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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阙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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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一群年少轻狂的人,踏着生活的步履,肆意随心而生。如今想起来真是觉得好笑,一个小姑娘,就把本来不同世界,完全陌生的两群人串联在一起。
世界上,每种生物都有每种生物的生存法则。比如说,笨重而又缓慢的蜗牛,顶着重重的壳,敏感而多心地防御着这个世界。她承认,她的心里藏着一只蜗牛,爬过来,捕风捉影般敏感。她想要给自己的神经质找一个借口。积蓄已久的念想慢慢升腾,化作泡沫。看透太多的生活的无可奈何,金钱,事业,梦想,似乎每一样都要顾虑,却也每一样都顾虑不到。她想,倘若到了今时今日才来放弃,会不会太晚了些。
深夏的夜风很是凉爽。她却莫名地感觉到冷。
“冷?”他看着她开口,眉目疏朗,而后握着她的手放进外衣口袋。
“嗯……也许……”面对着他,她居然发现连说真话都变得哑口无言。
一条路,望不到尽头,彼此皆是陌生的路人熙熙攘攘。
“慕良。”她紧了紧被他放在口袋里,紧紧握着的手,心跳乱上几许,开口,傻傻像个孩子。“你爱我吗?”
“嗯。你说爱就爱吧。”
“什么叫做我说爱就是爱?”
脚步凝滞,他侧过首,看着她,目光如一如既往的淡漠成冰。自己很清楚,这是他的性格,他的性格让他对任何人都温柔不起来。所以她并不怪他,也不生气。
温柔,其实,这样的词实在是矫情。就像是,一条生活在荒郊的蛇,冷血动物,倘若被捂热了,就死了呢。
“你是个好姑娘,涂锦。”
“嗯。所以,你找到了一个好姑娘。”她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低声恍若喃喃自语。“你要对你的好姑娘好,要一心一意。”
“我很感谢你。真的。被一个人喜欢着的感觉很好,但是,好姑娘不应该跟李慕良在一起。你知道的,我无法也做不到把心交给你。我依然会跟别的女人拥抱,kiss,甚至于□□。”
“哎呀,天气有些冷,我想回去了。跟这么多人拥挤,怪不舒服的。走吧,走吧!咱们回去。”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笑意冉冉,推搡着他,像个孩子。
他看着她,目光如炬,终究眉目依旧凌冷,无法暖下来。
“涂锦,我只能说,我喜欢你。但是这种喜欢不能造成要伤害你的理由,我……倘若你遇到更好的,我会祝福你的。”
她当然知道,只不过是相互取暖,倘若有谁认真,便输了。心痛却又释然。也许,只是,可能,你还没有意识到我有多重要,我愿意等。
李慕良,她被这三个字刺痛。她一个人躲在电话亭里,然后微笑,然后流下泪水,终于是释然。没关系,我愿意等。
钟远林说,涂锦,他根本就不爱你,一点也不。
没关系,我愿意等。
如果还是等不到呢?
那我还是等。
涂锦,女人做到你这份儿上,真是太让人可恨了。
她说,钟远林,男人做到你这份儿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后,她恍若看到了钟远林的眸子溢满了拙劣的难以掩饰的哀伤。
W大的紫荆花簌簌而落,只是觉得,为爱付出的代价并不那么大,很多时候,都只是自己在作茧自缚。她想,在钟远林为自己神伤的同时,也必定会有另一位佳人为他神伤;就好像她为李慕良神伤的同时,想必,以后或者将来也会有一位佳人让他为其如此神伤……如此循环往复,方才显示神对命运的伟大安排。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太多的相信或是拒绝。只是偶尔,有不知从何汹涌而出的寂寞在诡异作祟,于是只有愿意相信,或是不愿意去拒绝。仅此而已。所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沈兼尘和庄囹这般天作之合。况且,即使天作之合,也未必天荒地老。
“庄囹,我们一定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内敛而温厚,唱得一首天籁之音的沈兼尘也会有喝醉的时候,像个孩子,站在周围人群中喊了出来。眸中是醉意却又无法言说的清亮,像是埋着秘密,眼中充满了痛意。
众人在周围起哄。这就是大学的生活,美好,又轻狂,躲在象牙塔中,不被生活压迫,又或者被生活压迫累了,可以回来。
☆、番外 少年听雨(涂锦)
庄囹,一向冷得明艳的庄囹此时却绯红了脸,一点一点,眼中闪出幸福的笑意。
秦青藜更是醉得像只小猫,东倒西歪,手里抱着小提琴,一个踉跄,坐在了地面,就在李慕良坐着的沙发旁边。笑开,拉着他黑色风衣的衣摆,说道:“慕良,听说你会拉小提琴,你给咱们拉一首《夜曲》,快快!”秦青藜把小提琴塞到他手中。
李慕良依然坐在沙发上,bar中打着的蓝色灯光照着他的眼睛,一泓平静。不久,喧嚣热烈的气氛中,夜曲的格调燃起,流畅的琴声,
气氛热烈到了极致,逐渐趋向于一场闹剧,一场肆意妄为的青春闹剧。
最晚走进来的是阿晨,被一个看上去很温雅的男子拉着。W大有名的才子,邝梓霖,又是一段才子佳人的美事。但是,阿晨却很温顺地坐在一边,什么话也没说。一向淡弯的眉目却有了那么一点光。众人热烈的哄闹。
“好样啊,姓邝的,美术系的小师妹啊!都被你拿到手了。”
“阿晨过来,告诉我,他是怎么追的你?”
