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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临安-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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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我偏要救呢?”宋酒瞥了一眼春芽,道:“她是你们主子花多少价钱买的?我出双倍的价钱!”
  肥硕的男子一听,两只眼睛喜得眯成了一条线,看不见那浑浊的眼珠子。宋酒知道他这是在心中盘算着,也不催促。义桥这个小地方不比临安,楚馆的小姐再漂亮,也值不了几个钱。
  “你就是出再高的价钱,我也不卖!”
  一道极其妖娆妩媚的声音从男子的身后传来,几个男人听见了,恭恭敬敬的让出一条路,嘴里都亲昵的喊着“娘”。
  宋酒顺着众人的眼神看去,只见一个纤长的身影缓缓走过来,她身上的轻纱襦裙随风而动,衬得她的脚步愈发轻盈。
  听男子的语气,来人应该是楚馆的主人,也就是专门管着这些小姐的女人。她保养得很好,脸上瞧不见一丝皱纹。
  宋酒和颜悦色地朝她微微行了半礼,问道:“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姑娘本是称呼爹的姊妹时才有的称呼,宋酒如此唤她,也算是尊重来人。毕竟她们眼下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做事不能太过张扬。
  鸨母见宋酒朝自己行了礼,虽是只有半礼,也足见宋酒没有轻视她。何况宋酒的嘴巴挺甜,竟唤她作“姑娘”,对宋酒的半路拦截也少了几分不悦。
  鸨母柔声道:“这儿的人都称呼我韦娘。”
  宋酒上前一步,往春芽那边看了看,眼里带着几分心疼,说道:“韦娘,不知她犯了什么错?竟然要这样对她?”
  韦娘抽出帕子,作势就要往春芽头上打。“这个死丫头,前些日子流落到义桥来,我见她身无分文,又有几分姿色。心想着帮她一把,问她愿不愿来我的馆子,一日三餐好生的伺候着。她也答应了,可是吃饱喝足了,临了就反悔!你说我干了几十年的生计,能不生气?”
  宋酒从腕上脱下一只玉镯递到韦娘手中,笑道:“姑娘,您就当做个善事呗!您瞧她性子是在倔强,指不定日后还得逃,与其日日都要费些心力去管她,不如早些将这个祸害给放了。您说是也不是?”
  韦娘伸出纤纤细指摩挲着玉镯,面上止不住的笑意,却没有答应宋酒。
  宋酒见她心动,继续劝道:“再说了,您留着这么一个不识抬举的人放在馆中,她若是得罪了某位客人,岂不是害您没生意做么?”
  韦娘宝贝的将玉镯往自己手腕上套去,悄声说道:“娘子,我也跟你说些实在话。这人我可以给你,但恐怕你消受不起。你瞧瞧她那身段儿,再瞧瞧那勾魂儿的眼神,你带在身边也不得安生。何况你身边还跟着夫婿呢。”
  宋酒见韦娘的眼神直往自己身后瞟,回头一看,宋琦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宋酒顿时失笑,悄声说道:“姑娘您误会了,他是我三哥,不是什么夫婿!”
  韦娘不在意的说道:“总之我可好心提醒过你,千万别带着那个女的,不管她有没有心眼,早些打发了就是。你送的东西我收下了,当作是她的赎身钱!”韦娘拍了拍宋酒的手,吆喝着几个男人打道回府。
  春芽咚的一声瘫坐在地上,神色怔怔。
  忍冬悄声嗤道:“原来是个风尘女子,早知道我就不动手了。”
  宋酒暗暗戳了戳她的手臂,眼神示意她莫要失了身份。
  忍冬立即噤声,但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瞪向春芽。
  宋酒拉着忍冬离开,不欲再管春芽的死活。她一时失神,不过是因为早些年受了一个**芽的女娃娃的恩惠,方才听她也**芽,一时心动才出手相救。
  人,她也救了。恩惠自然也报答了,之后的事情全靠春芽自己。
  春芽见宋酒一声不吭的离开,一把拉住离她最近的宋琦,乞求道:“郎君,求您收下我吧。方才娘子救我一命,我一定会好生报答的。”
  忍冬肚中的火气原本已经熄了下去,听见春芽的声音不禁又想开口大骂。
  宋酒轻声提醒道:“她再怎么闹,我也不会收留她的。我身边最亲近的女使只有你一个,不会贸然找一个不相识的人。”


第三章 :狐狸和狼
  忍冬低头不吭声,方才她极力的排斥春芽,不过是怕宋酒心软将春芽收下,自己便会受到冷落。春芽的样貌比她好,瞧着特别惹人心疼,任何人见了都会对她怜爱三分。
  宋酒的话无疑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是宋酒身边最值得信任的婢女,旁的人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她在宋酒心中的地位。
  忍冬垂首跟在宋酒身后,隔了半晌才说道:“娘子,婢知错了。”
  宋酒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在前头。她得让忍冬自己想明白,纵然自己再信任她,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此去永嘉,路途遥远,她只能望着能教忍冬一点是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先前的小店,忍冬在后头将事情都想明白了,也晓得宋酒没有刻意责备她的意思。她上前去替宋酒解开披风,整个过程都一言不发。
  宋清盼瞧见了宋酒,欢喜的唤了一声,又是老样子一把扑进宋酒怀中。
  宋酒佯装嫌弃,道:“听说舅舅那儿有好吃的,就撇下娘亲不管,好没良心。”
  宋清盼晃着宋酒的手指,撒娇道:“娘亲,阿盼没有不管娘亲。”说着,宋清盼从袖中掏出一包油皮纸裹着的东西,拉宋酒半蹲着,笑道:“娘亲,这是我让舅舅掏钱买的砌香葡萄!”
