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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小娘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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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近的,是一排排柜子箱子,见夫君示意她去打开箱子看,小晚便小心翼翼开了一箱,顿时被火炬下金灿灿的光芒闪得睁不开眼。
“这是黄金吗?”箱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金条,她伸出手摸了摸又掂了掂,小小一根便是分量十足。
凌朝风仿佛对这些金银财宝,很是淡漠,却对小晚说:“你喜欢,便都是你的,那边的箱子里还有首饰珠宝,只管拿去玩。”
小晚把箱子盖起来,没有急着去找什么首饰,反是问丈夫:“既然有这么多的钱,为什么还要开客栈?”
凌朝风笑问:“你若有了钱,打算怎么过日子?”
小晚很认真地想,但还是晃了晃脑袋,憨然笑:“我不知道。”
凌朝风走去又打开一只箱子,随手拿出两支金簪子递给她,说:“所以,人活着总要有些意思,钱财是身外之物。”
“可是……”小晚没念过书,不会说大道理,但长到十七岁,也算看尽世间冷暖,她本就对凌朝风有很多疑惑,此刻更是糊涂了,便是问,“既然你不在乎这些钱,那又为什么赚二夫人的银子帮她避灾?又为什么要帮冯老板杀他的弟弟,对不起,我、我刚才都听见了。”
凌朝风淡淡道:“妻妾之争,是别人的家事,本不该外人插手,但二夫人再刻薄恶毒,也不是孙夫人杀她的道理,我不是帮二夫人,是帮孙夫人。你觉得二夫人若真的被她毒死了,孙夫人这辈子能安生吗?”
小晚眨了眨眼睛,这话她听着舒服。
凌朝风又道:“冯二爷偷盗国宝私运出国,又从东洋贩来迷人心魂的毒药,冯老板一生只做正经生意,可随着能出海的商船越来越多,正经生意渐渐不好做了,他的弟弟就逼着他走偏门。不仅如此,他还强抢民女,做出畜生不如的事,那天他冲向你时,并不单单是喝醉了,他吸了移魂散,神志不清,而他就要把这种东西,卖到京城去。冯老板想用他自己的手段来处置自己的弟弟,而不是送去公堂交给衙门,所以……”
到这里,小晚便听不大懂了,凌朝风见她呆呆的,笑道:“哪里没听懂?”
“我也不晓得。”小晚捧着金簪子,想了想说,“往后我还是不问了,反正我信你,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凌朝风笑道:“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你想要了,就自己来拿。”
小晚问:“那我欠你的银子呢?”
凌朝风搂过她的腰肢:“那自然是要用一辈子来还的。”
目光交…缠,凌朝风俯身,两人的脸凑得那么近,纵然地窖里有些冷冰冰,心还是热乎起来了。小晚害羞,细腰儿一扭,娇然道:“相公又欺负人。”
娇小的人挣脱开,欢快地跑了出去,凌朝风熄灭火炬,将地窖的门锁上,来到店堂里时,小晚正把金簪子簪在张婶的发髻上,彪叔在边上附和:“漂亮,真漂亮。”
张婶说:“晚儿,中秋节镇上可热闹了,咱们去赶集可好?”
小晚连连点头,后娘进门后,她再也没去赶过集,每次看着村里的孩子们或是弟弟妹妹穿着新衣裳去镇上逛集市,她都特别羡慕。
“相公,你去吗?”小晚跑来问凌朝风,眼眸晶莹,语气软软的,“我们一起去好吗?”
这叫人如何拒绝,凌朝风便道:“中秋节不开张,都到镇上去吧。”
正文 026 无瑕
欢欢喜喜盼着中秋节,店里气氛极好,待得小晚跟着张婶一起打扫客房,才又想起接连发生的命案。这间云莱房,仿佛被下了咒似的,谁住进去,都不得安好。
张婶去楼下拿鸡毛掸子,上来时见小晚对着门牌发呆,她笑:“害怕吗?”
小晚摇头:“说不上来。婶子,我还不能像你们一样坦荡荡,在我眼里就算是坏人,也是一条命,更何况好人。可我知道客栈有客栈的规矩,我会早些赶上你们,往后不再大惊小怪,不要害怕。”
张婶温柔地说:“是你的心肠好,又不是什么错,害怕就害怕,反正有掌柜的在。”
说着,两人进门打扫,手里的活儿忙碌着,张婶一边问:“晚儿,说起来,你恨你的后娘吗,有多恨,想没想报仇?”
