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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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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金标答应一声,一抖疆,扬起了字里的长鞭,在空中发出「劈啪」一声脆响,两匹马得到了暗示,立即撤开四蹄,拖着车子,绝尘而去。马是千中挑一的名驹,驾车的又是江湖上成了名的好手,但这一趟路,依然赶得他挥汗如雨,马不停蹄,连中午都没打尖。
仲飞琼坐在车中,还不迭地催快,总算在日落时分,赶到了八公山下。到了地头,马蹄自然渐渐缓了下来。仲飞琼一天没进饮食,坐在车上,只是紧抱着岳少俊,连手都不肯松一下,这时车行渐渐缓了下来,她突然抬头问道:「到了么?」
胡大娘忙道:「是的,到了。」
仲飞琼问道:「是什么时候了?」
胡大娘道:「约莫酉刻时光。」
仲飞琼长长的吁了口气,,仰首说道:「总算没有迟来。」车子已在山边一处林下停住,大寒天,涂金标还抹了把汗水,才跳下车辕来,打起车簾。春风、夏雨、秋霜、冬雪四女,首先跳下车去。
胡大娘道:「二小姐,你一天一晚,没吃一点东西,岳相公还是交给老婆子来抱吧。」
仲飞琼道:「不。」她只说了一个「不」字,就抱着岳少俊跳下车,举步朝山上走去。胡大娘望了四名使女一眼,正待跟着上去。仲飞琼忽然回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好了。」胡大娘应了声「是」,只得停住,目送二小姐一个人踏着沉重的脚步,往山上行去。
※※※※※※※※※※※※※※※※※※※※※※※※※※※※※※※※※※※※※※八公山上,从前有汉淮南王刘安的庙。据说刘安礼节下士,有八公诣门,安甚敬之,八公能炼丹化金,出入无间,有一天八公与安登山,埋金于此,白日升天,所以后人就叫它八公山。刘安庙早就毁了,但庙前有一棵老桂树,大可几人合抱,老干盘空,覆盖十数亩,犹巍然独峙,望去如伞如盖。
这棵老桂树下,有一方桌面大的巨石,平整光滑,据说是晋朝谢安,在这上面下过棋,石面上也确实有着纵横航棋盘痕迹,只是已经模糊不清。这时天色业已昏暗下来,仲飞琼抱着不省人事的岳少俊,就是朝山上这棵老桂树走来,但她距离那方巨石,还有**丈远,就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朔风怒号,空山寂寂,在这天寒地冻的夜晚,她朝着巨石远远跪下,没有人知道她这是做什么?她若是求神保佑,这里的庙宇,早已不知毁自何年?仲飞琼是个叱吒江湖的女杰,她自然不会无缘无故,从几百里外,赶到八公山来跪着的。而且她双手抱着一个人,跪在地上,神色显得那么虔诚,那么庄敬。
敬神如神在,连山风吹散了她一头秀发,她都没有用手掠一下,就像一座石膏像一样,一动不动。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渐渐溜过,如今差不多已是初更时候。忽然,老桂树下,有了声息,那是「笃」的一声,好像有一件极重的铁器,放到石上,发出来的声音。
仲飞琼跪着的人,心头暗暗一喜,忖道:「终于给自己等到了,这来的一定是七公黄公度了。」只有他那只精铁铸制的酒葫芦,放在石面上,才会发出那样沉重的声音。
她心中虽然想着,却连头也没有抬。果然,接着就听到有一个苍老声音,咳呛起来。接着又是「卜」的一声,那是拔开酒葫芦的声音,接着又响起「咕嘟咕嘟」的声音,那是有人举起酒葫芦在喝酒,这一喝,就足足喝了十来口酒,才算停住。