  宋酒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促狭的说道:“鬼灵精,还知道坑你舅舅!娘亲总算没白疼你!”
  宋玉恒一听,抱着两手坐在原处,额上一片黢黑。“坑舅舅去讨你娘亲开心,我这是上辈子造的什么福,才得来这一个坑舅舅的外甥!”宋玉恒连连叹气,不住地拿两眼去瞟宋清盼的反应。
  宋酒只当他在发牢骚,让忍冬哄着宋清盼到一旁去玩儿。“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闹别扭。”
  宋玉恒哼哼了几声,不满的说道:“阿盼就是跟九妹你学的,鬼灵精怪!”
  说话间,宋琦从外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春芽。
  宋玉恒好奇的看了一眼宋琦身后的春芽,转头问宋酒。“他出去逛馆子了?怎的还将人带回来了?啧啧,没想到他还有这等癖好。”
  宋酒闻言,不得不佩服宋玉恒的眼光毒辣。宋琦的外衣披在春芽的身上,将她的抹胸襦裙给遮掩住了,饶是如此,宋玉恒还是一眼就瞧出了春芽的出身。
  “你怕是时常留连楚馆,这看人的功夫才学得如此精通吧?”宋酒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宋玉恒,打趣道。
  宋玉恒脸色一变,顿时红了耳根。“真是不知羞,竟说浑话。”
  宋酒哈哈笑了,越看宋玉恒的神色越觉得有趣。
  两人在一边说说笑笑,将宋琦和春芽冷落在一边。
  春芽揪着胸前宋琦的外衣,走到宋酒的面前盈盈一拜,柔得出水的声音说道:“娘子,您既然从鸨母那里买了我,就好心收下我吧。”
  宋玉恒正色,问道:“九妹,你何时学着人家英雄救美、慷慨解囊了?”话音里全是不满,旁人听来就是宋玉恒觉得宋酒不应该救春芽。
  宋酒看也不看春芽,依旧和宋玉恒说话。“我哪里是英雄?慷慨解囊也是胡说,不过是见韦娘面善,送了点东西给她罢了。”
  春芽一听,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宋酒不是有意救她的,她只是鸨母随便丢弃的东西罢了。春芽跪在地上,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跪在那里受尽他人的冷嘲热讽。
  宋琦上前来,替春芽抱不平。“九妹,既然你替她赎了身,就留在身边使唤也好。我瞧她也没有去处,与我们一道也好有个照应。”
  宋酒和宋玉恒齐齐讶然,震惊的看着宋琦。宋琦素来话少,今日一口气竟然说了这么长串的话,他们哪有不惊讶的?
  好半晌,宋玉恒才半开玩笑半正色对宋琦说道:“这才过了多久,三哥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我瞧着也不怎么样,还不如忍冬好看。”
  春芽越发觉着委屈,她好歹是良人家的子女,竟然被拿到明面上和一个婢女相提并论。春芽落了几滴眼泪,朝着宋琦盈盈哭道:“郎君的好意,春芽只怕无福消受了。若有来世,春芽定当报答郎君的恩情。”
  说罢,春芽便起身,纤细的柳腰柔弱得似要被风吹走一般,春芽脚下一软,往地上栽去。
  宋琦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春芽,将她护在怀中。拉长了脸,宋琦不悦地看向宋玉恒,责怪道:“七弟,你莫要逮着狐狸就说狼,坏人家的名声。”
  宋玉恒悠闲地坐在长凳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捻了花生的红皮儿往嘴里丢去。含糊不清的说道:“狐狸?我看她挺像的。我可没说她是狼,狼十分勇猛,哪像她这般柔弱?”
