢吭声,握紧了剑柄。方才她的剑始终没有出鞘,毕竟她不杀人,但此刻……恐怕要开杀戒了。
狐步也从未见过水猴子,只听师父提起过这东西秉性暴躁,贪婪嗜杀,在水中力道极大。更重要的是这东西不怕阳光不怕佛光,只要有水就能活。一旦被拽入水下,基本上没有存活的机会。
而此刻,楚羽距离莲花池是最近的。
一旦有所风吹草动,水猴子第一个要吃的就是她。
僵持着,谁也不敢轻易动弹,只等着最后的时机。
楚羽伸手握住了放在木轮车边上的那柄竹剑,竹剑虽然不顶用,好歹比血肉之躯要硬一些。她在等,等着水猴子的飞身一跃。
水猴子直扑而来的那一瞬,梓桐拔剑,狐步也跟着拔剑。
然则他们都忘了,距离水猴子最近的其实不是楚羽而是黑猫猫——飞身而起,借着脚底肉垫的弹性,直扑水猴子的脑门而去。
有那么一瞬,楚羽看到猫爪上的寒光。那似乎并不是寻常野猫,带着极强的杀伤力,如同钢刃一般的利爪直接破开了水猴子的脸面。
鲜血涌出的那一瞬,黑猫被水猴子甩开,重重摔在远处。
猫叫声尖锐刺耳,楚羽抓着竹剑,劈头盖脸的就朝着水猴子去了。也奇了怪了,这竹剑在楚羽的手中竟然有些分量,尤其是沾上了妖血之后,劈在水猴子身上,愣是砍下了他一条胳膊。
梓桐与狐步同时出剑,一剑穿喉,一剑穿心。
楚羽手一抖,竹剑当场落地。
“夫人?”梓桐心惊,为何楚羽会有这样的力道?抽剑归来,梓桐捡起了竹剑,按照分量来这的确是竹剑无疑,可方才她好像看到了锋利寒光,好像这竹剑开了刀锋一般。
狐步已经把水猴子的脑袋砍下,免得这东西半生不死的又跑回水里去,“这东西根本没有修炼成精,却吃了那么多人,真是造孽”
这话的时候,他冷眼环顾众人,“你们跟妖孽何异?”
眼见着水猴子被砍死,铁军这才冲了出来,面色煞白的站在狐步跟前,瞧着满地的鲜血,还有那丑陋无比的脏东西。
“就是这东西,吃人吗?”铁军问。
“这个跟外头荷塘里的,好像不是同一个。”楚羽凝眸,继而望着躲在人群中的族长,“你们到底饲养了多少这样的东西?”
许是意识到,这些人的确有能力杀死这怪物,有人站了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反正我听我爹祠堂里饲养过第一只妖物。”
“水猴子是怎么来的?”楚羽问。
那人心有余悸的望着族长,没敢吭声。
“你们是觉得死的人还不够多?又或者放不下那心心念念的荣华富贵?”楚羽冷笑,“千金难求的莲子,比自己家人的性命更重要?你们没想过,如果水猴子越来越多,等待你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吗?献祭不够怎么办?你们的妻子、女儿,都能幸免吗?”
“是老族长带来的”那人忙道。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族长身上。
族长冷然,“你们竟然听一个外乡人挑唆?这些年莲花庄产的莲子,你们的丰衣足食都是哪来的?如果没有这些妖物养着这一池莲花,你们能有今天?当年灾荒,你们早都饿死了”
“养水猴子,用水猴子的妖气和戾气来豢养荷花?”狐步轻叹一声,“难怪这儿的莲子千金难求,这妖气虽好,殊不知怨气更重。”
梓桐冷笑,“这莲子上染着妖气,夹杂着血腥味,能让人食而上瘾,失魂落魄。”
“是你害死了我娘”铁军冲上去,当下被狐步摁住。
孩子歇斯底里,哭得咬牙切齿,“是你是你养了这怪物,是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谁要你的富贵荣华,谁要你的钱你还我娘的命,你把莲妹还回来,你这个杀人凶手”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也让在场的所有人无地自容。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这东西会吃人,明知道不该这么做,可……”众人议论纷纷,“可我们敌不过,如果不听族长的,咱们都会变成妖怪的口中食。想离开这儿,却也舍不得家里的基业。何况离开了这里,我们也是没地方可去。”
当今圣上嗜杀,是以天下民不聊生,走哪都是战乱,哪敢轻易离开家园。
“这些年水猴子被饲养惯了,不可能离开这里,你们以为杀死了一只就能天下太平吗?”族长笑靥诡谲,“可知道外头养着多少?这些东西性格暴虐,一旦被激怒后果将不堪设想。你们杀得了一个,能杀得了一群吗?”
