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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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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那一番话,不过是想要孩子跟着她。留在将军府,旁人如何会善待他?
      可她低估齐氏的狠毒,竟想要摔死孩子!
      “郡王妃,孩子他无事罢?”沈氏焦急的问道。
      谢桥抚摸着身体渐渐回温的孩子,目光冰冷,“郑远修难道不制止他母亲?任由她胡来?孩子的情况,远比你们想象要严重,这两日情况稳定,但是并不表示他可以吹风。抱回去,也得包裹好!”
      沈氏紧咬着唇瓣,泛出一缕血丝。
      “今日孩子受到惊吓,又见风冷着,得格外小心。”谢桥面色凝重,孩子本就早产,各个器官都为发育完善,特别是肺部。受风寒,便直接入肺腑,而且,他这样小,不宜用药。
      吩咐明秀去将姜切成末,炒热后,用布包裹好,绑在孩子的脚心。
      “多喂一点热水。”谢桥叮嘱乳母,亲自挑选葱白,熬成水,喂孩子喝下两小勺,这样可以散寒。
      沈氏抱着啼哭的孩子,跪在谢桥的脚边,乞求道:“郡王妃,求你帮帮我。”
      谢桥心下一惊,连忙扶她起来,“你有话好好说,跪下作甚,仔细你的身子。”将孩子递给乳母,给她重新清理伤口。
      沈氏隐忍着伤口的疼痛,平静的说道:“替我拿到和离书!”她知道,郑远修不会轻易和离。“实在不行,休书也可以。”
      谢桥为今日之事,心中感到愤怒,“离了也好!”若非今日闹的事,沈氏为了孩子,定不会和离。
      她是要强的人,郑远修为卫如雪做出来的事,对她伤害太大,难以原谅。
      为孩子,忍气吞声。
      如此,她还有罪可遭。夫妻不和,未必对孩子来说便是好的。
      开始日子或许不好过,以沈氏的性子,她熬过去,今后只会比眼前好!
      “我不同会同意和离,香儿,我不相信你会背叛我。母亲已经回去,等孩子好了,我们再回府。”郑远修双目赤红,他不认为他们之间难以修复,走到和离这一步。今日母亲做得太过分,可也是因为被她那一番话激怒。
      沈氏侧头,不愿看他一眼。
      “香儿,你现在在气头上,先冷静想一想。你执意和离,今后于孩子的声誉不好,你忍心他被人说成……”郑远修轻咳一声,那个词,他说不出口。
      沈氏嘴角凝着一抹冷笑,透着讥诮,这么些年,她竟未发现他如此可耻!
      用孩子要挟她,妥协。
      “你出去,我累了。”
      “香儿,你最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任性妄为。你哥哥要的铺子,我已经给他拿下,你不必为家中担忧,一切都好,好好休息。”郑远修留下这句意味颇深的话,转身离开。
      拿哥哥敲打她么?
      沈氏胃里突然泛起恶心,连与他同呼吸一片空气,都令她如此难受!
      过往的一切浮光掠影般地绕过心头,心中千般滋味,酸甜苦辣皆有之。忆起往昔,竟不知当年那百般护着她的人,为何变得这般面目可憎!
      沈氏睁大双眸,盯着帐顶,悲凉一笑,爹爹说得对,嫁给郑远修,她终会后悔。
      原来,爹爹早已看透。
      看不透的人,是她。
      好在,如今梦醒。
      ——
      谢桥观察孩子的情况,并无不适之后,走出屋子。便见秦蓦拢着袖子站在院门口,两人目光交汇,微微一怔。
      秦蓦看到她惊诧的模样,云淡风轻地笑了,踩过地上枯黄落叶踏步而来,被月色扯出长长的影子,缓缓向她靠近。
      谢桥一瞬不瞬盯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行至她的身前。
      银白的月,寂静的夜,幽香的木樨花,微微摇曳的烛光下,他脸上的笑带着温暖之意。
      谢桥的手,放在他宽厚的大掌上,纤细的手指缠绕上他粗砺的手指,十指紧扣。
      “你怎地来了?”谢桥话虽是这么问,可眸子里漾着地浅笑,泄露出她此刻极佳的心情。
      “来看看。”
      “没事了。”谢桥回头望一眼门扉紧闭的屋子,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疲倦。沈氏也是被逼急,方才诋毁自己声誉。
      沈家与定国将军府相比,处在势弱一方。
      郑远修不肯放人,沈氏的确难办。
      秦蓦目光深幽的望着她身后的屋子,片刻,收回视线,二人并肩往院子里走。
      谢桥抱着他的胳膊,仰着头,看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轻声说道:“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秦蓦驻足,目光落在她雪白如皎月的脸庞上,淡声道:“何事?”