  宋酒从头至尾都没有和春芽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她。春芽不过是她一时脑热救下来的,等热劲儿过了,她将事情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方才春芽真是没站稳,还是故意为之,她不想再去计较。宋琦若是坚持带着春芽上路,她坚决不会同意。
  宋酒起身,绕过春芽走到忍冬这边,牵起宋清盼就往楼上走。“明早起身,我不想见到多余的人。”
  忍冬念着宋酒还未用昏食,悄声退到后厨找小二做了些饭菜,端到宋酒的房中。
  宋玉恒叹了一口气,正打算拍拍宋琦的肩头,猛地想起那地方被春芽碰过,俶尔收回手。“三哥,九妹的性子你也知道。若是回了宋家,她跟爹说起此事,少不了你一顿责罚。”
  见宋琦游移不定,春芽拽着宋琦的衣襟,两眼汪汪的看向他,我见犹怜。“郎君……”
  这一声郎君叫得当真是缠绵入骨,使人无法拒绝。
  宋玉恒打了个寒战,喃喃道:“这天儿真的是愈发冷了,夜里得多添一床被子。”说着,他便上楼去了。
  伺候宋玉恒的两个婢女识趣的端着饭菜跟在后头。
  宋琦推开春芽,淡淡的说道:“今夜你就歇在店里,明日天亮便离开吧。”
  一袋银子落在春芽手中,随之而来的是宋琦毫无温度的话语。“莫要再沦落风尘,找户好人家嫁了。”
  宋琦离开后,只留下春芽一人站在那里。
  店中的小二瞧她的眼神极为怪异,像是垂涎又带着一份嫌弃,看得春芽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夜色深沉,义桥的人们早早的闭了门。除去某些夜里闹腾的场所,其余的地方一片寂静。


第四章 :苎萝‘西施’
  夜里落了一阵子小雨,洗去了连日来的浮尘,小店院中的那棵老树的叶子格外亮眼。
  宋酒带着宋清盼下楼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春芽的身影,可见是离开了。
  忍冬嘀咕道:“得亏她自个儿晓得丢脸,不然我拿着扫帚也要将她赶出去!”宋酒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唤着还未清醒的宋清盼去用朝食。
  待朝食用完后,仆人和婢女早已将细软搬上了马车。宋玉恒到街上采买了些许干粮,甫一坐上马车,车轱辘便嘎吱嘎吱滚动起来。
  因着宋玉恒嫌弃与宋琦一道太过沉闷,索性就跑到马车上和宋酒下双陆象棋。忍冬识趣的退到后边的马车上,和其余的四名婢女绣绣花样子。
  宋玉恒握着一颗六面的骰子,嘴角坏笑道:“九妹,旁的事儿七哥都可以让着你,唯独这双陆棋,七哥就是让你先走,你也未必会赢!”
  宋酒闻言,煞是头疼,紧张的转着手中的骰子。宋酒咬咬牙,似是下了狠心一般说道:“你也不必让我,输也要输得有骨气!”
  宋玉恒得意洋洋地开局,结果却输得一败涂地。
  一连五局,除去第一局,宋玉恒都输得惨不忍睹。
  “九妹,你骗人!”宋玉恒窝在角落里,眼里全是幽怨,像极了甘愿上钩之后的鱼儿,再挣扎也逃不了被送上砧板的命运。
  宋酒轻轻吹了吹骰子,眉眼一挑,笑道:“兵不厌诈,你先是轻视对手便输了五成,再加上心有得意,输得更惨。”
  宋玉恒不服气,坐回宋酒的对面,气呼呼的说道:“再来一局,我定能反败为胜!”