接着那苍老声音忽然呵呵大笑,笑了一阵,又「咕」的一声,喝了一口酒。接着又用手抹抹嘴角,说道:「今晚,哈哈,老夫该是第一个到的了。」说完,又呵呵笑了起来。
但就在他笑声中,有人「嗤」的一声低笑,说道:「七兄、你少吹嘘了,兄弟到得比你早得多呢?」这人说话尖声尖气,声音是从老桂树顶上飘下来的,但说到最后一个字,人已到了树下。仲飞琼暗道:「是八公张公权。」
七公黄公度嘿然笑道:「笑话,你刚到,就说刚到也不要紧,干什么还要往自己脸上贴金?硬要说你到得早?」
八公张公权尖声道:「兄弟为什么要脸上贴金?你怎知兄弟不在你之前,已经到了?告诉你,兄弟来了,看你还没到,就在树上睡了一觉,是你笑声把我吵醒,总不假吧?」
七公黄公度道:「我怎知道你不是来得迟了,看到我已经先在这里,故意躲到树上去,再从树上下来,说你已经睡了一觉。这话谁不会说?我可以说我也早就来了,喝完了一葫芦酒,看你还没来,又到集上去沽了酒才回来的?」
八公张公权道:「谁先到,谁后到,这是事实,有什么好譬喻的?」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争执的,却只是无关重要的谁先到罢了。
七公黄公度怒道:「老夫还从天封山赶来,论路程就比你远,但老夫先到乃是事实。」
八公张公权尖声道:「算了,兄弟从九仙阳赶来,不见得比你近多少,再说,谁又知道你是今天早晨才动身的?」
七公黄公度大笑道:「这就叫不打自招,原来你并不是今天早晨才动身的。」原来他们是约定必须今天早晨才动身,这无异比赛脚程,所以要争论谁先到了,因为这是显示他们一身修为高下之事。
仲飞琼听得心中暗暗忖道:「这真是三代以下,未有不好名者,像七公,八公这等身份的人,还不是为了一个名字,争得面红耳赤。」
只听八公张公权道:「谁先动身了?」
七公黄公度呵呵笑道:「既然你我都没有先动身,那就以先到这里为准了?」
八公张公权道:「七兄不信,兄弟还有证人。」
七公黄公度道:「什么证人。」
八公张公权伸手一指,尖声道:「你看,那里不是有一个小姑娘么,她可以做兄弟的证人。」他指的正是跪在地上的仲飞琼。
七公黄公度朝仲飞琼瞄了一眼,问道:「这女娃是干什么来的?」
八公张公权道:「她自然是给兄弟做证人来的了。」
七公黄公度道:「别胡言了,你看她手里还抱着一个人。」
八公张公权仔细看了仲飞琼一眼,说道:「她好像还在哭。」
七公黄公度道:「不,是在流泪。」
八公张公权道:「哭和流泪,还不是一样?」
七公黄公度道:「不,不,大大的不一样,哭有声音,流泪没有声音。」
八公张公权说道:「不哭,怎么会流泪?」
七公黄公度道:「有时候笑也会笑出眼泪来。」
八公张公权道:「那么七兄是说这女娃在笑了?」
七公黄公度道:「老夫说她在流泪,没说她在笑。」这两个人好像天生一见面,就要争论的,为了一个说哭,一个说流泪,又争论了半天。
八公张公权道:「好,咱们问问她,为什么要哭?」
七公黄公度道:「还是让老夫问她,为什么流泪的?」仲飞琼知道这两老的脾气,你求他们没用,一定要等他们自己开口才行。
只听八公张公权尖声叫道:「喂,小姑娘,你干什么要跪在这里哭……」
七公黄公度抢着道:「女娃儿,你说说看,为什么要在这里流泪的?」仲飞琼没有回答他们,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
八公张公权道:「她好像没听见?」
七公黄公度道:「不,她在流泪,自然不想和咱们说话了。」
八公张公权道:「风刮得这么大,她一定是没听见了。」
七公黄公度道:「咱们说出来的话,就算罡风也吹不散,她会听不见?一定是她不肯理咱们了。」
八公张公权身形一晃就到了仲飞琼身边,叫道:「女娃儿……」
七公黄公度更不怠慢,一下抢到仲飞琼前面,说道:「小姑娘你干么跪在这里?」