      “不是一桩好事。”谢桥指尖抠着他大掌上的厚茧,想了想,道:“帮沈氏拿到和离书。”
      秦蓦了然的点头,漆黑的眸子里蕴含笑意,“你如何谢我?”
      谢桥撇了撇嘴,“你说我有事不知找你相助,如今有事相求,你又提起谢礼。旁人都说女人心,犹如海底针,难以琢磨,我倒觉得此话最适合你不过。”
      庭院里,突然安静下来,秦蓦静静地看着她。
      “做什么?”谢桥瞪着他。
      秦蓦居高临下道:“你不是说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
      谢桥咬牙,这人,太可恨!
      四处看一眼,无人,猛然一头扎进他怀中,点起脚尖,红唇轻触他柔软地薄唇,力道没有把握好,重重磕上牙齿,痛得眼皮子一颤,朝后退一步。
      他却不容她退缩,不断加深,温柔缠绵。
      良久,他的唇贴在她耳边道:“这是利息。”
      谢桥盯着他薄唇,磕破一块皮,从袖中掏出精巧的盒子,挖出药膏,抹在他唇上:“给你生个大胖闺女,这谢礼够重诚意吧?”
      秦蓦面色一顿,目光发紧,盯着她的腹部。
      谢桥躲开,双手掩着肚子,一脸窘境:“这不是礼物还在准备嘛……”
      秦蓦薄唇紧抿,方才误以为她有身孕时,心中涌现的激荡,此刻仍旧残留波澜。
      “我等着。”
      秦蓦拨弄她额角一缕碎发,她清亮的眸子宛如星辰熠熠生辉,盈满笑意。嘴角不自觉牵动,浮现一抹淡笑:“明日回府。”
      “不行,沈氏与她儿子的情况,我怕要在庄子上留一阵子。”谢桥轻叹一声:“你有事便先回去,不必刻意陪我,待他们情况好转,我让人过来接替。”
      秦蓦‘嗯’一声,算是应允。
      谢桥坐在铜镜前,拔下头上玉簪,一头如瀑长发倾泻而下。目光落在一只玉碗上,里面盛着细末,旁边摆着一碗羊奶。
      明秀端起玉碗,倒入牛奶调匀细末,涂抹在谢桥的脸上:“郡王妃,这是郡王碾碎的珍珠粉,羊奶是英姑挤出来的。”
      谢桥侧头看向秦蓦,他慵懒卧于榻上,手执一卷泛黄的兵书,一腿微屈在床沿,目光落于书中,衬得他眉宇矜贵散漫。
      明秀涂抹均匀,谢桥顶着一张煞白鬼面,自他腿边爬过去。
      下一瞬,他的大掌扣着她的下巴,往外推,微凉地嗓音里透着一丝嫌弃:“脸洗干净再上来。”
      谢桥直接扑到他身上,恶作剧往他脸上蹭去。
      让你嫌弃!
      腰间一紧,被他拎着丢回床里侧。
      “躺好。”
      他低沉地嗓音自她头顶响起,双腿被他修长腿脚缠绕束缚住,“再胡闹,明日随我回府。”
      “你比我大九岁。”谢桥一手托腮,一手指尖点着他俊美的面庞,劝说道:“不养护好,比我老许多,会遭嫌弃的。”
      闻言,秦蓦低笑揶揄:“无人觊觎我,你不该高兴?”
      不要脸!
      谢桥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侧身睡去,却被他拎着丢下床:“去洗脸。”
      谢桥咬牙切齿,手指抠一块剩下的珍珠粉面膜,趁其不备,涂抹在他的脸上,得意笑道:“这里让给你,我去隔壁啦!”说罢,一溜烟的跑了。
      秦蓦拇指揩下脸颊上的珍珠粉,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不禁失笑,无奈的摇头。
      胆子越来越肥了!
      ——
      砰砰砰——
      天蒙蒙亮,门扉被急促敲响。
      谢桥睁了睁眼,自他怀中抬起头。
      砰砰砰——
      伴随着紧急地敲门声,传来冰月焦急的声音:“郡王妃,不好了,小公子他惊厥了!”