“报仇?”小晚茫然地看着张婶。
“她那样打你虐待你,你想不想报复她,至少打她一顿呢?”
“我……”小晚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婶子,从我决定跟着相公,也有好些日子了,你问我,我才发现,这些天我没想过我爹,更没想过后娘,只想着相公和你们。”
张婶笑悠悠:“是掌柜的更多一些吧?”
小晚脸红,赧然道:“是真的。”
张婶问:“那你还恨吗?”
小晚点头,目光稍稍暗沉:“不提起来竟是忘了,提起来,我还是恨她的。只能说,往后和她再不相干,她如何我也不会在乎,若问恨不恨,我恨,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她曾经虐待我。”
说这话时,凌朝风来找小晚,听得一句半句,自然关心:“怎么了?”
小晚一见夫君,目光便柔和了:“没什么,找我们有事?”
凌朝风道:“刚收到信,我派去的人找到了你爹。”
“可是……”小晚现在,已经不需要父亲了。
“他要过了中秋才能收工回来。”凌朝风说,“他坐船回来,总要经过客栈,要请他进来坐坐吗?”
小晚垂下眼帘:“我听你的,只是、只是不要让我爹接我走,我哪儿也不去。”
张婶拿起笤帚掸子,含笑悄悄离开,凌朝风一笑,搂过小晚温和地问:“你能去哪里,还想跑不成,再敢跑……”
小晚嘟着嘴抢白:“你总是吓我,又要打断我的腿呀?”
小娘子不似刚来那会儿,总是满目惊恐,或是豁出去般的倔强,如今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嗔,目光悠悠惹人怜爱,她微微撅着嘴说:“相公,以后不要吓唬我好吗?”
凌朝风在她唇上轻轻一点:“可是不听话怎么办?”
小晚咕哝:“哪个不听你话了嘛。”
凌朝风嗔道:“前日里是谁一清早跑出去?”
小晚扑上来,憨憨笑着,凌朝风拥着她说:“以后再不许了,你想做什么都成,可要保护好自己,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小晚叠声答应,忽地一个激灵,忙离了丈夫去找张婶,碎碎念着,“你看你又闹我,我们还要干活儿呢。”
这一天匆匆过去,夜里,凌朝风和众人在底下说客栈的事,小晚则在楼上洗澡,她原说把热水抬上抬下不方便,想和大家一起在后院的澡堂洗。可婶子说,她是内掌柜,虽说同吃同住干一样的活儿,主雇之间还是要有区别,她可是老板娘。
这会儿娇小的身体泡在铺满花瓣的浴桶里,这是传说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才能享受的生活,小娘子的身体被泡得软绵绵,心也是酥了。
可是抬起胳膊抬起腿,难免看见身上的疤痕,出嫁那会儿挨的打倒是退了,手腕上的淤血也散了,可一些很深的旧伤,怕是要烙上一辈子。
小晚从浴桶里爬出来,略略擦干身体后,便对着镜子看,她从前没见过自己背后的模样,如今拿着小圆镜对着穿衣镜照,什么都看得见。
她的皮肤那么白,伤痕就更加明显,圆润的屁…股上,有一条横着的疤痕,从左边穿到右边。
前年腊月里,弟弟偷家里的柿饼,把吃完的蒂子扔在柴房里,被后娘找见,一口咬定是她偷吃,把她的屁…股打得皮开肉绽。冬天里穿得厚不好养伤,还要干活,小晚痛不欲生,除夕夜万家灯火,她却因伤口溃烂,烧得迷迷糊糊。
反复裂开的伤口,最终在嫩嫩的肉上长出了茧一般的疤痕,就快两年了,一点都没消退。
小晚用衣裳将自己裹住,虽说凌朝风不介意她身上的疤痕,可她是女孩子,哪有女孩子不愿自己的肌肤洁白无瑕……
不自觉地,抬起了右手,小晚情不自禁地握起拳头,可心下一颤,慌忙松开,再三犹豫后,起身到窗前跪下,她也不晓得自己该拜哪一方神仙哪一尊菩萨,总之先感谢老天爷。
如此谢过后,才在心中默默念,合十的双手缓缓握成拳,可刚刚念完心愿,门外张婶就问:“晚儿,洗好了吗?”
