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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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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她手里头哪里还有这么多银子?
不是填补进娘家,便是……
双手紧紧的拽着裙摆,听见朱氏缓缓地说道:“若是填补不了空缺,你便将卫大人请来一趟。”
大夫人的脸剧烈的抽动着,胸口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双眼翻着眼白。
“夫人!”
“母亲!”
刘嬷嬷与容嫣忙跑到她身侧,将她扶起坐在椅子上。
谢桥见朱氏已经将账目之事处理妥帖,微微一笑,姿态自如,不疾不徐道:“这么些年,劳烦老夫人打点我母亲的嫁妆。眼下出这样的事情,恐怕也是你不愿瞧见。若你身子骨硬朗,嫁妆仍旧交由你打点,我并无二话。可眼下一点风浪,便刺激得心病发作。你的心疾适宜静养,忌怒忌喜,不宜再受刺激。作为晚辈不能为你诊治病痛,惟有替你分忧一二……”顿了顿,话音一转道:“我母亲的嫁妆,便全交由给我打点。”
朱氏狠狠瞪着谢桥,气得直喘粗气,正欲怒斥。却听谢桥继续说道:“二婶娘、三婶娘毕竟不是大房中人,各自有各自的事物。本该将嫁妆给大夫人管理,可……”谢桥睨了眼散落在脚下的账本,叹声道:“终是不妥。”
大夫人面色青白交错,哑口无言。
容嫣帮腔道:“祖母,大姐姐说得有几分道理,您的身体要紧。虽然大姐姐还不曾拜祖宗,可到底是与咱们一脉相承。”
祖宗二字,容嫣咬音极重。
朱氏浑浊的眸子里闪过暗芒,她明白容嫣话里的意思。家丑不可外扬,谢桥毕竟还没有正式认祖归宗,若将此事宣扬出去,恐怕有损府里姐儿们的名声。
可顺着谢桥轻易将嫁妆给她,到底心里不甘。
容嫣见朱氏动摇,继续道:“祖母,马上赏荷宴,您哪里有心思打点这些嫁妆?免得又出空子,还是给大姐姐自个管理得好。”
一语双关。
朱氏咬了咬牙道:“随你去!”到时候容嫣嫁给太子,她自有法子让谢桥吐出来!
谢桥看着容嫣替她说话,心里隐有些古怪,却又琢磨不透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起初容嫣也是打李氏嫁妆的主意,她眼下却是放弃了,她想做什么?
谢桥想不通,便不去想。每个人做一件事,都有其用意,总有一日会露出端倪。既然已经达到目地,便也不久留:“老夫人好生休息,我便不打扰了!”
踏出福寿堂,谢桥吩咐明秀带人将嫁妆抬去重华楼。
------题外话------
咳咳,神助攻容嫣,她要干啥啊?实力坑娘,哈哈哈~
第四十七章 报仇
朱氏下了通牒,大夫人为填补空缺急得焦头烂额。
容嫣来探望,被大夫人拒之门外。
刘嬷嬷捧着一碗燕窝羹,看着来回踱步的大夫人,也急的嘴里冒泡。当她听说是小姐捅出来的,难以置信。
“嘭——”
紧闭的门扉被踹开。
守在门外的夏雨仓惶的喊道:“大老爷……”
容阙大步跨进屋子,面色铁青,冷眼看向站在屋中央失去冷静的卫氏,沉声道:“你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将她除之后快,便是怕有一日因她而揭发你贪墨李氏嫁妆的事?”
“没有,老爷你听我说……啊……”大夫人走过来拉着容阙的袖摆,被他一把推倒在地,顿时委屈的泪如雨下:“我嫁给你这些年,你的俸禄都不够你在外应酬,你打点上司、宴请同僚哪样不要银子?可我哪里变出银子来?公中又不是咱们的私产,我只好动李氏嫁妆的心思。你当初不是说了,等我过府李氏的嫁妆便悉数交由我打点?最后呢?”
容阙顿时底气不足:“可是也不用……你还有多少?”
十几万两!
他顶了天也就用了几万两罢了!
