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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临安-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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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同气
  宋酒还是第一次见蒋氏这样盛气凌人的模样,觉得这样的蒋氏才是真正的蒋氏。她往地上的婢女看了一眼,圆圆的脸蛋,樱桃小嘴玲珑小鼻子,看起来是个能让人心生怜惜的人儿。
  仔细端详了一番婢女的全身,宋酒觉得婢女的年纪应该和蒋氏差不多大,料想她该是沈氏在来的路上提起的萃莺。
  萃莺是蒋氏身边的心腹,她伺候蒋氏很久了,只要蒋氏一抬手一动眉,她就知道蒋氏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是不怕蒋氏的,一来她资历老,有这个资本。二来老爷在她跟前保证过,要是被大娘和二娘知道了,他会来搭救自己的。所以萃莺并不心慌,很是随意的跪在地上,连神情也是淡淡的,就像是一尊菩萨。
  蒋氏不和她计较,起身去把沈氏拉到罗汉床上坐好,但见到宋酒也跟着来了,想着秦氏的好,也就没说什么。
  沈氏瞟了一眼萃莺,问蒋氏:“家里的事情总是要我来打理,我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你房里的事,你自己解决就好,何必来问我的意思?”
  蒋氏自从接了秦玉露的信纸后,总是三天两头的东想西想,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沈氏暗中使绊子。“大姐,你才是家里的女主人,而且这件事又和老爷有关联,我总不能一个人关起门来处理,得问问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很柔很和气,完全没有方才责骂萃莺的那种尖酸,倒像是刻意讨好。
  沈氏见蒋氏突然对自己和气了,一时接受不过来,心下猜想着是不是她的圈套。心里打着算盘,沈氏的嘴上却说着:“既然老爷和她滚过了,事情该做的也做了,你该问问老爷的意思。在这个家里,能拿主意的还不是老爷?”
  “要是能问老爷拿主意,我何必来打扰大姐你呢?”蒋氏双手搭在沈氏的手上,刻意压低了声音:“实话跟大姐说,今晨我是当着老爷的面儿掀了他们的被子,老爷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记恨上我了。”
  沈氏仍旧不动心,还是和蒋氏打着太极:“老爷没说什么,看来是要留下萃莺了。你也知道老爷的心性,放着年轻貌美的人儿在你身边,只能看不能摸得有多难受。他能忍到这个时候,可见对你还是有情有义的。”
  蒋氏却不这么认为,若是放在以前,她是信的。可是秦玉露离开之前给她留了信,说宋怀风和自己身边的萃莺不清不楚,让她小心防范。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不信宋怀风对自己有情有义了,他就是喜欢自己能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能什么事情都顺着他。
  宋家的男人,哪个不爱风流?也许是有的,好比宋淮臣。这个时候,蒋氏突然有些羡慕起大李氏来,虽然宋淮臣话不多,前程也混得不如何,但至少他对大李氏是一心一意的。
  秦玉露和二弟宋淮宥和离之后,蒋氏的心境变了不少。再加上萃莺和自己的丈夫有一腿这事,更加让她觉得男人不可靠。她忽然有些同情起沈氏来,她眼下的感受想必沈氏当年也经受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蒋氏觉得心里一阵恶心,突然就不想看见萃莺了,急忙让计雯和计荔两个将她绑了,关进柴房去。
  萃莺离开的时候,脸上仍旧是淡淡的,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蒋氏拉着沈氏的手,说了一句这十几年来从未说过的一句贴心话:“大姐,这十几年来是我对不住你。”
  沈氏的心颤抖了一下,疑惑的盯着蒋氏的脸一直看。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蒋氏转了性子,以致于眼下能亲昵的拉着自己说这样的话。
  蒋氏暗里和沈氏争宠争了十几年,虽然沈氏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自己计较,但她知道沈氏心里对自己是抵触的。她隔空吩咐宋酒帮她从妆台的最底下取来藏在里边的信,对沈氏说道:“大姐,你看了信之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了。”
  宋酒只是整件事的旁观者,蒋氏请她帮忙拿东西,她也好心的替她拿了,交到沈氏手中。
  沈氏将信将疑的展开信纸,一眼就认出了那上边正是秦玉露的笔迹。
  秦玉露在信中规劝蒋氏,蒋氏身边只有宋妙柔这么一个女儿,将来宋妙柔出嫁的一应事务都需要沈氏操办,所以蒋氏不应该和沈氏闹僵。而且沈氏是正妻,是宋锦承的母亲,是老太太最看重的儿媳,无论蒋氏再怎么努力,也不会翻身做主人。
  等将来宋妙柔嫁了人,蒋氏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儿子傍身,能倚靠的也只有沈氏一人。指望宋怀风是不可能的,因为宋怀风随时有可能再纳妾,有了新欢,他还会管蒋氏的死活?
