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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花女的皇后路-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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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秀女,这要从何说起?”
“先说说你那个柳家表妹吧!你觉得她如何?”成泰皇帝随口问道。
凤寥神情肃然地说:“柳家表妹聪明是有的,可她并没有用在该用的地方。前几日,她还跑到东宫出言无状,让儿臣甚是恼怒。
“儿臣觉得:柳家表妹并不适合嫁入皇家。父皇还是将她撂了牌子,由她本家自行聘嫁为好,免得将来落了埋怨。”
成泰皇帝便笑了笑:“她究竟怎么出言无状了?竟让你亲口来向朕告状!”
“小姑娘家的糊涂心思糊涂话,难登大雅之堂。”
成泰皇帝便转移了话题:“那么安书琦呢?她容貌不俗,家世门第更加无可挑剔。从毓秀宫的记录来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毛病。难道你连她也看不上?”
“且不说看不看得上的问题,光凭她是姑祖母的女儿这一点,儿臣就觉得她不适合做太子妃。”
“为什么?亲上加亲不好吗?”
凤寥微微苦笑:“自然不好。儿臣听说,姑祖母极是疼爱这个外孙女。为了安表妹此次应选,她老人家可没少派人往宫里跑。
“倘若我娶了安表妹,夫妻之间有了点口角,怕是姑祖母也会来为外孙女儿讨公道吧?到那时,儿臣这个晚辈怕是吃不消!普通人夫纲不振也就罢了,一国太子也夫纲不振,这问题可就大了。”
成泰皇帝心想:你是怕安书琦仗着家世,为难你的可人儿吧?
难为你把理由说得这样冠冕堂皇,还半个字都没有带出你那个可人儿来。
他心中略微有些得意:看来,自己近一年的调‘教,颇见成效啊!
以前的凤寥,可不像现在这样能言善辩。
第94章 谁能抗旨?
成泰皇帝又提了几个太子妃的候选人; 也都被凤寥一一否决了,否决的理由依然是冠冕堂皇的。
他便对凤寥说:“你若实在不愿意在这一批秀女中择妻,朕也不勉强你。但堂堂太子,身边只有一个人服侍,实在太不像样。你就在这些秀女中挑两个看得过眼的; 随意给个品级吧!”
皇帝的这个要求,早在凤寥和雍若的预料当中。可此时真正面对时; 凤寥还是觉得有一点棘手。
“父皇; 这些秀女当中; 实在挑不出合儿臣心意的。不如以后再说吧!”
成泰皇帝微微一笑:“只是让你挑两个妾室; 又不是让你挑太子妃; 不需要太过认真。你看着顺眼就行了。”
凤寥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还真没有一个是儿臣看得顺眼的。”
成泰皇帝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那要怎样的女子,你才看得顺眼?像雍氏那样的?”
成泰皇帝突然提到了雍若,让凤寥心头有些紧张。
凤寥觉得:这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他害怕自己一个应对不好; 就害得若若被迁怒。
“目前,的确只有雍氏让儿臣看得入眼; 将来却不好说。”
凤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儿臣觉得:自己的兴趣爱好十分广泛; 春兰秋菊、夏荷冬梅都挺喜欢。只是儿臣的眼光素来很高; 不是花中极品; 怕是入不了儿臣的眼。”
“不是花中极品不入眼?”成泰皇帝冷哼了一声,“朕看你现在只恋着一株野梅花!难道这野梅花,也是花中极品不成?”
凤寥保持着微笑:“父皇有所不知; 赏梅花就是要赏梅花的傲骨。这梅花中的极品; 必定是生长在山野之中的。
“生长在富贵人家花园里的梅花; 不管开得如何娇艳,总少不了矫揉造作之感,缺少了最重要的梅花之魂,实在算不得极品。”
“歪理!”成泰皇帝气呼呼地说。
“这只是儿臣的一点浅见。倘若说得不对,还请父皇指正。”凤寥的态度,十分谦恭。
成泰皇帝再次冷哼一声,幽幽地说:“朕也懒得管你喜欢梅花还是别的什么花。可你的后花园中,不能只有孤零零的一株野梅花。这是关系到朝廷体统、皇家颜面的事,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凤寥沉默了一下,尽可能诚恳地对成泰皇帝说:“父皇,儿臣并不喜欢的人,就算入了东宫,也不过是独守空房。儿臣想为自己和后世子孙积一点福德,不想作那样的孽,平白弄出一些深闺怨妇!”