      谢桥猛然清醒过来,自他身上翻过去,抓起一件衣袍,边走边穿,打开门,快速去往沈氏屋子里。
      只见孩子面部青紫,四肢抽搐,触手滚烫。
      高热引发惊厥。
      “他发热你们无人发觉?”谢桥立即将孩子侧躺着,让他呼吸顺畅,随即,准备热水喂他喝下,如今情况严重,没有办法,只得让明秀煎药,小剂量的给他服用下去退烧。
      沈氏吓得面无人色,站在一边直掉眼泪。
      对齐氏,心生恨意。
      若不是她,孩子何至于如此遭罪?
      天光大亮,孩子的高热方才退下去。
      沈氏心神俱备,轻哄着啼哭不止的孩子,交给乳母,她不放心。
      谢桥觉得庄子上并不大好,许多东西缺失,不大方便得回府去。
      当即吩咐人将舒适温软的马车停在院子门口,谢桥抱着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孩子,快速上马车。
      “郡王不回去?”沈氏躺在马车上,紧拥着娇小的孩子,为他供暖。
      “他一早离开了。”谢桥靠在车厢上,揉了揉眼角,打着哈欠:“你们住在郡王府,等你出小月子后,再另行打算?”
      “叨扰你了。”沈氏神色黯淡,她这些年帮助爹爹制香,有一些个体己银子,能够置办一座小宅院。
      娘家是回不去了,家中有两个哥哥,他们待她极好,可两个嫂嫂却是算盘挂在腰上,吃不得半点亏。她和离回去,只怕以为她会与哥哥争家产,必定不会欢喜。
      马车突然停下来,速度放慢行驶。
      明秀掀开帘子,探头进来说道:“郡王妃,昨夜里有马车自这里坠落山崖。山路塌方,这一段路要慢一点。”
      谢桥闻言,目光微微一闪,此路直接通往庄子上。日后还未落山,兰阳洗清嫌疑,便立即告辞回去。夜里只有匆匆离去地纳兰清羽……
      掀开窗帘,朝山崖下望去,云萦雾绕,一眼望不见底,坠下去,还有活路?
      若真的是郑远修……
      谢桥望向身侧的沈氏,轻叹一声,他虽然在意沈氏,可他更看重他自己。放下帘子,“慢一些也无妨。”
      马车直接驶进郡王府内,停在为沈氏准备好的院落前,屋子里早已烧好地龙,温度不高,正好适宜。
      沈氏还未舒一口气,孩子的体温又升上来。
      温度并不是很高,谢桥不再给他喂药,采取物理降温。
      用温毛巾擦前额、颈部、腋下、四肢及大腿根,随后用毛巾覆在他的额头。
      沈氏心中焦灼,带着哭腔道:“他会不会烧糊涂?”
      “发热会反复几次,只要能够控制,便不用担心。”谢桥觉得大约是灌了冷风,受凉发热,只要没有入肺腑,那便不必担忧。
      沈氏心放宽一半,直到高热退下去,与孩子一同沉沉睡去。
      谢桥退去出,交代明秀,“如果再发热,按照之前的法子降温。”
      明秀点了点头。
      谢桥回到无字楼,便听见管家向秦蓦禀报:“郡王,纳兰小姐的婢女在门口求见。”
      秦蓦挑眉,冷漠道:“不见。”
      管家迟疑道:“听说纳兰小姐落崖,昏迷不醒,请大夫医治,全都束手无策,请郡王出面让郡王妃诊治。”
      秦蓦冷笑几声,摔下手里的公文:“听不懂本郡王的话?”
      管家心中一颤,立即退下去,见到谢桥,匆匆行一礼。
      当真是纳兰清羽坠崖了?
      “听说纳兰述要回京,他爱女出事,你当真不救?无论如何,他于你有恩情在。”谢桥可没有忽略掉管家说大夫束手无策的话。
      庄子里头的事,并无几人知晓。
      反倒是纳兰述是秦蓦救命恩人,京中倒是人尽皆知,若无半点表示,定会掀起风浪。
      秦蓦默然不语。
      “你派人进宫去请林太医给纳兰小姐医治,至于治不治得好,与我们无关。”谢桥站在他的身后,力度适中地给他按揉肩膀:“夫君,你说是不是?”
      “嗯。”秦蓦靠在椅背上,吩咐蓝星去请林太医。
      而等在门口的寒梅,却是心急如焚。
      突然,见到管家出来,眼前一亮,急忙上前道:“郡王怎得说?”
