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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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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黄衫老人身子一挺,全身骨节,起了一阵暴响,厉笑道:「你假冒老神仙孙女,岂能瞒得过老夫?」
他本来高大的身形,这一挺身,差不多又高了五六寸,简直像一尊金刚,同时他右手也缓缓举将起来。仲飞琼心头一凛,暗道:「金刚掌。」上面正容道:「老前辈何以会说晚辈是假冒的呢?」
黄衫老人道:「据老夫所知,老神仙并无孙儿。」
仲飞琼道:「他……是晚辈的义弟。」
黄衫老人道:「老夫如何能信?」
仲飞琼道:「那么老前辈要如何才相信呢?」
黄衫老人道:「老神仙三位孙女,号称雪山三英,武功已得老神仙真传,你接下老夫一招,老夫自然相信了。」
仲飞琼心头不禁有了怒意,冷哼道:「我弟弟生死未卜,庄老前辈居然在这时候还要逼我动手,莫非忘了昔年我爷爷救命之恩?」
黄衫老人听得微微一怔,向天拱手,道:「老神仙救命之恩,庄公允终身不敢或忘。」
仲飞琼突然翻起衣衫,「锵」的一声从身边抽出来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黄衫老人的面前地上,冷冷说道:「庄老前辈如果认得此剑,大概可以证明晚辈的身份了。」
「寒英剑。」黄衫老人目光一注,忽然惶恐的道:「姑娘果然是老恩公的令孙女,老朽懵懂,姑娘恕罪。」原来雪山老人最锺爱三个小孙女,曾亲自以寒铁铸制了三柄宝剑,名为「寒英剑」。因此江湖上就称她们三姐妹为雪山三英。
仲飞琼道:「老前辈现在不怀疑我了吧?」
黄衫老人陪笑道:「姑娘身佩寒英剑;老朽自然相信了。」他口气一顿,接着道:「只是老七、老八中人暗算之事、姑娘是唯一目击之人,还望姑娘能详细见告,老朽也好替老七、老八报仇。」
仲飞琼道:「好,那么老前辈且请稍待,我要先看看弟弟是否有救了?」
黄衫老人道:「姑娘令弟只是呼吸稍嫌粗促、并未发生意外。」他功力深厚,稍一侧耳,就已听出岳少俊呼吸粗促来了。
仲飞琼眼含泪水,问道:「老前辈,你看他还有救么?」
庄公允道:「让老朽看看再说。」他目含泪光,移开了七公、八公的尸体,轻轻放到地上,再看岳少侠时,只见他脸上胸前,全是鲜血,呼吸急促而粗,人却昏迷不醒。
这就伸手按在他「灵台穴」上,运气试探,那知甫一运气,突觉他体内有两股巨大的内力,反击过来,差点把自己按在他后心的手掌震开?他心中暗暗觉得奇怪,再伸掌按在他前胸「华盖穴」上,甫经运气,掌心又是剧烈的一震。只觉他体内运行的两股真力,威力之强,几乎不在自已之下!
这一下令他惊骇更甚,心中暗道:「难道二位盟弟,竟然会把他们毕生修为,输给了他?」
仲飞琼看他只是沉吟不语,而且脸带惊异之色,心头更觉不安,问道:「老前辈,他怎样了?」
庄公允道:「老朽无法试出令弟伤势如何,但觉他体内有两股真气运行不息,遇上外来的真气,立生抗拒,力道极强,实在说不出所以然来,姑娘能否先把前因后果,告诉老朽,或可从此事经过之中,查出一点头绪来。」仲飞琼当下就把岳少俊中了火灵圣母一记「火焰刀」说起,自己给他服了爷爷的「雪参丸」,他人虽清醒,依然无法恢复功力。
自己原想助他运气行功,但一经运气,就发现他气血逆转,经自己催动真气,替他打通经络,不料弄巧成拙,反而使他本已清醒的人,又告昏迷,不得已,想到每年十二月初一,至第二年元旦,这十天期内,是八位老前辈在八公山聚会之期,只好赶来此地求助。