  宋酒瞟了一眼宋玉恒的左手,含笑摇头。
  宋玉恒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红肿的左手,灰溜溜的躲到角落生闷气去了。连输五局,一局打五板子,这手不肿就怪了。
  他低估了宋酒的棋艺,若说下其他的棋,宋酒定然不会是宋玉恒的对手。可今日玩儿的是双陆棋,本就是在闲来无事的时候用来打发消遣的。奈何宋玉恒却当了真,一味的较劲,输了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行了一日,日头偏西的时候,车队终于进了临浦。为了尽早赶回永嘉,宋玉恒决定走近路,从临浦的苎萝绕道。
  但天色已经昏沉,夜里不便赶路,他们便在临浦一家较大的酒楼中歇息。
  夜里一行人都睡得不安稳,天明时分,上至宋酒下至五岁的宋清盼,个个都顶着厚厚的眼圈,强打着精神。
  宋玉恒更是夸张,说一句话竟然连打了四个哈欠。“九妹,我听说昨夜酒楼有人偷盗,被客人逮住了。那声响吵得人难以入睡,这临浦虽然比义桥繁华许多,却不比义桥安宁。”
  宋酒让忍冬仔细点算细软,看看可有少了漏了的。忍冬回来,悄声摇头。
  “义桥民风淳朴,哪有值钱的东西可偷?就算是偷了,恐怕也会被那里的百姓打得半死。”宋酒想起韦娘见到她递过去的玉镯时露出的神情,不禁感叹。那只镯子不过是中上等的货色,韦娘那艳羡的眼神似是将它看成了上等的首饰。
  宋琦雷打不动的骑着他的爱马,走在最前头带路。宋酒怀疑此人是否分不清什么是累,笑着对宋玉恒道:“你和他一路的时候,他是不是从未停下来等过你?”
  宋玉恒不愿提及此事,一旦想起来,他就觉得腚疼。“他这回倒是知道要慢些,上回来的时候,他像疯了似的只知道赶路。”
  马车紧赶慢赶,在晌午之前赶到了苎萝。宋酒听说苎萝是春秋时越国的美人西施的故里,便打算在此停留一日再赶路。
  山灵水秀能养出美人,果真不假。苎萝的山很秀气,不似泰山能‘阴阳割昏晓’,继而才能孕育出西施那样柔美动人的美人。
  才刚进了苎萝的地界,宋酒便听见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走近一看,原来是好些二八年华的女子在街上呼喊,含羞带怯,好不热闹!
  宋酒随意找了一个面善的女子,问道:“你们在看什么,竟如此振奋?”
  女子的身材不算高挑,唯有踮起脚来才能看见最前方的人影。“今日柳郎出门了,苎萝所有的女儿家都出门了,只盼着能远远的看上柳郎一眼。若是运气好的,说不定能成为柳郎的新娘子呢!”
  宋酒比女子高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清前头的情况。晋有掷果盈车之说,不想今日也能看到同等热闹的场景,也不枉她特意在此地停留一日。
  “你们说的柳郎是什么身份,为何所有的女子都想嫁他?”
  女子巧笑倩兮,一双眼不住地往前头瞟,嘴里说道:“柳郎名叫柳衾,是苎萝柳记米铺柳员外的养子。柳员外只有柳衾一个儿子,对他是疼爱有加。柳郎又勤于读书,连苎萝最有名的夫子也要对柳郎礼让三分呢!”
  宋玉恒跟上来,小声提醒道:“九妹,你莫不是要跟着她们一起凑热闹?”
  宋酒促狭,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精光。“苎萝古有西施,可惜难一睹风采。今日能看到活的‘西施’,我定要大饱眼福!”
  宋玉恒剐了宋酒一眼,嘴里嘀咕道:“也不害臊,若是让爹瞧见了,定会对你耳提面命!”
  宋酒才不管他说什么呢!她对这个名义上的爹毫无惧意,何况还没见着面,怕甚?
  胆子肥了,宋酒便拉着宋清盼往前头钻去。
  忽听得一波高过一波的尖叫声,人潮开始涌动起来。
  宋酒好不容易带着宋清盼挤到前面,远远的就瞧见一辆马车朝这边驶过来。那辆马车未免封得太过严实,秋风一吹,也不见车帘有半点掀开的迹象。
  偏生宋酒身后的那堆女子激动得直落泪,嘴里不住的喊着“柳郎!柳郎!”
  宋清盼大声问宋酒,“娘亲,这些姐姐为何要哭泣啊?”
  宋酒忽悠他道:“因为马车里的人是你爹爹,她们喜欢你爹爹,所以听不得这么伤心的事情,便哭了。”
  宋清盼信以为真,捂着小嘴开心的笑了。“难怪娘亲没哭!”
  宋酒竟对宋清盼的话无言以对,这小家伙果真鬼灵精怪,想法真是清奇!
