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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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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医沉默半晌,点头道:“并非这么严重,只是行动不便。”
瘸了?
与残废有何区别?
纳兰清羽脸色煞白,呆滞的盯着这条腿,突然想要放声大笑。
命运捉弄人!
她为设局,故意装作脚受伤,哪知,竟真的受伤瘸了!
尖利的指甲紧紧掐进大腿,剧烈的疼痛浸入脑中,强烈地恨意自眼中迸发而出,紧咬着牙关,面目狰狞!
林太医望着她眼底的癫狂神色,心中一怔,便知她这伤,怕是不寻常!
他医治的这两日,燮郡王一次不曾来探望过。
更别谈,郡王妃替纳兰清羽治病。
他曾与寒梅说过,他对这腿疾束手无策,郡王妃许有办法。
寒梅对纳兰清羽极为紧张,定会去请,她并未去。
林太医忽然觉得,极有可能,这伤与郡王府脱不得关系——
想到此,林太医打住念头,不再去深思,立即告退。
寒梅抽噎道:“小姐,您别吓奴婢,不行,奴婢就再去求郡王……”
“闭嘴!”
寒梅话说一半,被纳兰清羽厉声打断,一股腥甜涌上喉间,极力吞咽下去,轻咳几声,面色苍白:“他岂会管我死活?”他也是要她死的!
“小姐,不会的,林太医是燮郡王请来给您医治。”寒梅立即解释道:“奴婢轻的大夫说您的腿治不好,便去求郡王。林太医说郡王妃能够治好您的腿,我们去求她。”
“够了!”纳兰清羽目光森冷地看向寒梅,叱道:“滚!”她疯了才会去求谢桥!
抚摸着脸上的伤疤,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寒梅心中一颤,立即退出去。
——
纳兰清羽醒来的消息,顷刻间,传到谢桥的耳中。
谢桥挑了挑眉,倒是命大。
“她的腿瘸了,当真是老天开眼。”明秀心中冷哼,活该!
谢桥皱眉,腿瘸了?
“纳兰将军何时回京?”谢桥放下手里的药草,制作标签。
“问他做什么?”秦蓦进来,站在她的身侧,望着她潦草的字迹,眼底蕴含着笑意:“大有进益。”
谢桥自得道:“我只不过藏拙而已。”
她前世见到书法大家的字迹,好生羡慕,想要练习书法,奈何没有空闲。
重生之后,她跟着师傅还有师兄学书法,小有成就。
秦蓦但笑不语。
“纳兰清羽腿瘸了,纳兰将军回京,你该如何交代?”谢桥没忘,纳兰清羽回到京城,纳兰述写信嘱托秦蓦关照她。
“不妨事。”秦蓦早有打算。
谢桥心存疑惑,他不说,也便不再问。
“二叔已经回京,你可要回去?”秦蓦翻弄着她写好的标签,望着药柜里空着的抽屉,帮忙张贴。
谢桥一怔:“已经回来了?”放下手中管束,她得问问容姝的情况,过得可好。
她的信报平安,可她知晓容姝的脾性,报喜不报忧。
“马车已经备好。”秦蓦叮嘱道:“早去早回。”
谢桥点头道:“等我一同用晚膳。”
秦蓦颔首,将她送到角门乘坐马车离去,蓝星道:“主子,太后派人请主母进宫。”
“不必理会。”秦蓦不用想,也知晓太后寻谢桥做甚。
蓝星记起一事,禀报道:“纳兰将军将要进城。”
“去迎接。”秦蓦并非忘恩之人,撇去纳兰清羽,纳兰述于他亦师亦友。纳兰述有难,他定会出手相助,之于纳兰清羽,他念在纳兰述救命之恩的情分上,饶她一回,今后断不会心慈手软。
纳兰述并未联系上纳兰清羽,进城见到迎接的秦蓦,爽朗大笑几声,一手拍着秦蓦的肩膀道:“蓦儿,你有心了。师徒二人,许久不曾痛饮一杯,今后为师在京城,有的是时间。”
“随时奉陪!”秦蓦望一眼他身后,并无多少家当,简单一个包袱,“去郡王府,畅饮几杯?”
