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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阙词-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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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层领导心情不好了,就总想着压榨下层,这样一层推一层,宁氏那么庞大的一个家族网,上至宁氏高层,下至清洁工人,亦是整天整天地笼罩在一片郁闷死人的阴霾之中,更是不好过。
  如此一来,她越晨光也不见得好过到哪里去。于是,每天顶着个画架在庭院里就对杏树画呀画的,存了心,让杏子树也不好过。
  这厢一片愁云惨淡,那一边更是暴雨前夕。也只能感叹一句六月天还没到,便是天气多变啊。但有一点总是好的,就是在这么锲而不舍的层层压迫之下,大抵,宁氏资产增值今个季度又会创个历史新高什么的。
  咳咳,扯远了。回归正题。其实就是一句话,那啥,宁大少和他家媳妇儿吵架了。
  陶可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他一脸认真地总结,“嗯,吵得好。”
  电话那边:“……”
  他清了清喉咙,补充道:“没事儿,从医学的角度来讲,也是因为你可能智商发育得比较好,导致情商不足。如今你的情商处于发展期,导致心情别扭。”
  良久,宁唯终于开口:“陶可。”
  “!?”
  “你是想被指派到泰国的附属医院专门进行性别改造的学术研究了么?”
  “!!”
  终于,咱们的陶大医生立马端正态度,唯唯诺诺地飘来一句话:“这个问题实在是很严重,我想想,我想想……”思来想去,什么“阿晨那么乖啊,她怎么会生你气呢?”又或者“阿晨是个多乖的孩子啊,她不会记仇的。”,再再是“阿晨可是个乖宝宝,她哪有这个胆量老跟你冷战啊……”说得越多,咱们陶大医生的冷汗冒的越多。
  听着电话那边,语气阴柔淡漠地飘过来一句:“总结得不错,你继续。”
  “……”陶可听到这句话有种要作死的感觉。
  完了,说错话了吧,看你说那么多废话!听这语气,这位宁大少的脾气又上来了,要再不想办法,估计,明天宁氏继续鸡飞狗跳得了,宁氏鸡飞狗跳不要紧,关键是他一个大好青年,前途美好,可不能被指派到泰国啊啊啊啊啊——
  他容易么,做那宁家的家庭医师,三天两头开着车往宁家飚也就罢了,现在还得兼职他宁大少的情感咨询师?要他一个还没讨老婆的去教别人哄老婆?
  他清清喉咙,认真起来,语气带了几分凝重。
  “Ryan,阿晨她不是你的物品,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人会愿意像个木偶般,任由别人拉扯控制着生活,六年里,她为了你都忍受得了隔绝掉自己交际圈的生活,一个那么安静的人,对什么也无所谓的人,你觉得她真正有所谓的是你一直派人监视着她么?她也并不是傻瓜,她当然是知道她如今的身份很是特殊的。她真正有所谓的是你,你本应该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你却用你所懂的,你所掌握的,让她从此没了自由。”

  ☆、一剪云(1)

  电话那边保持着沉默,陶可知道,这是让他继续往下说。
  “你们之间本就开始得极不稳固,倘若阿晨给了你一种抓不住的,很是不真实的感觉,那么我想,你也同样给了阿晨这样的感觉。Ryan,也许,你该试着相信她一次,让她自由些,若果如此,阿晨交了心,那么即使是地狱,她也会与你共赴。并且,不会把机会留给任何人。”
  地狱,也会与我共赴么?这个世界的确落拓了,你从不曾快乐,我也不觉开心。既然如此,为何你要去屈服?而我,又为何逼着你屈服?又有什么意义?
  倘若能共赴,倘若这个世界还有人愿意和自己共赴,那么,即使不说,他也能知道,会很快乐的。
  电话的那边,宁唯穿着宽大的白色毛衣,一身烟火迷离的气质,他把脊背倚在皮椅上,修长五指附在狭长的眉目,黑暗中些许从落地窗照进来的光照进来,流淌在眉目,长睫之上。若有所思。
  良久,他终于笑了一下,这样的声质,透过介质传达到耳边,在这样的夜色,罗致着魅惑,让陶可想起了不死之神,美杜莎。那个,通过眼睛来蛊惑世人的妖物。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这个人,和这位神相似之处。一个用眼睛,一个用声音。
  一时,又听得那边的答复:“对于阿晨,道歉于我而言并不是难事。”
  话一出,陶可有种……的感觉。
  平时多看心灵鸡汤的书还是有用的……
  这边陶大医生还没感概完,那边咱们的宁大少就干脆利落地留一句:“我不打扰你了。”说完,直接把电话一挂。
  “……”
  陶可拿着手机内牛,你宁大少还知道夜深不打扰?
