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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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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承璟,玄宗之后便会有八百岁的寿命,我在人间,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天道轮回,不可逆转,若太多的干扰天机,就算是你熬过了九天玄雷,也是会遭天谴的。”苏药丝毫未理会穆承璟悲痛的目光,墨色的眸子淡漠的让人觉得是空无一物,也荒芜的让人心痛。
  “阿药,你……”穆承璟语气一软,不知所措,玄宗可活八百岁,那么苏药又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走过了多少个年头,她这样的淡漠,不就是看尽沧桑的无言吗。
  “没事,你让人拿着合议庭的令牌去将林暮色叫来吧,我困了,回去睡午觉了,吃晚饭的时候再叫我。”没等穆承璟说完,苏药便淡淡的打断,打着哈欠,拍拍身后的卻游,有理了理衣裳上面细碎的瓜子壳,领着卻游出去了。
  火红的的背影,张扬中,透着无边的孤寂。
  为了给苏药赔罪,穆承璟晚上特地抽空给苏药做了一桌子苏药喜欢吃的菜,穆画寒听见徐桑说自家皇兄下厨后,就厚颜无耻的留了下来,任由穆承璟几番暗示,都装聋作哑的当做没听见,没看见,屁股跟粘在椅子上一样,掰都掰不下来。
  穆承璟无奈,只有留下了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叫睡着了的苏药起床是一件十分的危险的事情,穆承璟早就在枫桥时,就亲自验证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于是只有委婉的在苏药的窗口放了一支美人泪,最后苏药打着喷嚏起来了,毫不客气的砍了穆承璟一剑,不过穆承璟灵活的躲过了。
  穆画寒在一边看的是目瞪口呆的,这也太放肆了吧。
  苏药打着哈欠,揉着刚刚睡醒,睡眼惺忪的眼睛,坐到饭桌前,淡淡的瞅了眼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你这是准备赔礼道歉?”诧异的挑了挑眉,苏药朦胧的眸子清醒了几分。
  “是,都是你喜欢的菜,尝尝好不好吃。”穆承璟微微赫然的给苏药夹了一筷子菜,不自然的别开了眼。
  “不错,不过,我更喜欢你池子里养的那些龙头鲤,你下次做那个。”苏药咬着菜,赞叹了一声,毫不做作的觊觎上了穆承璟乾清宫池子里养的鲤鱼。
  “咳咳咳……”穆画寒一个不慎,就被口中的汤给呛到了,咳得撕心裂肺,颤着手,指着苏药说不出来。
  龙头鲤呀,那可是上次皇兄生辰,东玄国送来的贺礼呀,全身血红,头上有总角,似龙角,所以才取名龙头鲤,传说有祈福,保佑平安的能力,总共也不过二十四头,正好是皇兄的岁数,苏药竟然要吃这个,皇兄这么正直的人,一代明君,一定不会答应的吧。
  “你吃过,很好吃吗?”穆承璟默默地瞟了一眼自己快咳成肺痨的弟弟,再默默地收回视线,一点安慰一下的打算都没有,毕竟自己也是这么被吓过来的,习惯习惯就好了,他这个兄长还是蛮放心的。
  “嗯,吃过呀,几年前去过一趟东玄,那时候跟在身边的是净初,抹了蜂蜜拿火烤的,好吃的我都停不下来了,要不是净初拦着,我非得要把那池子鱼吃完才走。”苏药微微的回味了一下,嘴角已经有可疑的东西溢出来了。
  “喔,明天我试试,看能不能做出你喜欢的味道。”穆承璟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句话,毫不客气的击碎了自家弟弟的幻想。
  穆画寒颓败的趴在桌子上,也顾不得什么皇家礼仪了,只觉得自家皇兄疯了,为了一个丞相疯了,不过这宠爱的程度应该不是对臣子那么的简单,这应该是对亲弟弟的宠溺呀。
  身为璟帝陛下的亲弟弟,穆画寒满脸怨气的在心底画圈圈诅咒苏药吃饭噎死。
  卻游在桌子下面咬着穆承璟给他备下的肉,不时呜咽几声,肉虽然是熟的,虽然味道不错,可是只能坐在主上脚边,像只宠物一样,多少让他有些不满。