成泰皇帝脸色微变:“你是说,朕让你纳妾是在逼你作孽?”
凤寥连忙躬了躬身:“父皇息怒!儿臣只是认为,闺怨太多,终究有伤天和。既然不喜欢,还不如互不相干,各生欢喜。这样儿臣不必白费银米,那些女子也能自觅良缘,岂不两全其美?”
成泰忍不住笑骂:“一国太子,还怕多费几个养妾室的银米?如此吝啬,说出去简直丢人!”
凤寥笑道:“倒不是儿臣吝啬成性,实在是觉得不值。民间许多百姓,有一、二两银子就可以过一年。东宫柴米银钱,皆是民脂民膏,儿臣实在不愿拿这些民脂民膏养闲人,还让被养的人一肚子怨气。”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情真意切。
成泰皇帝一边为自己选了个懂得体恤民情的好太子而得意,一面又十分气闷。
只想让他多两个人服侍而已,咋就这么难呢?
竟然废话了这么久?
成泰皇帝缓和了一下语气,语重心长地说:“广置妾室,可不是为了让你多享鱼水之欢,而是为了让你绵延后嗣。身为太子,开枝散叶是应尽之责。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可若床第之事只为繁育子嗣,那儿臣与那些种牛、种马、种猪何异?父皇,儿臣是人,不是畜牲!”
凤寥目中含泪,从座位上站起来,在成泰皇帝面前跪下,声音哽咽地说:“儿臣愿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儿臣实在忍不了这个。恳请父皇让儿臣保留一点生而为人的尊严!”
他这话就说得太重了。
成泰皇帝看着他,想发怒又不忍,想安慰他又觉得自己更憋屈,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一张脸微微涨红。
一直一言不发的卫皇后,连忙出面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怎么越说越拧了?太子退下吧!让你父皇好好想一想。”
她又对成泰皇帝说:“皇上,此事容后再议,如何?”握住成泰皇帝的手捏了捏,目光中隐含担忧。
成泰皇帝咳嗽一声,朝着凤寥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说:“走吧!走吧!今日别让朕再看见你。”
他也觉得不适合再说下去了,免得自己恼羞成怒,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凤寥就跪了个头,情绪有些低落地说:“儿臣告退。”
躬着身退后三步,微微低着头走出了坤德宫。
等凤寥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成泰皇帝终于忍不住发作了出来,将案上的一只茶盏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周围有限的几个太监女官宫女,齐刷刷地跪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这臭小子什么意思啊?”成泰皇帝怒气冲冲地说,“合着朕一番好意,竟是没拿他当人看?!”
他想想自己后宫那些妃子,想想当年“借种”之事,更觉得被戳得肺管子疼!
合着朕与他父王,做的都是那“种牛”“种马”似的畜牲之事?!
若这臭子是自己生的,今日非揍他一顿不可!
卫皇后叹息一声:“他还小呢!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哪会心心念念地想着子嗣这档子事?等他年纪大一些,自己想要子嗣了,自然就不会如此了。快消消气!”
她一面说,一面抚着成泰皇帝的脊背,给他顺气。
“那朕要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成泰仍然是气怒不已,“那个雍氏不是有福之人吗?为何至今没有喜信?!”
卫皇后微微苦笑:“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谁知道天意如何呢?”
