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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绾罗带-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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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面还插着蜡烛,烛台旁有火石。
  亓瑶将蜡烛点燃,室内立时明亮许多。亓瑶看一眼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耶律野,再次退回远离他的屋角,耶律野微翘了嘴角,继续闭目养神。
  亓瑶这几个时辰受的惊吓极大,早已有些承受不住的觉得头疼,她站着有些累,可看着潮湿不平的地面,又不愿就那样坐下,来回纠结中,听见耶律野道:“你可以找个干净点儿的口袋垫着坐。”
  亓瑶没有抬头看他,不过却在堆在一起的口袋和杂物间翻找起来。突听头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亓瑶立刻停止了动作,唯恐发出什么声音,被上面的人听见,那对面那个恶人是否真要扒光自己的衣裙?
  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抱紧,眼睛紧紧盯着耶律野。耶律野也不看她,只专注听着上面的动静。亓瑶便也将注意力集中在听上面的人说话上。
  “军爷,这是我们莲芯姑娘的闺房,您也知道,莲芯虽是我们潋滟坊的头牌,可她只给客人表演舞技和琴艺,从不让任何男人进她的闺房,她如今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您也看见了,这屋里哪里藏得住什么人呢?”
  “秋娘,不是我们非要搜莲芯姑娘的屋子,是华都城里闯进了刺客,皇上震怒,必须抓住这个刺客,所以别说是莲芯姑娘这样的清倌人,城中任何人家都会搜查的。”
  “好,好,您也看了这里可没有藏人吧?这上元佳节的,官爷也辛苦了,这点儿银子官爷们拿去喝点儿酒吧!”潋滟坊坊主秋娘将一个钱袋塞进领头的把总手中。
  那把总掂了掂份量,笑对秋娘道:“难怪潋滟坊生意这么好,秋娘你真会来事啊!好了,兄弟们走吧!”见众官兵要走,秋娘刚松了口气,就见一个龙卫军侍卫停下脚道:“这屋子里怎么有这么重的血腥气?”
  每队负责搜查的官兵,都配了一名龙卫军侍卫,他们是天子近卫,身手也远高于一般士兵,且他们的统领是秦睿,他御下极严,所以龙卫军侍卫更加尽职。
  侍卫的话令秋娘和下面密室中的耶律野都是一惊,其余士兵也使劲嗅了嗅,果然觉得空气中有血腥味,便一起随着那个侍卫开始动手翻找起来,已没有了先前的客气,而是推桌子,掀帐幔的仔细搜寻。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百五十五
  秋娘大急,突然想起一招,讪笑着凑到那把总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又塞了块如意金锭在他手中,那把总了然邪笑道:“大家住手,老魏,女人的那种事,可不是有血腥味儿吗?咱们还是快些走吧,省得晦气。”
  密室中一直凝神听着上面动静的耶律野,回味出秋娘的话,不由咧嘴看向亓瑶,亓瑶还没醒过味儿来,见他一脸怪笑的看着自己,立刻紧张的向着墙角缩了缩。
  却见耶律野敛了脸上坏笑,盯着她的脚下,她顺着他的眼光看向自己脚下,居然有一只黑黢黢的老鼠在她脚边游荡,亓瑶大惊着就要放声尖叫时,耶律野已是箭一般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并将她的身子紧紧扣在怀中。
  亓瑶以为他是过来脱她衣衫的,更加惊恐,拼尽全力的挣扎,耶律野只得手上更加加劲的捂紧她的嘴。又急又怕的亓瑶挣得几下,双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耶律野这才松开手,抚了抚她的额头有些发热,这娇弱的公主竟是生病了!