“只有一万两银子。”大夫人掩面嘤嘤哭泣。
容阙面色骤然一变。
大夫人哽咽地说道:“为了给你谋个油水足有实权的缺位,我给哥哥送了不少银子。虽然不尽人意,也比你之前的强。晋哥儿在书院也花费不少银子,还有嫣姐儿……处处都需要银子打点,哪里还有什么剩余?”突然起身,心灰意冷的说道:“我这都是为你和子女,哪里有为自己做过打算?华姐儿是你的女儿,她母亲的嫁妆虽说是她的,可你是她的父亲,花费了还要吐出来还她?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一个内宅妇人从哪里凭空变出这十几万两银子?旁的没有,命有一条,我干脆不活了!”说罢,朝一旁的门柱撞去。
容阙一惊,横档在柱子前,大夫人重重的撞在他的胸口,胸腔震荡,痛得面容狰狞,一股腥甜涌上喉间。
大夫人捶打着他,哭天喊地:“你救我作甚!救我作甚!我不活了!不想活了……”
容阙忍下胸口的疼痛,搂着她一顿好哄:“你莫要当真,这银子都是我用了,我这就去找她。”
大夫人这才止住啼哭,担忧的唤道:“老爷,你与华姐儿并不亲厚,她对你似有怨,若给你难堪……都是我的错……”
“她若不答应,便滚出去!”容阙发狠道,匆匆朝重华楼而去。
……
明秀拿着嫁妆单子,一一清点,少了两三成的嫁妆。
“小姐,这府里都是血蛭,若您不拿回来,恐怕到您出嫁便没有几件像样的东西!”明秀指着上面的一行记载,气愤不已的说道:“那日您明明只是拿一副头面还有几支珠钗而已,怎得就成了两副头面,金银玉石,荒唐的是还有瓷器!”
谢桥摇了摇头,能拿回来这么多便已经是不错,桩桩件件都算清,怕是不能。
她若寻上门去,朱氏那里早有说词等着!
“急什么,她们会送上门来。”谢桥云淡风轻,十几年都等得,眼下又如何等不得了?
明秀似想起什么,两眼笑成弯月:“小姐,我去给您准备吃食。”说完,关上偏屋的门,去了厨房。
谢桥看着桌子上师傅留下的手札,双手搓了搓脸颊,在想用什么代替麻醉。她看过麻沸散的药方,却是一个残方,达不到理想的药效。
而抗炎的有一味雷公藤倒是可以一用,眼下她手里头并没有。
想起两个孩子清澈而纯真的瞳眸,谢桥合上手札。
即便她有麻醉药方,抗生素,又能如何?
她不能确认这两个孩子是否都器官完整,还是共用——
这时,白芷进来道:“小姐,大老爷来了。”话音方落,容阙已经进来。
谢桥眉眼疏淡,一旁的半夏捧上热茶。
容阙接过,目光复杂的打量重华楼,视线最后落在谢桥的身上。若非不得已,他此生并不远见到她!
这张脸,让他脑子里不期然闪过李氏含恨而终,死不瞑目的样子。
可如今却是有求于她,颇为不自在。见谢桥并没有起身招呼的打算,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子上。
谢桥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咳咳……”容阙胸口闷痛得咳嗽几声,见谢桥终于抬眼望来,清清喉咙道:“你母亲的嫁妆已经拿回来,此事就此作罢了!”
谢桥了然点头:“待大夫人补齐银子,其余丢失不见的器物我不追究。”
闻言,容阙气怒攻心:“你母亲是我的妻子,我用她的嫁妆并不为过?难道你要为父将银子还给你?行孝道、知礼仪、懂感恩,无人教导你?”
为父?
“我长于乡野,没有父母启蒙,还当真不知该如何行孝道!”谢桥眼底透着浓浓的嘲讽,讥诮道:“妻子?我母亲牌位可在容家祠堂?你可有将她妥善安葬在容家祖坟?墓碑上的铭文写着容李氏?”
面对谢桥一连串的质问,容阙身躯一瞬僵直,面色变幻,却是无法辩驳。
“如此,你还有颜面,理直气壮地说我母亲是你的妻子?你用她的嫁妆时,难道不知羞愧?”谢桥起身,在他的身侧站定。唇边笑意微敛,眸中暗色深沉。“大夫人贪墨的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容阙怒极:“孽障!她自己不贞,如何配进容家祖坟?受容家子孙后代跪拜?我受她蒙骗,将她明媒正娶回府,她的嫁妆我如何用不得?即便我全用掉,谁又能说我的不是?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孝敬我本就理所当然!更何况,这些年都是卫氏打点你母亲嫁妆,若没有她,哪里来的进项,就算一文不给你又能如何?”