  “阿药,若是修炼到玄宗之境了,真的就会活到八百岁吗?”饭桌上太安静,穆承璟终究是不习惯,夹着一块豆腐,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不仅寿命会延长,而且容貌也不会再改变,直到你死,你也是这幅模样,西凉的太祖穆青玄就是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到达了玄宗的境界,所以历史上才会说太祖几十年容貌不变。”苏药点点头,看在一桌子饭菜和明天的龙头鲤的面子上,耐心的解说。
  “原来历史上说太祖的面容不是夸大其词,那阿药你是多少岁修炼至玄宗的,你现在又有多少岁了?”穆承璟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眸色满是好奇。
  “我这张脸虽然易过容了,可是还没到改年龄的程度。”苏药翻了个白眼,继续填肚子。
  “十七岁吗?真够变态的。”穆承璟丝毫不介意苏药对自己的年龄闭口不谈,只是瞅着苏药稚嫩的脸,忍不住抽了抽眼角,这变态的天赋。
  “我给你的书看完了没有?”苏药邋里邋遢的扒着饭,已经没有白日里慵懒少年,风华无双的模样了。
  “看完了,怎么了,你又要考试?”穆承璟想到自己离开生死谷前一晚的那片桃花林,拿着筷子的手不禁抖了抖。
  那变态的夜晚,那变态的考试,他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给你出一次考试,你考过了,我就答应入朝为相,不过,还是有条件的,起码你那五更天的早朝,我就可能会常常迟到,太早了,我起不来,特别是冬天,不过这一切要先等你考过了再说。”苏药吃饱了,拿帕子擦了擦嘴,神色平常。
  “真的?”穆承璟不可置信的盯着苏药,简直是不敢相信呀。
  “当然是真的,不过,考试很难,助你好运哟,阿策。”苏药笑意盈盈的起身,拍拍穆承璟的肩膀,那拖长了的调子,颇有几分不怀好意。说完后,苏药便牵着卻游去园子里散步消食了。
  穆承璟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决定今晚回去连夜再看一遍苏药给的书,苏药这个表情,那场考试一定会很难很变态。
  

  ☆、第六章     考核

  西凉朝堂的大臣们,发现自家陛下这几天有些怪,往日里勤劳好学的璟帝陛下不再没日没夜的拉着大臣们议事了,就连最亲近的七王爷都没有召见,反而是明天一下朝就回去乾清宫窝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太后一党对于璟帝的荒怠乐见其成,而保皇党以林司正为首的人马,都忧心忡忡,纷纷猜测,此事是否与住在宫里的连城公子有关,余国老是三朝老臣,盛名赫赫,其女为璟帝中宫皇后。
  余国老曾传信让皇后余雨琪去乾清宫打探消息,余雨琪到了乾清宫却得见璟帝,只知道乾清宫整个都被封住了,没有连城公子的话,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三天后,璟帝第一次无故罢朝,只吩咐总管太监徐桑来传话,陛下今日来不了了。
  “徐公公,皇兄是否是今日接受连城公子的考试?”穆画寒是个好动的性子,平日里有自家皇兄压着,又有太后一党看着,是故,每每出言都经过斟酌,只是,他一想起三天前皇兄那惨白的脸色,就忍不住想去看看皇兄的考试,一定能看到皇兄惨不忍睹的狼狈模样,终于等到太后一党的人都走完了,就兴冲冲的凑上前去问道。
  还没走完的余国老,林司正,顾舒望还有陆景玄耳尖的听到这话,齐齐的顿住了脚步,竖直了耳朵,凝神静音。
  “是,陛下昨天下午进入连城公子布下的阵法,今早还未出来。”徐桑看着不远处装模作样的站住了的几个人,诡异的勾了勾唇角,故意不大不小的说的殿里的几个人都听得到。
  “皇兄昨天就开始考试了,那连城公子呢?”穆画寒难以置信的抽了抽眼角,皇兄的阵法才能他是见识过的,乾清宫看似守卫松懈,但阵法密布,稍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是整个皇宫里面最安全的地方。
  而连城公子布下的阵法竟然能困住皇兄一个晚上还不只,简直是变态呀,怪不得皇兄一听见要考试就跟小时候看见父皇说要背书一个模样。
  “皇兄的考试,本王一定要去看看。”穆画寒眼睛一亮,也顾不得殿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兴冲冲的就向着乾清宫的方向过去了,知道了真相的几个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事情,相视一笑,跟在穆画寒后面去了。
  几人算得上是穆承璟相信的人,穆承璟有多少力量,他们自然知道,对于陛下出去一趟,再回来后的变化也极为的满意,而杀人无形的阵法更是令人惊讶赞叹。