  耶律野听着上面搜索的官兵,终于被秋娘打发走了,微松了口气,才感觉伤口疼得厉害,定是适才与亓瑶抓扯间,将伤口又挣裂了,此刻松弛下来再无半分力气,只能等乌兰回来了。
  他倚着墙壁缓缓坐下,让亓瑶靠在自己身上,又将乌兰给他的那件狐皮大氅解下,盖在亓瑶身上。
  亓瑶很快就醒了过来,一瞬的迷茫后,发现自己居然依在耶律野怀中,大惊着跳起,盖在身上的狐裘掉到地上。她以最快的速度跳到远离耶律野的地方站住,惊魂甫定后看向耶律野,才发现他没有动,闭眸倚坐在那里。
  片刻的安心后,是新的惶恐,上面此时静悄悄的,当是没有人,而耶律野的样子不像只是睡着了。亓瑶小心翼翼地走回耶律野身边,见他白色亵衣的左肩处殷红一片,虬髯遍布的面孔上透出异样的潮红,她微颤着手抚上他的额,竟是烫得吓人,不及多想亓瑶立刻捡起地上狐裘给他盖在身上。
  亓瑶此刻心里矛盾无比,她既害怕耶律野醒过来与他独处在这暗黑的密室中,又怕他这样不死不活的昏迷着,让她独自面对这黑暗的恐慌。
  不知乌兰为何这许久都不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亓瑶心中的恐惧愈深,她甚至盼着耶律野快些醒过来,哪怕他用那吓人的厉眸瞪着她。突然,传来耶律野梦呓般的□□声,亓瑶立刻看向他,见他浑身轻颤,似是极冷的蜷缩着,从靠着的地方倒下。
  亓瑶赶紧过去将狐裘重新裹紧他的身体,摸着他的额头虽滚烫依旧,可脸上潮红已无,只是青黄吓人,粗重的呼吸已变得微弱,嘴唇上干裂爆皮更增可怖。
  他是不是要死了,亓瑶惊恐地微晃着他,“求求你,别死好吗?”声音已带着哭腔。偏此时有一只老鼠从她脚边爬过,恰被她低头看见。
  亓瑶惊叫一声跳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中泪水不知不觉着落下。偏那只老鼠似对她极感兴趣,向着她慢慢靠近,“你别过来!别过来!七哥!七哥快来救我!”亓瑶闭着眼睛轻声而惊恐地喊着。
  “噗!”极轻微的声音,慌乱哭泣着的亓瑶依然听见了,她睁开眼睛看见那只老鼠已死在她的面前,身子几乎被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斩断。她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眸,看见耶律野已重新倚坐起来,张口费劲地喘息着,亓瑶竟有些惊喜地看着他,“你醒了?你不会死了吧?”
  “你既求我,我便……不死就是。”耶律野喘息良久,竟嬉笑着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亓瑶居然也没觉得生气,她捡起地上狐裘给他盖在身上,“那个乌兰为何还不来呢?”“她定是被人绊住了,无法过来。”
  亓瑶看着他干裂的唇,“可这里连水都没有一口,你又在发热,如何是好?”耶律野再次咧了咧嘴角,眼神清亮地盯着她,“你在关心我?”亓瑶脸蓦地通红,退开几步轻声嗫嚅道:“我怕你就这样死在这里,剩下我一个人很害怕。”
  耶律野盯着她,竟没有再调侃。片刻沉静后,响起耶律野的声音,“将那把匕首给我捡过来。”亓瑶依言拾起死鼠身边匕首,并在一旁布带上蹭干净血迹,然后递回给耶律野,耶律野并没伸手接,反而从腰间解下一把精巧艳丽的刀鞘递给亓瑶,亓瑶接过刀鞘,见刀鞘亦是小巧精致,上面嵌满红蓝宝石和绿松石以及珍珠珊瑚,与手中匕首把上嵌的黄色蜜蜡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宝石库。