谢桥听着他如此不要脸的言论,低低的笑出声:“我母亲的‘不贞’,不过是你用来安抚不安的‘良心’罢?眼睁睁看着她被吊死,我被溺亡。事到如今,还有脸说她是你的妻?我是你的子嗣?你除了长得像个男人,哪里配得上称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谢桥面冷如霜,一拂袖,转身坐在软榻上,毫不客气的说道:“若想要赖账,那我们只好公堂之上见。”
第四十八章 孤魂野鬼
容阙似触电般朝后大退几步,仿佛有丝丝冷风吹刮着他的背脊,紧捏成拳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盯着她泛着寒光的眼眸,冷意在心里蔓延开来。
“你来,究竟是要干什么!”容阙一瞬不顺的瞪着谢桥,不愿错漏她一丝细微的神色。
他,几乎认同卫氏所言。
这孽障,来寻仇!
谢桥讥诮之意更盛,眼中光芒半点不曾隐去,朱唇勾起一道诡异的轻笑:“谢桥,谢桥,你不觉得耳熟吗?”
容阙一怔,看着她微仰着脸,斑驳的日光从窗外照射而来,投射在她的身上。分明是清冷布满嘲讽的面容,可淡薄的金阳下他竟觉得她眉宇间似不甚悲伤。
仿佛看见十几年前镇国公府里的李菁菁,倚窗而坐,嘴角凝着笑,却是神色忧愁。眼角隐有晶莹闪耀,宛如星辉般动人心魄。
美不胜收。
回府他便同意婚事。
后来……
“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谢桥看着他思绪飞扬,似陷入回忆中,语气平淡的念出一句词来。
容阙面色大变,倏然看向嘴角噙着微笑的谢桥,神色微微恍惚。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陡然紧捏成拳。
菁菁——
这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哽在他的喉间。
她眼底地森然冷芒,仿若利器般直直扎刺进骨髓,冰凉透骨。
容阙几乎落荒而逃!
明秀看着跌跌撞撞离开的容阙,眉头紧皱。将膳食摆在桌子上:“小姐,他来作甚?”
谢桥不语。
身子骨软软的倒下,斜倚在软榻上。悠悠地望着窗外纷扬飘零的花瓣,目光渐渐幽邃。
这词,容阙带着醉意闯进她娘深闺时写下。
也是那一夜,他与她娘共度一夜良宵。
为此觉得极为亏欠她娘,处处周道疼惜,想要弥补。可成亲之后,不知为何渐渐冷落她娘。听青姨的意思,他认为她娘亲早已与还是王爷的皇上有染,趁着他意识模糊下将他引诱,欺瞒他夺去她的贞洁。
“你去告诉牡丹院那位,五日之后见不到那笔银子,咱们便公堂见。”谢桥心中冷笑,容阙此行恐怕少不得卫氏的煽动。她既然如此迫不及待,那么便成全她!
明秀一怔,立即回过神来:“小姐,我这就去!”
……
翌日。
谢桥收拾一番,例行去给容生针灸,迎面遇上容嫣、容姝与容凝。
容嫣睨了眼谢桥手里的小木箱,巧笑嫣然的说道:“大姐姐,赏荷宴将至,祖母让我们姐妹几人去选几样首饰。你来京城也没有好好逛过,我们可以趁机四处走走。”
容凝得到那副头面,对谢桥倒是格外的亲热,挽着谢桥的手臂摇晃撒娇道:“大姐姐,你眼下跟着二伯母掌家,手里头可是管着银子呢!你定是要去,不然谁给我们付银子?”
容姝掩嘴笑道:“大姐姐别听她胡说,祖母让你去公中账上支。”
容凝瘪了瘪嘴,冲容姝做鬼脸,拉着谢桥朝府外走去。
谢桥无奈,把药箱递给明秀,让她留在府上,与她们一道上马车。
容凝与容姝紧挨着谢桥坐下,容嫣独自坐在另一边。淡淡扫过谢桥,视线在容姝身上打个转,挑起话头道:“大姐姐会医术,生哥儿的病眼下如何了?”柳眉微蹙,感慨道:“听闻神农后裔医术高绝,若是有神农后裔在,生哥儿恐怕早已醒了。”
容姝面色微微发白,暗中拉了拉谢桥的袖摆。
谢桥知晓她在安慰,并不介意的摇了摇头。
容凝不高兴的说道:“若人人能找到神农后裔,太后的病早治好了。”
“是啊。”容嫣轻叹一声:“不过我听说神农后裔来了京城,究竟在何处,却是无人知晓。有她在生哥儿的病症不成事儿,就怕安远侯府的二老爷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容姝心念一动,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容嫣看着容姝的反应,红唇微扬。
卫如雪几斤几两她如何不知?前世她根本没有治好太后,今生谢桥这个异数出现卫如雪治好太后,想必定是她的功劳!
