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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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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下面人太多了,我不是故意回来晚了的。”龙游期期艾艾的挪到苏药身边,讨好的递上面人。
苏药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面人,便利落的转身回去了,红衣袅袅,颇有几分英姿飒爽,但看背影就能感到少年身上浓烈的寒气。
龙游眼巴巴的看着苏药的背影,想靠近,又怕自己再次惹到她,可是不靠近的话,该怎么挽回自己在主上心中只能做储备粮的形象呢。
正气呼呼的咬着龙游辛辛苦苦在一堆姑娘里面,牺牲了无数色相买回来的面人,丝毫没有顾忌一下收敛脾气的意思,一如既往地任性张扬,却让人放不下、忘不掉。
远处的一处屋顶上,男子一袭华贵黑衣,邪肆尊贵,金冠束起的长发及膝,远远观之便可知是位极为俊俏的公子,可是男子面上却覆了一张诡异妖异的金色曼陀罗面具,只可见其未被遮住的半片优雅的下颔。
男子一直静静的看着渐渐远去的红衣少年,直至少年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也没有迈出半步只是隐在宽大的袖摆里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直至有艳丽的红从指间滴落在灰扑扑的瓦上面,妖异而刺目。
“楼主,该走了,北承国已经催促了好几次了。”一道黑影在苏药三人走后,骤然跪在男子身前,默默地看了一眼瓦上的血,便极快的低下了头。
“知道了。”男子压抑的闭了闭眼睛,缓缓抬手,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望着苏药离去的方向,僵硬的勾了勾唇角,俊逸的面容因长久未见阳光而有些苍白,只是,一笑之间,便流泻出不输穆承璟的美艳来,掩盖了那过于苍白阴柔的肤色。
“阿药,你还未见过我的脸,下次见面,不知我不戴着曼陀罗的面具,你还认不认的我。”男子捏着面具喃喃自语无端生出几多的深情,掌心被狠狠刺破的血流落到面具上,平添惊心的美感。
苏药吃完面人,就刚好到了府邸,用云端端上来的水净过手后,流梨便把净初做好的饭菜送上来,苏药瞧着冷月璃和顾舒望都没吃,便邀两人一起用饭,龙游小心翼翼的的在一边忙上忙下的伺候着,活脱脱的一个小媳妇。
吃完饭,苏药就又一不小心给吃撑了,冷月璃习以为常的给她递过去一瓶消食的药,再细心的叮嘱苏药不要刚吃完饭就喝茶,伤身,这态度看得顾舒望连连咋舌。
顾舒望可是听那群江湖人说过这位冷神医的,江湖上的前任武林盟主,医术无双,和苏药这个鬼医在江湖上的地位相当,可是如今一看,这可不是相当这么简单了,这明明是一主一仆呀。
消完食的苏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就又窝回房里睡觉去了,走时顺道叫顾舒望准备准备,估摸着三天之内,两人就要出发去顾家了。
顾舒望眼睛一亮,也懒得调侃苏药的懒了,兴冲冲的就跑回去收拾东西了,比去年被穆承璟任命为左相,上任时还殷勤。
冷月璃听见苏药要出去,眸色一闪,聪明的没问什么,只是暗暗惦记住了。
阿药要去顾家,是否会带上自己,这个念头一旦兴起,便如心魔一般,驱之不散,紧紧萦绕在心头,隐隐期盼,他知道自己这是在作茧自缚,知道自己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真正的只求陪在苏药身边,他还想做她的夫君,光明正大的拥她入怀,想将她一辈子都带在身边。
苏药自他报完仇后,就成了他这辈子,唯一的野心,唯一的执念。
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明知道得不到,苦苦追求,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可就是放不下,她是他解不开的劫,这一辈子是,下一辈子也是,他此后的三生三世注定逃不开了。
苏药睡好了,起身看了看天色,居然已经是晚上了,八月初的繁星已经极为的茂盛了,夜色似打翻了的砚台,落进清澈的水里,浓的匀不开。
