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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小娘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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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不是她难嫁,也不是真的没人家要,是后娘想用她的脸,多赚一些钱。
      如今遇见凌朝风,小晚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继母运气好。现下出了这档子事,凌朝风若是坐大牢,她就是吃再多的苦,也要等着丈夫出来,可若是杀人偿命……
      小晚猛地摇头:“不会的,相公没有杀人。”
      外头一阵风吹过,能听见床单在风里扑腾的声响,这一天忙忙碌碌下来,竟都忘了把床单收进来。
      小晚赶紧下楼跑到后门,可她身子娇小,捧不住几条,非要来回几趟才能收完,她抓着床单,心里只是略略有个念头,若是能一下子就收完该多好。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目瞪口呆。
      只见床单挣脱了夹子,乘风而起,径直从她屋子的窗口飞进去,眨眼功夫,绳子上就空荡荡,连她捧在身上的床单也飞走了。
      小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僵硬了片刻,赶紧跑回楼上,一床一床的被单枕巾已经叠整齐摆在桌上椅子上,而张婶听见动静上楼来看她,瞧见这光景,忙道:“哎呀,我把这件事忘了,晚儿,你真是太勤快了。”
      小晚茫然地看着她,张婶说:“开库房动静大,别叫他们以为我们是开地窖惦记他们的东西,我明天早上来收,晚儿,你早些睡,把门反锁上。”
      “婶子……”小晚说不出话。
      “不怕,我和你叔还有二山,今晚都住在二楼,那些人不敢上来。”张婶说完,就关上门走了,还叮嘱小晚锁门,等听见里落锁的声响,才离开。
      小晚站在门前,怯怯地望着那堆叠好的床单枕巾,咽了咽唾沫,忽然一个激灵,跑到桌前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凌朝风他没有杀人,求您保佑他,保佑他……”
      她又求又拜,对着一堆床单,怕是别人瞧见,一定当她是疯子,可小晚知道发生过什么。
      拜完了,她跪坐在地上,十指并在一起,不经意地,目光落在了无名指上的玉指环。
      一缕月光透过窗户,刚好落在手上,玉指环在月色里泛出莹润的光泽,她摸了摸戒指,口中念念有词,又从桌边膝行到窗下,向着浩渺星空,深深叩拜祝祷。
      一夜相安,隔天彪叔和张婶起个大早,要为客人准备早饭,二山下去开店门,匆匆跑回来说:“婶子,底下门开过。”
      “难道是掌柜的回来了?”张婶皱眉,悄然上三楼来,伸出手指头在新房门上轻轻一戳,门竟然开了。
      屋子里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不知是一夜没睡还是早起就整理好的,而新娘子,不见了。
      “晚儿?”婶子在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不见穆小晚的身影,她忙吩咐二山,“你去追,一定是去衙门找掌柜的了。”
      这会儿功夫,天才刚刚亮,可小晚在月亮高悬时就出门了,二山追出客栈时,她已经到白沙镇了。
      到底是十里八村最热闹的地方,沿街店铺摊子都在准备开张,晨曦里,各店的伙计忙进忙出,小晚腆着胆子上前问:“小哥,请问您知道县衙在哪儿吗?”
      那些人打量小晚,大清早问衙门在哪里,自然惹人奇怪,他们抬手一指:“往北走,最北边就是。”
      她千恩万谢,便要找去,只见对门的店卸下门板打开镂花木门,屋檐底下走出漂亮的年轻女子,纱裙飘飘,她抬头张望天色,满意地一笑。
      一回眸,和街这边的小晚对上了目光,小晚认得,是那位自称开胭脂店的岳姑娘。

      正文 023 神奇的玉指环

      岳怀音同样认出了小晚,她端庄优雅地一颔首,微笑相待。
      那日进客栈,见着这小娘子与那位年纪较长的妇人,都是盘发装扮,她就在心里想,必有一位是凌掌柜的妻子。可不知凌掌柜在什么年纪,不知是其中哪一位才是夫人。
      小晚今早虽是出门着急,也好生打扮了一番,不愿去了衙门给凌朝风丢脸。而她还是新嫁娘,衣柜里多是喜庆吉祥的颜色,选了大红中衣,外头是白底绣黑金祥云的曲裾,红绸腰带系在一侧,长长地飘在风里。
      怀音姑娘纱裙飘飘,优雅多姿,而小晚则是腼腆温柔的小妇人,她不懂大户人家的礼仪,但从小也知礼貌,便照着岳姑娘的样子欠身还礼。
      今日不宜寒暄,更不是来光顾胭脂铺,她要去找她家相公。
      行礼后,小晚便朝着北边去,才走几步,有人在背后喊:“小娘子,往南边走,他们逗你呢。”
      小晚惶然回眸,到底朝北还是朝南?她听得更糊涂了。岳怀音见这光景,便轻提纱裙朝她走来,像是要问她怎么了。
      “小晚?”