“行!”纳兰述并未客套,与秦蓦一同去往郡王府,着实是在边城多年,京中并无居所,适才欣然应允。
秦蓦接他之时,命人准备膳食,回府的时候,已经摆在桌子上。
纳兰述提着酒坛子,倒进大碗里,一口饮尽,酣畅淋漓:“痛快!”满上一碗,哈哈大笑道:“就数你最知我心,这一路来,憋死老子了。不错,这酒够烈。”连饮几碗,提着筷子夹着一块肉塞在嘴里。感叹道:“还是京城里的日子舒服,边城哪里有这等好酒好肉?”
“这次来不走,可以喝个够。”秦蓦垂目,端酒并不海饮,只浅喝几口。
纳兰述戏谑道:“行啊,来京城多久,喝酒都斯文了!”搁下酒碗,叹道:“京城是好,卸下兵权,做个太子太保!老子用血汗换来的功绩权势,用个破烂玩意儿打发,谁稀罕做太子太保!不知是哪个在老子背后下阴招,就怕还有后续!”
“恩师身体不好,年岁渐大,不恋权势,只求稳。”秦蓦沉声道。
纳兰述满面愁容,这个道理他懂,他拼死拼活,光耀门楣,又无儿子,到最后还不是一拘黄土?
“我放心不下羽儿。”纳兰述将他来此的目地说道:“你大婚,我未能来参加,这是贺礼。”自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摆放在桌子上。“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秦蓦抬眼望来。
纳兰述道:“你也知,羽儿她娘早逝,我未再娶,就怕后娘隔心,不能善待她。我突然调回京城,不知其中变数,想将她委托于你,我也了却一桩心事。”不等秦蓦开口,继续说道:“不必给她正妻之位,即便做你妾侍也不要紧,只求她这一世无忧。”
“恩师,我已经娶妻。”
“我知道,只给她求一隅安身之所。之前,在边城我便有心将她许配给你。羽儿性子并不适合你,我也不强求,如今真是迫不得已。”纳兰述也知强人所难,除秦蓦之外,他并无可信任之人。
秦蓦缓声道:“求娶之时,我允诺此生不纳妾。”
纳兰述心中诧异。
“恩师对师母的情谊,我看在眼中,多妻多妾,乱家之本。我想,恩师应当理解我。”秦蓦不疾不徐,可却知道他的立场坚定,并不会轻易动摇。
纳兰述无法挟恩图报,淡淡点头,兴致不高:“只求他日我若有难,你保她一命。”
秦蓦并未应下,眼底神情颇有深意。
纳兰述沉浸在思绪中,并未瞧见。
散席后,纳兰述回到秦蓦命人准备好的厢房,小厮倒茶递过来。
纳兰述摆了摆手,满身酒气躺在榻上。回想今日秦蓦的态度,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时,死士突然出现在屋中,单膝跪地道:“主上,您派去保护小姐的人,被她用来暗算郡王妃,已被处置,郡王妃派人将遗体送往边城,并不知您已经回京。”
纳兰述霍然起身,目光凌厉:“查清楚了?”
“情况属实。”死士又道:“小姐谋害定国将军府少将军夫人早产,被少将军报复落崖重伤。”
“混帐东西!她何时也会这些腌臜手段?”纳兰述面色铁青,极为愤怒,心中顿悟,明白秦蓦的古怪之处!冷声道:“她此刻在何处?”
死士道出地址,纳兰述快速过去。
——
谢桥回到辅国公府。
柳氏见到她,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郡王妃,你怎得来了?”
谢桥看着她眉宇间掩不住的倦色,心一沉,忙问道:“我不放心姝儿,来过问她的情况。”
柳氏面色骤变,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
“发生何事了?”谢桥焦急询问道:“莫不是秦二爷待她不好?”
柳氏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叹声道:“许是我造孽,让姝儿婚事不顺,眼看着婚期在即,她出那等事。正是因为出事,并未如期举行婚礼,也够委屈她,哪知正是在这期间,秦隐身边的姨娘有身孕。并非我对庶出有偏见,议亲前,妾有孕,我们不计较,这婚期在即,他却让妾有孕,将姝儿置于何地?”
柳氏更忧心的是那妾侍并非是个安分守己之人,方才新婚,便给容姝下马威。
容姝被她保护太好,并未使过手段,性子纯良,只怕日子会不好过。
她有些后悔,顺从容姝心意,将她嫁给秦隐。
秦隐心中有的是他前妻,对待姜氏身边的人,也份外不同,容姝在这上边便要吃点亏。
谢桥一怔,倒不知秦隐会是如此糊涂的人。
她过门之前,妾有孕,府中的下人看菜下碟,只怕认为秦隐并不看重她,会轻慢这主母!