仲飞琼心头暗喜,忖道:「看来俊弟弟有救了。」但她仍然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八公张公权道:「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人?」
七公黄公度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她的亲人了。」
仲飞琼咽声道:「他是我弟弟。」
七公黄公度道:「老夫说是她亲人,不错吧?」
「兄弟没说不是她亲人。」八公张公权转了下头,又朝仲飞琼问道:「你弟弟怎么了?」
七公黄公度看看裹在棉被中的岳少俊,说道:「看来他病得不轻。」
仲飞琼流泪道:「他不是生病。」
八公张公权侧耳道:「他呼吸很困难。」
七公黄公度也侧了下耳,说道:「呼吸不是困难,是很微弱。」
仲飞琼这回抬起头来,重声道:「你们不要吵我弟弟好不好,他……已经没有救了。」
七公黄公度道:「你弟弟到底生的什么病?」你越叫他不要吵,他偏要问。
仲飞琼心里暗喜,口中大声道:「我已经说过,我弟弟不是生病,你们不用再问了。」
八公张公权放轻声音,尖声道:「小姑媳,那你弟弟怎会没救了呢?」
仲飞琼道:「我弟弟伤在内腑,气血逆行,没有人救得了他,我是送他上山来的……」她虽是故意说的,但说到「送他上山」这四个字,不禁真的悲从中来,话声一咽,泪流满脸,泣不成声。七公黄公度听得不禁呵呵大笑起来。
八公张公权道:「七兄,你这就不对了,小姑娘伤心欲绝,你为何笑得如此高兴?」
七公黄公度笑声一停,说道:「你没听她说,她弟弟伤在内腑,气血逆行,已经没有救了么?」
八公张公权道:「兄弟怎会没听到?」
七公黄公度道:「她弟弟怎么会死?」
八公张公权道:「是小姑娘说的,她弟弟没有救了。」
七公黄公度又大笑道:「遇上了咱们,他还会死么?」
八公张公权道:「七兄之意,是要咱们助他一臂之力。」
七公黄公度道:「你说对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当年咱们八个人,在八公山上结义,如今剩下来的,已经只有咱们三个,做件善举,也是好事。」
八公张公权点点头道:「七兄说得也是,咱们一向独善其身,临老做件好事,救他一命,等于是咱们两人合建了一座七层玲珑宝塔。」
七公黄公度俯下身道:「女娃儿,你快起来吧,你弟弟得救了。」
八公张公权接口道:「对,你弟弟遇上咱们,保管死不了。」
仲飞琼只是摇摇头道:「不,我不信,大夫说的,没有人救得了我弟弟。」她依然把岳少俊抱得紧紧的,不肯起来。
七公黄公度道:「老夫说你弟弟有救,就是有救,你为什么不肯相信老夫的话,却去相信一个不能救你弟弟的大夫的话呢?」
仲飞琼道:「就是因为他是大夫嘛。」
八公张公权道:「咱们兄弟比大夫还好。」
仲飞琼道:「你骗我的,你们不是大夫,救不了我弟弟……」
七公黄公度道:「谁说不是?」
八公张公权道:「不是也要是。」
两人不由分说,一个伸手抓头,一个伸手抓脚,从仲飞琼手中,硬把岳少俊夺了过去。别说仲飞琼存心激他们的,自然巴不得七公,八公从她手里把岳少俊夺了过去,替他打通全身倒转的血气,因此没有和他们争夺。其实,纵使你仲飞琼武功如何高强,在江湖上罕逢敌手,但在七公,八公的跟前,你就是真要和他们拚命抢夺,那也是靖蜒撼石柱,白废气力的事。
七公、八公一下从仲飞琼手中抢过岳少俊,两人脚下就像装着弹簧一般,「嘶」的一声,同时腾空而起。就像有门板扛着岳少俊一样,既平且稳,快得如同电光一闪,一下就已到了老桂树下,两人隔着一方巨石,已把岳少俊仰天放在石上。
仲飞琼急忙站起身,大声叫道:「你们放开我弟弟,你们不能害他……」一边喊着,一边急步追了过去。
七公黄公度回头道:「女娃儿,你给老夫安静一点,别担心,老夫兄弟是救他的命,不会害他的。」随着话声,朝追来的仲飞琼凌空就是一指,点了过去。