“主上,醒了没,净初做了饭,正等您起来呢,苏松也在前面。”流梨瞧见屋子里面影影绰绰的一道做起的身影,轻轻地敲了敲门,声音灵动柔和。
“醒了,进来吧。”苏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胡乱的抓下自己睡前未取下的锦缎,一不小心扯到了几根头发,被自己睡得皱巴巴的火红锦缎被泄愤的扔到地上。
“主上,洗把脸,醒醒神。”流梨无奈的瞅了一眼自家明显还未醒过神的主上,放下水盆,拧了帕子递过去,自己捡起被苏药孤零零扔在地上的锦缎,收好了,放在袖子里,转过身,正好接过苏药扔回来的帕子。
“还留着做什么,都成这样了?”苏药半拧着眉,睁着几乎随时要再次闭上的眼睛,看着流梨的动作,无端的有几分孩子气,约莫是没睡醒的缘故。
“主上的东西自然是要收好的,不然被别人拾了去,发现什么,就不妙了。”流梨笑盈盈的立在苏药身边,等着苏药过了起床气的时段,然后和自己去吃饭。
主上的东西向来都要谨慎的收好,流梨虽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可是却不输于温婉的云端细致。
“哦。”苏药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接过流梨端过来的茶,泯了一口,昏昏欲睡的眼睛,慢慢清醒了一点,抚了抚袖子上睡皱了的折痕,起身往前厅过去。
顾舒望知道苏松回来了,自然坐不住了,也在前厅里面等着,冷月璃因着记挂着苏药是否带自己去顾家的事情,也赶来了,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在一边坐着喝茶。
还有净初和云端在饭桌前等着苏药来用饭,一时,倒是所有人都在了。
苏药惯来没心没肺,一来便旁若无人的坐到了饭桌前,净初见状,立刻给苏药盛了一碗饭,由云端端到苏药面前,美人素手生香,即使是做着端茶送水的事,也是姿态妙曼。
顾舒望心急的要死,是断然看不惯苏药这幅不咸不淡的样子的,急匆匆地就坐到了苏药身边,抓住了苏药扒饭的手腕。
“顾连城,先把事情问清楚了再吃,行吗?”顾舒望的神色真的很急,妖艳的桃花眼此时哪还有在帝都时的风流,只剩下满满的急不可耐。
她早在苏松回来时就问过,可是苏松只听从苏药一个人的命令,她纵使问再多,苏松也不会回答她一句话。
“额,要不边吃边问吧?”苏药瞧了瞧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瞧了瞧顾舒望眼中的焦急,轻轻一挣,便挣开了顾舒望的禁锢,咽下一口饭,摆摆手,示意苏松把顾家的事情都说出来。
“顾家现在是左相的父亲顾思楠为族长,和顾家的族老们商量后,阖族已经避世十年了,顾思楠的原配夫人,左相的母亲早在左相离开顾家的第二年便去世了,而左相的哥哥也偷偷离开了顾家,顾思楠的如夫人胡氏被扶正,生下两子一女,而左相和其哥哥的名字,已经在顾家的族谱里面除名了。”苏松微微弯着腰,弓成一个恭谨的弧度,素来平淡无波的眸子里,无端泛出几许唏嘘。
顾家的族长宠妾灭妻在顾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毕竟连带着两个嫡子都在族谱中除了名,可见这心是偏到了何等的地步了。
不过,若是他们知道了当初被逼迫着离开的两个孩子现在的成就,会不会后悔当初做的那么的绝。
“你说什么,我哥哥也不在顾家了?”顾舒望听完,脸色便有扭曲了,她虽早已猜到了会是什么情况,可没想到自己的那个父亲会这么的绝情,不仅逼走了她,连哥哥都不放过,而且还将他们除了名。
这是料定当时仅仅不到十岁的自己离开了顾家。活不下来了,所以才会这样的肆无忌惮的吗。
“是,大人的哥哥在大人母亲去世后,就独自带着大人母亲的骨灰盒牌位逃出了顾家,途中被胡氏派出的杀手追杀,险些丧命。”苏松见苏药并未阻拦顾舒望的询问,便知苏药默许了顾舒望知道所有的真相,点了点头,看着紫衣少年的神色莫名的带着怜悯,是仙人看着蝼蚁悲欢离合的怜悯。
“那我哥哥现在在哪里?”顾舒望不会错过苏松口中的险些,说是险些,那便是现在还活着,这个世上她居然还有亲人活着,还是从小最疼爱自己的哥哥。
“你哥哥你今天才见过,现今的武林盟主,易曲堂的顾亦。”苏药刚好风卷云残的扒完一碗饭,放下碗筷,接过净初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幽幽的说道。