      却是这一刻,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大清早,街上安静,稍稍大点声,就能传得很远,小晚听见相公的声音回过身,凌朝风还离得她很远,可仅仅一抹背影,他就认出了自己。
      “相公,相公……”
      岳怀音还未走到小晚身边,便见娇小的人提起裙子朝远处的男子跑去,离得远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那颀长挺拔的身姿,缓缓从晨曦里来,实在风度翩翩。
      小晚跑得急,然曲裾束身,她从客栈来时便是一路急促的碎步,她过去从没穿着这样的衣裳,这会儿跑起来,双腿便像是被绑了绳子,脚步跟不上心里的着急,身体重心往前一冲,啪的一声就摔倒在地上了。
      凌朝风疾步赶来,将地上的人抱起,便见一张惊喜万分的小脸,眼睛里闪着泪花,她很仔细很仔细地盯着自己看,把眼眉鼻子都瞧了一遍,仿佛怕认错人似的。
      “才分开一晚上,就不认得了?”凌朝风搀扶小晚站起来,沉着脸责问:“这么早,你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在家等我?”
      凌朝风一夜在外头,没有刮脸,下巴上有了胡渣,小晚伸手摸了摸,昨天早晨,她还给相公打热水敷脸刮胡子,是她的夫君没错。
      凌朝风俯身拍去小晚裙上的灰尘,问:“摔疼没有,你一个人跑出来的?”
      小晚却只是傻乐,嘴角快扬到耳朵根子去了。
      “回去再跟你算账。”凌朝风轻声责备,可见小晚那么欢喜,知道她惦记自己的安危,不禁触动心里的柔软,拍拍她额头,“好了,回家。”
      那边店里的伙计,本是逗着小晚,给她指了相反的方向,幸好还有人揣着几分良心,这会儿见小娘子的男人来了,还是这样气势不凡的人,都纷纷躲进店里去。
      自然小晚不会拉着凌朝风去计较,倒是见岳怀音站在路边,想到人家方才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便对相公说:“这就是那天路过我们客栈的岳老板。”
      凌朝风作揖自报名姓,怀音福身还礼,抬起秋水双眸,入眼气质非凡的男子,下巴星点胡渣虽带出几分沧桑,若是收拾整齐,必是惊世俊美的面容。
      年轻女子的心微微一颤,难道那日小翠趴在马车里说的英俊公子,就是他?
      “岳姑娘,下回路过我们客栈,请您再来喝杯茶。”小晚礼貌地说,说罢朝夫君甜甜一笑,“相公,我们回家吧,婶子不见了我,一定着急了。”
      他们并肩离去,男子的步履如风和小娘子的娇憨笨拙,在晨曦里渐行渐远,街面上越来越热闹,各家店铺都在准备开张,岳怀音着实怔了片刻,隔壁店里的伙计跑来问:“岳老板,您认得他们?”
      岳怀音颔首:“那日从码头来,去他们客栈坐了坐,是凌霄客栈的掌柜和……他的夫人。”
      那伙计大骇,张望了几眼道:“那个男人就是凌朝风?”
      怀音反问:“怎么了?”