      “郡王不在府中,姑娘请回吧。”管家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寒梅面色惊变,她打听到郡王回府,方才过来求救,管家这番话,定是被郡王拒绝了!
      心中大恨郡王忘恩负义,老爷救他一命,他却是见死不救!
      匆匆回府,屋子里一阵刺鼻的药味,纳兰清羽左脸一大片擦伤,血肉模糊,双臂双腿被纱布紧紧缠绕,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小姐,您快快醒来,郡王听说您快死了,都不愿让郡王妃给您治病。庄子上面,您所作所为,也不曾给郡王妃带去伤害!罔顾老爷救命之恩,当真是狼心狗肺!您要有个好歹,奴婢定要宣扬天下人,看看他是如何忘恩负义!”寒梅愤懑道。
      纳兰清羽毫无反应。
      寒梅无助的哭喊道:“小姐,您要活下来,千万不要有事,老爷快要回京,到时候让他给您做主。”
      这时,门仆带着林太医进来,看着涕泗横流的寒梅,眉头一皱,目光落在纳兰清羽身上。

      第五十一章 纳良妾

      寒梅听到动静,回头望去,只见背着药箱的林太医,眼底闪过疑惑。
      “你是谁?”寒梅并不认识林太医,以为他是寻常的大夫。
      可她不曾记得自己有请大夫,顿时,心生防备。
      “我是太医院林太医,燮郡王请来给纳兰小姐医治。”林太医放下药箱,拿着脉枕,放在纳兰清羽的手腕下号脉。
      寒梅惊诧道:“燮郡王?”
      怎么可能?
      “对,有问题?”林太医见她一脸震惊的模样,心下也觉得惊奇。纳兰清羽是燮郡王恩师之女,伤情严重,为何不让郡王妃给她医治,反而特地进宫请自己?
      换做任何人,都会请郡王妃看诊罢?
      不过治病而已,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即便是心疼郡王妃,不像她太过劳累,也不至于如此。
      寒梅摇了摇头,她以为燮郡王不管小姐死活,竟不知他会请太医过来。莫不是,当真不在府里?
      寒梅毕竟在边城长大,纳兰将军镇守边关多年,在那儿算是土皇帝,人人巴结,纳兰清羽自然被众人阿谀奉承,寒梅跟在身边也长过见识,不过一瞬便回过神来:“有劳您了,不知小姐情况如何?”
      林太医面色凝重道:“情况不太好。”抚着胡须,沉吟道:“最好是请郡王妃来诊治。”
      他心里也没有底细,更拿不准燮郡王心里是如何想。
      治不好,他反而成为罪人。
      寒梅面色微变,她早已求过燮郡王,可他却是请林太医过来。
      不知管家未说清楚,还是燮郡王并不像小姐好转,适才请林太医过来应付?
      想到此,寒梅自然不会将林太医往外推,紧紧拽着这根稻草。到底是出自太医院,应当不会太差。
      “林太医,求求您救救小姐。郡王请您来,定是您医术过人。”寒梅突然跪地,乞求林太医医治。
      林太医叹道:“纳兰小姐如何受伤?”
      “乘坐马车,不慎坠下山崖。”寒梅想起惊心动魄的一幕,脸色隐隐发白。犹记得昨晚,小姐带着她离开庄子,哪知马车突然驶不动,她与车夫下马车检查是否轮子被卡住,马匹似受惊,突然奔跑起来,待他们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马车已经坠下山崖。
      车夫是雇佣而来,恰好对这山路极为熟悉,立即带她下山去寻人。
      寻找半日,才找到人。坠下时,小姐被甩出马车,身上擦伤极为严重。
      林太医了然点头。
      “大夫说小姐的腿骨断了,不知还会不会好。”寒梅心疼得直落泪,从小到大,小姐是老爷的掌上明珠,不曾吃过半点苦,何时遭过这等罪?
      林太医并非第一时间处理伤情,对纳兰清羽伤到何处,并不清楚,又顾及男女之防,适才并未四处检查。闻言,不再避嫌,细致检查一遍,摇头道:“手上骨折,处理得很好,不会有问题。她腿上的伤情严重,只怕好后,影响她行走。”最后一句话,说地含蓄。
      寒梅十分清楚,大夫也是如此说,腿伤好了,小姐会腿瘸。
      “林太医,请您尽力替小姐医治,老爷不日将回京,他定会极为感激您。”寒梅哀求道,纳兰清羽最在意容貌,她平素眼光极高,边城副将之女天生腿疾,她不曾与人往来,听人议论时,眼底是一派的不屑。后来听闻此女许配给表哥,家境贫寒,小姐便说也只能配这样的人,世家贵胄岂能瞧得上眼?随后,又讽刺男子荤素不忌,穷疯了,才会娶个残废。
      若她患有腿疾,定会发疯!