  如今精通阵法的璟帝,对上以阵法名满天下的连城公子,如此盛事,他们不看一眼,绝对会抱憾终身的。
  乾清宫因穆承璟的考试而变得极为的安静,所有的宫人都被遣散出去,偌大的宫殿门口连一个人都没有,穆画寒也知道这事不方便有外人在场,不然传到太后一党的耳朵里就难办了,青年自己亲力亲为的推开了厚重的宫门,还未来得及踏入,就被里面呼啸而来的一道劲风逼得退后几步。
  里面的人没有想取他性命,凌厉的劲风只是削断了他的一缕发丝,只是这精准的手法足以令他忌惮。
  “七王爷,你怎么了?”尾随而来的后面的几个人看见疾退的穆画寒,诧异的唤了一声。
  “七王爷不知道不敲门就乱入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吗?”还未等穆画寒开口,低缓慵懒的声音就自殿中传来,似午后刚刚睡醒的猫,倦懒,惑人里,透着诡异的危险。
  “顾连城,你什么意思,你把乾清宫里的人都支走了,本王进自己皇兄的寝宫还要和你敲门?”穆画寒刚刚从危险里走出来,心脏都几乎停下了,微微缓了缓神,一脚踢开朱红色的大门,气势汹汹的就进去了。
  后面的几个人看见有人打头阵,立刻跟在穆画寒身后,溜了进去,结果被里面的场景给吓到了。
  乾清宫主殿前面巨大的一片空地被密密麻麻的用朱砂刻上了繁复的阵法纹路,分为三层,环环相扣,浅浅的金光顺着朱红色的纹路,缓缓泛着光芒,尊贵而危险,不懂阵法的人,一眼看上去,几乎都会忍不住眼晕,而里面分别摆了几张小案,放着笔墨纸砚,似星罗棋布,随意摆放。
  而阵法里面的青年已经过了前面四张小案,正在第二层的纹路了,伏在一张小案前,奋笔疾书,感到几人的到来,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
  与阵法里面的忙碌的青年相比,阵法外面的红衣少年简直是优哉游哉了,红衣少年睡在一张金丝楠木做成的贵妃榻上面,身下铺了千金难买的冰蚕丝锦缎,头上是明黄的御盖,遮住了清早的阳光,上面还挂了几串火红的风铃,透着阵阵寒气,榻边也是一张小案,只是没有放笔墨纸砚,而是放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盅剥好的瓜子米。
  少年脚边还趴着一只白额吊睛大老虎,老虎生的极为漂亮,黑白相间的毛发,一看就知道是油光水滑的,柔软之极,此时这只令人生畏的老虎正拿自己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主上的腿,妥妥的撒娇求抚摸。
  “你皇兄现在可没那闲工夫理你。”苏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被困在阵法里的穆承璟,对于穆画寒的指责,眉头都没动一下,优雅捻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连城公子排的案几是按照北斗七星的分布,而阵法又走的是两仪四象八卦的走位,这样排布,阵法不会相冲吗?”阵法一途向来是极为强大且神秘的法门,余国老少时曾出游群山,有幸跟随一位阵法高人学习过几个月,又自己多年钻研,算是入门了,看着自相冲撞的阵法,忍不住问出了声。
  “不会,这是十三个阵法,只是再来位置太小了,施展不开,就把它们挪到一起了,不过意外的好像合成了一个阵法,还挺好用的。”苏药懒懒的侧卧在榻上,一点尊敬长辈,起来见礼的意思都没有,按岁数算,苏药算得上是所有人的祖宗,按辈分算,苏药算得上是所有人的老祖宗。
  余国老眉尖一挑,默默地偏头,看了看自家陛下,再默默地转回来,在心里为陛下暗自祝福,祝他好运吧,这变态的阵法,他要是碰上,就只有哭着等死的份了。
  恰在此时,穆承璟答完了第五张小案上面的试卷,拿起自己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的卷子,风干了墨迹,按照卷子上的内容找出破阵的线索。
  这是关于战场杀敌,派兵列正的内容的一张卷子,前面分别考了易容,武功等内容,每张卷子里会有破阵的线索,但卷子很难,拿到了线索了,破阵也很难,当然,不拿线索更难,都不知道生门在哪里。
  苏药在外面风卷云残的吃完了盘子里的糕点,又开始无聊的吃瓜子仁,看着慢悠悠的穆承璟,火气蹭蹭蹭往上涨。
  “璟帝陛下,你能不能快点,我都快饿死了,你要是破不了就放我走吧。”苏药黑着一张脸,即使是易了容也能看得出来她脸色不好。
  “不行,这场考试你又未规定时间,朕昨天不是给你做了那么多糕点吗,你这么快就吃完了?”穆承璟头都未抬,眼睛紧紧地盯着卷子找线索,丝毫不怕苏药控制不住闯进了。