  亓瑶将匕首□□刀鞘递还给耶律野,耶律野却笑着道:“你拿着防身吧,这玩意儿花里胡哨,本就是女人的饰物,若非那刀子还算锋利,我才不愿戴在身上,如今就给你用吧。”
  “我不要。”亓瑶不愿接受他的东西。本来一直目光柔和的耶律野,见亓瑶拒绝,眸中戾气迸发,沉声道:“拿着!”亓瑶被他吓得立刻收回手来,握着匕首不敢再拒绝。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百五十六
  室中安静须臾,亓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见耶律野盯着她,立刻勉力压抑着不敢再咳。“过来。”耶律野毋庸置疑的声音,亓瑶不敢违背,慢慢向他靠过去。耶律野喘息着调匀呼吸,然后一把抓下自己身上搭着的狐裘大氅,对亓瑶道:“拿去裹着!”亓瑶没有接,瑟缩道:“我不要,你在发烧,且身上有伤。”
  “我叫你拿去披着!”耶律野已无力举着,手垂了下来,狐裘落在身上,但锐利的眼盯着亓瑶,亓瑶再次屈从。密室中阴暗潮湿,亓瑶又在发烧,更觉着冷,此刻狐裘披在身上立时觉得温暖许多,她见耶律野苍白的嘴唇和蜡黄的面色,知他本就失血过多,此刻只着亵衣,恐怕更是寒冷。但耶律野眸中厉色又令她不敢再将狐裘给他,目光逡巡间,见到耶律野的黑色夹袄扔在那里,便拿过来想帮着他穿上。
  耶律野锐利的眸再次柔和起来,他此时无力转动自己左边身子,只得示意亓瑶将夹袄搭在他身上即可。亓瑶的手触着他隔着亵衣的身子都觉得火烫,不由担心,“这里什么都没有,乌兰再不来,你如何撑得下去。”软软的声音中透出的柔弱,令耶律野一贯刚硬的心也柔软几分,“别怕,我死不了,不会丢下你独自待在这里的。”
  亓瑶正犹豫着要不要坐在耶律野身旁,将狐裘搭在两人身上,这样可以让他温暖一些。密室的门在此时打开了,乌兰见了耶律野肩背上浸出的大片血迹,和滚烫的身子大惊道:“主人怎么将伤口挣裂了!”又盯着亓瑶身上的狐裘厉声道:“你怎么敢拿主人的狐裘披在自己身上?”
  亓瑶吓得立刻脱下狐裘欲递给她。“是孤让她穿的。”声音平淡清冷,却带着冰冷的威仪。乌兰缩回手冷冷看着她举过来的狐裘,“主人叫你穿你就穿着吧。”
  景阳九年正月十八,香香盯着镜中,正在给自己梳头的林舒,“今日已过了三天了,阿瑶还没有消息吗?”“没有,公主那样胆小,这三日的担惊受怕是可想而知的。”林舒满面忧色的说着。
  “那他岂不是急坏了!”香香一急,转头去看林舒时,正将一枚玉簪往她发间插的林舒手被迫一松,玉簪落在地上,摔成几截。林舒立刻退后跪下道:“奴婢该死!”
  “快起来,不过一支簪子,你快告诉我,他可还有什么法子没有?”香香将林舒拉起问到。“华都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哪找得到?王爷也急,怕公主经不住这样的惊吓和委屈,今日一早进宫求皇上,说只要将诺敏公主放了,咱们亓瑶公主一定会被放回来的。”
  “皇上准了吗?”看着香香急切的眼神,林舒默默的摇了摇头。香香收回盯在她脸上的目光,抬手整了整发髻迈步就向外走,林舒急拦住她道:“娘娘,您不能去,您去了越发的于事无补!”
  看着林舒眼中的焦灼,香香颓然停下脚步,“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无视亓瑶的安慰无动于衷,我也做不到坦然坐在这里,看着他无法可施!”