  沈氏两手颤抖的捧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两眼看得酸疼了,才搁下。“其实音音才是那个看得最透彻的人,所以她才会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和离。”
  蒋氏听沈氏的口气,是相信了自己,不禁松了一口气。
  沈氏将信递给宋酒,温和的说道:“小九,你拿去看看吧。你娘是个聪明人,这上面的道理或许对你有些用处。”
  宋酒接过去,只看了一遍就将内容记住了。
  沈氏深深呼了一口浊气,拍了一下蒋氏的手背。“其实音音说得有道理,老爷年轻的时候是个风流人物,不然你和我也不可能嫁给他。前嫌我也不计较,就随它烟消云散吧。往后你我相互扶持、同气连枝,不要辜负了音音的一番苦心。”
  宋酒见她们像至亲的两个姐妹靠在一起,心中想着是否要将那件事告诉她们,思索了一阵还是决定说出来。“伯娘,蒋二娘,有件事情我想还是要跟你们说说。娘还在勤园的时候,有一晚去了祖母那里和祖母说了彻夜的话。娘是在祖母面前帮蒋二娘说好话,我瞧祖母当时的神色,估摸着也听进去了。”
  其实宋酒对她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并不感兴趣,确切来说,她对宋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想为宋玉姝报仇,然后带着宋清盼离开,找个地方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她不是宋玉姝,所以对宋家的人没有多深切的感情,所以到了该舍弃的时候她不会心软。
  如果宋家的人能够一团和气的生活下去,比如蒋氏和沈氏,她乐意帮忙。但如果有人要将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只要不牵涉到她和宋清盼身上,她只旁观而不插手。


第一百二十章 :死讯
  萃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等不到宋怀风回来就死了,她走得很安静,是被灌了一杯掺了鹤顶红的毒酒。
  沈氏和蒋氏最终决定不让她活着,因为这种事情传出去不会得来几句好,只会让人笑话。
  宋怀风听到消息的时候只是闷闷的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对着门外的霜天吐了一口气。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敢去揣度他的心思。
  过了几日,宋怀风一如既往的出门做生意去了。他不说萃莺的事情,沈氏和蒋氏两人也不提,全部都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因为萃莺的事情,宋怀风也少往蒋氏的房里去了,整日就窝在书房里不知在钻研什么。起初蒋氏和沈氏还会差遣身边的婢女去问问,但是跟在宋怀风身边的随从愣是一个字都不肯蹦出来,她们渐渐的也不去管他。
  天气一日日的冷起来,偌大的勤园也跟着沉寂下来。不再是往日嬉笑打闹的场景,空留东风在房顶上、在屋檐下放肆的掠过。
  老太太近日身子不大好,时常要咳上好半晌,等咳完了,又昏昏沉沉的躺在罗汉床上。沈氏带着宋酒去看过一次,但没坐多久就出来了。
  沈氏拢着身上带毛的斗篷,吸了一口气,白烟在寒冷的空气中打着旋。“人老了,身子就开始跟着衰败下去。纵然是有金屋银屋,也都是个物件儿,换不来硬朗的生命。”
  宋酒看着沈氏的背影,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暗示着老太太快要登仙了。宋酒心里知道,自己对老太太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当她是一个老人,平日里尊着敬着而已。
  老太太的病时好时坏,但坏也坏不到什么糟糕的程度,因为有张大夫在一旁竭力保住她的命。
  可是柳老太太就没有老太太这样好命了。
  这一日,宋酒正待在沈氏的房里喝茶,同在的还有蒋氏和宋妙柔。
  宋妙柔一直都是一个安静的人,至少她不会像宋锦瑶那样走路都是一副横行霸道的做派。宋妙柔不爱在人前露面,就算是露面了,话也少得可怜。宋酒一直以为宋妙柔才应该是大李氏的女儿,两人同样的话不多,无论谁瞧着都会说她们是母女。
  自打蒋氏和沈氏同气连枝之后,沈氏的房里渐渐有了人气儿,屋子里的各样事物也开始鲜活起来。她这里一布置得暖意洋洋,蒋氏就总爱往她这儿跑,今日倒把宋妙柔也带来了。
  蒋氏见宋妙柔一直闷着不说话,心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笑呵呵对沈氏说道:“大姐你别放在心上,妙柔自小就爱闷头念书、绣花什么的,不大会说漂亮话。”
  沈氏却不放在心上,笑着回了一句:“不会说漂亮话不代表不会做漂亮事儿,妙柔从小就聪慧,我是知道的!”