  而这边,宁唯却把手机随意放到一边。不同于之前的黑色,如今这个是至纯的白。那日,他听得阿晨对他说了谎话,理智没了,手机直接甩过去。像一个闹脾气的黄毛小子。如今回想起来,的确不明智。他思索起来。
  若果,真是这样的话。
  道歉他可以给她,自由他也可以给她。
  而后,不久后某一日,听了陶可的话的他,简直恨不得想把陶可掐死。
  天气愈发地冷,宁老夫人寻思着帮家人添置些冬衣,那天,一时来了兴致,拉上越晨光,一起去。越晨光思索着也没什么,便也跟着去了。来到的服装店,貌似是隶属尹氏。越晨光对于潮流服饰不敏感,宁老夫人那里的销售员带着,越晨光便也不跟去。
  走到一旁休息的沙发上坐着,有人送上茶,越晨光道谢后便拿起放在玻璃茶几上整齐摆好的杂志抽了一本看。
  忽然间,却看到一个小孩子直直地撞了过来。越晨光稳了稳刚拿起的茶杯,而后,看清孩子的神色。
  看上去比小曦年长一两岁,长得唇红齿白,圆圆的脸,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越晨光放下茶杯,心里疑惑:宁老夫人来到店里时,店员不是在门外挂了“休息中”的牌子么?照理讲,应该不会有其他顾客。
  不待越晨光说话,便见小屁孩扬起小脑袋,鼻孔朝天,傲慢的神色。
  越晨光只觉着小孩子不礼貌,明明是他自己撞过来的。但也不便多说。
  “尹堇和,撞到人不道歉,谁教的你!”很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嗓音,音质如玉。
  越晨光抬头,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锐利,温和,埋伏一方,出其不意,会给人致命一击。
  男人走了过来,颔首:“你好,我叫尹洛栢。我的孩子冒犯了你,在这里跟你道歉。”
  尹洛栢,尹家的二公子,尹箬的二哥。听说过好几次,如今却是第一次见面,尹氏服装产业下地旗舰店,也难怪会出现在这里。
  越晨光站了起来,轻轻说了声:“没关系。”
  尹洛栢微笑。转过身子,看向小孩,“尹堇和。再说一次,道歉。”
  闻言,小孩嘟着嘴不情愿地走过来说了声,“对不起。”看得出小孩子很怕父亲。
  “尹堇和,今晚回到家里回书房背资本论,我不说停,不许出来。”说完,尹洛栢一把捞过小孩,一手抱着孩子的小腰身,小孩子的眼神透露着害怕,想挣扎又不敢。只得鼓着两小腮子,憋得一张小脸红通通地看着越晨光。
  越晨光无奈,想着,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又不关我事。
  “宁少夫人,我就不打扰你了。”
  越晨光微笑,“再见。”
  尹洛栢亦是报以微笑。店员很识趣地去给男人开门。尹洛栢捞着自家儿子出了去,把孩子扔到停在一旁的FARRIER跑车前座后,便发动汽车引擎,扬长而去。
  这时,宁老夫人从二楼下来,下来时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到跑车一闪而过,消失于朦胧细雨中。便问道,“洛栢?”
  越晨光愣了愣,继而点头,永远是执着那一方温柔浅笑。宁老夫人了然,没再说些什么。
  寻思着,这尹洛栢终归是尹箬的至亲,也不便在越晨光面前多说些什么。回去的时候,细雨很密,若不打伞站在雨中,不能立刻把人淋湿,却会在一个较短的时间段把人淋得很狼狈。车内,开着暖气,把一切寒冷隔绝在外。
  “……箬箬!”
