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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无所畏惧-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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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依依恭敬与楚妤、姬恒请安,而被免礼之后她仍似往日般眉眼低垂。虽然下定了决心,但是要把话说出口多少存着艰难之意,一时间,三个人反倒皆静默不语。
隔得半晌的功夫,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杨依依终于主动说,“臣妾……愿意自请出宫……”她微微抿唇,即刻又补充,“从此青灯古佛,日日为陛下与娘娘祈福。”
即使皇后娘娘当时明确告诉她,出宫之后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然则杨依依以为这实在不怎么的靠谱。若就此遁入空门,至少一身清净,想必不再会拖累杨家。
楚妤十分惊讶。
她不清楚那天姬恒和杨依依到底说了些什么,却记得单独见过杨依依后,姬恒的反常。现今从杨依依的话反向推测,她隐隐可以猜到点内容,可徒增心底诧异。
这样的回答对于姬恒而言,则当得上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除此之外,这也是他最希望得到的答复。
只是——
“我与陛下,是希望你出宫之后开始新的生活,而非遁迹空门、削发为尼。”姬恒把话说得直白,驳了杨依依的心思,“你若执意如此,只怕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以为自己退让这一步合情合理,却遭到皇后的驳斥,杨依依沉默,又听得皇后道,“既然你决心选择出宫,陛下与我自会给你最好的安排,你不必为此慌张。”
听似温柔的话语却带着没有掩饰的不容置喙,而陛下又一言不发,杨依依知道自己已无法抗拒。她究竟颔首应声说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臣妾谨听教诲。”
言尽于此,姬恒便让她先回秋水轩等消息。
·
杨依依离开之后,满肚子疑惑的楚妤当即问姬恒,“陛下这是何意?送杨才人出宫又是怎么回事?”她实在闹不明白其间缘由,故而把最介怀也最关键的问出口。
到得此时,姬恒不再瞒她,如实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送杨才人出宫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对于她而言不是坏的选择。否则,她便得为魏昭仪的事受罚。”
杨依依对魏思筠动了手,有着切实的证据,确实避不开得挨罚。只是,楚妤不太明白为什么是以出宫作为惩罚,何况依他所言……这或许反是避开惩罚的意思。
姬恒仿佛知道楚妤说不得会往些歪处想,略停了停又解释,“母后警醒我的话不错,这些本是我犯下的错误,如今想法子补偿挽救也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不过姑且借着这个由头罢了。她出宫之后,至少不必再如现在这般天天过得哀哀戚戚。”眸光微闪,姬恒淡淡说道,“你无须多想这些,我自有主张。”
姬恒把话说得这么坦然,楚妤也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他说这些本就是他犯下的错误,是指被收到后宫里的妃嫔们?那么,大约便是想妥善安排好她们往后的生活,杨才人作为这头一个,也多少是为了用来试探情况。
楚妤想到了自己大概也在这些错误的范围之内,又想自己最后会落个什么样的结果。只她大概不会如杨依依这般轻松,不管是因为身份还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
这些日子,楚妤越来越可以感受到身在帝王之位的艰难,而要做这样的一件事更无疑是难上加难。由来皇帝天性般后宫佳丽三千,她从不曾听闻过如姬恒这样的。
那个人既对皇帝陛下无意,那么即使做到如此地步,怕也终究博不来青眼。他明知如此,却仍死心塌地,势必要对得起这份感情——
情之一字,当真磨人得很。
“陛下想要怎么做?”楚妤轻声问道。
无法劝姬恒回头,甚至为他能有这样的心思而多少佩服。哪怕不可事事圆满,可以做到直面错误、尽力补偿也称得上难能可贵。
不管怎么样,姬恒还需要她的配合。
姬恒侧头看向眉头紧锁的楚妤,忽而一笑道,“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揪心?就因为这样的事情,至于吗?”