  苏药趴在贵妃榻上面直哼哼,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是作死的话两天时间给穆承璟布了个变态的阵法,又作死的给自己下了个套。
  “不行,爷要回家,爷快饿死了,爷要是饿瘦了绝对饶不了你。”苏药是真的饿狠了,赌气的捂着脸,瞪着床发小孩子脾气,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大名鼎鼎的连城公子撒泼这场景简直是比见鬼还惊悚的事情,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连穆承璟都忍不住分了三分注意力到苏药这边,瞅着苏药乱踢的样子,不禁失笑,无奈的摇摇头。
  “朕床头的柜子里还有一碟玫瑰糕,和一包蜜饯。”穆承璟在苏药要杀人的时候,慢悠悠的低声说了句话,他估摸着自己再不给苏药喂点食,这吃货疯起来估计得直接在皇宫里拆一条路出来出宫。
  穆承璟的话才刚刚说完,贵妃榻上面的那个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连榻下面的卻游都愣了愣,忍不住为自家主上汗颜。
  而原本就打着看戏的目的过来的几个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的,这绝对不会是连城公子,连城公子芝兰玉树,怎么可能是这幅模样。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的忧伤,事实就是事实,这货就是连城公子。
  苏药左手蜜饯,右手玫瑰糕,乐不可支的出来了,心情极好的再次躺倒贵妃榻上面,拿蜜饯粘了瓜子吃,还时不时的咬一口玫瑰糕。
  苏药被打发了,穆承璟也解决了第五道阵法,到了第六道阵法的小案前,这道阵法考的是商道,他身为君王虽不用经商,但商道亦是用人之道,极为重要,所以苏药将此道列为第六道。
  看戏的几个人各自搬了个凳子坐到树荫下面,等着穆承璟破阵,而苏药吃饱了肚子,悠然的给自己煮了一壶茶,喝完后,就去后边,抱出井水浸过的西瓜劈了两半,难得的给了几人一半,自己拿着另一半,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勺子,整个的挖着吃。
  有了昨夜一整晚和昨天下午半天的经验,穆承璟解开第六道阵法不过用了半个时辰,最后一道小案前,穆承璟拿起最后的一张试卷时,竟然只看到了四个字。
  “为君之道。”
  这是要考验他的治国之策吗。穆承璟挑了挑眉,看向不远处贵妃榻上面的少年,少年早已经吃完了西瓜,半个瓜壳完整的摆在一边的地上,而少年已经毫无形象可言的窝在贵妃榻上面睡着了,凌乱的长发胡乱的枕在身下,少年合着眼,仿佛随时就会睁开双眼,让人看到,那眼睑后面,那双古井无波的墨色眸子。
  原本在心中的治国之策在看到苏药后便全部消散了,苏药这样的人,不拘小节,怎么可能会拘泥于寻常的国策里面。
  苏药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贪吃,一个吃货,必须要吃自己喜欢的,任性,做什么事情都由心,肆无忌惮。懒,能坐着就绝不会站着,能躺着,就绝不会坐着。
  ……
  苏药最重要的性情是无情,无心无情,视万物如刍狗,视苍生如蝼蚁。苏药是一个合格的君王,所以她没有私情,甚至是没有情。
  穆承璟看着苏药,目光一瞬不瞬,让紧盯着他看的几个人都忍不住自家陛下是不是断袖了,所以才盯着人家连城公子看得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穆承璟骤然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面,迅速的写下四个字,与那题目为君之道相对应。
  “帝者无情。”
  君王最重要的是无情,无情了才能博爱苍生。
  这便是苏药认定了的为君之道,这道题目不是对后面阵法的线索,而是,对他的警示,她觉得他还是他优柔寡断了。
  走过了这道阵法,后面就是真正的,苏药给他的阵法考核了。
  苏药在穆承璟写出答案时,突然醒过一次,抬眸,看了穆承璟一眼,古井无波的眸子,黑到了极致,没有一丝杂色,晦暗不明得让人猜不透里面的色彩。
  看了一眼后,苏药便翻了个身,又睡了,仿佛从未醒来过。
  穆承璟是在日近黄昏时破开了凶险无比的阵法,出来的,苏药这时候已经醒了,百无聊奈的不知在哪里摘了几个莲蓬,顶着一片有点晒怏了的荷叶,坐在贵妃榻上面。