小晚匆匆忙忙起来,应道:“我洗好了。”
之后忙着收拾房间,便把这件事搁下了,夜深人静时,凌朝风洗漱归来,进门就闻见淡淡花香。
月色下,娇俏的小娘子正静静地叠着衣衫,他心中一热,缓步走来,说:“好香。”
小晚笑:“婶子给我泡了好多好多花呢。”
凌朝风便欺身而上:“叫我闻闻?”
脖子被轻轻吻,小晚娇然笑,怕痒挣扎着,软软地喊着:“相公,相公……”但很快就被夫君抱去床上,缠缠…绵绵时,凌朝风握到软软的屁…股,忽地一怔,要把小晚翻过来掀…起她的裙子,羞得小娘子低呼不要。
“晚晚,屁…股上的疤痕没了。”凌朝风又轻轻揉了一下,一面扯开了小晚的衣衫,只见肌…肤如玉如雪,完美无瑕,他很惊讶地问,“伤疤都不见了,是涂了那些膏药的缘故?”
小晚愣一愣,恍然明白夫君的意思,她还以为刚刚没能来得及许愿,没想到……抬起胳膊,看见自己光滑完好的肌…肤,眼中一热,她哽咽:“托相公的福。”
凌朝风很高兴,一贯冷静的人,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将小晚亲了又亲,温和地说:“我会好好疼你。”
那一夜,几度缠…绵,腼腆羞赧的人儿,渐渐从被动学会了主动,自是更添几分意趣。
翌日晨起,身上虽有几分酸痛,却是精神大好神采飞扬,下楼见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她跑到店门前,叉腰站在阳光里,秋风微凉,阳光温暖,好惬意。
“晚儿,起这么早?”张婶从后头过来,笑着说,“今天没客人,何不多睡一会儿。”
说话时,凌朝风正好下楼,见门前的人翩然转身,那明媚灿烂的笑容,与凌朝风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可惜她自己,完全不记得了。
转眼,中秋节,二山赶着马车,一行人往镇上来赶集,将近晌午,集上已是人山人海,夹道摆着摊子,沿街看不到尽头。
小晚看什么都新鲜,可眼睛虽是到处看,手里拽着凌朝风,紧紧的不松开。
“哟……这不是小晚吗?”忽然一个妇人窜到面前,惊讶地打量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娘子,“嫁了人真是不一样,都认不出了。”
正文 027 别动手动脚
“王婶?”看清面前的人,小晚本能地一哆嗦。
出嫁前,就是这个女人和后娘一起,把她捆在柴房里,甚至每日和后娘轮流来扒她的衣裤监督她如厕,让她生不如死。
这份屈辱,小晚只是强迫自己去遗忘,可哪有那么容易能忘记,此刻再见面,身体不自觉地就颤抖了。
凌朝风的手被妻子抓着,自然就感觉到她的哆嗦,指间稍稍用力,反握住了她的手,小晚感觉到了力量,顿时安下心来,看向凌朝风道:“相公,这是我家隔壁的婶子。”
王氏的目光也早已落在高高大大的凌朝风身上,前几日村里传说有人见穆家的闺女在凌霄客栈外洒水,和一个年轻轻的毛头小子有说有笑,便以为那小子就是凌朝风,但女人们都不信。
凌朝风可是个怪物,八尺高的身长,彪悍威猛,杀人如麻……
王婶心里也是颤颤的,此刻眼见为实,八尺高是没有的,可也比寻常见到的男人挺拔,特别是那张脸,高高的鼻梁,漆黑的眸子,眼眉英气逼人,气质不怒而威,叫人不敢仔细盯着看。
她咋呼起来:“小晚,这、这就是姑爷?”
小晚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罢,拉着凌朝风就往人流里去,凌朝风自然步步都跟着她,可是王婶却在身后喊:“小晚你等等呀,你娘也来了,你等我去找她。”
小晚拽着凌朝风一通猛走,反是被夫君稍稍用力拉,才停了下来,凌朝风把她带到人少的路边,温和地问:“怎么了?”