仲飞琼当然不敢跑得太快,免得露出破绽,但就当她奔到距离那方巨石三丈来远,突觉身躯一震,立被定住。她虽被定在那里,心头可十分清楚,知道七公只是不要她去惊扰他们,才把自己定住的,自己这番奔波,总算没有白费。俊弟弟有这二位功力盖世的七公、八公替他打通逆转的经脉,总算是得救了。
七公黄公度站在岳少俊顶头,隔着大石,朝八公张公权道:「老八,这娃儿看来伤得不轻,五脏六腑,只怕震离了位置,才会血气倒转。」
八公张公权道:「那咱们该先施以按摩,推宫过穴,恢复他震离的位置。」
七公黄公度道:「不,他气血逆转,当以打通他全身经络,使气血得以正常运行,方是真气疗伤之道。」
八公张公权摇头道:「七兄此言,兄弟不敢苟同,脏腑离位,若不给他先行恢复震离的位置,就算给他打通全身经络,气血还是不能归窍。」
七公黄公度道:「经络不通,气血逆转,你如何能给他恢复震离的位置?」两人各持已见,争执不下,谁也不肯听谁的。
仲飞琼被定住了身形,四肢不能活动,耳朵可听得清楚,心中不禁暗暗焦急起来,不觉脱口道:「我弟弟已经服下了雪山老神仙的「雪参丸」,只是气血逆转,药力无法通达,你们要救我弟弟,只要给他打通经络,逆转的血气自然平复,伤势就可好转了。」
七公黄公度喜形于色的道:「原来你弟弟已经服过恩公的灵丹,这就奇了,「雪参丸」夺天地造化,区区内伤,早该好了,如何还会气血逆转的呢?」
八公张公权道:「七兄就不明白了,她弟弟气血本已逆转,恩公的「雪参丸」纵然灵效,也得有人替他理顺气血,药力才能奏功。」
七公黄公度道:「所以还是要以真气疗伤为主,老八,你看,老夫说得不错吧?来,咱们一起动手,老夫从他「百会穴」催气下行丹田。你从他「涌泉穴」催气上行,合咱们二人之力,就算他任、督二脉,被铁汁灌在里面。也非给他来个畅通无阻不可。」
八公张公权终于点点头道:「好吧,咱们就这么办。」
七公黄公度不再多说,立即伸出手去,按在岳少俊的「百会穴」上,一股热气,宛如一道洪流,滚滚从穴道中涌入。八公张公权吏不打话,双手直竖,掌心按上岳少俊双脚「涌泉穴」,催动真气,往上冲去。这两人一身功力,积数十年修为,这一催动真气,一个循任脉而下,一个循督脉而上,这两份力道,岂同小可?岳少俊昏迷中的人,身躯竟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抖。
七公黄公度一直把真气导下岳少俊丹田,一面说道:「咱们应该给他多几次循环运行才行,老八,现在老夫要循督脉上升,你该从任脉下降了。」
八公张公权平日专门和老七抬杠,但这次为了救人一命,不得不听他的,这就点点头道:「好吧。」
于是七公黄公度催动真气,由任脉转入督脉,循经上冲,八公张公权同样运起真气,由「百会穴」下降,循任脉而行。两股真气,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循环转运,岳少俊颤抖也愈来愈厉害,看他似乎有无法忍受之感。
仲飞琼虽被定住身子,四肢动弹不得,但七公黄公度下手极有分寸,因此她眼睛仍能视物,嘴巴仍能说话。这时眼看俊弟弟由七公,八公二人以本身真气,替他打通任督二脉,照说逆转的血气,给二人真气引导,打通经穴,应该逐渐安静下来才对。怎会在打通任督二脉之后,他全身颤抖,愈来愈厉害了呢?就在她思忖之际,突听「呃」的一声,平卧在大石上的岳少俊忽然胸口起伏,张口喷出一道血箭,直标出来。
「啊……」仲飞琼口中惊「啊」一声,又惊又骇,几乎昏倒。
这情形她自然看得出来,七公、八公以本身真气,替他打通任督二脉,似乎他伤势反而严重了。照说服了爷爷的「雪参丸」,再加上七公、八公以本身真气替他疗伤,他伤势应该霍然而愈才对,但俊弟弟的伤势,竟然反而加重了,他怎会和人家相反的呢?