成泰皇帝用力抿了抿唇,有些烦躁地从宝座上站起来,大步朝殿外走去。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
凤寥从坤德宫出来后,脸色十分凝重。
他已经极尽舌辩之才了,可父皇还是没有松口。
难道,真要动用后备方案?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若逼不得已,就只好动用后备方案了!如今,且看父皇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雍若仍在书房里作画,可一直画得乱七八糟的,许多废纸被扔在了纸篓里。
听到外面的太监宫女向凤寥行礼的声音,她竟有一点害怕面对他带来的结果,就站在书桌前没有动。
凤寥走进了她的书房,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与她头挨着头。
不等她开口询问,他就主动说起了最重要的结果:“父皇同意了我暂时不立太子妃,暂未同意我这一次不纳妾……”
雍若十分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微微垂下了头。
凤寥在她耳边安慰她:“你不要难过。若父皇不顾我的请求,仍然给我指了人来,我也有后备计划的。”
“什么后备计划?”雍若语气低沉地问。
凤寥叹息了一声,却没有告诉她:“不算光明正大的计划。暂时……我不想告诉你。”
雍若只好不再问。她垂着头,看了看在她腹部交叉的那一双大手,用自己的手轻轻按住了。
“好,我相信你。”在这件事情上,她除了相信他,没有别的办法。
第二天,成泰皇帝连续发了几道赐婚的旨意。
安书琦被指给了一位郡王的嫡长子,其他几道赐婚旨意也都是指给宗室亲贵的。
柳玉妆等人被撂了牌子,发给本家自行聘嫁。
那个容貌最美的周明柔,以及那个看起来最为温柔贤淑的徐婉儿,都被留在了毓秀宫。
凤寥和雍若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皇帝的后宫,已经连续两届选秀不曾进人了。周明柔和徐婉儿是为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凤寥安慰雍若:“后备计划已经启动了,只是还需要时间。你……不要心急……”
雍若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心里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皇权高高在上,普天之下谁又能抗旨?太子也不能!
她的凤寥的缘分,怕是已经到头了。
两天后,凤寥去了工部清查账目。
雍若被叫去了坤德宫,说是挑选新贡的料子。
到了坤德宫,她竟然见到了成泰皇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前见礼:“妾身太子良娣雍氏,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心里有一点紧张,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图穷匕现的时刻,终于到了。
第95章 图穷匕现
成泰皇帝没有说平身,雍若就只好继续跪着。
过了好一会儿儿; 成泰皇帝才慢慢说:“本次选秀; 朕留下了两名秀女在宫里。一个叫周敏柔,是工部侍郎周顺才之女;一个叫徐婉儿; 是汤州知府徐巍之女。你对她们印象如何?”
雍若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地客观评价:“禀皇上,这两位姑娘都生得十分标致; 是各具特色的两个美人。”
“只是生得标致吗?你觉得她们性情如何?”
“这两位姑娘; 妾身都只见过一面; 未曾深交,并不知她们性情如何。”
“你没有派人到毓秀宫打探一二?”
“妾身素来散漫,无益之事向来懒得去做。”
成泰皇帝默了默,看着雍若说:“朕打算封她们为太子良媛,你有何看法?”
雍若沉默了一下,依旧是客观评价:“太子似乎并不喜欢这两位姑娘。”
“朕是问:你有何看法?”成泰皇帝完全不容她回避; 直指问题的核心,“如果朕封她们为太子良媛,你会嫉妒她们吗?会与她们争风吃醋,令太子心烦吗?”
雍若暗暗叹息一声; 在心里对凤寥说了一声:抱歉!
她深吸一口气; 十分坦然地说:“妾身会嫉妒,但不会与她们争风吃醋。”
成泰皇帝脸上隐隐浮现出一点怒色:“你可知‘嫉妒’是‘七出’之罪?太子身边,可容不得如此不贤的妇人!”
雍若轻笑一声:“皇上后宫佳丽三千; 大约从未揣摩过女子的心思。
“人都有七情六欲。因欲而生情; 因情而生妒; 此乃人间常理,男女都一样。
“对夫君另结新欢不生妒嫉的妇人大约有两种:一种是已修得六根清净的佛系高人,无欲则不妒;另一种是心中厌恶夫君,巴不得他去亲近别人,眼不见为净。
“故而妾身以为:妒与不妒在于心,不受世俗的教条规矩所约束;贤与不贤在于行,会因教化而有所不同。
“世间妇人,若能不因嫉妒而谋算于人,已经是品行端正;若能克制妒意为夫君张罗妾室通房,那就接近圣贤了。”
成泰皇帝沉默下来,陷入了思索之中。
“妒与不妒在于心,贤与不贤在于行……”卫皇后将这两句话重复了一遍,笑着点了点头,对成泰皇帝说,“皇上,雍氏这两句话,倒是说得极妙!”