“说吧,你们喜欢对方哪一点?哈哈。不说就喝酒啊啊!”
“说吧,说吧……”
“我……喜欢的。”那个一向很认真的小姑娘,此时却以笨拙的语气想要诉说着什么。
“哈哈……”
至此,细碎的小提琴声依旧流淌,长指执着弓子,魅惑的蓝光打在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不可一世的男子身上,一向冰冷的侧脸简直苍白到了透明,狭长的眉目中,流露出矛盾又悲哀的情绪。十里长安,千里孤坟。
夜色中蓝得妖艳的法拉利迎风呼啸而过,带着死亡的速度,终于,跑车彪过了六条街,嘎然而至。四处寂静,昏暗的路灯。
他双手扣紧车盘,漂亮的长指,节节修长,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灯光折射下真是漂亮得虚幻。
沉默,沉默,他终于开口:“涂锦,我喜欢你。只是,这是爱吗?如果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是一盘棋局,这样简单,与其守着空空如也的爱情,倒不如,早些自甘放弃。”
呼吸沉痛,开始不规则。她抚着脸,胸腔发出低碎的哭泣声。
“慕良,相信我一次好吗?”她抬起头伸出手,这个傲慢又专注的男人,不断地,升腾出必须要把握住的绝望。她双手抚上他的脸庞,热切地,恐惧地亲吻着那冰冷的唇。“生活不会像我们所想的那么复杂。”
不是爱的感情会永远流荡,但是,倘若喜欢,能不能奢望一下,能格外恒定地定格在往后的岁月之中?由始自终,她便没想过让自己和这么个强硬的灵魂放在对等的位置。但起码,她愿意做出承诺,我愿意等你。
“那你就把我当成是你逢场作戏中那么多的女人中其中的一个。I don’t care。”
昏暗的灯光,这张冰冷的面容终于变得不那么平和,狭长的眉目着一盏燃烧不起的光。
“涂锦,女人做到你这份上,”他说,“太可恨了。”
并不介意,只是一个戏子。由你来编排戏码。她从来都知道。
隔着小小的空间,她和自己的lover热烈地亲吻。像两条濒临死亡的鱼。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始喘息不均,宽大的手掌隔着布料探进来,掌心的力度时轻时重,无时无刻不在挑逗着紧绷的神经。娴熟的技巧,交缠,热烈,撕咬,而后释放。汗水滴落,他狭长的眉目,像一口枯井,荒芜,没有起伏。紧抿的唇,凌冷苍白,贴近肌肤的温度,灼得她闭上眼睛,只有眼角处滑落大片的水泽流入濡湿的发鬓。
她哭自己,强行地从某个故事中退出,不甘。但是李慕良,你却连在这个故事中如何入戏都不懂。
钟远林对她说,锦,我要出国了。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人只能活一次,我总得为自己活一次,承载着自己的梦想。
她凝起指尖,说道,好。一路平安。
忽然间,钟远林蹲在地面,哭了,像个孩子。我想带你走,真的。带你走后,养你一辈子。你一定觉得我很傻,是不是?锦。
很久很久之后,时过境迁,当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落魄无比,站在法国某条大街上走投无路,一无所有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唯一的,属于这个干净男孩的电话号码,凝着指尖,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的时候,隔着玻璃窗,看着装饰精致的西点店,那一对美好的情侣微笑着互相甜蜜喂食。那般干净的男人,眸中的眼神宠溺到了极致。一切嘎然而至,往后,她把记在笔记本里,属于钟远林的电话号码的那一页撕了下来。她没说话,浅笑。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想起有一个很可爱的男子曾经跟她说过,“我想带你走,然后养你一辈子,你一定觉得我很傻,是不是?锦。”
谢谢你,爱过我,再见。再也不见。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永恒,包括人的容颜,人的爱情。唯一永恒的,只有时间。但是,记住一个人的好却能够天荒地老。所以钟远林,往后的她回想起来,都觉得,幸好,幸好自己当时没有懦弱下来,没有屈服在你这个温柔的避风港之下,否则,往后,你没有涂锦在西点店里所看到的这般幸福,涂锦该如何自处?