  林舒上前低声道:“娘娘不必太过忧急,外面的事自有王爷操持,娘娘在宫里好好的,别让王爷担心就好。”“可阿瑶那样柔弱的人,我哪能不为她担心呢?偏偏皇上非要扣着诺敏,不肯用她换回阿瑶来。”
  林舒眼中带了一丝冷意,“都是秦家的人撺掇皇上不可换人,王爷也不是全无线索,只不过怕耽搁久了,公主被狄国瑞王爷带出了华都城。”
  香香闻言眼神晶亮地盯着林舒,“你是说他已经查到一些线索,只是不能确定?”“是。”“那你去将他们打听的线索问来告诉我。”
  “娘娘想做什么?您应该安心的待在宫里,不要让自己遇见任何危险才是,正月十五那日,狄国人可是想将娘娘一起掳走的!”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只管去将消息给我打探回来。”香香说得笃定而沉稳,眼中的毋庸置疑令林舒不敢再多言。
  东曦宫颐心殿内,刚用过晚膳的景阳帝,正与秦睿在商讨着搜寻亓瑶的事。王允突然进来禀道:“皇上,明贵妃娘娘求见。”
  亓玉珩微诧异的看向秦睿,秦睿唇畔带了微讽的冷笑,“今早安王来求皇上以诺敏去换初阳,被皇上拒绝了,定是又使人告知贵妃,想让贵妃来求皇上。”
  沉下脸来的亓玉珩蹙眉不语,秦睿淡漠道:“皇上不好回答贵妃,可以不见她。”亓玉珩凝他许久轻叹道:“她从未主动来找过朕。”
  秦睿默默看他,眼中神色复杂,由哀怜到哀怨,然后转身走进后殿。王允接收到景阳帝的眼色,立刻出去传香香。
  香香进殿解去大红色白狐毛镶边的重裘斗篷,露出身上妃色蜀锦夹袄,因着室中温暖而面色很快泛出桃花般的淡粉色。亓玉珩压下心中宠爱柔情,沉下脸看着她。
  香香并不直视他,“阿瑶被耶律野掳走整三日了,她自来柔弱娇怯,这三日不知是怎样的搓磨,皇上可有法子救她。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百五十七
  果然是为亓瑶之事,亓玉珩心中暗忖,脸上神色更加不悦,“爱妃,亓瑶是朕的皇妹,朕对她的关爱不比你少。”香香无视亓玉珩的不愉,“可若是狄国人将她藏着不动,光靠这样毫无头绪的搜索,何日才会找到她,又或者他们已暗中将阿瑶转移出城也未可知。”
  “你也希望朕用诺敏去换回阿瑶?”亓玉珩盯着香香的眼中已燃起怒色。香香直视着他微眯的凤眸,“臣妾私心自然觉着用诺敏公主去换阿瑶是最好的,但皇上并非单只是阿瑶的兄长,还是华天的皇帝,关注的是华天国的利益,考虑的国家大局,臣妾不该置喙。”
  原本已极气愤的亓玉珩,听见香香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先是大为吃惊,进而是心中激荡,他不再压制心中对她的爱宠,上前握着她的手,眼中温润无限道:“爱妃竟肯这样体恤朕,朕心甚慰!”