      那伙计便絮絮叨叨告诉她凌霄客栈的传说,而他们听过不少凌朝风的故事,却鲜有人真正见过这号人,他劝岳老板不要再进店门,以免损命伤财,直等他家店主喊人做事,才跑开了。
      “小姐?”婢女小翠睡眼惺忪地跑出来,“小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岳怀音挽起臂上的披帛往店里去,淡淡道:“有心事,睡不着。”
      这边厢,二山赶着马车追来时,遇见了并肩走在路上的掌柜和小晚,忙把他们带上马车。
      坐上车,小晚才把裙子掀起来,露出纤细雪白的腿,除去那些旧伤疤,膝盖上新蹭了一块皮,她弱弱地看向夫君,被拍了一记额头:“活该。”
      话虽如此,凌朝风还是小心翼翼呵护,在她的伤口上吹了吹,小晚心里甜甜的,膝盖的疼痛让她知道这不是在梦里,她的丈夫回来了,老天没要把凌朝风带走。
      “没事了吗,冯老板怎么没回来?”小晚问。
      “冯老板打算直接在镇上为他兄弟善后,我回客栈,便要安排冯三爷和几个伙计去镇上。”凌朝风不以为意地说,“已经没事了,冯二爷醉酒糊涂,误食了店里的耗子药。”
      小晚记得张婶误会她看见耗子被吓着,前日夜里就洒了药,隔天客人就来了,那冯二爷喝得酩酊大醉众人有目共睹,若有人要杀他容易,但若真是他自己糊涂把耗子药塞进嘴里,也说的过来。
      这里头的事,凌朝风会处置,小晚觉得自己不用多操心,只是她很介意一件事,弱声地问:“相公,我们……店里经常死人吗?”
      “害怕吗?”凌朝风问。
      “不是……”小晚摇头,垂下眼帘道,“我怕自己命太硬,又害了你们……”
      她的下巴被轻轻一捏,樱桃似的小嘴儿嘟起来便说不出话,凌朝风带着几分怒色,严肃地说:“往后再提命太硬这种话,就要挨罚了。”
      小晚唔了一声,顺势就被相公抱进怀里,背脊被轻轻抚摸,夫君好温和地说:“你不认路,还自己跑出来,哪怕求张婶彪叔带你一起来也好,难道他们没告诉你,我常常去衙门?”
      “我怕婶子嫌我烦,我没缠着她问。”小晚嗫嚅道,“店里还有客人,他们可忙了。”
      “你倒是体贴,可惜不听话。”凌朝风说。
      “我想见你,我怕他们打你,我怕你饿……”小晚后怕不已,抓着凌朝风的胳膊,“千万千万不能丢下我,好吗?”
      村里人都说,小晚的亲娘是个美丽又温柔的女子,倘若当初没死,好好地活到现在,小晚和她的姐姐,必然是最娇惯的姑娘,可是亲娘丢下她撒手人寰,她十几年来受尽折磨。
      “你要是丢下我,天涯海角我也要去找你。”小晚目光定定地说,“若是生死相隔,我也随你去。”
      “大清早,胡说八道。”凌朝风内心有所震撼,无法想象前些日子还拼死抗婚的人,说出这番话,心思单纯的人,看待人和事物十分简单,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她认定了自己,就把心全交出来了。
      凌朝风轻轻捧起她的脸颊,照着小嘴啄了一口,小娘子娇然躲避,被捉回来,又深深吻下去,再松开,小娘子已然目光迷离,她是如此惹人怜爱,老天为何让她受那么多苦。
      “去哪儿也不丢下你,不过跟着我,到底难安生。”凌朝风说,“我们客栈不会常常死人,但是进门的客,注定不平凡,晚晚,方寸客栈也是江湖,忠孝仁义是非黑白,江湖自然有江湖的规矩。”
      小晚不懂,但不怕不懂,她现在是有丈夫的人,有凌朝风在,她什么都不怕。
      靠在夫君怀里,小晚看见了自己的右手,玉指环似乎亮了一下,也许是车帘被吹起,阳光照进来,不过让她想起那些神奇的事,决心等冯老板的麻烦过去后,好好说一说那些床单的事。
      车轮滚滚,马车颠簸,小晚晨起疾走,似乎累了,妥帖地躺在夫君怀里,竟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回到成亲的那一夜。
      “姑娘?”睁开眼,看见熟悉又陌生的脸,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慈祥地笑着,“姑娘,你醒了?”
      “婆婆……”小晚茫然,四下看,夜色漆黑,她坐在路边台阶上,她又回到了白沙镇,相公呢,凌朝风去哪儿了?
      “这玉指环,你可喜欢?”那婆婆却抓起小晚的手,温柔地问,“戴着合适吗?”
      “我摘不下来,婆婆,我不能要,还给你可好?”小晚一面说着,一面又用力地摘。
      白发婆婆按住她的手,含笑道:“摘不下来就是缘分,好孩子,这戒指不值钱,你留着便是了。不过她有点灵性,将来你有什么心愿,便对她说,只要轻轻握拳,许下心愿,任何事她都会为你做。不过记着,往后一天只能许一个愿望,还有,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告诉别人,就再也不灵了。”

      正文 024 站着别动

      这番话,小晚好像听懂了一些,难道这些天发生的奇怪的事,是因为这枚戒指?