就因她越想越觉不解,心头又惊又急,但却被定住了身形,无法过去看个究竟。忽然间,又传「砰」「砰」两声异响,那极似有人摔倒下去。仲飞琼急忙凝目看去,任何一个月的初一,都是没有月亮的晚上,星光暗淡,长夜溟溟,仲飞琼内功精湛,目能夜视,她这一瞧,心头更是惊骇不已。
原来正在凝聚功力,替岳少俊打通任督二脉,真气正在一前一后,循环运转的七公黄公度、八公张公权二人,不知何故,双双颓金山,倒玉柱,同时扑倒在巨石之上。不,扑到岳少俊的身上,就没见他们再动上一动。
「他们怎么了呢?」仲飞琼目睹这一重大的变故,只苦于身不能动,无法过去施救,心头这份焦的,自不待言,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自己运气冲开受制的穴,才能够过去。她强自镇定心神,阖上眼睛,运起全身功力,朝受制的经穴,缓缓冲去。
本来以她的功力,七公黄公度这隔空一指,又点的不重,应该迅快就可冲开穴道了。那知她真气凝聚一点,缓缓攻去,受制穴道本来极轻,但你用真气冲去,双方这一接触,但觉穴道间的反应,却极为强大,竟然把自己冲去的真气,逼了回来。
仲飞琼自然知那七公出手虽轻,但手法奇诡,仅凭自己这点功力,只怕无法冲穴自解的了,这就更加焦怒起来。就在她的,忧虑、惶急之际,突觉一道急劲的风声,自天而降,风声掠过,老桂树下,已经多了一个皓首黄衫的高大老人。
仲飞琼暗叫一声道:「五公庄公允。」
那黄衫老人目光如电,这一注,登时神情猛震,颤声道:「老七、老八,你们……」这一瞬间,他须发拂拂自动,目含泪光,猛地抬起头来,愤怒的道:「是什么人害死了老七,老八?」
「七公、八公已经死了。」仲飞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七公黄公度、八公张公权的修为,居然会是被人害死的?她从心底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嚎,七公、八公尚且被人害死,那么俊弟弟他?她几乎不敢再往下想,颤声叫道:「老前辈,请你快替晚辈解开穴道。」
黄衫老人突地转过身来,两道奇亮的目光迅快落到仲飞琼的身上,沉喝道:「你是什么人?」话声甫出,人已一下到了仲飞琼的面前,右手一把抓住肩头,厉声喝道:「快说,你如有半句虚言,老夫就一掌劈了你。」他在急怒之下,这一抓,简直比钢钩还要厉害。
仲飞琼只觉半身一麻,奇痛澈骨,她咬着牙关,说道:「老前辈快请放手,晚辈是雪山仲飞琼。」
她这「雪山」二字,果然有效,黄衫老人不由得五指一松,目注仲飞琼问道:「你是雪山什么人?」
仲飞琼道:「晚辈雪山再传。」
黄衫老人听得一怔,「雪山再传」,岂非是雪山老人家的孙辈?接着问道:「那么雪山老神仙是你什么人?」仲飞琼道:「家祖。」
黄衫老人神色微凛,歉然道:「姑娘原来是老神仙的令孙女,恕老朽鲁莽了。」
仲飞琼道:「老前辈太客气了,晚辈方才是被七公定住了穴道,还望老前辈先替晚辈解开穴道才好。」
「噢,老朽倒是忘了。」黄衫老人挥手一掌,推开仲飞琼受制经脉,一面问道:「姑娘可知是什么人害了老七、老八?」
仲飞琼道:「不知道,方才七公、八公是在替晚辈弟弟真气疗伤,打通经脉,不知怎的突然倒了下来……」她经脉一解,立即一个箭步,飞掠到大石旁边,低头看去,岳少俊脸色煞白,嘴角间血迹殷然,一时也不知他是生是死,心头一酸,口中叫了声:「俊弟弟。」忍不住泪如泉涌,纵身扑了上去。
黄衫老人心中低低的说了声:「不对呀,老神仙并无孙儿,这女娃……」他心念一动,人已跟着飞了过来,沉喝道:「小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仲飞琼正在伤心之际,冷然道:「晚辈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叫仲飞琼。」
黄衫老人又道:「这娃儿呢?」
仲飞琼道:「他是我弟弟。」
「哈哈。」黄衫老人洪笑一声,双目之中,精光四射,厉声道:「你还敢在老夫面前撒谎?看来你就是害死七公、八公的凶手了。」
仲飞琼骇异的道:「老前辈说我是害死七公、八公的凶手?」
「难道不是?」黄衫老人身子一挺,全身骨节,起了一阵暴响,厉笑道:「你假冒老神仙孙女,岂能瞒得过老夫?」
他本来高大的身形,这一挺身,差不多又高了五六寸,简直像一尊金刚,同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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