  面对他炙烈的眼光,香香垂下眼睫,眼光落在他明黄色衣袖上绣着的蓝白色如意云纹,“不过阿瑶也必须想法救,臣妾有个法子或可一试。希望皇上应允。”
  “说来听听?”香香抬眸盯着他道:“皇上知道金毛的鼻子甚灵,又能懂得臣妾的意思,臣妾想带着金毛去找阿瑶。”金毛就是慧辰园里养着的那头獒犬,香香得了亓玉珩特许,常常去看它,并给它起了个名字…金毛。有时与它玩耍着便训练它找寻东西,或攻击目标。
  “不行,耶律野本就想连你一起掳去,你去找阿瑶,要么依旧找不到,要么虽侥幸找到了,耶律野正好将你扣下!”亓玉珩断然拒绝了香香的要求。
  “皇上不必担心臣妾,如今全城搜寻耶律野,他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又有伤在身,自顾尚且不暇。金毛凶悍,野性难训悍不畏死,比一般侍卫更加难以对付,臣妾带着它不会有危险的。”
  香香眼中难得的求肯之色,令亓玉珩无法拒绝,兼之想到她之前说的那些话,竟是很愿意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斟酌良久,目光灼灼的凝着她,“让林漠渊带着人随你同去。”他语气坚定不容她反对,香香便也没有拒绝。
  得到亓玉珩首肯的香香,当晚就急不可待的带着金毛出宫搜寻,林漠渊等人紧随其后。走之前,香香将金毛牵到亓瑶的卧房中仔细闻了亓瑶的气味,又将亓瑶常穿的一双秀鞋带着,才出了云霞宫。
  天色只是微暗,若是往年,此刻的元宵灯节还没有过完,街上应该是人潮如流的,但今年因灯节第一日就出现了刺客,并掳走了初阳公主,更是夜夜宵禁,满城都是巡查的官兵,早无半点年节里的气氛和热闹。
  林漠渊跟在香香身后,心中微奇怪着,香香似有目的般的向着一个方向走。林漠渊也不质疑,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护卫香香安全。
  很快来到一处地方停住,林漠渊有些惊讶,潋滟坊是男人喜欢的地方,她一个于滇远嫁过来的和亲公主,一直待在深宫里,居然知道这里!
  不过林漠渊知道这些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副统领可以质疑的事情,他回头挑了两个身手极好的侍卫,与自己一起紧随香香走进了华灯初上的潋滟坊,余下的侍卫守候在门外。
  威猛凶悍的金毛突然出现在潋滟坊香软柔丽的大厅时,惊呆了一众来此消闲的富家公子和高门权贵!得了消息的秋娘已疾步迎了出来。看着眼前带着幂篱的女子,身上华美的紫色貂裘披风前襟,雪白的狐毛在温暖的室内微微晃动,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刺着秋娘的眼。
  虽不知此女子是谁,但恭立在她身后的林漠渊秋娘却是识得的,所以此女身份定然不低。她忙忙堆起一脸热情的笑容道:“不知贵客可是来我们潋滟坊欣赏歌舞的?不如去楼上雅室观看?”秋娘说完侧身做了请的手势,可香香没动,秋娘不解的眼光从她身上滑向林漠渊的面上。
  林漠渊没有看她,垂眸静立在那里,一道极悦耳的声音淡淡响起,“我是来找莲芯的,带我去莲芯的房中。”秋娘闻言微惊,警惕地看着她,“贵客若是想看莲芯跳舞,请到雅室中观赏即可,若是想与莲芯说话,也可在雅室中稍待。”
  “不,我要去莲芯房中寻她。”香香言毕迈步向着潋滟坊后院走去,秋娘急着想拦,却被香香脚畔金毛凶狠的目光盯得立刻止住脚步,紧随其后的林漠渊走过秋娘身畔时,扔下一句,“秋娘还是不要阻拦的好。”
  从怔惊中回过神来的秋娘,对着大厅中同样怔惊盯着她的宾客舞姬们勉强笑道:“没事,大家继续欣赏歌舞吧。”然后急步追了上去,心中惊诧愈大,这位神秘的蒙面女子居然知道莲芯的住房在哪里,竟是直奔着那里去了!
  香香已停在莲芯的院门前,作为潋滟坊的头牌舞姬,莲芯拥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当初香香向她学华天舞时,经常来她房中小坐品茶。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百五十八
  此刻莲芯带着自己的小丫头站在院门前,对着香香敛袖一礼,盯着她幂篱上垂下的遮住容颜的黑色面纱,“贵客可是来看莲芯跳舞的,在前厅欣赏即可,何必还到这栖身的简陋寒舍中来。”身后已追过来的秋娘接着道:“是呀是呀!不如莲芯你就陪着这位贵客去往前厅雅室。”
  不待莲芯移步,林漠渊已抬手制止了秋娘等人,他挥手令两名跟随的侍从,推开拦在门前的莲芯,回头躬身对着香香,香香再不多话,抬脚走进院子,直接进了莲芯卧房。
  莲芯与秋娘交换了忧急的眼神,齐上前紧随其后,并回身对林漠渊几人道:“姑娘家的卧房,还请林副统领莫要进来。”林漠渊看向已站在房内的香香,见她轻轻颌首,便与两名侍卫一起站在了门口,除秋娘和莲芯主仆,挡开了其他潋滟坊的护卫。
  放下棉帘子的室内温暖无比,香香摘下头上幂篱,脱去肩上貂裘披风,露出身上浅紫色云锦夹袄,衬出如花容颜,肤白胜雪。秋娘做着歌舞坊的生意,自认见过的美女无数,可哪里见过这样美貌的女子,瞥眼间觉着一旁的莲芯与她相差何止千里!