而后,涂锦如何为了生存在异国他乡而堕落尊严,又是另一番事,至少,涂锦很庆幸自己没有毁了钟远林。当然,此为后话。
邝梓霖。这个人,她从来不曾了解。唯一知道的,便是,这个人,虚有外表,被人情世故磨练得太过圆滑,还有就是,他配不上阿晨。配不上,我们引以为傲的阿晨。所以,那时的涂锦想,她当然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也必须要做些什么。
五光十色的夜里,风很凉。她穿着暴露的衣服刚从糜烂的酒吧出来,双手环着纤细的肩膀,站在马路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理会蹲在马路边吃烟的社会青年投来别有深意的目光。她有要等的人。果然,不多时,她等的主角出现。邝梓霖把吃到一半的香烟丢在一边,走过来,眉目含笑:“涂锦姐?怎么这么晚留在这里?”
她回笑,媚眼如丝。她也被人情世故磨练得圆滑,她当然知道一个女人要把唇角弯成一个什么样的弧度才能更能吸引男人。男人用自己来征服这个世界,至于女人……呵。
那夜凌晨,她才回到家。
“怎么这么晚?”慕良穿着好看的白衬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衣袖挽起至腕间的位置,修长干净的手执着铅笔在素描本处写写画画。狭长眉目依旧是不透光的冷。
“嗯。在外面有点事。”
于此,他没再说什么。他总是这样,对于两人之间,他允许两个人都有对方不能涉足的世界。
她走进在浴室,终于在花洒下不停地淋着冷水,浑身上下不属于自己的气息让她作呕却洗不去。
阿晨和庄子他们总是去爬崇鞅山,爬上山顶,他们会把放在背囊里的酒和饮料拿出来就地坐着,一起狂饮干杯,对着山下敞开喉咙鬼嚎鬼叫,像一群疯子。很轻狂却又很难忘。
沈兼尘是玩儿音乐的。他弹吉他弹得最好。
秦青藜喝醉了,耍起赖来,硬是要拉着沈兼尘给她弹一曲儿《世上只有藜子好》,至于为什么会有这首歌,完全是因为有一次他们去K歌,庄囹心血来潮,胡乱作的。
至于那歌词,曲调,混乱得一塌糊涂。还亏得沈兼尘每次抵着秦青藜的要求,以吉他伴奏,唱了出来。那时大家不觉得那曲调折磨了自己的耳膜,还心痛辱没了唱它出来的沈兼尘那低沉磁性的好嗓子。
秦青藜刚提出说要沈兼尘再唱《世上只有藜子好》时,连曲子的创作人庄囹也看不下去了,扯着像一小八爪鱼般趴在沈兼尘上撒酒疯的秦青藜,喑着因为喝了不少酒,变得有些干涩沙哑的嗓子说:“行啦,你就别让那曲儿折磨咱的嗓子了,改天。改天我一定作一首更好的给你。”说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往地上扑。
一直靠在一旁独自喝酒的李慕良倒手疾眼快地拉了庄囹一把,稳了身子的庄囹拍拍热得发烫的脸,扬起头冲着慕良笑了笑,“大哥,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儿混呢?来,咱这儿的酒很便宜,要不要来一打?”