自己跪在地上,等了一个更次,看到来的却是七公八公二人,自己曾听爷爷说过,七公,八公二人,虽然上了年岁,童心未泯,一见面就喜欢抬杠,自己怕求他们不肯答应,只好用激。七公为了阻拦自己,出指定住自己身形,两人各以真气扛通岳少俊任督二脉,后来发现岳少俊喷出一道血箭,以及七公,八公猝然倒下,自己又无法运气冲开穴道,老前辈就及时赶来了,详细说了一遍。
庄公允听得极为仔细,忽然一语不发,走近七公的尸体,伸手把它翻了过来,翻起衣衫,炯炯目光,盯注在左右两处「凤眼穴」上,愤怒的道:「会是「太极点」,是武当派的人干的。」
庄公允说到这里,又疾快的转过身去,把八公的尸体翻了过来,同样翻起衣衫,仔细察看背部。果然给他发现八公的「灵台穴」上,有一个极轻淡的掌印,色呈淡青,在似有若无之间。庄公允看得脸色剧变,切齿道:「般若禅掌,居然是少林寺的人下的毒手。」
他沉思有顷,似有所悟,缓缓说道:「老朽推测当时情形,因老七,老八正在催运真气,替令弟疗伤,敌人隐身欺近,并未警觉,而来人又身手极高,因此以佛道绝学,骤下杀手,以致措手不及,无从躲闪,遭了毒手。」
他口气微顿,又道:「至于令弟何以在打通任督二脉之际,突然口喷血箭,老朽也说不出道理来,但老七、老八正在催动真气之时,骤遭暗算,立时毙命,他们数十年性命交修的一身功力,也因此一注无遗,全输入令弟体内。这对令弟而言,是祸是福,老朽也不敢断言,因为他体内十二经络,和奇经中的六脉,血气俱逆,只有任督二脉,已为老七,老八打通。这全身气血,在顺逆互相撞击,互相冲突之中,只怕无人能忍受得了,但他目前尚无多大危险。」
仲飞琼听得更是焦急,抬眼望着庄公允,问道:「依老前辈看,我弟弟怎么办呢?」她平日是个处事冷静的人,这回也没了主意。
庄公允龙眉微蹙,沉吟说道:「老朽实在想不出如何救令弟之道,目前似乎只有一法可行……」
仲飞琼道:「什么法子呢?」
庄公允道:「令祖老神仙,学究天人,功力通玄,姑娘只有赶回雪山,方能救得令弟性命。」
仲飞琼自然知道爷爷一定能救俊弟弟,只是此去雪山,迢迢数千里,岳少俊伤得这么厉害,难保中途不起变化,才想到八公山聚会的三公来。那是因为一来八公山路程较近。二来这三位老前辈功力之高,当今之世,除了爷爷,已是罕有其俦。三来这三人昔年都受过爷爷救命之恩。
如今七公、八公正替岳少俊真气疗伤时,受人暗算而死,他们两股真气,注入俊弟弟体内,反而和俊弟弟的真气,互相冲突。注进去了,取又取不出来,当真成了救他变成害他。她心头一片紊乱,忍不住流泪道:「以老前辈看,赶去雪山,他挺得住么?」
庄公允道:「这个老朽也很难推断,不过照目前情形来说,令弟体内本身真气,似是极旺,只是逆经而行,但老七、老八正在催运真气之时,突遭暗算,至少他们有六成以上的真力,全输在令弟体内,这两股真气,当然更为强大。现在令弟体内,真气有顺有逆,可说各走各的经络,所幸经脉不同,虽有冲突,尚无大害,但一个人的体内,气血循行,互有顺逆,总非持久之道,至于中途是否有变,就难逆料,不过……」
仲飞琼急急问道:「不过什么?」
庄公允道:「不过以老朽臆测,他顺逆两种真气,都极旺盛,三数日内,不至于有太大的变化,如有变化,当在有一方真气逐渐消退之时,但老朽说的是否准确,那就不得而知了。」
仲飞琼听他解说的虽然合理,也只有推测之同,心知五公功力虽高,也无法治疗好俊弟弟的伤势了。看来只有上雪山去找爷爷,才能救得了俊弟弟的性命,当下收好宝剑,朝庄公允检袄一礼,说道:「多谢老前辈指点,晚辈那就告辞了。」双手抱起岳少俊,急步飞奔下山。
※※※※※※※※※※※※※※※※※※※※※※※※※※※※※※※※※※※※※※胡大娘看到二小姐抱着岳少俊下山,急忙迎着道:「二小姐,岳少俊怎么了,是否……」春风、夏雨、秋霜,冬雪四人,也一齐围了上来。
仲飞琼道:「咱们立时上雪山去。」
胡大娘听得一怔,说道:「要上雪山去?」
仲飞琼道:「不错,立时动身,日夜攒程。」说到这里,回头看了四名使女一眼,接着道:「胡嬷嬷随我同去,你们四个不用去了。」
春风道:「二小姐……」
仲飞琼道:「为了减轻车行重量,你们不必随我同往雪山,可到大姐那里去,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完,抱着岳少俊一跃登车。