  宋妙柔乍一听沈氏的话,猛地抬起头来看了沈氏一眼,两个眼睛黑亮无比。宋妙柔的容貌随了蒋氏,长得很好看,不过却没有蒋氏的媚态。也许是她念的书多了,容貌和气质自然和蒋氏的有了偏差。她就像一朵娇花娴静照水,有一种朦朦胧的说不清的气质,让人看了免不得要生了保护她的心思。
  宋妙柔其实什么事情都知道,只是她不愿意说。她其实也有话多的时候,不过从前都用在劝慰蒋氏这个艰苦的事项上了。如今蒋氏和沈氏是一团和气,她也就落了个清闲。
  宋妙柔听了沈氏的话,不禁心道:“沈氏是个有本事的人,也难怪二娘和她争了将近二十年的光阴,怎么都赢不了她。”这么想着,她忽然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沈氏的意思,但很快这一点心思就跑得烟消云散了。
  自从懂事之后,宋妙柔觉得自己应该和家里的每一个人保持距离,因为她生来就应该是一朵纯洁的花朵,不应该让这俗世里的纷扰浸染了自己至纯的心灵。她原是想剃了三千烦恼丝去做比丘尼,可是她又舍不得蒋氏,就这么一直耽搁了。等长到了这个年纪,她忽然又不想做比丘尼了,因为她听说老太太要把自己嫁到别人家去。
  对宋妙柔来说,只要嫁到别人家去就等同拥有了自由。她到如今这个年纪也不知道什么是自由,不懂为什么话本里的娘子总爱向往闺房外面的世界。所以她想去看看,就不免要在宋家多待上一两年。
  蒋氏和沈氏自顾自的在一边纷纷扰扰的说话,完全没有顾虑宋酒和宋妙柔。
  宋酒就静静的端详着埋头沉思的宋妙柔,觉得她有点伤春悲秋的情怀,而这种情怀恰好是自己没有的。不过宋酒却不羡慕,她做了很多年的女商人,早已将闺阁中的小心思打磨成了锋利的剑刃,伤春悲秋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笑话,过了特定的年纪就不觉得它好笑了。
  柳老太太的死讯传来的时候,蒋氏和沈氏的话也说完了,正喝着冒热气的茶水润喉。闻言,屋里的人具是一愣,显然都没有料想到。
  青柠请示沈氏,“夫人,这件事要不要跟老太太说?”
  因为老太太近日都在卧榻,掌家的权力暂时交到了沈氏手里。
  沈氏饮完最后一口茶,沉吟道:“不了,老太太今儿的身子才刚好些,说了怕她联想到自己身上,伤了身心。”
  沈氏既然暂时担起了掌家的责任,去柳宅吊唁的事情自然是由她来操心。她垂眸想了许久,先是吩咐青柠去告诉于媪一声,让她封锁好消息,不要让老太太听见。
  接着,沈氏叫来青水,让她准备吊唁该穿的衣裳。
  忙中有序的吩咐完一切,蒋氏和宋妙柔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沈氏疲惫的坐在软塌上,觉得有些心力交瘁。掌管一个家可不容易,光是一个吊唁的事情就足够把自己累得够呛。
  见宋酒还没走,沈氏伸手将她招过来:“小九,家里的几个孩子就你办事还算稳当,明儿去吊唁,你跟着伯娘去一趟吧。”
  宋酒点头答应了。
  沈氏其实是找不到人随她去,才捎带上宋酒的。
  宋锦泽、宋锦承、宋琦以及宋玉恒四人这些日子不知道摸到哪里去了,人影都找不到。宋怀风一连三日未归,宋淮宥和宋淮臣最近又忙,家里连个能担事儿的男人都没有,沈氏没有法子,只好让宋酒来顶替他们的位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吊唁
  柳宅的门前立了一个报丧鼓,沈氏带着宋酒到门前的时候,负责敲鼓的人咚咚的使劲敲了两下。鼓声很大,宅子里的人很快就听见了。
  柳夫人哭嚎着出来的时候,宋酒发现她比上一次见时瘦了许多,十根细指几乎只能看见皮包骨。柳夫人对柳老太太应该是有情意的,不然也不会一下子憔悴成这副模样。
  “大夫人!”柳夫人耸动着双肩一下子就扑到沈氏的怀里,这是十分悲戚的表现。
  沈氏垂着脸,努力搀扶着柳夫人,嘴里劝道:“死者已矣,还请节哀顺变。”
  柳夫人哭得不久,象征性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便将沈氏和宋酒迎了进去。