“家中谁掌权?”谢桥问到关键处。
提起掌家,柳氏心中更来气,冷声道:“依旧是妾把持着,说容姝方才嫁过去,诸事不懂,暂且由她掌家。姝儿若有事的时候,便去问过她,待姝儿上手她再放权。”柳氏如何不明白那妾打什么主意,她以前不争不夺,那是争夺不过,又无子嗣。而如今有子嗣了,花花心思也便躲起来,要为子嗣筹谋:“姝儿堂堂主母,去问妾,你说下人会如何看待?只怕日后更加以她马首是瞻!”
一个妾,也敢如此给主母一个好大下马威!
秦隐但凡心中有容姝,稍稍替姝儿着想,也不至于害她被妾爬在头上!
“秦隐不管?”谢桥眉头紧皱。
“他允了。”柳氏满心怒火,万分后悔将容姝保护太好,未曾让她接触龌蹉。
谢桥面色陡然一沉,容姝日后只怕更有苦头吃。
若是没有成亲,倒还有法子整治刁妾。
如今成婚,任何手段使下去,都会让容姝在秦隐心中跌份儿。
忽而,谢桥计上心来。
“且让她得意着,让姝儿莫要给她送任何吃穿用的东西,要送可选在秦隐在的时候,一定要由大夫检查过送去,日后出事也不会将屎盆子扣她头上。每月按时请大夫给她请脉,等孩子生出来,抱养到膝下。”谢桥眼底布满冷意,她想生,那便给她生!她想要拿孩子翻身,谢桥心中冷笑。
姝儿年纪还小,她可以暂时不生育。拿捏住这个孩子,妾侍不安份,也要给她好好趴着!
柳氏一怔,为难道:“姝儿还小,她养着个妾的孩子,只怕心里难以接受。”
“姝儿会同意的,孩子给她生下来,养在身边,只怕秦隐会更看重那妾。若是姝儿养在身边,好生教导,秦隐再浑也会敬重她,高看一眼。至于其他,到时候再说。”谢桥深知这个法子是下下之策,容姝若想要赢取秦隐的心,暂时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徐徐图之。
她是强硬之人,自有法子收拾那姨娘,也便无须她们费心。
柳氏目光黯淡,也知这条路是容姝自己选,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
“还有一个法子,姝儿可以让秦隐将妾送进京城,尽快生下嫡子,巩固地位。姨娘没有在身边捣乱,也能让他们增进感情。之前的问题,同样迎刃而解。”谢桥考虑这个问题的弊端,便是容姝不能说服秦隐同意。若是在进京的路上,姨娘府中的胎儿出事,姨娘煽动之下,只怕会与容姝生出隔阂。
柳氏倒是觉得这个法子好,眼不见为净:“成,我这就给她去信。”
谢桥制止柳氏:“我给她去信。”
柳氏身边并无能人,只怕信出差错落在秦隐或者姨娘手中,那边无力回天了。
柳氏也想到这一层,感激道:“郡王妃,有劳你了。”
“我们是一家人,无须如此客气。”谢桥心里藏着事儿,又见天色晚了,秦蓦怕是等着她用晚膳。“婶娘,我先回去了,得空再来看您。”
柳氏起身道:“用膳再走?”
谢桥婉拒道:“不了,郡王怕是子啊府中等我。”
柳氏含笑道:“你们夫妻感情好,婶娘和你二叔也便放心了。”忽而,记起一事道:“你祖父再有一段时日回府,你得空过来渐渐他。”
“好。”谢桥应下,告辞离去。
——
马车缓缓停在郡王府门前,明秀率先下马车,便见宫里来人了。微微一怔,转瞬便明白,此人等在这里不曾惊动府内人,只怕在此候着郡王妃呢!
“郡王妃,宫里来人了。”明秀扶着谢桥下来,附耳说道:“瞧着像刻意等着您的。”
谢桥抬眼望去,果真,内侍缓步行来,恭敬的行礼道:“郡王妃,太后娘娘有请。”
谢桥嘴角微抿,她就知晓,太后会找她,却不曾想,来的这样快!
