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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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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映容一大早就收拾了屋子,不管女儿嫁给谁,只要幸福就好。
  可身为父亲的楚风行似乎没那么高兴,在一旁静静的坐着,不断的擦拭着他那柄多少年不曾出鞘的剑。
  “怎么,大好日子的想见血?”胡映容蹙眉看他,“我可告诉你,今儿丫头和女婿回来,你要是再摆着脸,别怪我折了你这破剑,明晃晃的教人没拧!�
  楚风行也不看她,“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过我惯来说到做到。”胡映容斜睨他一眼,“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他低低的啐一句,“悍妇。”悻悻的收剑归鞘,否则自家老婆还真能把他这宝贝疙瘩给折成两截。
  外头热闹起来,胡映容颠颠的出门,自家闺女回来了,能不高兴吗?
  楚风行却只得一声轻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10章 踩着尾巴了

  自家闺女回来,胡映容自然是拽着楚羽不放的,娘两躲在屋子里说着悄悄话。唯剩下翁婿两个在厅内坐着,一个比一个更像闷葫芦。
  然则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儿,楚风行道,“如今你已得逞,还想怎样?”
  “三朝回门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霍庭燎不冷不热的应着,抿一口杯中茶。
  楚风行继续道,“我警告你,若你敢伤害小羽……”
  “这话三天前说还能有些情义,如今不觉得太晚吗?”霍庭燎放下手中杯盏,“入了我霍家的门,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何谓伤害不伤害?”
  楚风行哼哼两声,“楚英……”
  “你是仵作,不可能连翠竹的死因都不清楚。”霍庭燎清浅的吐出一口气,“何况以你的本事,若真当想要办点事,完全可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旁人不知道你,我又不是傻子。”
  音落瞬间,楚风行的剑已经出鞘。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剑刃已欺向楚风行的脖颈。
  杯盏被剑刃划碎的瞬间,胡映容拿着鸡毛掸子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砰然巨响过后,便是楚风行略带痛楚的疾呼。
  鸡毛掸子正好落在楚风行的手背处,手中的冷剑应声落地,他的手当场垂了下去。
  胡映容插着腰厉喝,“楚风行,这日子到底过不过?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吗?悄悄的跟刘家那头穿一条裤子,把我这当娘的蒙在鼓里,生生卖了小羽。我没找你算账,你还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这一顿臭骂,没给楚风行留半点面子。
  楚羽张了张嘴,从小到大,家里的三个人都最怕娘的鸡毛掸子。娘使的是巧劲,看上去打得并不重,实则……爹怕是伤得不轻。
  霍庭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好像方才的争执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哼”楚风行气呼呼的转回屋子,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胡映容轻叹一声,“丫头,随我来一趟。”
  瞧着母女二人离去,徐绍上前,“公子?”
  “伤得不轻。”霍庭燎把弄着手中的剑穗,“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没想到这一隅之地竟也是藏龙卧虎。”
  徐绍一怔,“公子这是何意?”
  霍庭燎眯了眯眸子,“家务事罢了”
  听得这话,徐绍便懂了几分,“属下明白”转身快速离去。
  楚风行着实伤得不轻,是以吃午饭的时候都是用左手使筷子的,外带一脸的怨愤冰凉色。
  楚羽咬着筷子瞧自己的父亲,然后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母亲,再将视线落在霍庭燎身上。这三个人身上都各有各的秘密,尤其是在霍庭燎出现之后,好像全然不同了。
  伸了筷子,楚羽愣是夹不住跟前的鱼肉。不是筷子在抖,而是这桌子这碗碟都在剧颤,饭厅里的氛围顷刻间变得古怪至极。
  “娘?”楚羽低低的喊了一声。
  胡映容默默的把鸡毛掸子放在了桌案上,如同镇妖符一般,这作祟的妖孽们顷刻间安稳了下来。楚风行面色犯青,霍庭燎若无其事的吃着饭。
  一顿饭吃到最后,终是楚风行败下阵来。打不能打,拼内力又不行……窝囊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胡映容的鸡毛掸子,这桌子非掀翻不可。
  胡映容放下筷子便跟着楚风行进了屋,夫妻两个关起门来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你跟我爹……”楚羽端着碗筷靠近了霍庭燎,“你到底把我爹怎么了?”
  “踩着尾巴而已。”霍庭燎微微挑眉,压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楚羽觉得无趣,爹娘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她?家里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兄长的事?高禹的事?还是翠竹的事?
  夫妻两个关起门,实在不行就只能打一架了。
  “少跟我扯那和尚的事,丫头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保护她。”胡映容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及笄大劫,守宫失碧桃殇?我通通不信”
  多少年过去了,谁都不敢重提此事,没想到十五年后楚风行竟然重提旧事,这让胡映容觉得很愤怒,更多的是作为母亲的焦虑与不安。
  “小羽出生时发生了什么,难道你都忘了?”楚风行长叹一声。
  眉心一跳,胡映容瞬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第11章 和尚的谶言