  “啊!动了!车帘子动了!”身后又是一阵尖叫,这一次震得宋酒的耳朵暗暗发痛。
  顺着发狂的女子们的纤纤细指看去,宋酒目光一亮。
  只见那车帘微微一动,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最先进入众人的视线。


第五章 :不忿对诗(加更)
  宋酒乍看了一眼那只手,忽的没了兴趣。
  这世间再好看的男子她也见过了,这一个还是保留几分神秘吧。西施故里,总得留下几分虚幻缥缈,才能教人神往。
  宋酒牵起宋清盼,道:“阿盼,我们回去了,你舅舅他们该等急了。”
  宋清盼应了一声,紧紧的拉着宋酒的手挤出了人群。两人将喧嚣抛在身后,回到了马车上。
  宋玉恒见宋酒没有半点喜悦之色,嘚瑟着说道:“要我说啊,这西施故里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西施不过是上辈子的人了,千年过去,哪还有人能媲美西施的容貌?”
  宋清盼见宋酒心不在焉,暗忖她该是生气了,急忙拉扯宋玉恒的衣袖,道:“舅舅,娘亲累了。”
  宋玉恒见状,神色淡淡的收了声。
  一路回去无话,宋玉恒憋得难受,宋清盼亦是憋得难受。
  夜里,忍冬伺候宋酒梳洗,这才柔声问道:“娘子,晚间的时候您没吃下多少东西,是身子不爽快么?”
  宋酒躺在不算硬的床上,眼神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帐顶。好半晌,宋酒这才吐出了几个字。“忍冬,我月事来了。”
  宋酒本不想说的,但不想忍冬瞎猜,硬着头皮说了。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事发生在宋酒,不,是宋玉姝身上就是大事。
  按宋玉姝的年纪,今年也该十六了,这种事早两年便会有的,可宋玉姝的房里没有半点准备的措施。再加上前两月她月事也没来,这说明,宋玉姝以前从未来过月事。
  忍冬听了,脸色一变,赶紧凑到宋酒身边,伸手覆在宋酒的额头。“娘子的额头果真有些凉。”
  宋酒不禁笑出了声,忍冬的关注点似乎与常人有些不同。若是花媪听了,定会又惊又喜地先问:“娘子怎的这个时候才来?怕是不妥,得请大夫来瞧瞧!”
  被忍冬的举止逗笑了,宋酒心情开朗,很快就睡去了。
  次日一早,几人用过昏食,宋酒便带着宋清盼和跟屁虫宋玉恒上苎萝山去游山玩水。宋琦是个闷性子,道了句要给他的爱马梳洗,便留下了。
  宋酒和宋玉恒齐齐剐了宋琦一眼,暗叹他的马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得了宋琦这个好主人。
  三人徒步走上苎萝山,一路往西施当年浣纱的溪边走去。
  一路上游人甚少,许是因为入秋的原因,山中的树叶渐渐发黄掉落,游人不愿闻树叶腐烂的味道。浣沙溪中的水依旧清澈见底,在两岸青山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碧绿幽暗,像极了一块绿宝石。
  宋酒走到溪边,弯下腰捧了一捧清水,一股冰凉的寒意从指尖传到头顶。“宋玉恒,这里的水很是清凉,你不来试试?”宋酒回头笑着朝宋玉恒招手,笑靥如花。
  宋玉恒黑着脸,高声吼道:“我是你七哥,总直呼大名,听着膈应!”
  宋酒将他的话当作耳边风,全然不进脑子。
  忽听得对岸想起了忽高忽低的歌声,宋酒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步一步往回退,想要寻到唱歌的人在何处。
  可惜两岸的树木长得茂盛,哪里看得见人影。
  宋玉恒和宋清盼就站在宋酒的身后,三人闭目静静听着那婉转的歌声。
  一曲毕,咏唱的人忽然换了曲调,唱的是《李延年歌》。
  “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咏唱的人竟将诗中的“北方”改成了“南方”,不过在此地咏唱,改成南方也合了情境。
  歌声未止,唱歌的人继续唱到:“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宋酒不由一嗤,这唱诗的人未免太过断章取义,将然只唱了长篇《长恨歌》中的几句。若只是将这几句诗连在一起,就凑成了一个亡国女子的形象。
  在西施曾待过的浣沙溪旁咏唱这种诗,不是在暗讽西施是什么?
  宋酒心中不忿,轻启朱唇高声唱到:“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①”
  对面的声音停了下去,半晌没有听见声响。就在宋酒以为对方是怂了的时候,歌声又悄然响起。
  “苎萝妖艳世难偕。善媚悦君怀。后庭恃宠,尽使绝嫌猜。正恁朝欢暮宴,情未足,早江上兵来。捧心调态军前死,罗绮旋变尘埃。至今想,怨魂无主尚徘徊。夜夜姑苏城外,当时月,但空照荒台。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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