四名使女一齐躬身道:「小婢遵命。」
胡大娘赶紧跟着上车,叫道:「涂金标,快走。」涂金标答应一声,挥动长鞭,马车冲着黑夜,绝尘而去。四名使女目送二小姐的马车,直到驰得看不到影子。
春风才抬头看看大色,说道:「快三更天了,我们走吧。」
夏雨道:「唉,二小姐方才到山上去,不知是做什么?看她下山时一脸愁苦的样子,好像很失望似的。」
秋霜道:「这山上不知是什么人,他大概不肯给岳相公看病了。」
冬雪道:「二小姐亲自来了,他敢不看么,八成是看不好,二小姐才会要赶回雪山去的。」
春风点点头道:「冬雪这话倒是不错……」她话刚说完,秋霜忽然一扬手道:「快听,这是什么声音?」大家依言侧耳谛听,果然听到一阵梯梯他他的声音,似近实远,从远处传来。
夏雨道:「秋霜,就是你大惊小怪,这是风咯。」
秋霜不服道:「风会梯梯他他响的?」
夏雨道:「那你说是什么?」
秋霜道:「就是我听不出来,才要你们大家听的嘛。」
春风一摆手道:「你们不要争吵了。」那声音比方才似乎近得多了。
秋霜道:「这会是风么?」
冬雪凛然道:「会不会是山上出了什么怪物?」
春风脸色凝重的道:「只怕是……」她说了三个字,下面的话,还没出口。
只听一阵梯梯他他的声音,像一阵风一般,已经到了她们面前。那是一个人,拖着一双破鞋跟的人。这人跑得很快,如今已在她们面前停下来了。他跑的时候,看不清人影,只是一团瘦小的黑影,就像一只大马猴,如今他这一停下来,四人全都看清楚了。
这人是个瘦小老头,头上戴一顶瓜皮帽,身穿一件洗得发了白的青竹布长衫,看去约莫五十来岁,生得一付狠琐模样,斗鸡眼、酒槽鼻、嘴上留了两撇鼠须,令人看上一眼,就会讨厌。这时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如牛,一股韭蒜秽臭,令人欲呕。四个姑娘止不住各自取出了一块小小的绢帕,掩住了鼻子。
春风道:「咱们走。」四人正待转身欲走。
那瘦小老头堆起一脸馅笑,叫道:「小姑娘,请留步。」
冬雪横了他一眼,凶霸霸的道:「干什么?」
瘦小老头道:「四位姑娘,小老儿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秋霜道:「在你外婆家里见过。」她这话出口,春风、夏雨、冬雪都不禁「噗哧」笑出声来。
瘦小老头不悦道:「小姑娘怎好这样说话?」
秋霜道:「那你要我怎么说?」
春风看他生相虽然狠琐,但来时身法极快,心头不觉起了警意,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瘦小老头趋上一步,露出一口黄牙,陪笑道:「小老儿是追一个人来的,看到四位姑娘在此,好像又有些面熟,所以过来问上一声。」
夏雨道:「我们不认识你,你现在可以走了。」
瘦小老头眨了一下斗鸡眼,用手搔搔头皮,说道:「一定在那里见过的。」两颗小眼珠在四人脸上,转来转去,兀自打量个不停,一副老色鬼的样子。
春风说了声:「走。」四位姑娘动作如一转身就走。
瘦小老头直等她们走出去已有三四步远近,才呵呵一笑,说道:「你们快停一停,小老儿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关她们什么事?四位姑娘自然不会理他,脚下丝毫没停。
瘦小老头这下可是急了,拖着鞋跟,踢踢沓沓的跟在她们身后追了上来,一面叫道:「小老儿想起来,你们是仲姑娘身边的。」春风等人依然没有理他。
瘦小老头追在后面,大声叫道:「喂,喂,你们等一等,真要命,你们别再和小老儿赛跑了好不好?」春风等人还是没有理他:瘦小老头一边跑,一边叫道:「喂,喂,小姑娘,你们听我说,我就是找你们小姐来的,你们等一等,停一停嘛……」