说着,拿起地上一空了的酒瓶举起来晃了几下,然后头一歪,直接抱着树干呼呼大睡。
李慕良皱着眉说:“又一个,醉了。”他看向一旁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坐着的越晨光。心里,对着眼前这个也不抱太大的希望。想着如果大家都醉了,大不了在山上睡一晚。反正这里也没啥致命性的飞禽走兽。
结果,越晨光倒自个儿躲开地上空了的酒瓶,爬了过来。彼时,正值盛夏,夜空之中漫天繁星,越晨光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身躯菲薄,夜风扬起裙摆,像一条追追逐逐的游鱼。裙子拂在地上,已经是脏得一塌糊涂。
☆、番外 少年听雨(涂锦)
爬过来,抓着李慕良的肩膀,跪坐在地上,脸色红得滚烫,睁着眼睛肃然地看着李慕良。一身红酒的气息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清新之色,仿若诱惑般撩过李慕良的心房,让他的思绪有那么一刹那怔忡。
阿晨弯起笑脸:“你看我多厉害,一大瓶红酒我全喝光了。其实我也很会喝酒的是不是?”顿了顿,阿晨把额抵在他的肩旁,淡弯着认真地眉眼,温良着嗓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一次你亲我的时候,我不躲了不行么?邝梓霖,你都不知道,我只是喜欢你稍微慢了一些,可是这样的喜欢难道不重要吗?虽然我已经不是个清白的姑娘了,但是,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不是同性恋,真的不是……你明明那么喜欢我,明明那个时候,你跟我说,不要把电话号码给陌生人。”
李慕良说:“你醉了。”
越晨光歪着头,像一个小孩:“我才没醉,没说别人醉的人才没醉,说别人醉了的人才是真的醉了。你醉啦?”
李慕良看着她,不错,还懂得绕口令,证明还不是醉得太厉害。
越晨光抬起头,眸中带了细细审视的光,沉默,而后忽然笑了一下:“原来是慕良。”她坐开,喃喃自语继续道:“慕良,你真不乖,明知道自己的胃不好,还喝那么多酒……嗯……这是不对的。不对的……”
那边,秦青藜还在不依不饶地缠着沈兼尘弹吉他,唱歌儿。沈兼尘有些无奈,一手拿着吉他,一手扶些醉了的秦青藜。
见状,越晨光马上呼哧呼哧地来到沈兼尘身边,坐在一边。
山间的夜风吹着发烫的脸红润,涂锦看在眼里,笑,阿晨,其实恬淡如你,也会受伤。腆着红扑扑的脸,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攀着李慕良的脖子,看着那双很熟悉,很迷恋的狭长眉目。无端地升腾出一股任性。她侧首,附上去吻住一向凌冷的薄唇。
半晌,无动于衷过后,他伸手一手压着她的发,一手缠紧她的腰,反客为主,肆意纠缠。
一吻过后,她端坐在他的身边,靠在树边,微微喘息过后,喃喃自语,说道:“你说,我是不是醉了?”
李慕良:“嗯。”
“我才没醉,我没醉!”
“嗯。”
接近初秋的时分,李慕良养了一只猫。巴掌大,背上的毛有被火烧焦的痕迹。一双细细长长的猫眼看向别人时,防备又凌冷。大抵,是某一日夜里,他李大少一时心血来潮,经过路边摊就顺手揪了只猫来养。
“这猫是捡来的?”
“买的。那天看到阿晨一直蹲在水沟里看着它,本来是她买的,她没钱,就我买了。”她逗弄小猫的手滞了滞,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这不是一种无端的猜测,他对阿晨,总是有一种想竭力隐藏却又无法桎梏的好。
但其实,她并不担心。因为,就连面对阿晨时,他也总是淡漠凌冷得没话说,甚至于更加沉默。往往地,更像是在一边听着她说话。就像是一个哥哥。
她想说,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照顾猫估计也不会好不到哪里去。大抵,又要麻烦他身边的连风。小猫,阿晨取名为小C,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寓意,阿晨说,隔壁家阿伯养了一只小猫叫小A,学校餐堂的小狗叫小B,这猫叫小C,好吗?