“其实我知道,来镇上赶集一定会遇见村里的人,甚至是我的继母。”小晚垂着眼眸,倒也不慌乱,冷静地说,“可我想有你在,不用害怕他们,就来了。结果真的碰上,只是说句话,心里就那么难受,我是不怕了,可我不想见到她们,永远都不想见。”
她的眼睛微微湿润,是努力忍着眼泪了。
小晚并没有告诉过凌朝风,她被绑在柴房等待出嫁的那十几天里的细节,可凌朝风只稍用脑子想一想,一个人活着总要吃喝拉撒,她时时刻刻被绑着,这些事要怎么做?
很显然,她的继母一定会粗暴地为她解决,所以小晚身上最深的伤害,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心里,她从没被当做一个人对待过。
“你开开心心去逛。”凌朝风俯身,与娇妻平视,“若是碰上了,也只这一回,我会让他们从今往后一辈子都不敢出现在你出现的地方。天大地大,你想去哪里都行,但她们永远不会和你同时出现。这样可好?”
小晚呆呆的,下意识地问:“要杀了她们吗?”
凌朝风哭笑不得:“杀她们脏手,我才不费这个劲。婶子给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就这么回去了?”
小晚今天盘了新式的发型,张婶的手可巧了,一样的玉钗一样的花,小晚自己戴,怎么看怎么别扭,婶子替她一拾掇,花儿便衬得她肤白如雪娇娇嫩嫩,玉钗则端庄大气,瞧着是个稳重的小妇人,可也不会老气。
身上穿着白袄绿裙,腰细如束,披帛飘飘,走在人群里,像一抹闯进中秋的春意。
小晚摸了摸发鬓,有些犹豫,果然觉得可惜,而夫君又道:“若实在不愿意,咱们这就回去,或是坐车去二十里地外的镇上,逛逛那里的集市,如何?”
丈夫这样宠爱体贴,小晚觉得自己再对后母耿耿于怀,就对不起凌朝风了,脸上立时有了笑容,点头说:“下回我们去别处可好,今天就在这里逛,这下就走,婶子该扫兴了,彪叔和二山还等着下午去茶馆听书呢。”
说罢,她拉起凌朝风的手,又回到热闹人群里。
沿街摊子上,卖各种各样的东西,她从小就渴望却得不到的,捏面人画糖画,冰糖葫芦大油饼子,还有纸风车花面具。套圈套不中,央求相公代替她,凌朝风一套一个准,把摊主都急红了眼。
小晚渐渐放开了夫君的手,凌朝风则默默地提着她喜欢的东西,他有心想让小晚真正“自由”,让她的胆子大起来,此刻便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渐渐和小晚被人流隔开。
只见小晚兴奋地跑到一处卖手帕的摊子前,细心挑选,想买一块帕子送给张婶,谢谢她对自己的照顾,忽然有人搭住她的肩膀,小晚以为是跟在身后的凌朝风,笑道:“你看这块手帕可好?”
回应的声音是个男人,个头也是高大,可听着很陌生,且他说的是:“你别乱跑了,我们该上路了。”
小晚茫然地回头,那男人一怔,忙松开手,连声道:“失礼失礼,在下认错了人,实在抱歉。”
认错人?小晚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似乎看到了要找的人,径直往前追去,小晚踮着脚看,不远处,有一个同样穿着白衣绿裙的女子,很快就被那个男人追上,他们似乎还发生了争执……
“大姐?”
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晚心头一颤。
“娘!是大姐,我看到大姐在这里。”弟弟的大嗓门,完全遗传了继母,还有她的坏心眼。
很快,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围着小晚,一个是弟弟文保,一个是妹妹文娟。
继母进门后接连生下一女一儿,头胎生的女儿,满心不满意。小晚那时候才九岁,婴儿一哭继母就发狂,拿钉鞋底的针扎她,用鞋底板抽她,现在想想,她这小身子骨也实在结实,怎么摧残都没垮,敢情亲娘和姐姐把她们的生命都续在自己身上了。
“啧啧啧,这不是我们新娘子吗?”许氏摇摇摆摆地走上来,认出这衣衫鲜亮穿金戴银的小娘子就是继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将她上上下下打量,冷笑道,“真是过上好日子了,良心也被狗吃了,真没见过哪家闺女嫁出去,连回门的规矩都不懂。”
许氏像是养成了顺手的习惯,说着就来拧小晚的脸颊,恨恨道:“见了我怎么不喊人,小贱人,你哑巴了?”