  忽然,宁老夫人一阵惊呼,越晨光抬头,朝路边望去。但见尹箬站在路边,穿着很久以前她穿过的军绿色风衣。旁边是黑色跑车。
  幸亏此时经过的车辆不多,不然高速公路上就这么停着车,非会弄出一点事来。却说她一个人在雨中,终究是给人无助的感觉。
  见尹箬不多,只觉着每见她一次,她便愈是狼狈。宁老夫人也来不及想什么,叫司机把车开到尹箬旁边。宁老夫人摇下车窗,语气满是疼惜,“箬箬,你……”欲言又止的腔调,总之就是带着几分愧疚。
  这也算是情理之中,两个人,在此之前,一个认定了另一个为宁家的媳妇,一个就认定了非谁不可。本来,是已经无言中的约定,后来却发现这个约定不得不打破了。就像是你答应给人家葡萄吃了,可后来发现,因为一些迫不得已,不得不把葡萄转让他人,于是就跟他说葡萄是酸的,还是别吃了。且不论这个葡萄是不是酸的。作为一种含蓄式的拒绝,那人即使很想吃葡萄,也只能说,那好,我还是不要了。于是,面对这么大度的说法,你也只能把原本不多的对于毁诺的愧疚上升到一个极点。
  其实,越晨光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想那么多,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反正她是不明白。
  尹箬隔着很近的距离向他们微笑。可能一时没忍住,止不住地捂着嘴咳嗽。好一会儿,停了下来,说:“没事,就是车抛锚了。高速很难拦到车,想着自己能不能修修看。”尹箬的语气带着浓浓的鼻音,只要是耳朵没啥毛病的都听得出她是病号一枚。
  说实话,就尹箬修车这件事来看,越晨光也是挺被她折服的。对于这样的女子,既去得了办公室,又进得了厨房,能修汽车,自立自强。
  不难看出,尹箬是那种遇到困难就会迎难而上的人。就是像国父一样,前面革命七次不成功,那就去革第八次。听起来,貌似有些执拗,但绝对是老师们口中的优秀品质。而这个性格特点与越晨光有本质的不同。其实,越晨光个性说白了就一逆来顺受。
  有时候,不顺心了,遇困难了,也不会说拿出当年□□里的革命前辈们打倒日本鬼子的决心,卯足了劲儿去反抗或是什么的。她只会站在原地或直接找个地方蹲起来,然后就有类似于“等等吧,可能等等就过去了。”又或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让其受过委屈。”等的消极想法。才不会说有“像秋风扫落叶般扫了那些自己道路上的妨碍。”这类的想法。
  而人呢,总会崇拜于或者折服于一些能够做到自己做不到的的事情的人。越晨光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她对着尹箬说:“你快进来吧,外面下雨,再淋雨感冒是要加重的。”
  宁老夫人也在一旁说道:“快上来吧,车子待会差人来拖走。衣服都湿了。”
  闻言,尹箬也不多说些,坐了进车,司机先生发动汽车,驶向回宁家的方向。
  宁老夫人帮着尹箬脱了风衣,拿着手帕像一个慈爱母亲般帮着尹箬擦拭着头发。尹箬一直乖巧地低着头,也不说话,任着宁老夫人帮她擦拭,很温顺沉默的姿势。
  越晨光觉着这样的画面很是和谐,便也没去破坏它,转过头透过车窗看着飘雨细密如针。一时,暮色四合,日光水雾,街灯何处。
  下车时,宁老夫人在佣人拿来的雨伞遮挡下了车。而后,越晨光下车时,她没想过是尹箬来撑的伞,尹箬向她微笑,她想,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微笑,以自己认为最友好地说了句:“谢谢!”
  尹箬亦是端着笑容。

  ☆、一剪云(2)

  地面的水珠染湿了越晨光的长裙,暗色了点缀其上的淡紫碎花,其实,这般和悦的气氛真有些矫情的意味。也许,有时候,平淡也是一种激烈。
  “你……”她们同时开口。而后,再一次与双方展现笑容。越晨光更愿意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着山水明净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细雨落下,竟是无声,这让身处其中的越晨光有些害怕。
  尹箬没有说下去。忽然间,她目光触及到越晨光无名指中纤细的玉戒,一时却觉视野难明,无端地,沉重。停止脚步,良久,方滚动喉咙,喑哑的嗓音:“阿唯,他把玉戒给了你?”