春风听他说是找小姐来的,不觉脚下一停,回身问道:「你是什么人,找我们小姐有什么事?」她一停步,夏雨、秋霜、冬雪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瘦小老头跑得直喘气,陪笑道:「自然有事,不然小老儿会老远的从真州赶来?」
夏雨道:「你有什么事?」
瘦小老头问道:「仲姑娘到底那里去了?」
冬雪道:「不知道。」
瘦小老头道:「你们会不知道小姐去了那里?」
冬雪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瘦小老头央告道:「四位姑奶奶,你们就行行好,快些告诉我吧。」
秋霜听他连「姑奶奶」也叫出来了,不觉咭的笑道:「你这人真好玩。」
夏雨道:「你要问二小姐去了那里,就该先说你找小姐有什么事?」
瘦小老头道:「小姑娘,别和小老儿为难了,快告诉我、仲姑娘那里去了,事关重大……」
夏雨道:「你不肯说出来意,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瘦小老头急得搔头挖耳,说道:「你叫小老儿从何说起,唉,她这样慌慌张张的到处奔波,也没和小老儿商量商量……」
秋霜披披嘴道:「为什么要和你商量?」
瘦小老头道:「她若是早和小老儿商量,就不会自乱步骤,急病乱投医了。」
春风一直没有开口,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时听他说出「急病乱投医」这句话,心中不觉一动,问道:「你认识我们二小姐。…
瘦小老头得意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说道:「岂只认识,还是好朋友?」春风轻哼了一声。
瘦小老头摸摸酒糟鼻,瞪着两颗斗鸡眼,说道:「怎么,你说小老儿不配?不信,你去问问你家小姐,看她承认不承认,哼,仲姑娘听说小老儿把她当作朋友看,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春风道:「你刚才说我们小姐急病乱投医,那是什么意思?」
瘦小老头道:「难道她不是急病乱投医,放着小老儿不问,东奔西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春风道:「原来你是一位大夫?」
瘦小老头笑了笑道:「小老儿是测字看相的。」说了半天,他是测字看相的。
春风道:「你只会测字看相,找我们小姐又有何用?」
「唉。」瘦小老头唉了一声道:「但我小兄弟的病,小老儿知道。」
春风道:「原来岳相公是你小兄弟?」
瘦小老头点着头道:「这还会错,他小兄弟是我小老儿的小师弟。」
春风心中暗道:「岳相公一表人才,武功高强,他师兄怎么会有这样窝囊?」一面问道:「你真能医得好岳相公的伤?」
瘦小老头道:「这不是小老儿吹的,小兄弟的伤,只有小老儿会治,仲飞琼就是去找她爷爷也不管用。」
冬雪道:「二小姐就是去找老神仙去了。」她嘴较快,春风要待阻拦,已是不及。
瘦小老头口中「啊」了一声,说道:「她到雪山去了,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好,小老儿这就追上去,还来得及……」话声未落,突然双手一划,一个人就像小孩子放的钻天炮一般,「嗖」的一声,凌空飞起,激射出去,眨眼工夫,就已在夜色中消失。
夏雨咋舌道:「好快的身法。」
春风回头看了冬雪一眼,埋怨道:「都是你嘴快,咱们连他来历都不知道,怎能告诉他真话?」
冬雪道:「他不是说,是岳相公的师兄么?」
春风道:「咱们怎能相信他的话?」
夏雨道:「对,看他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冬雪道:「那怎么办呢?」
春风道:「这人身手极高,咱们快追上去,告诉二小姐,也好提防他一点。」
夏雨道:「对,咱们快走。」于是她们四人,也立即施展轻功,像流星追月一般,一路赶了下去。
「第十七章」大马猴耍