“什么,顾亦是我哥哥?”顾舒望猛地回头,看向苏药的目光里皆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她细细思及今天看到的那个青年,高高瘦瘦的身形,面容虽不倾城,但仍算得上是俊雅,温雅里透着莫名的坚毅,看着自己的目光也带着探究,像看一个久经离别的亲人,却不敢确认。
那便是自己的哥哥吗,她在外面求师,入朝,遇苦无数,曾无数次想起自己的这位从小护着自己的哥哥,想着这位哥哥会长成什么样子,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嗯,他现在还在附近的客栈里面,要不要去看看?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让人送你过去。”苏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刚刚喝完的青瓷茶杯,完全把冷月璃中午的苦口婆心扔到了脑后。
冷月璃眸色动了动,没有说话,却可以看见那双眸子里的无奈和宠溺。
“不必了,明天再过去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顾家,我想带上顾亦。”顾舒望沉淀下来,没有叫顾亦哥哥,反而直呼其名,也不再紧逼着苏松不放,只是起伏不定的胸口却昭示着少年无法平定的心绪。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时候,想去见自己思念了多年的哥哥,可是却近乡情怯,她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词,近乡情怯,这就是自己现在的心情,想见他,可是自己如今变成这个心思诡谲的模样,再不是从前的那个单纯小七,他还会喜欢吗,还会认她这个妹妹吗。
他不是今天也没有认出她吗。
“也行,你们终究是要见一面的,我已经让净初备好了东西,明天把百姓们叫过来,砍了那群贪官,我们后天就走,江南如今渐渐恢复,一些事情就交给月璃和苏松两人打点就行。”苏药点点头,淡漠的眸子里有几分追忆,她了解顾舒望的心情,自己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娘亲时也是这般的无措,近乡情怯,思之难忘。
冷月璃眸色一寒,随即不动声色的掩过,闭了闭眼睛,心底的沉重仍是挥之不去。苏药没有打算带他一起去顾家,而是想他留在江南为她看住江南的局势,虽知道这么做是最好的,可是还是忍不住不甘心。
“多谢,此行是我麻烦你了,回了帝都,陛下要是怪罪,我会一力承担。”顾舒望松了口气,像歇了力的废人,瘫倒在椅子上,对着苏药微微一笑,笑靥干净诚挚。
“没事,我与你不过是互取所需罢了,谈不上麻烦,至于陛下那边,大不了我翘官不做,逍遥江湖了,这破朝堂的阴诡人心,最是麻烦讨厌了。”苏药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豪迈的拍拍顾舒望的肩膀,笑得大气卓颖,没心没肺,里面还有对朝堂的嫌弃之意,竟是毫不掩饰。
顾舒望看着苏药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为自家远在帝都的陛下默哀,自家陛下为了留下这货,费心费力的宠着这货,亲手洗手作羹汤,结果还不如这货惦念的江湖,不知道陛下知道后,会不会气的吐血。
苏药吃完饭,一群人便散了,苏药下午睡久了,晚上又睡不着,拉着净初坐在屋顶上下棋,赏月,随便喝喝酒。
屋顶上,白衣男子容色绝世,风骨清雅,自有一番疏离之态,而碧色的眸子里,却是少有的温暖和煦,像上好的宝石波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苏药撑着下巴,火红的袖摆顺着莹白的小臂滑到了肘间,活色生香,修长的指尖捏着一颗墨色的棋子,温润的墨色暖玉入手生温,虽不及苏药给自家小徒儿的那幅,可是却也是难得的好棋。
“好久都未与你下棋了,你棋艺又长进了。”苏药悠悠落下一子,虎虎生风,却又让人不觉粗鲁,那浸到骨子里的优雅是连时间都无法磨灭的。
“是么,再怎么进步也终究是比不上你。”苏药不太重礼仪尊卑,净初便养成了在与苏药单独相处时,肆无忌惮的习惯,反正都是苏药宠出来的,苏药也只有自己受着。
“说不定呢,啧啧啧,这步棋走的真狠。”苏药挑了挑眉,看见自己被侵吞了半壁的江山,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头疼,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带回这个妖孽呀,这是专门来针对她自己的呀。