所以,宫宴散去,卫如雪离京她前去送行的时候,询问谢桥是何身份。
卫如雪如实相告,竟是出乎她的意料,不曾想谢桥是神农后裔!
只是,眼下看来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当真有传言般那么厉害,岂会连容生都治不好?
谢桥轻点膝盖的手指一顿,原来她竟是知晓那一对连体婴。
眼下又刻意提点出来。
她要做什么?
倏然,谢桥看向身侧的容姝,眼睫微微一颤,抚弄着袖摆,斜眼睨向容嫣:“嫣儿妹妹似乎对许多事都未卜先知?我听闻过一桩奇人异事,曾有人病入膏亡,可突然间却大好,行径也与之前大为不同,却是能预知将要发生之事,后来一道士说此人被孤魂野鬼附体,生生烧死。”
容嫣面色顿时一变。
“当然,这不过是旁人闲来无事写的杂书罢了,若当真能有孤魂野鬼俯身岂不是太荒唐?嫣儿妹妹只怕是太过聪慧,殊不知你可有听闻‘过慧易夭’?”谢桥敛了笑,半边雪白的面庞在阳光下,似清辉冷玉。
谢桥若有所思,容嫣的反应……就仿佛是被她说中了心事?
“嫣儿愚钝,不及大姐姐半分。”容嫣两手紧紧的绞拧着锦帕,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这时,马车缓缓停下来。
容嫣只觉得马车里透不过气来,率先走下马车,目光顿时看向对面喧闹的墨馆楼。
谢桥站在她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随口一问道:“嫣儿妹妹,待会有奇遇不成?”
容嫣心口一跳,笑道:“怎么可能?大姐姐当真会说笑,我若当真未卜先知,我母亲这桩官司怕是就不会发生。”触及谢桥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紧了紧手心:“若如大姐姐所言有奇遇,那也是缘分。”
缘分?
谢桥琢磨几遍,笑意更深。
容凝跳下马车,指着墨馆楼兴奋地说道:“呀!今日不是每年一次各路才子大比之日吗?大姐姐,我们去瞧一瞧!你还没有见过,错过太可惜了!”
不由分说,拉着谢桥走去。
第四十九章 关系,深着呢!
墨馆楼开国皇帝建国之时,为招揽人才而创立。后被科举制度所替代,可每年仍旧会有一次大比。若得诸位大臣、王爷青眼,便可收做己用,或是举荐参加科考。
今日墨馆楼人满为患,参加大比之人多是寒门子弟。
容凝拉着谢桥挤进人群时,辩论已经开始。
“哎呀!我们来迟了,都没有位置!”容凝一双明亮的大眼四处张望,小声抱怨道。
谢桥并无多少兴致:“我们先去挑选首饰,这里太嘈杂。”
容姝避开挤过来的人,想要劝说容凝,错眼下,瞧见三楼某一处,顿时有些迟疑。咬着唇瓣道:“大姐姐,既然来了我们便多留一会?”
容嫣提议道:“我们问问小二,三楼可还有雅间?”
容姝与容凝齐齐望向谢桥,征询她的意见。
殊不知,三楼雅间里,秦隐等人已经看见他们。
卫子谦‘咦’了一声:“嫣儿表妹她们来了?”侧头看向一旁身着锦衣金冠的男子,紫色的长袍泛着高贵的冷光。眉眼细长,双眸闪烁着精睿光芒,周身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霸气,处处显露出尊贵。
男子放下空了地酒杯,身后伺候的侍女为他斟酒。深沉似海的眸子望向楼下人群里的几人,波澜不惊,淡然的朝身边的侍女递了眼色。
片刻后,侍女将谢桥等人请进雅间。
拂开珠帘,谢桥一眼看着倚在软榻上的玉倾阑。一头墨黑的青丝垂落在地,从她的角度望去,竟有着柔弱魅惑的气息。他一手执着玉扇,一手支撑着头,听到动静微掀眼皮,静静的与她四目相对,却是相顾无言。
雅间里静默片刻,容嫣福身行礼道:“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容姝、容凝紧跟着行礼。
倒是谢桥惊讶见到玉倾阑,反应慢了半拍。
太子眉头微蹙,秦隐含笑的说道:“太子殿下微服私访,你们何必来这些个虚礼?”