      “记着,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说出去就不灵了。“小晚第一便是想到凌朝风,忙问:“连夫君都不能说吗?”
      眼前的一切,那么真实,婆婆的面容深深映在眼中,小晚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的皱纹,但是她再次叮嘱这是连丈夫都不能说的秘密后,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婆婆,这戒指我还是不能要。”小晚想要去追,又被束身的曲裾绊了一下,眼看着要摔倒,心头一慌,她再次睁开双眼,竟然是一场梦。
      坐起身子,发现已经回到客栈,在她和凌朝风的屋子里,躺在自己的床上。
      “朝风……”难不成找到丈夫也是梦,难道他还没回来?
      小晚急忙从榻上爬起来,冲到门前打开房门,凌朝风刚刚好站在那里,正抬手要推开门,忽见她那么着急的模样,不禁笑了:“怕我不见了?”
      小晚的心落回肚子里,一下抱住了男人的身体,凌朝风笑着把她带回房里,嗔怪着:“好歹穿双鞋。”
      “我不冷。”小晚的脚,被凌朝风捂在怀中,而她的双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丈夫,关心地问,“相公,冯二爷的事,不要紧了吗?”
      凌朝风颔首:“没事了。”
      小晚却想起一些事,谨慎地说:“那天我听见冯三爷自言自语,说他的二哥死得好,相公,你说会不会……”
      凌朝风对她比了个嘘声,温和地说:“这件事过去了,别再想了。”
      那之后,小晚打来热水给凌朝风敷脸,眼眉弯弯地看着他刮胡子。凌朝风用手沾水洒在她脸上,两人嬉闹片刻,再后来,他便要与商队的其他人,返回白沙镇处理冯二爷的身后事。
      店里只留下几个可靠的伙计,大概是要看守他们的货物,而货物锁在客栈的地窖里,一把钥匙在凌朝风手中,冯老板自备另一把钥匙。
      “往来的商客,常常把货物寄存在我们店里,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张婶告诉小晚,“外人传说我们夺人钱财,自然是瞎编的了,他们只瞧见箱子搬进来,不见搬出去,会古怪也很正常。”
      小晚第一次来地窖,虽然只是和张婶一起在门前烧了些纸钱,可她来了好些天,完全没发现马棚后面有一道门通往地底下。
      “等冯老板走了,让掌柜的带你进去看看。”张婶神秘又得意地说,“晚儿,跟着掌柜的,就安心过好日子吧。”
      小晚赧然,又愧疚地说:“今早我自己跑出去,让婶子担心了,实在对不起。”
      张婶却笑:“年轻人,没点热血冲动怎么成,婶子也年轻过啊。”
      火光辉映在眸中,一闪一闪,张婶的笑容意味深深,她看了眼新娘,见她虔诚地为逝去的人祝祷,心中笃然,掌柜的一直无心成家,却是一找,就给自己找了个好姑娘。
      忙完店里的事,小晚回房收拾东西,恍然记起那场梦,低头摩挲着右手上的戒指。
      婆婆说过的话她还记得,清晰的不像是梦。
      回忆起来,成亲那一夜后,的确发生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不仅仅是会飞会洗的床单。再往前,那天她生气地希望二夫人从踏板上摔下去,人家转眼就掉进水里,而那晚她想吹口气就把油灯熄灭,油灯立刻就灭了。
      虽然都是小事,可也太巧了。
      环顾婚房,小晚想找件什么事来试一试,反正不灵也无所谓,若是灵的话……目光落在鸳鸯床帐上,帐子上绣着鸳鸯戏水,还有翩翩蝴蝶,时下已近中秋,外头难觅蝴蝶踪影,小晚照着婆婆说的话,轻轻握起拳头。
      刹那间,纱帐上的蝴蝶翩然而出,悠悠荡荡飞来小晚身边,五彩斑斓的蝴蝶围绕着她,小晚惊讶地睁大眼睛,怯怯伸出手指头,一只蝴蝶停在指尖,轻轻扇动翅膀,丝毫不惧人。
      “晚儿!”门外,张婶忽然喊她。
      “我在……”小晚应着,瞬间,蝴蝶就全部消失了。
      等她应付了张婶,回到房中,看着纱帐上的蝴蝶,再次许愿,果然不灵了。她记得婆婆在梦里说过,一天只能许一个心愿。
      坐在床上,小晚的心突突直跳,是真的,梦里的事竟然是真的。
      然而冷静下来,想到昨夜凌朝风被衙门的人带走时,自己的心像被人挖去一块的痛苦,她暗暗下了决心。
      成亲以后,她再也没受过苦,吃得好穿得暖,有宽敞干净的大屋子住,有关心疼爱她的人出现在身边,老天一下子,把世上所有的好都给了她,她何德何能。