他抬手抚上楚妤的眉心,指腹轻压了压迫她重新展眉。
楚妤抬眼,正对上姬恒的满目温柔,却没来由地心中一动。
·
复隔得一日,杨依依被送回了杨家。
皇帝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又道杨御史教女无方,命其好好教导。乍看之下,似乎有贬责杨家的心思。
偏偏在早朝上,皇帝陛下又当着大臣们的面,好生夸赞了杨御史一番。如是举动,又似含着安抚之意。
只常言道,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杨家一面揣测着这位年轻皇帝的用意,一面战战兢兢把杨依依接回府中。杨依依的品阶并没有被夺去,总归是不可以随意对待的,杨家上下将她好生伺候了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宫里的妃嫔们亦在当天得到了相关消息。
于她们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讯号,尤其是这道旨意太过突然且毫无缘由。
她们不知道皇后娘娘参与了多少,更不知皇帝陛下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思。一种危机感却就此在妃嫔中间蔓延,几近人人自危、不敢松懈。
魏思筠得知消息时,手中茶盏差点被自己失手打翻。她竭力想要保持镇定,却依然在一瞬间控制不住变了脸色。等了这么多天等来这样的结果,她没有办法甘心。
大宫女伸手将茶盏接过去,不免悄声埋怨,“杨才人将主子伤得那么重,竟只是被贬罚出宫,倒能够与家人好好团聚了……只是奴婢替昭仪觉得委屈。”
失态过后,魏思筠深吸一气,已稳住自己情绪。大宫女的话令她蹙眉,复轻声斥道,“浑说什么?!这次的事情有陛下与皇后娘娘为我做主,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大宫女连忙屏气认错,不敢多说什么。
魏思筠看她一眼,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一丛紫竹蓬蓬勃勃长着。她轻倚在窗户旁边,视线落在正随风晃动的翠绿竹叶上,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不觉发起愣。
·
誉王姬渊与宜春郡主姬媤按照预期到达了邺京。
不同于离开邺京去办正经差事的誉王,从封地过来的宜春郡主还捎带了许多的奇珍异宝进贡给皇帝与太后娘娘。除此之外,她还带了一封荣王的亲笔书信给姬恒。
荣王在书信里托付皇帝陛下照顾宜春郡主这个堂妹,又暗暗提及自己女儿如今已是十六岁的年纪,差不多可以开始在人杰地灵、鸾翔凤集的邺京物色仪宾了。
以楚妤所知,荣王是为皇帝陛下的皇叔,而宜春郡主作为荣王的老来得女,是可以预见的自出生起便被娇捧着长大。荣王竟然这样舍得,便惦记起她的婚事吗?
收起信笺,楚妤看向满面笑容、天真浪漫的姬媤,微笑道,“你往前来邺京的次数不多,而今既然又来了,必须得好好转一转才行。”
宜春郡主看起来不怎么怕这位传说中的皇帝陛下,她落落大方,展眉笑说,“我为着这一天可是提前做好了安排的!”
“不拘是仙人居、玲珑阁、逢香楼,还是玉佛寺、九龙山,我都得好好瞧一瞧、看一看、吃一吃、逛一逛才行!”
从旁的誉王听了也笑,“这吃喝玩乐的功夫,你倒是厉害得紧。”他和宜春郡主明显关系亲近许多,打趣起来也不拘束,“不过我瞧着,你是不是还少了两个伴?”
宜春郡主一下子拍手乐起来,“誉王殿下足智多谋、神通广大,一下子便看到这精髓中的精髓,重点中的重点……若有美人陪吃陪喝陪玩,自是再好也不过的。”
美人陪吃陪喝陪玩?
楚妤怔了怔,姬恒之前告诉她的那些,没有这一出啊。
正谨慎于该怎么应姬媤的话,听说誉王和宜春郡主已经入宫了,闻讯赶来见他们的七公主姬嫆,恰在这个时候出现解救了她。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姬嫆甫一踏入殿内,便欢欣笑道。
她快步走上前,看到在旁边俏生生立着的宜春郡主,冰肌玉骨、仙姿佚貌,又知二人年龄相当,更生出一见如故之感。
拉过姬媤的手,姬嫆欢喜的说,“你准备去哪玩?要不要带上我?我长这么大,还没在邺京城里好好玩过呢,正巧这次跟着你开开眼界了。”
想起姬恒说,若是七公主出现了,欲陪宜春郡主同逛邺京,勉强答应即可,楚妤微拧了眉。所以当真是这么一回事?可是他怎么什么都能提前算得到呢?