  胡映容瘫坐在凳子上,孩子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相连的感觉谁都无法替代。
  “我不信,我什么都不信。”胡映容自言自语。
  楚风行轻叹一声,“有些事情不是你觉得不存在,便真的不存在了。当年若不是那和尚,小羽今儿会是什么样子,你能想象吗?”
  胡映容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女儿是我生的,若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就求满天神佛,让我这做娘的替了她便是。天灵灵地灵灵,母命换子命。”
  “别傻了。”楚风行道,“你方才不是说我把女儿卖了吗?那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卖了她?霍庭燎的生辰八字与小羽相生相克,横竖都没有办法,权当试一试”
  “你可是个仵作啊”胡映容苦笑。
  仵作该是无神论者才是,不信鬼神之说。
  楚风行无奈的扯了唇,“可我也是当爹的,哪能真的舍得。儿子是心头肉,女儿难道就不是我的骨血吗?左不过我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所以借着英儿的事,顺水推舟罢了”
  胡映容点点头,“你这么做是对的。”想了想又道,“方才下手重了些,你没事吧?我也是怕你真当伤了霍庭燎,让丫头变成寡妇。”
  “唉”楚风行轻叹,“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没事然则方才若不是你,我还真想宰了这嚣张的小子,哪有半点女婿的态度,实在不像话。”
  “你当年不也是这样狂傲不羁,何曾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胡映容敛眸,“你说这算不算咱们的报应?咱们作的孽,终是应在了儿女的身上?”
  楚风行顿了顿,“饶是报应也该应在我身上,小羽和英儿是无辜的。”
  胡映容沉默不语。
  回霍家的路上,楚羽与霍庭燎同车而行,“我爹娘的脸色很奇怪,你真当打算瞒着我一辈子?纸包不住火,我终会知道。”
  “知道太多有什么好?”他漫不经心。
  楚羽道,“看样子你知道很多,知道得多有什么不好?什么都不知道就无法掌控自己的将来,我不喜欢那样的茫然生活,我喜欢事事都自己把握。”
  “那你最想把握的是什么?”他问。
  楚羽被问住了,一时间还真的没想出来自己想把握的是什么,毕竟霍庭燎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在她原本的设定里,只有刘柏舟的存在,全然没有霍庭燎。
  生命里硬生生挤进一个人,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三朝回门的习俗是日落前必须回到男方家,不过霍庭燎没那么多忌讳,楚羽便带着梓桐去了浮曲阁。今夜是月拢纱在浮曲阁唱戏,唱的是牡丹亭。
  楚羽最喜欢的就是听戏和说书,尤为喜欢牡丹亭。
  浮曲阁内,楚羽悄悄溜进了后台。
  还未到开场的时候,大堂里人不多,后台里也算安静。早就听说了扇娘大名,所以今儿楚羽便想先睹为快,瞧一瞧人人口中的花容月貌是怎样的颜色。
  扇娘是独门独院的住着,楚羽塞了浮曲阁的小二些许银两,得了指点便去了那小院子。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极为不易的爬上墙头,却见梓桐就在底下站着,拧着眉头看着自己。楚羽当即愣住,“你是怎么进去的?”
  梓桐望着那虚掩着的院门,“门没关。”
  尴尬的干笑两声,楚羽从墙头落下。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还不忘自嘲两句,“闲来无事,就爬爬墙当消遣。”
  梓桐敛眸不语。
  夫人不但喜欢爬墙,还喜欢爬树
  楚羽抽了抽唇角,抬头便看见回廊尽处坐着一个人,墨发垂腰,白衣如雪。宽大的白袍子遮着身段,纤纤玉手轻轻拂过手中的团扇。
  饶是匆匆一瞥,竟让楚羽生出几分翩若惊鸿之感。
  扇娘?
  然则等楚羽靠近一些,她却骇然僵在了当场,“你……”