“我换一身衣裳。”谢桥径自朝府内而去。
内侍抢先一步道:“太后娘娘已经等候您多时,还请郡王妃现在随咱家进宫。”他之前跑一趟,谢桥并不在府中,而郡王也未曾理会,他回宫回禀之后,太后娘娘便让他不必惊动府内人,见到谢桥立即请进宫。
谢桥若是回府之后,惊动郡王,今日他怕白跑一趟,且会受到太后责罚。
谢桥睨一眼眼前的内侍,蹙眉道:“公公可知太后娘娘有何要紧事?”
“太子妃、燕王妃也在宫中,太后娘娘请您一同用膳。”内侍公公如实答道。
谢桥心中有底细,便随他一道进宫。吩咐明秀道:“你笨手笨脚,不必与我一同进宫,换蓝玉。”
内侍公公想要阻拦,触及谢桥冰冷的眼眸,一时后退,让明秀离开。
福宁宫前,谢桥站在门口等候传唤。
站了许久,都不曾见宁姑姑出来唤谢桥进去。
夜色渐深,这时,一位宫人缓缓而来,经过谢桥身旁的一瞬,脚步微微一顿,对一旁守在殿门前的宫婢道:“请姐姐通传一声,皇上在未央宫用膳,请郡王妃过去有话要问。”
宫婢一听是皇上要人,连忙进去通传。
不消片刻,宫婢便出来回话:“妹妹先去回话,太后娘娘有话要与郡王妃相商,待会将人送去。”
宫婢离去。
宁姑姑方才出来将谢桥请进去。
谢桥回头望一眼融入夜色中的宫婢,琢磨她方才那句话,皇上在未央宫用膳,方才得知她进宫,请她过去,恐怕是皇后替她解围罢?
方才踏进大殿,谢桥便听见太后和蔼的笑声。
燕王妃眉眼柔和的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怕是月份还小,并没有反应。”
“趁着还未有反应,你多吃些,莫要挑食,这样于孩子也好。”太后满面慈祥,嘱咐完燕王妃,斜眼睨向谢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来了,坐。”
谢桥福身行一礼,在燕王妃身旁落座。
燕王妃朝她眨了眨眼。
褚明珠眼底浮现一抹忧色,看一眼谢桥,方又低垂着头。
太后端着茶杯,浅啜一口,润润喉道:“郡王妃,你与郡王成婚多久?”
“半年有余。”谢桥垂目答道。
“可有消息?”太后娘娘精锐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腹部,见她摇头,搁下茶杯道:“你自己是大夫,这么久没有消息,应当知晓问题出在何处?”
“没有问题,郡王他……”
谢桥话说到一半,被太后截断道:“寻常人三年未有身孕,可休妻。郡王与旁人不同,不曾有通房、妾侍。你半年多不曾有孕,只怕子女缘不够。哀家听闻家中纳一位能生养的妾侍,能给主母带来好孕。为郡王着想,哀家已经择选一位良妾,你等下带回去。”
太后虽是商量的语气,却不容置喙。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断绝关系
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青铜兽香炉,氤氲着缕缕檀香。
皇太后信佛,喜檀香,可做的事却不像是怀有慈悲心肠之人。
谢桥垂目,眼睫微微颤动,她猜到太后会是拿有身孕之事刁难她,却不曾想过是想要往郡王府内塞妾侍。
莫怪内侍等候在府外,不曾惊动府内之人。怕惊动秦蓦,太后这一番算盘要落空!
“太后娘娘应该知晓郡王的身体,他身上余毒未清,我们暂时未曾想要孩子,便是怕孩子受累,遭受病痛折磨。”谢桥漫不经心地说道。
太后一怔,她忘记这一茬。
可秦蓦为谢桥顶撞她,这份疼宠、重视,总会误事,会害了他。所以,她才会往郡王府塞妾侍,分化谢桥的宠爱。
这个人,早在秦蓦为谢桥要弃权,即便贬为庶民也不惧之后,她便暗中挑选,用心培养,便是等待时机,送往郡王府。
以秦蓦对谢桥的在乎劲,定是不愿收下。
她便另辟蹊径。
秦蓦不惧她这太后,谢桥却不能如他一般肆意。
“哀家询问过太医,影响并不大。”太后本来不是为身孕一事而往郡王府内塞人,不过是寻找一个借口罢了。“你在外经营医馆,又做药商,只怕无法照料郡王起居。郡王身边有无侍女,男人没有女子心细,身边总得有一个解语之人。”
谢桥抬眸看向太后,她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精睿光芒,心中不由冷笑,容嫣虽死,可那一计,到底挑拨起太后对她的不喜之心。
谢桥忽而记起秦蓦一句话,微微笑道:“太后娘娘,并非我不愿,您想往郡王府塞多少人,我并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解语之人,何谓能够成为解语花?并非独善解人意即可,重要的是要郡王喜爱。”太后面色陡然一沉,谢桥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太后娘娘也知郡王的脾性,他若不喜,我将人带回去,只怕会害了她。”
伶牙俐齿!