☆、欣慰
姬嫆得到允许陪宜春郡主在邺京游玩,她们两个便先相携着到宁心殿去和章太后请安。但誉王没有随她们一起去,而是暂且留下来与皇帝单独说话。
禀报过自己被派去调查的私自贩盐这桩案子的具体情况,听闻过七夕之事的姬渊自然知道楚妤受伤颇重。毕竟是自己皇嫂,不闻不问未免淡漠,他多少关心两句。
楚妤沉声道,“她的伤如今已无大碍,再仔细将养一阵便可痊愈。”缓了缓,她继续说,“这一路奔波劳累,着实辛苦你了,待去见过母后便早些回府休息罢。”
誉王听言略略点头,复笑了笑说,“无论如何,想必皇嫂是真心待皇兄,才会这样舍得自己性命。既如此,皇兄也万莫再为难自己,感情说到底是相处出来的。”
这般话语,怎么听都是在劝谏姬恒好好待她。楚妤想起章太后曾经说过的话,也多少是这样的意思,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大家都清楚,陛下有心仪之人?
楚妤抿唇颔首,权且当作是对誉王的回应——这是姬恒以前教给她的,假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肃着脸故作高深、让对方自己体会,多半能轻松挡过去。
从她前阵子的经验来看,可以说这是屡试不爽的一招。
见自己皇兄如此,誉王果然点到为此、不再赘言,就此告退。他直接去往宁心殿,像七公主和宜春郡主那般,去与久违的太后娘娘请安。
誉王离开之后,楚妤亦出了勤政殿,去找姬恒。
·
楚妤出现时,姬恒正在凤央宫的小花园里溜他的两只兔子。很多事情被逼无奈、没有办法亲自出马,且身体状况愈来愈好,姬恒哪怕想不清闲也很难。
毛发雪白的兔子在草丛里偷闲,姬恒在一旁蹲下身,从宫人手里接过新鲜的苜蓿草,极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喂给它们。不觉余光瞥见楚妤的身影,他扭过头看她。
楚妤沉默往前走了两步,姬恒把没喂完的鲜草递回给宫人,示意继续喂兔子,自己朝楚妤迎上去。他看似心情不错,笑问道,“陛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
楚妤几不可见颔首,人却转而往正殿走过去。
见过誉王,必有话和他说。
姬恒心中清明,但只是笑吟吟的,一路安静跟在她身后。
入得里间,姬恒依旧满脸带笑吩咐玉萝奉茶。
楚妤只是道不必,兀自将宫人遣退。
她当先开口,却问,“您给这两只兔子取了什么名字?”
姬恒本以为楚妤没有听见,不曾想她竟是听到了。
这会儿被质问,姬恒惯常面色不改,淡定反问,“不是很好听吗?”
给两只兔子取名字,一只叫“楚楚”、一只叫“阿妤”……
这样很好听吗?
楚妤默了默,又觉得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便说,“您开心就好。”
“我是没有什么不开心,倒是你,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姬恒斜眼看向楚妤,挑着嘴角一笑道,“有气往我身上撒无所谓,可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楚妤抿唇不语,暗暗反省自己的情绪是否不对劲。
姬恒往她面前凑过去,奇道,“总不会是我叫你委屈了罢?”
半开玩笑的话没有得到楚妤的立刻否认,姬恒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对。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言行举止,他觉得自己挺安分的,也没有折腾,那么楚妤是怎么了?
楚妤没有觉得姬恒让她受委屈了,毕竟他什么都没有做。发现自己情绪不太好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誉王的话影响了,而这又的确与姬恒有莫大的关系。
退了两步,和姬恒拉开距离,楚妤没有遮遮掩掩,直白望着他道,“方才在勤政殿时,誉王问起我身体的情况如何。且与你说,让你往后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他说,感情毕竟是相处出来的……大概是因为这件事罢。想起母后说过的话、想起陛下自己的一些话,便莫名觉得,似乎有什么是大家都清楚而我所不知的。”
“我不知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感觉,或许是我多虑了。”她说着垂下眼,声音也跟着低下去,“只是有些在意,为何次次皆这般,明里暗里要陛下待我好一些呢?”
“你觉着是因为什么?”姬恒心中惊讶于楚妤的心思敏锐,她若是粗心点,必定不会生出这般感受,但到底不至于慌了阵脚,老神在在便又是一句反问。
楚妤摇头道不知,却想起先前这个人教给她的怎么敷衍别人的法子。醒神姬恒现在多半是这样在应付自己,她狐疑看向他,“您现在是在想着该怎么搪塞我么?”