星期天,她想给小C洗澡。由于没照顾过宠物,手忙脚乱。连风有业务,庄囹要去兼职,秦青藜也有事。至于沈兼尘,他一个大男人,不叫也罢。打电话叫了阿晨过来。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细雨,天色暗沉,气温有些低。她没有打伞,戴着外套的帽子走了进来,长发已经有些许的湿,粘在一起。
也许小猫无人管太久了,很野蛮,不习惯被人触碰,把给它洗澡的水甩得到处都是。阿晨给它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背上,纠成一团的烧焦的皮毛。大抵很痛,小C狠狠地用爪子抓过,在阿晨白皙的手背留下触目惊心的抓痕。小C躲在角落,竖起全身的毛。锐利的眼神,发出“咕咕”的声音。
前几天,连风已经带着猫打过疫苗。大抵,伤势清理一下便不会有事。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消毒水给阿晨清洗。阿晨有些愣,淡弯着眉眼,沉默。看着小c而后说道:“你这只猫,太不可爱了。总有一天,我要剃光你的毛,就不用给你洗澡了。”
她替阿晨清洁好伤口,过了好一会儿,小C终究是平静了下来。两人依旧手忙脚乱,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夜里,盥洗室的水管喷洒出冰凉的水,她泼了一捧水洗脸。而后隔着门,说道:“慕良,今天阿晨被小C抓伤了。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再去看看她?”
“嗯。”
一时无言,她打开门。
李慕良坐在沙发,白色的休闲衬衣,细碎的刘海映着灯光,表情清澈透明得苍茫。修长的指执着笔,在宣白的素描本上轻敲烙印。
又是那双眼睛。她看了看旁边放着的他母亲的照片。什么啊!又恋母情结么你!
疲惫地躺在床上,散漫又宁静的光打在身上。闭上眼睛。
后来,阿晨和邝梓霖分手。呵,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邝梓霖对她的纠缠不休。涂锦以为,活得过于世故的人,都懂得游戏的规则。
阳光很是灼烈,那个男人把她拦到隐蔽的一角,脸上明显显露欲望的笑意实在让人觉得恶心。
“锦,怎么不来玩儿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邝梓霖轻轻感叹着,附在她耳边吹着温热的气息。真是猥琐又下作。
她笑,狠狠地给他一巴掌,一字一顿地说给他听。
“邝梓霖你去死!”
邝梓霖却恼羞成怒,一把把她按在墙角边:“妈的!耍我是不是!?以为自己有多清高,以前求我上你的时候,比出来卖的还不如,跟我装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什么心思,你比那个同性恋好不了多少!别让我猜中,嫉妒人家了?嫉妒你家的男人对她比对你好啧啧,你说她以前被男人轮口过,你比她好不了多少,如果我去告诉她是你勾引我,让我跟她分手……”
她狠狠地抓起旁边的砖头拍过去,看着地上的邝梓霖的头鲜血直流,气急败坏地嚎叫,她舔舔干涸的唇,把沾着血的砖丢向一边,笑:“你敢告诉阿晨,你敢告诉阿晨!下一次痛的就不只是头了。”
微微地笑着,她抬起头,看着千里之上的天空,好漂亮的太阳。呵,外面的阳光真好看,以前阿晨就这样形容过,慕良就说,傻姑娘,阳光是不能说好看的。
那……那就外面的阳光很灿烂?
这么好看又灿烂的阳光,竟然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痛,像被绵针插进眼珠里。
这么好看又灿烂的阳光却永远找不暖某人的面容。就像是……呵……某人。
她走过去,看着站在拐弯处神情淡漠的李慕良,神态轻松,吹了一声口哨:“真巧啊!今天你不是和阿晨去宠物医院给小c看病去了?”
李慕良却笑,狭长眉目下放出的淡淡一点儿光投在坐在地上邝梓霖身上。终于,邝梓霖捂着伤处,咬着牙,看了李慕良一眼,转身便急着走。
那一夜,两个人,她跟李慕良就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挣扎,却谁也不放过谁。他对阿晨的好让她怨毒,袒裸相对的那一刻,双手穿过他的肩下,紧紧地抱着他,狠狠地把尖锐的指甲嵌进他脊背的肌肉。热烈的亲吻转变成嫉恨,仰首狠狠地咬了他的肩,疼得他额间青筋显露,却没有说一句话,毫不怜惜,不顾一切地进入。这般苍白的面容,这般好看的狭长眉目,依旧淡漠成冰。
那时候,即使很多年后,她涂锦恍若都可以梦到,那个傻姑娘便躲在旁边的草丛的身影,浅笑着,轻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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