“你不是一样会扳回来吗?”净初不太在意暂时的得失,因为苏药每次都会用事实告诉他,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一时赢了,以后也还是会输的。
“哦,净初对我这么有信心?”苏药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净初,月色下的少年眉眼精致,气度矜贵的如主掌天地的尊神。
“是,我是主上看着长大的,主上难道还不了解我,还不能打败我吗?”净初浑不在意的笑笑,自己是苏药看着长大的,苏药是最了解他的,他也是最了解苏药的。
他最是清楚苏药骨子里的无情和温暖,也最是清楚苏药心里的坚毅和脆弱。
就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苏药无趣的撇撇嘴,落下一子,顷刻间,净初的白子便兵败如山倒的大势已去,渐渐被逼至绝境。
这是不可能的事,连当初教授你棋艺的伏修真神现如今都不是你的对手,何况是我。净初垂眸,神色淡淡的,无波无澜,说的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打趣苏药,只是和苏药一样,都让人看不出里面的色彩。
“切。”苏药烦躁的挥乱一局棋,猛地给自己倒了一口酒,喝的有些急,一不小心呛了一下,咳得都要岔气了。
“没事吧?”净初神色一紧,坐过去,拍着苏药的背,生怕苏药出事,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苏药是易碎的玉瓷。
“没事没事。”苏药拍着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无力的倒进净初的怀里,懒洋洋的不肯再动弹,丝毫未察觉自己靠着的男子骤然僵住了身子。
她生长在上古界,上古界风气开放,又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事都看得开,何况区区的情爱之事,她也跟着没把男女大防放在眼里,况且净初是她看着长大的,和寂月甄隐差不多,她从未想过别的什么。
但净初不同,净初的心思,所有人都知道,却唯独她看不透,他不介意她的不知道,他只求能够好好的留在她身边。
于他而言,此后经年,只有她是他的唯一。
男子终于放松了身子,微微揽着少年的,用自己的身体为少年遮住微凉的夜风。
他想,如果这一刻,永远不要过去,停在这一瞬,一辈子,就好了。
可是,这终究只是奢望。
只是他的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就像他奢望苏药一样。
------题外话------
猜猜荀夜的身份是什么,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猜到没奖。
☆、第十八章 看戏
苏药在净初怀里睡着了,半夜被净初小心翼翼的抱回房里,净初细心的替苏药掖好了被子,然后又静静的坐在苏药床边看了片刻苏药的睡颜,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睡死了的苏药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被人看了睡颜,即使知道也不会太在意。
苏药睡好了,吃了饭,看了会儿书,想起来昨日说要去看自家哥哥的顾舒望居然还在院子里,坏心思的挑了挑眉,便开始问紫衣妖娆的少年为什么不去看哥哥了。
顾舒望本来不太好意思去,可在苏药不耐烦的催促下,还是忐忑不安的出门了,龙游自觉的在一边为路痴的自家主上带路,至于苏药这个懒到骨头里的人为什么会凑这个热闹,自然是苏药这几日闲得慌,睡饱了出来看戏的。
苏药看戏,自然不会毫无准备的就去了,路上顺道买了糕点瓜子,到了客栈的后院,还让龙游拿了早带好的茶具和茶叶来,后面骤然出现了一个人,恭谨的送上一桶山泉,便如鬼魅般退下了。
苏药挑了一个景致好的换位置,摆上瓜子糕点,用红泥小火炉煮上泉水,再施施然的用泉水洗干净茶具,动作优雅端庄,颇有几分行云流水的大气潇洒。
可是,一边的顾舒望却看得头疼,自己来认亲的,这货就算是来看戏的,可也别表现的怎么明显好不好,还煮茶挑景,你当是郊游赏景呀。
顾舒望原本很是焦躁不安的心绪也被苏药的胡闹弄得哭笑不得,渐渐平息了几分。
“快点,咱们中午还要赶去监斩,去晚了多丢人。”苏药嗑着瓜子,等泉水煮好,嘴上说着着急,可是却依旧是一幅不慌不忙的样子。