  “阿药,我出来了,你是否也该兑现你的诺言了。”穆承璟捂着被阵法里面劲风划破的肩膀径自走到苏药面前,丝毫不顾及自己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以为你答对了最后的那道题,你就不会再要我留下来了。”苏药半垂着眸子,掩下眸中的色彩,微微掀起的唇角,笑得有些凉薄。
  “最后那道为君之道的答案是帝者无情,可是,这条为君之道是你为自己选的,不是我要的。”穆承璟摇摇头,笑得像是在寒鸠山里亲力亲为的照顾她时的那样的温和,只是眸子里的暗色,却让人无法忽视。
  “好,此诺是我应下的,可是,我说过,我还有条件,我要九鸾钗,和不向任何人,包括你下跪的权力,若我又要事,我可能会随时离开。”苏药抬眼,毫不避讳的看着穆承璟,眸目相接,眸子里晦暗的色彩,坦诚相见。
  两人都可以看到对方眼里的傲骨,不相伯仲,针锋相对,却也有惺惺相惜。
  “好,朕答应,不过,九鸾钗是皇后信物,若朕无缘无故的取走九鸾钗必会让人误以为朕要废后,所以朕现在还不能给你,皇后没有练过武,不过百年寿命,你完全等得起。”穆承璟点头,苏药愿意给他信任,他自然也会如实相告。
  皇后的父亲余国老听完穆承璟的话,不禁目露欣慰,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天底下没有那个父亲是不希望女儿过得好的。
  “好,我可以等,只是别让我等太久。”苏药没什么异常的同意了,不过为相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对于神祗而言,最廉价的,莫过于时间了。
  “苏药,朕的右相。”穆承璟不顾血污的抱住了苏药,双臂紧的她一时都挣不开。
  

  ☆、第七章    出宫

  苏药被穆承璟紧紧抱着,可是原本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准备推开的,而且也推不开,可是,在余光瞥见了自己肩上,被穆承璟满是血污的手,扒拉出的血手印时,脸就彻彻底底的黑了。
  少年不管不顾的一把,粗鲁的推开自己身上的青年,极快的退后几步,脸色阴沉的几乎能够滴下水来。
  “你走开,全是血印子,脏死了。”苏药厌恶的瞅着自己身上的脏东西,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自己的衣服给烧了。
  “顾连城,你一个大老爷们,洁癖不至于这么严重吧?”穆承璟顺着苏药的目光看过去,眼角一抽,无语的撇撇嘴,有些无奈与宠溺。
  “你闭嘴。”苏药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径自走到主殿里,声音寒得让着六月的晚霞都没了一丝的温度。
  穆承璟尴尬的摸摸鼻子,讪讪的敛着个脸,默默地跟在苏药后面。一丝一毫的一国之君的气势都没有,仿佛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等着大人批评。
  对着苏药冷着的一张脸,穆承璟觉得自己回到了枫桥,刚刚被苏药教授阵法,连连出错的时候。
  穆承璟颓败的低着头,不顾另一边,看得目瞪口呆的五个人,然而在跟着,苏药正欲进乾清宫的大门时,却突然被骤然关紧的大门碰的一下,挡在了外面,还险些砸了鼻子。
  “顾连城,你做什么?”穆承璟拍着大门,愤愤的朝里面喊道。任谁被这样对待都得生气,又不是泥捏的,况且,穆承璟还是生长在皇宫里的君王。
  “沐浴,阿宝守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苏药低缓,优雅却粹着寒冰的声音自里面,一字一顿的传来,隐隐夹着滔天的怒火。
  “喂,都是男人,凭什么不让朕进去?这还是朕的寝宫。”穆承璟不死心的继续拍着门板,一幅不进去不会死心的模样。
  “都是男人又怎样,本座怕你璟帝陛下是断袖。”苏药凉凉的轻嗤一声,讥讽无比。
  “滚,你才是断袖,快放朕进去,就算你不让朕进去,也得把殿里的要拿出来呀,朕身上还有伤。”穆承璟深吸了口气,差点被苏药给噎死,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自己去园子里找草药,别告诉我你跟着我学了这么久的医术,连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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