成泰皇帝横了卫皇后一眼,又问雍若:“你说自己不会与那两人争风吃醋,意思是说:自己是贤妇了?”
“妾身修行不够,所能做的唯有‘不争’而已,是品行端正之人,却不敢自称贤妇。”
成泰皇帝指尖在宝座的扶手上轻轻叩了叩,淡淡地说了一声:“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雍若站起身来,感觉膝盖有点发麻。
成泰皇帝沉吟片刻之后,对雍若说:“朕有一件差事交给你去办。若你办得好,朕必有重赏。”
听到这话,雍若心中毫无喜悦之感。
赏赐越重,差事会越难办。
皇帝要交给自己去办的差事是什么,她已经猜到了。那差事,她绝对办不了也不能办。
“还请皇上吩咐。”雍若微微垂眸,神情十分沉静地说。
成泰皇帝便说:“东宫只有你一个良娣。以前太子年纪小,倒也无妨;如今太子已十八岁,仍是这样就太不成话了。
“朕要交给你的差事是:你去劝服太子,让他同意纳周氏和徐氏为良媛。日后,你与她们雨露均沾,早些为皇家绵延子嗣。”
雍若心中极其苦涩:皇帝要交给自己的,果然是这种拉皮条的差事。
这差事不仅让她恶心,还是一个巨大的坑。坑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如果自己接了这差事,无论成功与否,对于正设法拒绝这两个妾室的凤寥来说,都是一种背判。
更要命的是:她在凤寥心中的人设,也会彻底崩塌。
凤寥或许会想:不是说梅花有傲雪凌霜的品质吗?怎么如此轻易就屈服了?
他或许还会觉得:他对她这一年的慕恋,只是一个笑话。
当这些念头闪过脑海时,雍若向皇帝躬了躬身,无比清晰地说:“禀皇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劝谏太子添置妾室、绵延子嗣是太子妃之责,妾身只是一个东宫良娣,不敢越俎代庖,行此逾权之事。”
成泰皇帝和卫皇后都十分吃惊地看着她,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皇帝。
“你这是抗旨!你知道吗?”成泰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目光冷冽地看着她。
“都察院的御史言官有劝谏君王之责。妾身不才,自不敢与那些言官大人们相提并论,却也不敢一味媚上,明知此事不当而行之。请皇上明察。”
成泰皇帝的一口气,被结结实实地堵在胸口里。
卫皇后在旁边看着雍若,又是佩服,又是忧心。
“还真是能言善辩!”成泰皇帝冷哼一声,“可惜你不是朝中御史,没有‘不因言获罪’的盔甲护身。区区一个东宫良娣,朕若想让你死,只需要三尺白绫就能了事。”
雍若想也不想就说:“妾身自然明白:自己的生死荣辱,皆操于皇上之手。但生而为人,总该有一点风骨气节,不可一遇到祸福攸关之事,就立刻折了脊梁。”
成泰皇帝心中的那口气,更是被堵得不上不下的。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真不怕朕杀了你?!”
雍若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一声,神情黯然地说:“自然是怕的!妾身怕死,还怕因自己之死,影响了皇上与太子的父子关系;更怕太子因妾身之死而一蹶不振,再没有如今的朝气意志……那样,妾身就是朝廷的罪人了!”
“既然怕,又为何要如此强项?”
“因为皇上交待的差事,实非妾身所应做的。”
“如果朕册封你为太子妃呢?”成泰皇帝突然说,“你若做了太子妃,为太子张罗妾室、照顾一家大小便是你应尽之责。朕可以抛弃门户之见,给你最大的体面;但你也要做一个堪为天下表率的贤妇,方才不辜负朕对你的抬举。”
太子妃啊……
雍若心里叹息一声:这也是个坑。
她宁可成为一个弃妇,也不愿跳进这个坑里做一个“贤妇”。
连大长公主的外孙女、简国公的嫡孙女都未能成为太子妃,她一个平民女子却可以成为太子妃?凭什么?自然得凭“贤德”啊!