  一时,越晨光疑惑地伸起手,看了看温润的玉色,抬起眉眼,却看到尹箬愈发苍白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戒指……很重要么?”
  “……”尹箬抬起头,语气哽咽,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终于,笑,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别致。”
  阳光照耀下,刻在玉戒之上,细细的符号,一大一小,合在一起,宁氏的核心,权与财的象征。呵,宁唯,你真是个浪漫的情人,用整个宁家来作为你这份爱的定情信物。却可惜了,眼前这个淡弯着眉眼的女子,一分一寸,都体会不到你心思。这个世界,很多人事物皆是无端可指的。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早已把眼前这个平平淡淡的女子溶进骨血之中……心跳剧烈,却与喜悦无关。一种很纯粹,很纯粹的疑问,这种感觉太自嘲而悲伤了。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怨毒地在想。终于有一日你必定会后悔。后悔自己现在全副交心出去的模样。
  大厅内,阿秀接走了尹箬喝完姜茶的骨瓷碗,说:“外套虽然脱了,里衣应该也有沾湿,上楼换套衣服吧,莫要着凉了。”
  闻言,越晨光走下来说:“到我房间来拿吧,有很多我都没穿过的。”
  阿秀觉得好,尹箬没意见。宁老夫人更是不会反对,看着越晨光对尹箬亲近更是不甚欢喜。
  尹箬的身材比越晨光好,个子却也差不多,所以穿着也合适。来到卧室,越晨光打开衣柜,让尹箬自己挑着些。
  彼时,尹箬从浴室里出来,却已见卧室里亮着等,虽已接近暮色,却也没到开灯的时刻。心里疑惑,便也随便问了句:“怎么那么快开灯?”
  越晨光从梳妆台坐着,闻言,站了起来:“我有光线一暗就开灯的习惯。”
  尹箬笑笑,拿着手里换好的衣服,“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夜里睡觉的时候也别亮着灯,阿唯对光线变化比较敏感,亮着灯,他很难入睡。”
  “……”闻言,越晨光真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越晨光怕黑,却也不是特别怕,但到了夜晚睡觉的时候,能把灯亮着就尽量亮着。刚来宁家那一个月,相当于来到一个一点也不熟悉,完全陌生的地方,更需要用光线来寻求安全感。
  但是,越晨光的性格比较窝囊,不敢提要求,啥也不敢说。
  后来,经了一个月,几乎晚晚失眠严重,只等着白天补眠,生物钟完全颠倒。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某夜里,鼓起勇气,掖掖被子,转过身子拍了拍旁边的宁唯,于黑夜中睁着杏子般的眼眸,轻声说:“唉,我想开一下灯行么?就暗的那盏。”
  不见回答,越晨光也不敢动,就只双手紧抓着被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看着另一侧人的背影。虽说看不见,但是,眼神儿的影响性还是很大的,更何况当时的越晨光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英雄,那目光炙热得想让人忽视都难。大概是宁唯被她盯着有心理障碍了,睡不着了,于是静悄悄中轻飘飘地飘出一句:“随你。”
  闻言,越晨光当然就是很HAPPY地去开灯啦,丝毫没想到宁同学的后果,而且一开就开了六年。
  如今,越晨光也只能弱弱地说一句,不是她的错……
  夜里,越晨星来电。她接了。
  “阿姐之前是莽撞了些,思虑得不够周全。但是终究是因为没了法子。对不起。”越晨星顿了顿,继续说:“阿晨,你知道么?那位邝先生他……”
  越晨星欲言又止,如此古怪的语气,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怪异。
  “怎么?”
  “检察院正式对邝梓霖涉嫌非法投标,职务犯罪一案正式立案,前几天好像已经被行政拘留,你姐夫早些年也跟在他身边做过事,如今……呵,前几天我们还为了公司的事争吵不休,如今好了,什么也不用争了。检察院那边行动前毫无预兆,也不知道是不是临时起意的……”越晨星忽然转移话题,轻松了语气,建议道:“出来走走?”
  越晨光点头。
  挂了电话,她沉默良久,终是叹气。坐在沙发处,不知多久,看着开门而入的宁唯。终究问道:“是不是你?”