      兴许这枚戒指,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做人不能太贪婪。
      这么想,小晚安心了,摸了摸戒指,小声说:“若你真是灵的,便保佑我家相公平安顺意,其他的,我知足了。”
      她起身到窗前跪下,向着苍天叩拜,口中念念有词,感恩上天。
      这天夜里,凌朝风依旧没有归来,但跟去的二山带话来,是和冯老板一起为他的兄弟守夜,小晚便安心了。
      且说冯二爷的丧事就地办了,待火化后再送回京城,两三天后,镇上便传得沸沸扬扬。
      这日一清早,镇上新开的胭脂店思韵阁里,婢女小翠匆匆忙忙跑回来,稀奇地告诉自家小姐:“那日我们去的客栈,是家黑店。小姐,他们店里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前几天又死了人,幸好我们没有久留。”
      岳怀音静静地调配着手中香粉,听得小翠叽叽喳喳,不免头疼,嗔道:“行了,我还有什么没见过,大惊小怪,不如去店里看着生意。”
      小翠笑道:“就快中秋节了,中秋节镇上有集市,到时候十里八村的女人们都会来,小姐,到那天我们可要赚大钱了。我去镇上几家胭脂店转过,冷冷清清,正经香粉都没有几盒。”
      怀音轻轻闻了闻新配好的香粉,递给小翠,笑道:“你闻闻可好?我打算用小盒子装,中秋节那天,拿去街上送给往来的娘子们。”
      同是这一日,冯二爷的身后事妥善了,冯老板随凌朝风赶回凌霄客栈,已经耽误了回京的日子,急急将一箱箱货物从地窖里提出来,便要往京城去。
      张婶说难得开了地窖,让小晚去看一眼,可她才走到门前,就听见冯老板说话,原来他们还没出去。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冯老板说:“凌掌柜,这次的事多谢你,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安心动手。那畜生死有余辜,杀了他,便安生了。这箱东西你留下,就当做谢礼。”
      小晚的心猛地揪紧,而两个男人已缓缓走了出来,乍见她在这里也是一怔,冯老板皱眉道:“凌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凌朝风忙道:“不碍事,冯老板只管往京城去,二爷的事,到此为止。”
      他一面说着,请冯老板前行,走过小晚身边,冷冷瞪了她一眼,轻声道:“站着别动,等我回来。”

      正文 025 全都是你的

      小晚心里很乱,凌朝风待她好,可凌朝风也很神秘,嫁进门堪堪十来天,就发生这么多的事,不论真相如何,在外人眼里便是接连损了两条人命,难怪人人都说凌霄客栈是黑店,不是没道理。
      地道里黑洞洞的,黑暗的深处,仿佛就是凌朝风的秘密,小晚下意识地探头张望,可惜什么也看不清。
      冯老板走得匆忙,凌朝风很快便折回来,见小晚伸着脖子往地窖里看,他冷声问:“看什么?”
      小晚身子一哆嗦,怯怯转回头,弱声道:“我没看。”
      这几天,已经不怎么见小晚颤抖了,刚来那会儿,自己发出点声响她都会哆嗦,很可怜也很无奈,凌朝风并不希望妻子害怕他,可他也不知道,将来渐渐把小晚的胆子养大,是不是件好事。
      “方才既然听见了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凌朝风走来身边,沉着脸训道,“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不能看不能听的?可不要偷偷摸摸,记住了吗?”
      小晚偷偷抬眼看他,被相公在额头扣了一指头,却道:“去看看吧,那里头,全是你的东西。”
      “我的?”小晚愣住,便被凌朝风带着,往地窖里走。
      男人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地窖门口的火炬,墙上所有火炬登时连成一片,将偌大的地窖照得通亮。
      这地窖有多大,小晚不会计算,可她觉得,比地上的客栈占地还要大,一眼看不到头,远处好像还有门通向别的地方。
      离得近的,是一排排柜子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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