火灵圣母天色渐渐黎明,山林间笼着轻纱般的薄雾,大路上还铺了一层薄薄的轻霜。一辆双辔马车,从官道东首飞驰而来,车轮辗在轻霜上,划下了两道明显的轨迹。前面就是黄冈寺了,两个更次,就赶了快二百里路,这已经是赶车最大的速率了。就在此时,但听「嘶」的一声,一道人影由左首一片林梢间飞起,从横里落到大路中间。
这是一个瘦高黄衫老人,这时他和马车还有七八丈距离、就高声叫道:「来车请停一停。」车行快速,七八丈距离,眨眼就到,但七八丈距离,也足够来车刹住奔行之势。
这辆车中,乘坐的正是仲飞琼和胡大娘,如今由胡大娘抱着伤重垂危,昏迷不醒的岳少俊,赶上雪山去。驾车的则是青煞手涂金标,他正在挥鞭攒程之际,突见有人飞落车前。那人叫自己停车,当下只好一收缰绳,勒住了马匹奔行之势,同时也急忙刹住了滚转极速的车轮。两匹正在奔行中的马匹,同时响起了一声希聿聿长鸣,车、马总算停了下来,但已驰到离黄衫老人不过数尺来近。
涂金标冷厉的喝道:「你要找死?」
黄衫老人含笑一拱手道:「兄台勿误会,老朽崆峒靳半丁,求见仲姑娘来的。」
马车一停,仲飞琼本在闭目养神,忽然睁目问道:「车子怎么停了?」
胡大娘还未开口,车前涂金标已经回过身来,恭声道:「回二小姐,有一位自称崆峒靳半丁的,拦路求见。」
仲飞琼道:「问他有什么事?」
涂金标全在车头,冷冷的道:「二小姐问你有什么事?」
靳半丁连忙趋前几步,躬躬身道:「在下靳半丁,见过仲姑娘。」他是要跟仲姑娘直接说话。
仲飞琼端坐车中,隔着车簾,说道:「不敢当,右护法阻我去路,有何见教?」
靳半丁躬身道:「在下是奉圣母之命,追来见仲姑娘的。」
仲飞琼道:「圣母要你追来见我,究竟有什么事?」
靳半丁道:「圣母之意,咳,咳,她交代在下,要在下向仲姑娘面禀……」他似有为难之处,说不下去。
仲飞琼已经明白他的本意,淡淡一笑道:「崆峒、雪山,等于是一家人,靳护法不必客气,有什么话,但请直说。」
「是、是。」靳半丁躬着身道:「在下遵命,圣母听说岳少俊为仲姑娘所救,希望仲姑娘把他留下。」
这话听得仲飞琼火了,冷哼一声道:「这是火灵圣母的意思?」
「是、是。」靳半丁躬着身,连声应是,陪笑道:「不是圣母交代,在下斗胆也不敢自作主张,来向仲姑娘报告了。」
仲飞琼又是一声冷哼,说道:「靳老是崆峒派的右护法?」
靳半丁连称「不敢」,仰着脸道:「在下滥竿充数,还望仲姑娘多多指教。」
仲飞琼一手掀起车簾,目注靳半丁,冷峻的道:「靳老既是崆峒派的右护法,我倒想请教一件事。」
「请教二字,在下如何敢当?」靳半丁和她这一对面,只觉她目光冷峻如刀,心中暗暗忖道:「此女好冷的目光。」一面连连拱手道:「不知仲姑娘有何见教,在下洗耳恭听。」
仲飞琼道:「我要问的,咱们雪山派可是要听命于崆峒派吗?」
「仲姑娘言重了。」靳半丁恭声道:「雪山,崆峒,携手合作,怎么能说听命二字?」
仲飞琼道:「你知道就好,火灵圣母伤了岳少俊,而且也已经放他走了,我是从淮扬派手中把他救出来的,这事该和崆峒派无关。火灵圣母凭什么要我把人留下?靳大护法又凭什么要我把人留下。」
靳半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连忙躬身道:「仲姑娘这是误会……」
仲飞琼冷冷的道:「靳老不用说了,留人之事,免谈。」一手放下车簾,冷声道:「涂金标,咱们走。」
靳半丁眼看自己已是无话可说,只得拱拱手道:「在下那就告退了。」转过身,双脚一顿,飞身急掠而去。
※※※※※※※※※※※※※※※※※※※※※※※※※※※※※※※※※※※※※※就在他堪堪离去,左首林间人影闪动,飘然走出一行人来。只听走在前面一人朗声道:「仲姑娘驾车且请稍留。」
这人话声清朗,直传入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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