她若做了太子妃,皇帝皇后和全天下的人,也都会看着她这个平民逆袭的奇迹能够风光多久,会拿着放大镜看她的一言一行。
她若想坐稳那个位子,就只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妇德僵尸,拼命地贤贤贤……德德德……
那样活着太累、太憋屈。
她绝不愿意过那样的日子。也过不了那样的日子。
雍若郑重地向皇帝行了个福礼:“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妾身出身寒微,才德浅薄,哪堪当此重任?皇上还是另选名门淑女为好。”
成泰皇帝和卫皇后极度吃惊地看着她。
“你竟然不想当太子妃?”成泰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雍若轻叹一声:“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俗话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妾身自知不是那块材料,不敢窃居高位。”
坤德宫正殿,陷入了寂静之中。
成泰皇帝和卫皇后都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周围侍候的太监宫女等,虽然都低着头作恭顺状,眼珠子却都在不停地乱转,恨不能抬头瞻仰瞻仰这位雍良娣。
究竟是何等奇女子,才能拒绝做太子妃的诱惑?还敢跟皇上硬顶?!
“滚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成泰皇帝才从齿缝里冷冷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雍若很有礼貌地行礼告退,麻利地滚出了坤德宫,隐约听到殿中传来了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她扶着宫女,慢慢地往东宫走去,心中毫无怼了皇帝的快意,只有即将失恋的无限哀伤。
凤寥,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若我们之间还有未来,那一线生机,只在于你日后的选择了。虽然我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很低……
她心中凄楚,鼻子发酸,眼中迅速弥漫起了一股湿意。
踩着僵硬的步子往回走时,她微微昂起头,眼睛大大地睁着,一眨也不眨。她害怕一眨眼,眼中的泪水就夺眶而出。
花柔在旁边轻声说着什么,可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心里去。
回到东宫之后,雍若抬头看了看红墙黄瓦之上的悠远天空,视线渐渐清晰——她眼中的泪水,已经干了。
她回东宫不久,坤德宫的人就送来了一批新进贡的料子,说是她之前挑的。
雍若有些漠然地看了看那些料子,就让人收进库房了。这些料子,已经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晚上,雍若在床榻之间,格外地奔放……
事后,她趴在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头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凤寥……”
凤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嗯?”
“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第一,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永远不要感到绝望;第二,如果对方不在自己身边,就自己照顾好自己,期待重逢的那一刻;第三,每一天都做自己该做的事,坚守底线,拒绝放纵和堕落。”
凤寥有些不解:“做这样的约定,我没有意见。但你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这个?今天晚上,你也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如果有事,你别瞒着我!”
雍若便笑了笑,眼眶却有些湿润:“第四,记住‘大智若愚’这四个字。我不想说的,你不要追问。就像我不追问你的‘后备方案’一样。这也是……一种信任。”
凤寥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好!我不问了。那咱们说好了,这四个约定你也要遵行!”
“嗯!这是自然。”她闭上眼睛,收了收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第96章 美人泪
第二天; 坤德宫的请安活动结束后; 雍若被卫皇后单独留了下来; 带到了内室。
大部分的太监宫女都退下了; 只有卫皇后的两个心腹留在了室内。卫皇后坐在炕上,雍若站在炕前。
“知道我为何单独留下你吗?”卫皇后手中捻着一串檀木佛珠,神情严肃地问雍若。
雍若沉静地回答:“妾身不敢妄自揣测。”
卫皇后看着她,脸上露出一点失望之色:“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从这两日的事情来看,我或许错了。”
雍若朝她屈了屈膝:“妾身惭愧。”
卫皇后叹息一声; 朝坤德宫的大太监孙满堂点了点头。
孙满堂便躬身退下,不多时就端了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摆着一只斗彩如意花鸟纹瓷碗。
瓷碗中; 盛着小半碗黑乎乎的水; 散发出淡淡的药味。
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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