“对对对!嫣儿表妹别拘谨。”卫子谦起身坐在秦隐身旁,正好空出的四个位置挨在一起,她们几人一同坐下。卫子谦指着角落里的玉倾阑:“表妹,你怕是没有见过荣亲王府世子。”
容嫣含笑的看向玉倾阑,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谢桥看去,只见他此时闭着眼,淡薄金芒下,他长而卷翘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排青影,均匀的呼吸竟像是熟睡一般。
微微一怔,险些忍俊不住,他这是拒绝得彻底。
卫子谦面上有些讪讪,倒是没有料到玉倾阑这么不给脸面。
容凝却是大快人心,她们姐妹几个出门赴宴,男子们都是围着容嫣吹捧。如今,倒是有了例外,心里头对玉倾阑好感倍增,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在明亮的光影下泛着莹润光泽,美人如玉。想到此,容凝面颊霎时通红,忙低垂着头,又忍不住用眼角偷偷斜睨他。
容嫣紧了紧袖中的手,玉倾阑不是她所能得罪得起的人。
“倾阑昨日从靖州回来,一路劳累奔波,乏了。”太子缓缓开口,算是替容嫣解围。一双泛着精芒的眸子,却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谢桥。
容嫣心怀感激,见太子目光在谢桥身上流转,美目微微微闪道:“这是我大姐姐——容华。”
卫子谦面色霎时一变,脸上的笑容敛尽,阴阳怪气的说道:“就是在那个山沟里长大的村姑?”
容嫣嗔怒的横睨他一眼:“表哥未免太过肤浅?大姐姐见识不凡,当得上名门闺秀。又有不俗的见解,深得祖父喜爱。祖父在书房议事的时候,除了爹爹与两位叔叔,便只有大姐姐参与过。”说罢,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太子。
太子生性多疑,却又是聪敏之人。
祖父与父亲、二位叔叔若能早参透皇上的心思,自动降爵,怕是不至于还是如此的处境。
而谢桥一回府,便突然提出降爵,只怕他也会从自个的那番话,明白是谢桥的暗示。
太子需要辅国公府的兵权,便是要娶一个能够左右辅国公的人。
眼下谢桥比她更合适,何况谢桥还有一个筹码……
“也是,姑母替李氏打点那么久的嫁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劳心劳神,半点好处没捞着,反而还要在五日内归还你这个大姐十几万两银子!谁娶着她,不都是吃穿不愁的好福气?”卫子谦讥诮嘲讽的语气透着一丝酸味。
即便搬空尚书府,所有家底恐怕也只有这么多银子。
容嫣笑容透着一丝苦涩,没有再说话。
“子谦。”太子嗓音低沉醇厚,勾唇道:“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有才华胆识,女子出身亦当如是。容大小姐在宫宴救太后于危急,只凭那一手医术,便不该在意她的出身。况且,她出身不低,命运多舛罢了,更该多些怜惜。”
卫子谦愕然,似乎没有想到太子会替容华说话。
容嫣却是心里松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谢桥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眼底闪过冷意,隐隐琢磨透容嫣打得什么主意。
太子探究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舒服,谢桥正要寻借口离开。
这时,玉倾阑悠悠‘转醒’。
“这不是小桥?”玉倾阑挑高眉头,嗓音慵懒暗哑。
谢桥一怔,方才他还一副不认识的模样,眼下怎得突然转变了?心念如电,看着一旁的太子,谢桥明白过来他的用意。
“方才只觉着眼熟,倒是没有细看。”玉倾阑双眸微眯,上下打量她一番,随即一叹道:“果真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险些认不出来。”
“倾阑,你认识她?”太子狐疑道。
玉倾阑轻笑一声:“可不是?我和她之间的牵扯……深着呢!”上挑的眼稍流露出潋滟光华,不顾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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