“放开我!”小晚猛地用力,把许氏推开了,瞪着眼睛怒视她,大声道,“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
许氏一个踉跄,撞在身后的摊子上,腰里疼得直皱眉,儿子文保见娘被推开,便上来用脚踢小晚,一边踢一边打:“叫你推我娘,你这个丧门星。”
可下一刻,他就被人揪着后领拎起来,小家伙双脚乱踢,吓得哇哇大喊:“娘!娘,救我。”
许氏呆呆地看着高大的男人把自己的儿子拎在半空,终于缓过神来,大喊大叫:“杀人啦,来人啊……”扑上来对凌朝风又踢又打,“你放开我儿子,放开我儿子。”
正文 028 你不记得我了,是吗?
凌朝风只稍稍用力,就把穆文保扔了出去,孩子滚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许氏转身从地上抱起儿子,尖声喊着:“文保,摔疼了没有,文保,让娘看看。”
小晚跑到丈夫身边,凌朝风挽住了她的手,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可却不是来关心许氏母子,而是瞧见玉树临风的凌朝风,和他身边漂亮的小娘子。
夫妻二人走在人群里,本也是很显眼的一对,但人来人往的时候,大家都专注各自的买卖和玩乐,但此刻停下脚步,目光便是挪不开了。
熟悉的人之间窃窃私语,揣测着凌朝风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要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我们走吧。”小晚道。
凌朝风没有说什么,挽着她的手便一同离开,凌朝风气势非凡,无须他们动手拨开人群,所到之处,路人自然的就让开道了。
但没走几步,便听许氏哭骂:“穆小晚,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吃供你穿,给你当娘又做爹的,我哪里对不起你?大家给我评评理,我把继女当亲生的养大,给她找好人家嫁过去,结果她就带着女婿回来打我们,你们看,把孩子摔成这样……”
人群里不少青岭村的乡亲,认得小晚,便知道她身边的男人是凌霄客栈的掌柜,原来传说中的凌掌柜是这般模样,且不说样貌如何,见他如此待小晚,都暗暗感慨小晚的苦日子到头了,福气来了。
离得远一些后,小晚的心也平静了,看看日头的方向,便对丈夫说:“我们去找婶子他们一起吃饭,相公,我饿了。”
凌朝风颔首:“彪叔在茶楼包了雅间,吃过饭要不要一起去听书?”
“嗯。”小晚笑了,看着丈夫的目光,充满了感激,“相公,谢谢你。”
“谢什么,傻乎乎的。”凌朝风嗔笑。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再也不会怕她。”小晚目光坚毅,“哪怕将来我一个人时遇见她,我也不会再让她欺负,我会吃很多饭,长高长大一些,我就能打得过她了。”
这让凌朝风很意外,方才见个邻居,便让她心慌意乱,见到继母反而变得勇敢,可见,让她恐惧的是过去的经历,而非继母本身,至少现在她不用再怕那个婆娘,可是过去的苦刻在心里,她一定很害怕哪一天,又过回那样的日子。
“回家,我教你几招擒拿,好不好?”凌朝风笑着,可心思一转,目光蓦然变得几分色气。
“我怎么觉得,你想要欺负人。”小晚软软地一笑,含嗔含娇,“可不许欺负我。”
话音才落,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声音,生气地喊叫着:“卫腾飞我警告你,你再抓我,我就咬舌自尽。”
那男子则冷静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自找的。”
说罢,单手将那年轻女孩子扛在了肩头,那姑娘和小晚一样,穿着白衣绿裙,而扛着她的男人,便是刚才认错自己的那一位。
“放开我,放开我……”姑娘在男人的肩上拳打脚踢,还死命抓他的头发,看起来就好疼好疼,可是男子不为所动,扛着那姑娘疾行而去。
小晚看得怔怔的,瞄了一眼凌朝风,见他含笑,便弱弱地问:“要是我不听话,你也会这样待我吗?”
凌朝风摇头,却是说:“你不敢不听话。”
小晚扬起长眉,撅着嘴说:“我怎么不敢呀?反正……你才舍不得这样对我。”
两人嬉闹玩笑着,便去找张婶和彪叔,把许氏那一出忘得干干净净,吃过午饭在茶楼听书,凌朝风觉得听得怔怔出神的娇妻的模样,比说书人嘴里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这会儿功夫,许氏带着儿子女儿回到了青岭村,一路上遇见村里的人,明着暗着提她们母子被大女婿打的事,把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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