      “我尽力而为。”林太医虽是如此说,可心里却知根本没有办法恢复自如。踝骨几乎碎裂,根本无法修复。
      寒梅千恩万谢。
      林太医开药方,叮嘱如何用药,背着药箱离开。
      寒梅将人送走,立即去抓药,熬好药,服侍纳兰清羽服用下去。雪白锦帕擦拭她唇角药汁,祈祷她快点醒过来。
      林太医跟在谢桥身边,学了一点儿本事。纳兰清羽头部有淤血,便是这血块令她昏睡不醒,每日针灸,化去淤血。
      这一日,纳兰清羽终于醒过来。
      林太医拔掉银针,纳兰清羽眼睫微微颤动,眼皮挣动,忽而,猛然睁开,望着天青色纱帐,微微一怔,张嘴的一瞬,喉间似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一下子冲出口腔,大口自嘴里涌出,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自脖颈间侵浸枕畔,一片血红。
      纳兰清羽有些发愣,伸手想要摸一下唇瓣,手上传来剧烈的痛楚,只觉得喉间的血液翻涌越来越剧烈,猛然侧身,张口又是一大摊血喷洒在地上。
      望着地上的血迹,怔怔出神,身上各处传来的痛楚被她忽略。抹了抹嘴唇,一手黏稠鲜红,喃喃低语:“怎么会……”
      坠崖的情景,倏然在脑中涌现,头紧接着剧烈的疼痛起来,宛如万针扎刺。
      “小姐!”寒梅由最开始的惊喜,化作惊恐。瞪大眼睛,望着虚弱至极的纳兰清羽,眼眶涌出泪水,无措道:“林太医,小姐这是怎么了?”
      林太医扶脉后,道:“她受极重内伤,再服用几副药,即可。”
      寒梅心落下来,只要无性命之忧便好。
      纳兰清羽半撑着身子,趴伏在床榻上,双目落在不远处的铜镜上,里面倒影出她伤痕累累地脸,苍白的唇,若非双眼睁着,这模样倒像一个死人。
      死人——
      她坠下去的一瞬,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上天眷顾,她活过来了!
      马车断不会无缘无故的出问题,一定是被人动手脚!对方想要她的性命!
      纳兰清羽眼底闪过冰冷的锋芒,谁?
      除了谢桥,便只有郑远修!
      伸手抚摸着脸颊上一大片血痂,粗糙不平,一种恨意自她心底肆意疯涨,眼底充满浓烈的怨恨。
      她要杀了他们!
      这个念头一旦兴起,却如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无法拔除,紧紧的缠绕着她的理智,只剩下仇恨!
      纳兰清羽覆在脸上的手微微颤抖,她这引以为傲的容颜,一夕间,尽毁。
      人不人,鬼不鬼。
      紧紧攥着完好的左手,极力的遏制住心里翻江倒海地怒意,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躺平身体。
      没事,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姐,您莫要乱动,您受重伤,需要好生修养。”寒梅触及纳兰清羽的眸子,只觉得心中一片寒意,颤声道:“林太医一定会治好您的!”
      重伤?
      她养!
      “寒梅,你放心,我很珍惜自己的身体。”纳兰清羽语气里透着诡异,无人知道坠下山崖时,她心中的绝望!
      死里逃生!
      她会好好爱护自己的性命!
      轻轻转动眼眸,落在绑着绷带的左手,她知道是骨折了,根本动弹不得。
      心中告诉自己,眼前这梦魇般的灾难,一定会过去。
      却不知,更惨重一击在后面!
      林太医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叮嘱道:“手上的伤并不是要紧的事,伤筋动骨一百日,静心修养,会恢复如初。只是,你的腿……”顿了顿,林太医观察纳兰清羽的面色,见并无异色,方才说道:“腿伤比其他伤情要严重,会好,会不如以往自如。”
      纳兰清羽只觉五雷轰顶,猛然看向林太医:“你说什么?”抬了抬绑满纱布的腿,纳兰清羽眼底闪过震惊之色,涌现出浓浓地慌乱之色:“我会残废?”
      林太医沉默半晌,点头道:“并非这么严重,只是行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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