  柳宅里设了灵堂,白花花的帆布,火光缥缈的长明灯摆在香案上,看着真有了几分哀戚的气氛。
  柳衾是柳家的独子独孙,独有他一个人跪在灵堂里,不见柳员外的身影。
  宋酒想自己和柳衾也算有点交情,看着他纤瘦的背影,不忍的上前去宽慰了句:“柳老太太溘然长逝,是去天上享福了,你想开些。”
  柳衾的身子动了动,嘴唇一张一合无力的说了一句:“多谢。”
  宋酒念着柳老太太还送过自己胭脂,想着怎么也要上柱香,便抽了三根香捻在一起。点火、扇灭,香及额拜了三拜,宋酒将香插进香炉中。
  她偏头看了柳衾一眼,发现他的气色越来越差了。上次在柳宅见他,他就是一副病态,眼下他俨然就是一个垂死之人。
  柳衾的一对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原本狭长的眉眼也失了光彩,耷拉下垂。两颊的肌肉没了踪影,只露出两边高高的颧骨,看着有些恕�
  宋酒看过比这还吓人的场景,也不觉得他难看。“柳衾,命是自己的,你得好好攥着!活着比一切都重要!”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柳衾说了这些话,也许是看着他死气沉沉的面容不像自己往日认识的柳衾。在她心中,柳衾应该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怎么可以死呢?
  柳衾的双腿跪得有些麻了,他吃力的扭动了一下,两片干裂的嘴唇继续一张一合:“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大哥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柳老太太的棺木瞧,宋酒以为他是舍不得柳老太太,就没再劝了。
  沈氏还在安慰柳夫人,两人牵着手一直说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宋酒还惦念着柳岑生的屋子,便悄悄带着忍冬按着记忆中的路线朝柳岑生的院子去。
  忍冬也是记得路的,她知道宋酒要去做什么,心里有些发虚。柳宅原本就是阴森森的,再加上今日柳老太太的丧事,柳宅的空气变得更加诡异,她害怕会有什么邪物。
  “娘子,上回不是去过一次了么,怎么还要去?”忍冬知道阻拦不住宋酒,就跟在她的身边可以找话说,借此给自己壮胆。
  “上回有柳衾在,我没有多看。这次趁他在灵堂里走不开,我们偷偷去找找线索。”
  宋酒一步一步的踩在柔软的枯叶上,底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柳岑生的院子渐渐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和上次见的没什么两样。
  轻车熟路的推开柳岑生的房门,没了上次漫天飞舞的灰尘扑面而来,忍冬麻利的将门虚掩上。
  宋酒先是去床边看了一眼宋环的画像,这才调头去另一边的书桌上找线索。可惜一无所获,只是知道了柳岑生有才,而且书极多。
  忍冬百无聊赖的蹲在圆桌边上歇脚,眼珠子四处乱瞟,她实在害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突然她的眼角飞快的扫过一样东西,她没看清楚是什么,又将视线挪回去看了一眼。
  “娘子,你快来!”忍冬激动的朝宋酒喊道。
  宋酒闻声赶过去,在忍冬的指引下顺利的摸到了桌子底下的一封信。
  信是用油纸包裹起来硬塞在桌缝中间的,鼓鼓的一包,所以宋酒取出来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力气。
  忍冬些许认得一两个字,便和宋酒头抵着头专心致志的看着那封信的内容。不过才没看两行,她就放弃了。“娘子,信里都说了什么?”