“那就把荷塘填了。”楚羽道,“没了水,水猴子就没有栖息之地,自然不会在此逗留。”
族长干笑,“昨夜下过雨,你们都忘了吗?这可不是一般的水猴子,你们不是这莲花庄的怨气很重吗?方才你们杀死的只是个的,真正大的……你们还没遇见呢那个,才是真的要人命。”
楚羽伸手把猫抱回膝上,“能杀得了一个就能杀得了第二个,还怕治不了这孽障”
她这话的时候,梓桐眉心一皱,若有所思的盯着楚羽。此刻的楚羽不慌不忙,掌心轻轻顺着猫毛,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可让人听着却有种不怒自威的错觉。
垂眸间的淡然自若,话语间的不容置喙,带着极强的命令式。
四下有些莫名的寂静,楚羽抬头,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当下缓和了面色,“我的意思是,咱们这么多人只要齐心协力,还有什么可怕的?”
梓桐颔首,“这件事让狐废物来解决。”
“哎哎哎,怎么话呢?”狐步叉腰,“谁是废物?我一年少有为的大好青年,怎么就变成废物了?你这口口声声的废物废物,到底几个意思?”
“谁搭腔谁就是废物,废话真多”梓桐推着楚羽往外走,“把族长控制起来,免得他通风报信,到时候全庄子的人都得遭殃。”
水猴子已经死了一个,不管是不是庄子里的人所杀,都已经激怒了他们,所以……族长真当被控制了起来,如今就关押在王大夫的草庐内
“这可行吗?”王大夫心惊胆战,话语轻颤,“族长毕竟是族长,若是把族长惹急了,万一指挥那些水猴子把咱们都给杀了,可怎么得了?”
“我不怕”铁军第一个站出来,“是他害死了我娘,我一定要他偿命,还有那些水猴子”
楚羽想起了那天夜里在荷塘边遇见的丫头,那个应该才是水猴子的首领能钻进身子里,能用幻术迷惑岸边的路人,可想而知的确是有些道行的。
而方才所斩杀的水猴子,显然只是个没脑子的蛮牛,否则也不会死得这么容易。
瞧了瞧乌云密布的天空,她坐在木轮车上眯起了眸子,“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梓桐点点头,“这是存心不让我们填塘”
楚羽深吸一口气,“这东西到底有多少道行,竟然可以呼风唤雨?”
王大夫心急火燎的把孙子押回房间,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可不能再出事了。
“因为它纠集了这莲花庄近百年来的怨气,再者这也不是什么雨水,不过是引了江水倒灌罢了”狐步撇撇嘴,仿佛在思虑什么,“若真当要处置了它,首先得把这怨气给散了。”
“你真的不会超度?”楚羽问。
狐步嗤之以鼻,“不会”
“要不你试试”楚羽道,“就摆摆样子,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反正都是吃这碗饭的,凑合凑合估计也行”
狐步想起师父好像也摆过神坛,但究竟是不是超度,他自己也不上。这远近都没有什么和尚道士的,就算想去请也不知道行如何,是不是江湖骗子。
思来想去费了银子还未必管用,倒不如自己上好歹是驱魔一族,总归有些老天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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