太后脸上深刻的皱褶在眸子里的冷芒辉映下,透着凌厉。心中对她愈发不喜,上扬的嘴角带着冰冷的弧度,冷声道:“你如此会替郡王打算,何不将医馆关了?士农工商,这商户最低贱,你身为郡王妃,平白辱没身份!”忽而,话音一转,慈眉善目道:“哀家不会强人所难,你继续经营医馆,哀家指派一位女官替你打点郡王府,照料郡王衣食起居。你留在郡王府,做好分内之事,哀家也不做恶人。”
燕王妃绞拧锦帕,太后这分明是为难谢桥。
谁都知她医术过人,也因此声名鹊起,此后不再行医,那么她还是那个谢桥么?
可她舍不得放弃行医,那么便要将夫君与旁的女人一同分享。
褚明珠抬眸望向谢桥,太后这刁钻的问题落在她的身上,她两样都想选,可若是只能挑选一样……目光垂敛,掩去眼底的茫然。
她想,她大约会选继续行医罢?
“商最低贱……”谢桥轻声呢喃,随即,大笑道:“太后的衣食住行,若缺少这低贱的商户,无人去做,只怕会受冻挨饿。更别说,您的命也是您口中低贱商户所给,那么您又是什么?”
“大胆!”
“放肆!”
太后与宁姑姑异口同声喝斥。
“人非要分三六九等,心中十分不屑商户,可若没有他们提供大米、蔬菜瓜果,我们吃什么?若没有他们提供衣料,我们穿什么?还能安然坐在此处去讨论高低贵贱?”谢桥袖手立在大殿中央,双目直视满面怒火的太后,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我从未觉得行医可耻,有辱身份,相反以此为荣。只知悬壶济世,造福百姓。并且,我的子孙后代也将会继承衣钵。”
“你——”太后指着谢桥,气得说不出话来。
宁姑姑这一回,却是没有再说话。
燕王妃手掩在袖中,悄悄对她竖拇指。
褚明珠心中诧异,未曾料到谢桥敢如此顶撞太后,可心里却觉得很痛快。微抿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眼里羡慕之色,一闪即逝。她如果有谢桥的胆量与勇气,也能够抗拒掉嫁给太子的命运。
可是,她没有。
谢桥并不惧怕太后怒火勃发,一脸关切地说道:“太后娘娘,您的病情虽然好转,应该要控制情绪,切记大喜大悲,戒怒戒躁。保持心情舒畅,方不会复发。”
太后胸口发闷,只觉得一层一层浪潮叠涌而来,透不过气来。
脸颊上的肌肉抽动,胸腔翻涌的怒火在勃发的一瞬,生生遏制住。
无论谢桥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得不相信,她的病是谢桥治好,对自己的病情极为了解。近段时日,她心烦气躁,夜里失眠,太医叮嘱她修身养性,忌大喜大悲,如谢桥所言。
她并未放在心上,可谢桥一句‘复发’,却真个吓到她!
此生,她都不想再发作一回!
谢桥看着太后因她的话而面容扭曲颤动,挑了挑眉,倒是个怕死的。
怕死也便好办了。
“您面色赤黄,舌苔厚重,偶感心悸?”谢桥缓缓道出太后的情况。
太后眼皮子一跳,越听越心惊,如坐针毡,按捺不住道:“哀家……又病了?”
“只是发病的前兆。”谢桥面色凝重道。
太后心中一慌,连忙问道:“如何诊治?”一心想着病情,完全忘记唤谢桥进宫的目地。
谢桥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太后娘娘原就被大寒之药伤脾胃,不适宜再用药,只得修身养性,别无他法。”顿了顿,方才看着太后日渐丰腴的体形,又见宫婢陆续送来的精致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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