  宁唯脱下御寒的毛呢大衣,步步靠近。双手环上她的腰,低首,柔软的发贴近她白皙的颈脖,迷恋般,轻轻吐呐着温热的气息,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
  一时,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倘若问到了他,知道了结果。不管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都没有任何意义。
  良久,她终于看着他,问:“邝梓霖被检察院立案的事。”
  他抬起头,眯着狭长眉目,细细审视着她。忽而,笑了下,问道:“你觉得呢?告诉我,阿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智者,能进则进,退亦自如。可惜,她越晨光不是智者。不是智者,不是智者……那便只能是庸者。庸者,尘世,庸俗。终不免庸俗。
  比如说,我舍得,舍得让世界落拓,我只偏守你的一方。我也可以,可以罔顾感情的缺堤,周全你的世界的分崩离析。谁让你是我的Lover;以及Leader?情话不是不会说,只是说得太差,骗人不容易,要骗到自己更不容易;说得太美。容易骗人,也容易骗己。正因如此,越晨光也从未跟着宁唯说过。因为,大家一样,都是,害怕欺骗多过背叛。
  她摇头。“我不知道。”最真实的想法。
  “我从来就不了解你,宁唯。但是,你不能总那么霸道。”
  慢慢地,她仰起头,看着他散漫的目光,一点点积聚起凌冷。覆上一层寒霜。她闭上眼睛,她知道,她的回答又让他失望了。她从来就拙劣得可以。
  良久,却见腰间的力度紧了紧,被某人狠狠地抱入怀。唉?…
  她睁开眼,有些迷惑,她以为,他又会像之前那样对她说狠话。
  “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是我。我便会把他往死里整。并且把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处理人也不懂得毁尸灭迹,极其不聪明。”
  良久,她听懂他话里意思,终于,温软着嗓音,说道:“对不起。”
  宁唯看着她笑,亲吻了一下眉心, “傻阿晨,你真是个。”,他说道。
  大街。偶尔一两个戴着帽子,穿得全身胖呼呼的小孩欢快地跑过。灵净的眸子,明快的脚步。无邪。宛若降落人间的天使。成长,如此的神奇。对于这个世界,我们乏善可陈。儿时的纯净,随着成长的历练,贪婪,野心,爱与憎……
  一一尾随而来。变的是心境,是魂灵。不过,人生本如繁花,开开败败。开时的灿烂;败时的寂然。
  行道两旁的樱吹雪纷纷扬扬。如此冰冷的季节,伴着点点落雪,起舞着生命的绝唱,徒添凄美之感。越晨星打着伞,与越晨光并肩而行。粉的红,纯的白。花落,雪落。寂静无人的巷子,越晨光以为,一切都如此的安然,温暖。却可惜了她们姐妹俩儿不是戴望舒先生梦中的那位丁香花儿般的姑娘。
  “还记得杏花树吗?小时候,我总爱爬上去摘杏子。后来有一次,我们都从树上掉了下来。再后来,你就再也不敢跟着我爬杏子树了,每一次,你都只是在树底儿下看。”
  “嗯,记得。”越晨光把冰冷的手紧缩在风衣衣袋,汲取温暖。
  那段时光美好,难忘,却终是抵不过岁月的徜徉。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家的院子里再无杏树,也只剩下满满的樱吹雪铺满整个谷明道。
  “爸爸这几天身体很不好。上次复检,医生说,最好动一个手术。”越晨星又说,“也许,再过几天,我便要跟你的姐夫离婚了。”
  脚步依旧平稳而轻缓。若雪落之声,温柔如斯。
  闻言,越晨光抬头看着自己的姐姐,她微笑着看着自己,无论一声一息都透露着坚强的意味。女人既可柔弱亦可坚强。
  “阿姐想好了么?”
  “也许吧!本来,他现在被关在里面,我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事很不应该,但是言言必须归我。不想撕破脸,趁着现在离了也好。”

  ☆、一剪云(3)

  错错对对,只能说,爱与恨同时溶进骨血之中。若错找爱人,便只是注定两阵伤亡,恨意涌现。
  “阿姐,你现在还爱他吗?”
  闻言,越晨星笑,说道:“若早些年还会想,但是人长大了,就必须认清事实,在一份爱面前,我想我会更倾向于要一份米饭。而不是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闻言,越晨光想说什么,颤抖着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年修为,才换得今世同船渡;千年守佛,才赢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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