姬恒暗自一噎,面上倒越是笑起来,“你说这样的话,是已经认定我有什么值得敷衍你、搪塞你的事情?若你是这般认为的,那你说一说,我或许是瞒了你什么。”
这是毫无道理的。
他何以至于要瞒着她事情呢?
哪怕心里有这样莫名的感觉,楚妤自己也根本想不到任何相关的可能性。对于姬恒的一番话,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办法辩驳。
楚妤再次摇了摇头。
姬恒见状,暗暗轻吁一口气,心下窃喜,却似笑非笑道,“我好端端的被你这样误会指责,你觉得应该吗?或者你该不会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罢?”
楚妤知是自己的不对,可的确没有想过别的。
听到姬恒这么说,她皱了皱眉,“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姬恒但笑,“却也没有什么,只是觉着该提醒你一声,答应过的事情一拖再拖也不必。”他挑了挑眉,软下嗓音娇声道,“陛下今天也不准备让臣妾侍寝么?”
先前他染了风寒特地提过这件事,她便借着他生病之事暂时挡了过去。果真而今他痊愈了,总归是要旧事重提的——该来的,怎么都避不开。
楚妤头皮一麻,僵硬颔首,“明白了。”
姬恒眼底笑意浓浓故作正经安慰她,“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须害怕。”
楚妤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唯有轻点一点头。
姬恒一脸的满意,不觉欣慰。
·
即便知道如今避无可避,楚妤依然挣扎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可以想象,假使早早休息,两个人还没睡着躺在同一张床榻上,会是如何的别扭。尤其是姬恒……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至少先等他睡下了,他最近都睡得很早。
抱着这般想法,楚妤在御书房磨蹭到夜深也没有去凤央宫。在此之前,她吩咐江源,派人注意凤央宫的动静,等到皇后睡下了,便即刻来回禀她。
“陛下,皇后娘娘在用晚膳。”
“陛下,皇后娘娘在逗兔子。”
“陛下,皇后娘娘去了沐浴。”
“陛下,皇后娘娘用了宵夜。”
……
“陛下,皇后娘娘已睡下了。”
直到子时将至,楚妤终于得到姬恒休息了的消息。熬到这个时候,她不可能一点都不困倦,却还是多撑了两刻钟,才乘着轿辇去往凤央宫。
示意宫人不要吵闹,楚妤先去了偏殿沐浴梳洗,而后轻手轻脚、兀自进得里间。看到姬恒当真像睡着了,她轻舒一口气,抱了床锦被搁到外侧,方脱了外袍躺下。
一个人盖一床被子、互相不干涉,楚妤觉得这个样子,自己还比较能够接受。现在姑且这样罢,等她能变得更坦然些,再尝试可不可以抛开思想包袱、做到别的。
楚妤躺好后,偏头看一眼紧闭着眼睛的姬恒。
她微抿唇角,跟着闭上眼,直挺挺躺着也终于休息。
因太过疲累,还没半刻钟,她便已经睡着了。
本该先睡了的姬恒,却在又过了半刻钟后,悄悄摸摸睁开眼睛。
听着楚妤平稳的呼吸声,伸手扯一扯她身上盖的锦被,姬恒动作轻快掀开自己身上盖着的那床被子,继而麻利钻进楚妤的被窝里面。
黑暗中,半点都不计较楚妤今天晚上墨迹的姬恒,转过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看着此刻睡在身侧的人。无论如何,于她而言,现在这样都是很不容易才做到的事情了。
姬恒压了压止不住的欢喜,在锦被底下摸索到楚妤的手,轻轻握住了。同样困倦的他整个人凑上去些,倚在楚妤身边不再折腾,究竟也心满意足闭眼睡去。
·
睡醒一觉,迷迷糊糊还未清醒时,楚妤感觉身上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的沉。她呆了呆,睁开眼睛,便瞧见姬恒整个人大半都趴在她身上,睡相十分不雅。
什么时候他们盖了一床被子的?
根本想不起昨天晚上睡着之后的事情,楚妤正准备推开姬恒,倒是他自己先醒了。整夜心情都很好的人甫一睁开眼,直直撞入了楚妤的目光。
姬恒视线落在自己和楚妤交叠的身体上,停顿过后,一脸似有所悟。
将手和腿都收回来,姬恒在旁边躺好,却悠悠道,“你觉得应该各睡各的我也没有关系,但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偷偷将我捞到你怀里?”