  “不知姑娘执意闯进奴家这寒舍中,究竟所为何事?”最先恢复理智的莲芯盯着香香,语气略显不悦的问到。“我听说莲芯姑娘似并不甘心只做一个舞姬。”朱唇轻启间,话音悦耳,话语却有些不善。莲芯面色更加沉了下来,“贵客若是特意来此贬斥莲芯,恕莲芯没有时间奉陪,贵客还是请吧!”
  香香淡笑道:“看来我没有把意思表达明白,莲芯姑娘并没听懂。这样吧,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有人密告莲芯姑娘与前几日的刺客有染,怀疑你参与挟持了初阳公主,我是来你这里找公主的!”
  莲芯眸光一闪,面上却无多大变化,之前的谦恭怒意统统消散,只牢牢盯着香香黑亮双眸沉声道:“莲芯不知贵客的消息从何而来,莲芯虽只是京城一名小小的舞姬,可也是克己守律的弱女子,贵客不能凭道听途说就将如此重大的罪名扣在奴家身上。”“是不是冤了你,我们搜过之后就知道了。”香香淡然回望着她锐利眼神。
  “可是这位姑娘你是何人?凭什么来搜查我们莲芯的屋子呀!”懵懂半晌的秋娘终于反应过来,尖声质问起香香来,守在院子外面的潋滟坊护卫更是涌到了门前。
  门口守着的林漠渊亮出龙卫军的描金腰牌大声道:“龙卫军办案,闲杂人等退下!”龙卫军是天子亲卫,比五城兵马司高了不知多少,这些护卫连五城兵马司尚且不敢招惹,何况龙卫军,见了那块黑色闪着金芒的腰牌,众护卫立刻老实的退了下去。
  香香眼光从门口挡住视线的棉帘子上转回秋娘脸上,“不管我是何人,林副统领负了皇命,总是查得你们潋滟坊的任何地方吧?若不然,叫林副统领即刻知会五城兵马司,调集人马过来先封了潋滟坊,然后慢慢儿的搜?”秋娘与莲芯眼神交汇间,秋娘缓了声调道:“我们莲芯是好好的清倌人,她的闺房岂能一再的让那些粗俗兵痞来祸害,还是贵人亲自看看吧。”
  见秋娘和莲芯不再言语,香香这才仔细扫视着莲芯的这间卧房,与过去没有什么两样,香香蹲下身子,抚摸着金毛头上髭毛,另一只手已拿出一只精巧秀鞋,放在金毛鼻端许久,然后对着它轻呼,“去吧!”
  看着金毛在房中这里嗅嗅,那里闻闻,莲芯由最初的诧异,到后来的惊慌,她再次与秋娘交换了眼神,最后对着身后立着的丫鬟试了个眼色。
  那丫鬟长相平凡,却是个极机灵的,那丫鬟见金毛慢慢嗅到拔步床旁边去了,立刻尖叫道:“那是我们家姑娘的卧榻,怎能让一只狗过去扑腾呢!”
  她飞快的冲过去,金毛立刻转身欲扑向她,香香急叱道:“金毛,不可!”并柔身上前阻挡金毛,而那丫鬟被金毛凌厉的眼神和欲扑向她的动作吓住,惊呼着向侧面躲闪,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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