“知道了,人家没出来,我有什么办法。”顾舒望没好气的瞪了苏药一眼,桃花眼妖娆惑人,即使是此时却是用来等人的,也别有一番嗔怪的风情。
龙游站在苏药身后,默默地给苏药看着红泥小火炉里面的火,免得火候不对,茶水没煮好。而且,净初公子出来前还特地给他叮嘱过,千万不要让苏药碰火,不然她能够烧掉半条街。
对于净初的话,龙游这条在人间土生土长的龙是很听的,毕竟净初身上的气势太过逼人,虽不及苏药,可吓着龙游却是绰绰有余。
客栈里的顾亦听到小二说苏药来找他,立刻就赶下来了,只是途中坐在旁边的一群还未回去的江湖客们,听见了,吵吵嚷嚷的也跟着下来了。
一群人一下来就看到了苏药红泥小火炉,煮茶嗑瓜子的架势,见过苏药昨天看戏的模样后,所有人都猜到了苏药今天又是来看戏的。
“呃,鬼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虽明白苏药是来看戏的,可是他还是只能问苏药,只是目光却是忍不住往一边的顾舒望身上瞟了瞟。
这是昨天的那抹深紫,西凉的左相顾舒望,她来做什么的。
“不是我有事情,是她有,喏,这是顾舒望。”苏药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一派悠然自得的指了指顾舒望,说到名字时,特地咬重了顾字,傻子都听的出来意有所指。
和苏药一样在一边看热闹的江湖人也不是傻子,瞅了瞅顾亦,又瞅了瞅顾舒望,啧啧啧,这两个人都姓顾耶,等等,都姓顾,难道是兄弟。
所有人看戏的目光立刻变得探究起来,好像要看清楚事情的真想。
“大哥,我是小七。”顾舒望泯了泯唇,顶着江湖客们的目光,对着万民都镇定自若的少年,竟然有些不自在了,连开口的声音也是小小的,像害怕被遗弃的孩子,渴望而又怯弱的不敢上前一步。
“不可能,左相大人说笑了,我一个草莽小民,怎么可能会有左相大人这样的弟弟,况且小人只有一个妹妹,没有弟弟。”顾亦竭力想克制住自己不住颤抖的手,可是却只是徒劳。
为什么这个少年会知道小七,为什么她会说自己是小七,小七不是早就被他那无情的父亲逐出顾家,生死未卜吗,他竭尽心力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这个无缘无故,在朝堂搅弄风云的少年怎么可能是他的小七。
“哥哥,真的是我,小七也不想变成这样的,可是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活下去,才能够为娘亲报仇。”顾舒望像是癫狂了一样一把扯下自己梳好的羽冠,墨色的长发似锦缎一样流泻下来,披散在肩上,渐渐遮住了少年倨傲妖娆的眉角,柔和了少年的桀骜,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正值韶华的明媚少女。
少女捂着脸,无助的坐在椅子上,瘦弱的双肩微微颤动,像被雨击打的草,不堪一击,却又坚毅的不肯倒下,只是那多年积攒压抑的情感在一瞬爆发,纵使是再镇定的人,依旧扛不住这刻的绝望。
十年了,这十年她绝望的活着,唯一的希望便是回去报仇,接出娘亲和哥哥,可是娘亲已经去世了,而哥哥也不要她了,那她报完仇还有什么盼头。
顾舒望再坚强也不过是一个不到双十的小姑娘,纵使修习了权谋之术,可是再怎么算计也算计不了自己的心,也不像苏药这样历经沧桑的可以看淡万物,无悲无喜的活着。
顾亦被顾舒望的一肩长发吓傻了,心绪难平的望着顾舒望,终究是忍不住抬手,轻轻地拦住几近崩溃的少女。
“小七,没事了,哥哥不是怪你,只是没有认出你来,小七乖,别哭了,哥哥给你买冰糖葫芦好不好?”顾亦手忙脚乱的安危着哭泣不止的顾舒望,丝毫未注意到身后那一群汉子诡异到被吓到的目光。
这这这,这还真的是兄妹呀,那么说西凉的左相就是女子了,为什么他们觉得自己知道了怎么不得了的事情,要被灭口了,不过,江湖客心大,片刻就忘了方才的担忧,瞅着自己平日里温和坚毅的武林盟主无措的哄自家妹子,嗯,这场戏还是看的很满意的,果然跟着鬼医有戏看呀。
苏药也嗑着瓜子看的津津有味的,只是不经意间便皱了皱眉,顾舒望女子的身份今天算是说出来了,日后肯定也会传出去,如今穆承璟正是用人的时候,顾舒望的离开显然是不大好的一件事情,可是女子不为官在人间也是定律,人间到底是不比实际的风气豁达。
不着痕迹的瞅了一眼顾舒望,苏药默默地饮了一口茶水,看来要尽力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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