  ☆、第12章 扇娘

  楚羽一直以为扇娘是个女子,可没想到是个男子。然则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细皮嫩肉的男子,真当是不多见。霍庭燎之俊美总归带着男儿的迫人英气,可眼前这人全然是女子的柔媚,柔媚入骨。
  “你……”楚羽咽了一口气。
  他不咸不淡的摇着团扇,“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是扇娘?”楚羽还是不敢相信。
  “名讳不过是供人称呼罢了,是男是女有什么区别吗?”他上下打量着她,唇角溢开一丝耐人寻味的似笑非笑,“我是扇娘没错,只不过姑娘特意来此寻我,有什么事吗?”
  楚羽急忙摇头,“我只是过来看看罢了”顿了顿又道,“听说你的牡丹亭唱得极好。”
  “人在戏中,自然是更真一些。”他轻叹着拂过手中的团扇。
  梓桐微微眯起了眸,这团扇……
  “你这团扇好精致。”楚羽笑道,“这材质……这是什么扇子?”
  “团扇?”他先是一愣,然后竟带着几分嘲讽,一脸嫌弃的斜睨楚羽,“这可不是什么团扇,不识货的丫头真没见识。”
  扇面桃形,形似纨扇。颜色嫩黄,薄而透光,绵软而细腻,薄如蝉翼。
  “我说错了?”楚羽不解。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拂过扇面,上头编着一窈窕女子,眉目有些模糊,依稀可见身段婀娜,衣袂蹁跹之态。
  一个男人生得这样油头粉面便已经让人有些讶异,这手上还染着蔻丹更让楚羽无法接受。她不是没见过男花旦,但还从未见过这样雌雄莫辩的旦角。
  “送你罢”他忽然将扇子往楚羽手中一塞,转身就进了房间。
  楚羽一怔,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合上了房门,“赶紧离开,我不喜欢有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久留。”
  “这扇子……”楚羽忙道,“无功不受禄”
  “我初来乍到,还望霍夫人能在这东平郡的地盘上多担待一些。”想来如果她不是霍夫人,兴许他不会纵她进门。
  楚羽握着扇子,心头纳闷: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过来的?不过这扇子着实精致,握在手里很有分量,扇柄用的和田玉,触手生温。
  华灯初起,浮曲阁内座无虚席。
  楚羽拿着扇子坐在大堂内,瞧着戏台上的花面孔,满心的疑问。无端端的送她一面扇子,这扇娘还真是个稀奇之人。
  “你说他无端端的送我扇子作甚?”楚羽问。
  梓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羽抿一口茶,“就不能往好处想?霍家出来的人,都这样阴沉,内心黑暗吗?固然人有善恶,无冤无仇的,谁吃饱了撑的整天想着害人?”
  闻言,梓桐冷笑一声: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羽心里发毛,这笑让人心里发凉脊背发寒,浑身都不自在。轻轻摇着扇子,风中隐隐透着一股脂粉香,但跟扇娘身上的香气好像有些不太一样,空气中的这股味道更好闻一些。
  身为男子却取名扇娘,真是混淆视听。
  但是且看台上那水袖迎风之人,柔媚入骨之态连女子都要嫉妒几分。男人们都盯着他那纤细的腰肢,一颦一笑百媚生。他这台步走得极好,唱腔温软有度,果真是一等一的旦角。
  也不知为何,楚羽看着扇娘的笑,总觉得心里难受。
  戏罢已是亥时,一大波的官商富贾都往后台挤,想来都是去一睹芳容的。楚羽不想再去凑热闹,便拿着扇子暂时先回去。这扇子看上去格外金贵,想来价格不菲,纵然要还给扇娘,也得等明儿扇娘得空之时,现如今时机不对。
  拿着扇子回了霍家,楚羽显得有些兴奋,一进房间便看到立于窗口的身影,不由的心头一窒。
  霍庭燎转身看她,“等你很久了。”