楚妤不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
她即刻坐起身,扭头瞥向姬恒旋即收回视线。
抬手轻按了按额角,知道这事说不清楚,而他这么说定是想拿来做文章,楚妤头疼道,“您别这样戏弄我。”
姬恒却跟着也坐起了身,凑近了说,“其实我一直挺想问你一个问题。”楚妤疑惑看向他,姬恒继续道,“你最近……究竟都是怎么沐浴的?”
将将睡醒的楚妤脑子还有点混沌,慢一拍才反应过来姬恒话里的意思。
连和衣躺在一起都这个样子,若要脱个精光沐浴、洗干净身子,她又怎么解决?
楚妤不觉羞窘,半垂下眼硬着头皮说,“就……不睁开眼……”
姬恒:“……”
作者有话要说: 姬恒:……果然还是应该鸳鸯浴
楚妤:……【突然心塞。jpg】
~
我,一个大写的南方人!
大学!第一次!见识到北方!大写的澡堂!
一个大写的!闭着眼睛!在澡堂!洗了一个学期的澡!
才终于!习惯!澡堂hard模式!QAQ
☆、画卷
被姬恒笑话了好一场,楚妤僵着脸不想再同他讲话。
今日不必上朝,起床洗漱梳洗过,楚妤等着姬恒也收拾好一起去见太后娘娘。
前阵子因着又是受伤又闹风寒,身体状况太糟糕,章太后免了她的请安。
如今好转,楚妤以为,至少是该亲自去好好谢过太后娘娘的关心。
姬恒洗漱好后,在梳妆台前摆弄了好半天也没有收拾妥当。
楚妤走过去,从铜镜里看到楚妤身影的姬恒扭过头,一脸无辜看着她。
他叹着气一般的说,“臣妾许久未见母后,便想今日去请安,应该收拾得好看些、精神些,却怎么都觉得不满意,这该如何是好?”
楚妤观察了下姬恒的气色,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玉萝帮她梳妆多年,也知道她平素打扮的偏好。她略略斟酌之后,问姬恒,“不是挺好的吗?哪里觉得不满意?”
姬恒越是可怜巴巴的,“哪里都不满意。”他转身再次对着梳妆台,朝着铜镜看过去两眼,大约是真的不喜欢,抬手便拔掉簪子,将玉萝刚绾好的发重新打散了。
楚妤不知道姬恒到底是在闹什么,又不好问,朝玉萝撇过去一眼,只见她满脸惶恐为难。想着还是该多拨一个人过来贴身服侍姬恒,楚妤从玉萝手里接过梳子。
让玉萝退下了,楚妤走到姬恒的身后站定。伸手定住他的脑袋,楚妤沉默帮他绾发。雕花象牙玉梳在三千青丝间穿梭,又在楚妤灵巧双手下很快挽了个凌云髻。
戴上凤钗,从首饰盒里额外挑了几样首饰帮他戴好,楚妤弯下腰,抬手扶着姬恒的肩,让他细瞧一瞧样子。等得会,她复轻声问,“这个样子,可以吗?”
姬恒瞪眼看看铜镜里的这张脸,反手抓住楚妤扶着自己肩膀的手边站起身。他含笑立在楚妤面前,撒着娇说,“陛下觉得好看,臣妾又岂会觉得不好?”
说罢,他伸手挽住了楚妤的手臂,道“时候不早了,陛下,我们还是快一些去宁心殿罢。”磨磨蹭蹭半天的人,这会却似知道应该着急了。
越来越镇定的楚妤只命玉萝他们先出去准备,暂留姬恒一步与他说,“您待会到了宁心殿,可千万莫再如此,若是太后娘娘见了,只怕是要受到惊吓的。”
听到楚妤这话,姬恒方明白过来为何她今日对自己分外的迁就——
又是不计较他扭扭捏捏,又是主动帮忙梳妆,又是不计较他嘲笑她胆小如鼠,原来是担心他一个不高兴毁了她在母后面前的形象。
姬恒是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欺负楚妤的。
可见她一本正经、过于认真的样子,他憋不住就是想欺负她一下。
没应楚妤的话,姬恒故意挑着眉问,“什么叫母后见了要受到惊吓?我现在这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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