  宋酒忍着寒意快速的将信读完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寒意,不过这次是从心里窜上来的。
  信是宋环写给柳岑生的,里面全是一片欢喜。
  宋环告诉柳岑生,自己有了他的骨肉。她还说愿意抛弃宋家六娘子的身份,无论他们去哪里都好,只要一家三口在一起。
  言辞间虽然有一点点的担忧,但是欢喜还是多过担心。
  宋酒不知道柳岑生当时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心情如何,不过根据他把信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还用油纸包裹着,应该很珍视它。
  忍冬见宋酒久久不言,轻轻推了她一下:“娘子,信里都说了什么?”
  宋酒淡淡一笑:“确认了一些事情,阿盼果真是他的儿子!”
  忍冬小脸一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一直都知道小郎君不是娘子的亲儿子,可是到底是谁的,她也不清楚。如今知道了,心里却不舒服。
  忍冬觉得小郎君怪可怜的,没了爹又没了娘。忍冬想着,决定以后要加倍的对小郎君好,要让他知道虽然没了亲爹娘,但仍有人能疼他。
  宋酒将信藏在袖中,拉着忍冬飞快的离开了柳岑生的院子。算算时辰,沈氏该找自己了。
  她这次到柳宅也没算白跑,起码拿到了一点证据。但她暂时不打算将这个发现分享给柳衾,等到时机适合的时候再拿出来也不迟。
  宋酒猜得不错,沈氏和柳夫人说完话之后当真到处找她。沈氏认为柳宅人多眼杂的,要是小九有个不测,她怎么对得起秦玉露离开之前的嘱托。
  好在宋酒平安的出现在她眼前,她随口念了句阿弥陀佛,带着宋酒出了柳宅。
  柳宅里很冷,比外头还冷。
  出了柳宅,沈氏这才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总算出来了,这柳宅古古怪怪的,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忍冬当即点头附和道:“是呀是呀,夫人也察觉到了?婢只要一进去,浑身就开始发抖。”
  于是乎,沈氏和忍冬达成了共识,将没有说话的宋酒拖上马车之后赶紧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救命
  家里的四个郎君跑出去后终于回来了一个,正是老大宋锦泽。别看他溜出去的时候无声无息的,回来的时候阵仗却很大,都快赶上敲锣打鼓娶亲了。
  小李氏好久没有见到宋锦泽的影子,还没等他前脚迈进门,就把他数落了一顿。对小李氏来说,在这个家里,宋锦泽如今就是她的主心骨。
  宋怀珉远在北方的汴京,就算听见什么风吹草动也赶不回来,但宋锦泽不同,他是实实在在待在家里的人。正因为有他在,小李氏才能够安安心心的盘算自己的计划。
  宋锦泽小的时候总听亲娘念叨自己这里不是,那里不是,如今知道自己长大了也不顾及他的面子,心里就有些气了。他颇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您有空担心我,还不如去关心关心八妹,她的牛脾气要是再不改,仔细到了汴京没有人敢要她!”
  小李氏被宋锦泽说得哑口无言,宋锦瑶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虽然她近来都是本本分分的没有闯什么祸事,但是安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小李氏无奈的将宋锦泽牵进门,岂料宋锦泽又退了出去,指着外边的另一驾马车说道:“娘,里边还坐着我的救命恩人呢,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小李氏才不管什么救命恩人呢,她一听见救命两个字就慌得上下摸遍了宋锦泽的身子,口不择言的问:“哪里?你可有伤到哪里?快掀开让我看看!”
  宋锦泽用力扯开小李氏的手,“嗨”了一声:“娘,我没什么大碍,您就是妇人之仁,目光短浅。眼下恩人正在外面受冻,你不去看看我的救命恩人,叫外人知道了怪不好意思的!”
  小李氏听他说话中气十足,气色也很红润,这才相信他确实没有什么不适,就跟在宋锦泽的身后去瞧他所谓的救命恩人。
  宋锦泽对着小李氏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对着马车内的救命恩人就不一样了,活像个狗腿子流着哈喇子问道:“恩人,我已经到家了,您下来歇歇脚吧!”
  小李氏见他端的是谦恭的态度,以为里面坐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双眼睛也是直勾勾的盯着车帘子。
  未几,只见一只十分纤柔的白玉手伸了出来,撩开车帘。紧随其后的是一头乌黑亮丽的发,等到那人的整个脑袋显露在外面时,小李氏这才看清了恩人的全貌。
  是个挽着垂髫分肖髻的女子,发间点缀着金灿灿的花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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