  ☆、第13章 竹丝扇

  楚羽站在那里,梓桐早早的退出了房间,留下这夫妻二人独处。
  “过来”霍庭燎负手而立,长身如玉。
  霍庭燎此人看上去温润如玉,实则性子执拗得很,所以最好别跟他作对。若他执意要做,即便你反对也是无效。
  楚羽虽然脾气倔,但也是个识时务的,所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要想让自己好过点,还是乖顺一些为好,反正该做不该做的他们都做过了。
  站在霍庭燎跟前,楚羽对他报之一笑,“霍公子有何吩咐?”
  他微微凝眉,似乎并不满意这句话的称谓。
  “我是你相公。”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烛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仿佛有少许微光静静的流淌,这双眼睛原本很好看,“若你叫不出口,可唤我廷业。”
  廷业是他的字,也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唤这两字。
  比起相公二字,楚羽宁可选择后者。毕竟相公二字太过亲昵,她自认为他们的关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亲密无间。
  “廷业。”她低低的喊了一声。
  他对她迈出的这一步甚是满意,伸手轻轻揽她入怀,极是温柔的抱着她。明明感受得到属于她的排斥与抗拒,可身子还是不由自主。
  “你肯答应就好。”他仿若自我安慰般的拥着她,“藏着什么?”
  楚羽一愣,借势推开他,拿出了藏在身后的扇子,“一把扇子罢了,明日还要还回去的。左不过这种扇子我还是头一回见,摸上去格外舒服。”
  闻言,他的手已经摸上了扇面。
  楚羽清晰的看到他的指尖在扇面停顿了一下,不过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他本就是个不苟言笑之人,也就是对着她的时候,还能微微扬起唇角。
  “这是竹丝扇,不过早在百年前就差不多断了传承,罕有流传于世的精品。”他牵着她的手坐了下来,指腹抚过扇面,“这扇子有些年头了,是个好物件。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扇娘给的。”楚羽如实回答,“如此说来这扇子格外的宝贝,那我更不敢要,明儿就还回去,免得我这心里亏得慌。”
  霍庭燎点点头,“早些还回去早些放心,东西虽好但终究不是你的,缘分这东西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他突然拂袖,竹丝扇顷刻间落在一旁的架子上。
  这架子上摆着四样东西:青龙、如虎、朱雀、玄武。这些上好的青铜件,在微光中透着少许威慑力,威严肃穆。
  “你……”楚羽愣了愣,“这可是宝贝东西,你就给随便丢出去了?”
  “放那儿比较安全。”霍庭燎握住她的手。
  楚羽蹙眉,瞧着那扇子刚好架在这四样物件中间,这便是他所谓的安全?
  微光里,扇面上的竹编女子透着几分难掩的诱人之色,流光溢彩,栩栩如生。真是一样好东西,直教人教人爱不释手,如同着了魔一般。
  霍庭燎没有吭声,只是将她的手轻轻裹在掌心里。
  今夜他倒是安生,拥着她如同哄孩子般轻轻的捋着她的脊背。他的手法很巧,是那种正巧让你能放松身心的力道。她只觉得眼皮子打架,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夜里的时候她睡得迷迷糊糊的,隐隐听到屋子里有人在说话。

  ☆、第14章 长了腿的扇子

  睡醒的时候,枕边人已经走了。楚羽揉着惺忪的眸坐起身来,外头下着雨有些凉飕飕的。这两日下了雨,到了七夕佳节约莫就是个好天气。
  伸个懒腰,起床洗漱。
  刚坐到梳妆镜前,她便愣了半晌。
  这扇子怎么在这儿摆着?早前不是在架子上摆着吗?
  回头望着架子倒也没什么异常,这扇子是自己长了腿跑到梳妆镜前的?从这儿到架子处,还有好一段距离。
  “难不成是霍庭燎拿到这儿的?”可他一个大男人,玩什么扇子?真是奇怪。
  指尖轻轻拂过扇面上的美人,楚羽只觉得心神一荡,隐约觉得这扇上的人冲着自己微微一笑。她当即瞪大眼睛细看,美人还是原来的美人,并未微笑。
  因为扇子有些年头了,所以模样不是太清晰,但大致的轮廓还是瞧得出的精致。
  梓桐进来的时候,瞧着楚羽对着扇子发愣,当即冷了眉目,低低的唤了一声,“夫人,该用早饭了。”
  楚羽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走神了。
  这扇子……
  吃早饭的时候,楚羽觉得很奇怪,好像这心里头总想着那扇子,放下扇子就跟猫爪子挠心似的难受。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想得到一样东西,无法得到就日思夜想的寝食难安。
  “夫人脸色不太好。”梓桐盛了一碗汤,“喝点汤吧”
  楚羽点点头,视线还是落在了手边的扇子上。伸出去的手被梓桐摁住,在楚羽的愣神之中,一碗热乎乎的汤便送到了她的手里。
  雾气氤氲,模糊了楚羽的视线。喝下一口温热的汤,竟散了一身的汗,脑子总算清醒了不少。
  梓桐将扇子放回了架子上,回头望着吃了早饭的楚羽,“公子吩咐,请夫人醒来后收拾一下,咱们要出去一趟。”
  “去哪?”楚羽不解。
  出了门楚羽才知道,昨天夜里又有女子被杀。
  官府已经快速的派人把守了各个出入口,这会楚英还在大牢里待着,所以这件事不可能是楚英干的,自然得把楚英给放了。
  楚羽去的时候,楚英已经出来了,这会正在河岸边鬼哭狼嚎。
  死的是楚英最喜欢的醉花楼的头牌姑娘——醉玲珑。
  玲珑姑娘格外的精致,但眼高于顶,所以寻常人都瞧不上,那些富贾商贩的她更是见都不见。愈是这样,这醉花楼的生意就愈好。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是以多少人踏破门槛就为了一亲芳泽,做她的入幕之宾。
  眼下这醉玲珑就倒伏在河岸边,鲜血染红了岸边的绿草地,乍一看格外的触目惊心。她睁着一双眼睛,面色惨白惨白。
  胸腔和头颅骨被人打开,取走了心脑,惨状几乎无法用字眼形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饶是身处风尘又如何,总归是一条人命。到底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才能落得如此下场?
  楚羽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父亲楚风行面色僵冷的蹲在那里,进行初步验尸。
  有风吹过,空气里满是血腥之气。
  霍庭燎并没有在现场,楚羽环顾一圈也没看到他。这人真是奇怪,告诉她这里发生了命案,可自己又不知道去哪了。
  楚风行让底下人收了行当,衙役们便把尸体抬了回去,等着复验。
  “爹”楚羽紧赶着上前。
  楚风行面色铁青,“你怎么来了?”
  “爹,是心脑缺失吗?”楚羽问。
  楚风行瞧了一眼四下,确信没人盯着他们,这才点点头。转而又瞧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号丧呢?没看到你爹你娘还活得好好的?真当丢人现眼”
  楚英抽两下鼻子,“爹,我这么难过你也不知道安慰我?是不是亲爹?”
  “还敢说”楚风行一脚就踹了过去,“混账东西”
  见情况不妙,楚英撒腿就跑。
  楚风行把腿收回来,楚羽无奈,“爹每次都这样吓唬我和我哥,每次都下不去腿。这招都用了那么多年不嫌烦吗?”
  “招数不在新,管用就行。”楚风行轻叹一声,“我回府衙重新验尸。”
  “爹,我跟你一起去。”楚羽上前,“翠竹的尸身是我验的,我想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案件合并?”
  楚风行想了想,没有反对。
  深吸一口气,楚羽跟着楚风行回了府衙,却在进门之前,看到了那个站在回廊下的女子。眉目如画,天生丽质。

  ☆、第15章 她的眼睛有问题

  醉玲珑?
  楚羽这一次是清清楚楚的看仔细了,血肉模糊的脸和此刻的如花似玉相重合,呈现在她眼前的这一幕,让她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陡然意识到,自己这双眼睛出了问题。出嫁以前,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小羽,怎么了?”楚风行问。
  楚羽快速回过神来,当即敛了眉目再去看那不远处的女子。如花似玉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的容脸,并非醉玲珑
  “哦,那是死者的丫鬟紫嫣,也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所以依律传唤来过堂而已。”楚风行解释,“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残忍的杀人手法我也是头一回遇见。”
  最后一个见过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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